异域録卷下

译在黑林诺付的西南方，距离五百多里，有佛儿格河，河面宽阔，大小像鄂布河。它从西北流来，到了喀山城西南五里外，转向东南流去。喀穆河从东北流来，在喀山东南六十里外汇入佛儿格河。沿途都是山冈，地势逐渐降低，林木丛生，有杉、松、马尾松、杨、桦、椵、柞、榆、柳、波罗、荆条等树木，并有二十多处小柏兴。俄罗斯人、塔塔拉人和车尔米斯人杂居，各小柏兴附近都有田地。喀山附近地势平坦，林木绵延很远，田地很多。喀山用大木排列建成城池，有八座城门，每面二里多，周长八里多，另有外郭。外郭外面环城都用木头设置鹿角。城内有市防，有砖造的天主堂五座，有用大木营建的庙宇三座，住有五千多户人家，楼房、住宅全都用大木营造。居住者有俄罗斯人、塔塔拉人、车尔米斯人以及土尔扈特人等。当地设置管理喀山斯科道的总管顾比尔那托尔【官名】费多尔萨马落委翅【人名】，统辖全地；另有小头目十多人，驻兵二千多人。当地的生计、牲畜等情况与托波儿相同，饮用方木井中的水。有稻、稷、大麦、小麦、荞麦、油麦、菀豆、苹果、沙果、槟子、松子、榛子、核桃、樱薁、刺玫、都克什、乏乏哈楂、梨、厄衣克特克、枸奶子和蜂蜜。水产有鮰鱼、白鱼、鲂鱼、鲤鱼、鲫鱼、鲇鱼、鸭嘴鱼和四帖黑烈帖鱼。车尔米斯人相貌像塔塔拉人，都剃去头发，语言很不相同，也是另一个部落。原先居住在喀山、阿斯塔尔汉等地，后来俄罗斯侵占这些地方，把他们分散安置在喀山附近，并入俄罗斯国，已经有多年了。俄罗斯国的法律规定：凡叛逆犯上者，将身体肢解成四段；遇敌作战失败者，斩首；抢劫、拦路截击伤人，或杀人者，一律斩首；互相斗殴致人死亡者，以命抵偿；持刀杀人者，以命抵偿；伤人者，处以监禁。偷盗仓库官物者，按照赃物多少定罪：有的割去耳鼻，有的重重责打后用火烤，并发遣到远方。私自铸钱者，将铜熔化后灌入其口中杀死。私自贩卖烟酒者，重重责打，没收家产并发遣。因通奸杀死丈夫的，将妇人的身体埋入地下，只露出头部，直至死亡；奸夫则吊在树上处死。犯通奸罪的妇人重责后交还丈夫，不准离婚；奸夫重责，再按罪收赎入官。幼童与女子通奸者，一律重责，并配为夫妻。在这里办理供给，只停留八宿。三十日起程，途中经过三宿，初三日到达西穆必尔斯科地方。西穆必尔斯科 西穆必尔斯科在喀山正南方，相距三百多里。佛尔格河从东北流来，绕过城南，向西南流去。沿途地势平坦，都是旷野，没有林木，田地很多，有十多处小柏兴，俄罗斯人、车尔米斯人和塔塔拉人杂居。西穆必尔斯科有城郭，用大木营造，比喀山城小，且都已损坏，有八座城门。环城都用木头设置鹿角。城内、城外和河岸住着一千多户人家，都是俄罗斯人。有市防、天主堂四座，设管辖城郭的头目一员，驻兵五百名。办理驿马供给，只停留五宿。初九日起程，途中经过赛斯兰。十二日晚忽然狂风大作，风雪交加，迎面扑来，无法前进，于是住在佛尔格河岸；又经过四宿，十六日到达俄罗斯国界的萨拉托付地方。萨拉托付 萨拉托付在西穆必尔斯科西南方，相距五百多里，是俄罗斯与土尔扈特两国接壤的地方。佛尔格河从东北流来，绕过萨拉托付南面，向南流去，水色浑浊，水流缓慢。俄罗斯人称此河为佛尔格河，土尔扈特人称它为厄济儿河。沿途都是平坦地方，间或有山冈，地势逐渐降低，林木稀少，有杨、桦、椵、柞、榆、波罗等树，田地很多，有二十多处小柏兴。俄罗斯人、车尔米斯人和塔塔拉人杂居。河的北岸有房舍，住着五百多户，都是俄罗斯人。小柏兴东北两面都是山，山不很大；南面有佛尔格河环绕流过；东西北三面都挖有壕沟，壕沟外设置鹿角。河中有宽一丈、长七丈多的船四五只，宽二丈、长十丈多的船一只，小船五十多只。有市防、天主堂六座，设管辖柏兴的头目一员，驻兵二百名。有床、桌、凳、车和拖床。种植大麦、小麦、荞麦、油麦、菀豆和麻。有稻、稷米。我询问这两种米的产地，俄罗斯人说：稷米是本地所产，稻米本地不出产，是沙漳汗所属的科索里巴什地方所产；这些都是沙漳汗国阿尔米牙那地方的货物，由商人牵挽运输贩卖。有两种：萝卜、白菜、葱、蒜、王瓜、倭瓜。牲畜有马、牛、羊、猪、鹅、鸭、鸡、狗和猫。有一种鸡，身体大得像鹅，脚高，尾巴短；有苍黑色带花纹的，也有白色带青斑的，都有雄鸡的鸡冠，颜色还会不时变幻。人稍微侵犯它，它就鸣叫并张开翅膀，羽毛竖立，鸡冠便下垂。家家都饲养，数量很多。俄罗斯人说，这种鸡产于聂穆沁地方，后来在聂穆沁得到鸡种，如今繁殖得很多。俄罗斯人又把式费耶忒国称为聂穆沁。河里有鲟鱼、鮰鱼、鯺▯鱼、白鱼、鲢子鱼、鲂鱼、鲤鱼、鲫鱼、禅鱼、鸭嘴鱼、□鱼和四帖里烈帖鱼。二月下旬，积雪已经全部消尽；佛尔格河的冰在三月上旬解冻，草随即萌发，树叶也长出来了。

译俄罗斯国地方寒冷而潮湿，雨雪频繁，阴天少有晴天，地域广大，林木繁多，人口稀少。该国风俗使贵贱难以分辨：下人每次见到尊长，都脱帽站在地上叩拜，尊长则不脱帽。男子凡是在路上或其他地方相遇，每次都互相脱帽站立叩拜。男子与妇女相遇，男子脱帽，妇女站立叩拜。他们以剃去胡须为美，以卷发为好看。婚嫁要请媒人，成婚那天到天主堂叩拜，诵经完毕后才结合。殡殓使用棺材，都送到庙中埋葬，起坟时没有丧礼。喜欢饮酒，亲友到来一定拿酒敬客。不知道茶，穿毡衣、褐衣和苎布衣；用麦面做饼吃，也吃各种肉和鱼，不吃米饭。每次进食都用小勺，不使用筷子。务农的人少，靠贸易谋生的人多。知道播种却不知道锄草，也不知道用牛耕地。多居住在河流附近、靠近水边，喜欢洗浴，善于游泳。使用瓜种大小的银钱，有价值三文、十文、五十文、百文的银钱，也通用红铜大钱和小银钱。以十六寸为一尺，十二两为一斤，一千步为一里。人的性情自负夸张而贪得，平时相处和睦，喜欢诙谐，很少争斗，却喜欢打官司。每逢吉日，男子聚集饮酒，醉后唱歌跳舞。妇女不懂得避嫌，争相打扮，到各处游玩嬉戏，成队行走歌唱。问到道路和节气，他们说没有历法，都是从俄罗斯佛经中选择日期。不知道朔日和望日；一个月有时二十九日、三十日或三十一日不等，一年以十二个月计算。知道有四季。康熙五十一年十二月十六日，是他们国家冬季大斋结束的日子，也是年初二十一日浴佛。康熙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为年初，十二月初三日浴佛。崇尚浮屠斋戒的日子很多，从他们的国王到百姓，归入俄罗斯教的各类人以及男女老幼，每年按四季大斋戒四次，每一季有的四十日，有的三十多日，长短不等。平时都按每七日斋戒一次，七日之内有两日禁食肉类。观察他们的国俗，日用崇尚节俭，居处污秽，最尊重法令，极其厌恶战争。俄罗斯国过去没有汗号，原先避居在西北近海一带，因地处偏僻而疆域狭小。传到衣宛洼西里委翅【人名】时，其族内互不和睦，以至发生混乱。衣宛洼西里委翅力量十分薄弱，于是向式费耶忒国王求助。式费耶忒国王答应给他八千兵马和粮饷，想要夺取俄罗斯的那尔瓦城。衣宛洼西里委翅听从其言，把那尔瓦城归给式费耶忒国。衣宛洼西里委翅借助这支兵力征服自己的族人，自称为汗。到现在已经三百多年了；从此逐渐强盛，把喀山、托波儿等地都征服了。后来又侵占伊聂谢、厄尔口泥布楚等地方，国势更加壮大。俄罗斯国现在的国王、察罕汗，名叫撇忒尔阿里克谢耶委翅，四十一岁，已经执政二十八年，居住的城名叫莫斯科洼。他曾派使者索取归属式费耶忒国的那尔瓦城，但式费耶忒国王不答应，于是两国结为仇敌，已经五十年。式费耶忒国王名叫喀鲁禄什，三十三岁，居住的城叫四条科尔那。起初他战胜俄罗斯国军队，大肆杀戮掳掠；后来再次交战，被俄罗斯察罕汗击败，死伤很多，丢失了几座城，因此形势危急，逃往图里耶斯科国，住在空科尔汗所属的鄂车科付小城，已经八年。另有一个小国，国王名叫米尔竒里斯，原先住在沙漳汗附近，是另一个部落。因为协助察罕汗同式费耶忒国交战，被俘虏。察罕汗赎回了被式费耶忒国俘去的本国人，他在途中病死。俄罗斯国西北各国的名称。图里耶斯科　　式费耶忒 博尔托噶里牙　　付兰楚斯 雅尔马尼牙　　宜大里牙 宜斯巴尼牙　　狄音 和尔斯提音　　布鲁斯竒 博尔斯竒　　别穆斯竒 赛萨林穆斯竒　　昻假尔斯竒 贺兰斯竒　　博玻林穆斯竒 肆班斯竒 南面所有各国、各部落的名称。土尔扈特　　哈拉哈儿叭 哈萨克　　防旺拉布坦 布鲁特　　莽武特 布哈尔　　哈萨儿巴什 伊尔钦　　哈什哈儿 库防　　阿克苏 吐尔们　　沙漳 跟随俄罗斯官员博尔果付泥克四铁班讷委翅派来的俄罗斯国通事和管兵头目，骑马飞驰传告阿玉竒汗。天朝使臣已经到达我国边界，驻扎在萨拉托付地方，请迅速派官兵准备驿马和供给，前来迎接。当时雪下得很大，不能前进，于是驻扎在萨拉托付地方。在那里等待阿玉竒汗迎接期间，正值冬季，众人轮流设宴饮酒，有时举行射箭比赛，有时到河岸骑马射箭、捕鱼取乐。俄罗斯官员派来的通事等人到了土尔扈特国，阿玉竒汗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召集各部落，修整毡帐和衣服，准备供给，一切都停当了；等青草长出以后，康熙五十三年四月初五日，土尔扈特国阿玉竒汗派部下台吉魏正等人恭敬前来迎请。向至圣大皇帝问安，并询问天使是否平安。五月初六日渡过厄济儿河，因为马匹和骆驼还没有齐备，等候停留一天。十八日，贝子阿拉布珠儿的父亲那咂尔麻木派所属寨桑赵忒覇、台吉诺尔木尔金，在我们四人处各送马两匹，在舒哥等四人处各送马一匹，说：“我的头目说，我的儿子阿拉布珠儿在此。” 至圣大皇帝广施恩泽，使我们生活富裕，我们感戴不尽，想前往皇帝宫阙叩谢，并仰望圣颜。只是路途遥远，苦于不能前往，如今才听说此事。大皇帝颁发谕旨，钦命天使来到这里，我们十分荣幸，因此特意派我们前来。前来恭敬迎请。向至圣大皇帝问安，询问天使大人是否平安，并送上马匹。这是我们所说的。你们那咂尔麻木感…… 大皇帝深厚的恩德，特意派你们前来请安。大皇帝安好，你们送来的马匹很合礼仪；但我们是奉特命出使而来。你们汗那里钦奉…… 谕旨和天使如今还在途中，你们汗预先准备的马匹供骑乘，在这里并没有用处。关于马匹，你们那咂尔麻木深深感…… 大皇帝厚重的恩泽，以及派你们前来请安、送马的事情，我们回去时会奏报。

译大皇帝认为可以，于是把所送马匹发还。二十日起程，走了十天，六月初一日到达土尔扈特国阿玉竒汗驻扎的马驽托海附近地方。阿玉竒汗派部下台吉和番僧等人迎接，引导我们到住处安置。沿途，阿玉竒汗部下的台吉、番僧以及归附阿玉竒汗的莽武特头目，各自率领所属人员，陈设宴席，排列牲畜，远道前来迎接；还有许多人在马前跪下献食物，众人都敬畏钦仰不已。下午，阿玉竒汗派贴近身边的番僧格瓦等人前来禀报：“明天是吉日，我汗恭敬迎请。” 至圣大皇帝。谕旨和天使，第二天初二日捧着…… 捧着谕旨前往土尔扈特国，台吉、番僧列队在前引导，俄罗斯国官兵随后，簇拥着谕旨来到阿玉竒汗的毡帐附近，下马后交付传递。阿玉竒汗跪下，面向北方恭敬接奉谕旨，请安。向东方大皇帝问安完毕，我们宣读…… 谕旨说：大皇帝谕旨说：问候汗，祝你平安。想把你的侄子贝子阿拉布珠儿派回去，使你们叔侄团聚，并询问俄罗斯国商人科宻萨尔的情况。又把阿拉布珠儿的四名随从调来，正在办理，这正合朕意。你竭尽诚意，特意派萨穆坦等使者前来请安、朝觐、进贡，朕十分嘉奖并记念。因此特意选派厄鲁特的舒哥米斯和我们一同前来。颁发谕旨，恩赏阿玉竒汗；阿玉竒汗感激不尽，请我们坐在他的右边。奏乐设宴，阿玉竒汗恭敬请…… 祝大皇帝万寿。我们答道：我…… 大皇帝生于甲午年，今年六十一岁。阿玉竒汗又问：“有几位皇子？”我们答道：“现在已经封为亲王、郡王、贝勒、贝子以及常随。” 大皇帝出行射猎时，我们得以见到的共有十六人，还有几位没有出深宫，我们没有机会瞻仰，因此不知道人数。阿玉竒汗问道。“有几位公主？”我们答道：“都已经出嫁。”我们所知道的有十多位，如今宫中还剩几位，也不得而知。阿玉竒汗又问：“听说……” “大皇帝每年避暑、行围，所在的地方叫什么名称？距离京师有多远？” “大约什么时候前往、返回？”我们答道：我…… “大皇帝避暑的地方，名叫热河和喀喇河屯，距离都城七八天路程。” “每年有时在四月底，有时在五月初起程。” “銮驾在立秋以后出发，哨鹿结束的那天，大约在九月间……” “回銮。”阿玉竒汗问：“这里的山川、树木和森林情况怎样？”我们答道：“这里在长城边外，有高山大川，水非常甘美，林木茂盛，禽兽繁殖很多。”阿玉竒汗又问：“……” “大皇帝那里怎样耕种？有的是等下雨后播种吗？有没有水田？”我们答道：“我国的五谷以及各种豆类，没有不种植的；也有等待雨水后播种的，也有水田。”阿玉竒汗又问。“大皇帝兴起的地方，距离都城有多远？人口有多少？”我们…… 答道：“这个地方名叫……” “盛京，从都城出发走二十多天可以到达。那里人口稠密，设置五部衙门，建置官署加以管理；又安设三位将军，镇压管理地方。”阿玉竒汗问：“满洲和蒙古大体相似，想来起初一定同出一源，那么后来分开而各有不同的地方是什么？” “大皇帝一定已经洞察明白，请天使留心，回到都城后有机会时奏报。” “大皇帝，我派来的人到达时，恳请您将这一缘由降示……” 谕旨明白告知我们。我们答道：“我们会留意，回去后奏报。” 听说阿玉竒汗又问：“满洲为什么有新、旧两种名称？”我们答道：“最初在……” “盛京时随从……” 太祖皇帝。太宗皇帝的人，其子孙都称为旧满洲；那些在…… 盛京边界地方居住，后来因为我…… 大皇帝迁居京师的人，都属于新满洲。”阿玉竒汗又问：“清文和蒙古字有相同或不同吗？原来是何人创制并流传的？”我们答道：“清文与蒙古字相差很远。”我…… 太祖皇帝开始制定十二个字头。太宗皇帝又在字旁增加圈点和符号，并使之谐合音韵，于是变化无穷，用途无尽，精妙而深奥。”阿玉竒汗又问：“从前听说……” “大皇帝的国家中有一个平西王作乱。” “大皇帝诛除剿灭了他，是哪一年叛逆的？还有遗留下来的后代吗？”我回答道：“……” 平西王承受我…… 大皇帝的隆重恩典，念在他稍有功劳，封他为王，安置在我国西南角的云南地方，让他享受荣华富贵；他还不知足，竟然辜负恩德而叛逆。我…… 大皇帝威严震怒，派遣禁旅将其剿除消灭。按照我国法律，这种背叛国家、忘记恩德的人，绝不留下他的种类。这是自癸丑年倡乱平定以来，已经四十多年了。我们又向阿玉竒汗说明，来时奉…… 大皇帝谕旨：想把贝子阿拉布珠儿送回去，让你们父子团聚。如果经过防旺拉布坦的道路，防旺拉布坦与你不和，他又借口说其西边的哈萨克国、哈拉哈儿叭国会邀击加害阿拉布珠儿，情况也不能确定，因此不便从这条路送回。必须经过俄罗斯国，才可以安全妥当。特命我们与该国国王共同商议确定，回京后奏报。听说还要把阿拉布珠儿送回去，阿玉竒汗说：“他的父兄都在我这里，先一同商量确定，再回复天使。”我们又对阿玉竒汗说：“我们来这里已经几年，幸而平安到达，已经把……” 谕旨交付国王这一重大事情已经办完，阿拉布珠儿的事情等商议确定后，我们就可以起程。”阿玉竒汗说：“好，不敢久留天使。”天使往返时，阿玉竒汗都把部下以及借来的俄罗斯官兵集中列队，鸣炮奏乐。过了一宿，初四日，阿玉竒汗的妃子达尔马巴拉邀请我们奏乐设宴，请两名新满洲人步行射箭，众人无不称善。初五日，阿玉竒汗派近侍异什来禀报：“听说天使中有两位善于射箭的人，我国王想看一看；如果不嫌弃，请前往，若疲倦了便作罢。”我们说：“有两名新满洲人，不过能够射箭而已，并不是善射者。你们国王想观看，就让他们去射。”于是噶劄尔图和米邱两人带着……

译皇上赐给的弓箭，前往阿玉竒汗处。阿玉竒汗请他们靠近，依次坐下，献上茶和果品，询问两人的年龄。又指着盘中的欧梨说：“中国也有这种果子吗？”噶扎尔图回答：“中国有这种果品。”阿玉竒汗又问：“还有什么果品？”噶扎尔图说：“中国的果品最多，数不胜数。”阿玉竒汗又问：“天使的原籍距离都城有多远？”噶扎尔图说：“从京师骑马，三个月内可以到达。”阿玉竒汗又问：“那里寒暑、雨雪以及山川、森林怎样？”噶扎固图说：“我原籍地方夏天不太炎热，冬天很寒冷，雨雪没有定期；平时积雪约二三尺，下大雪的年份有四五尺深。深山高峻，险峻的森林茂密幽深，溪流河道很多，其中黑龙江、牛门河最大。”阿玉竒汗又问：“水是甜还是苦？”噶扎尔图说：“河水甘美，即使低洼处积存的水也同样甘美。”阿玉竒汗又问：“河里出产什么鱼？山中有什么野兽？”噶扎尔图说：“河中出产的鱼种类很多，也有鳇鱼，大的有一二丈左右。索伦人、达呼尔人捕捞这种鱼进贡；山里有虎、豹、熊、狼、野猪、鹿、狍、堪达韩等野兽。” 阿玉竒汗又问：“能不能种田？住什么房舍？养什么牲畜？”噶扎尔图说：“不种田，以捕猎、射猎为生，没有固定房舍，像你们国家的游牧人一样，只养马匹，不养其他牲畜。”于是树的射箭，阿玉竒汗称赞好。噶扎尔图说：“我们两人并不是善射者，只是刚随众人学习射箭而已。” “大皇帝那里持强弓、善射箭的人以万计。”阿玉竒汗借来弓仔细观看，问道：“这张弓的弓角是牛角吗？”噶扎尔图说：“我国南方有一种水牛，这就是水牛角。”阿玉竒汗又问：“这种牛的身体有多大？是什么颜色？”噶扎尔图说：“我……” “大皇帝曾派我到南方湖广地方去，因此见过这种牛；它比旱牛稍……” “大，颜色像骆驼。”阿玉竒汗又问…… “大皇帝所使用的弓式能说一说吗？也射靶鼓吗？命中率怎样？”噶扎尔图说：“弓的式样大致相同，都是选用上等的好角和桦树皮制造的。” “大皇帝经常射靶鼓，十箭能中八九箭。”阿玉竒汗又问：“中国汉人也射箭吗？出征所用的器械等物，带来了吗？”噶扎尔图说：“我国有绿旗兵，都是汉人，驻防各省以及许多边疆要地，其中有很多善于射箭的人。” 大皇帝常常调他们到京城，命令他们勤加练习骑射，以培养人才。行军作战所需的大炮、鸟枪、刀剑、长枪、弓箭等器械很多。我们这次来只带了弓箭，其他器械都没有带来。阿玉竒汗拿去观看，称赞很好。阿玉竒汗又问天使：“原籍以外还有其他国家吗？距离海洋多远？曾经渡过海吗？”噶扎尔图说：“我的原籍以外，还有必尔拉国、役犬国、莫尼伊尔和鼓鲁伊尔等部落。我不知道的部落还有很多，都与……” 大皇帝每年进贡，隔着东海大洋。我的原籍距离海边有一个月路程，曾经到沿海一带射猎，没有渡过大洋。阿玉竒汗又问：“听说中国有一个属国叫朝鲜，和……” 大皇帝进贡吗？天使曾经到过那里吗？”噶扎尔图说：“朝鲜……” 国是我国所属之国，每年进贡地方物产；我没有到过那里。这天，原厄鲁特国玉鄂竒尔图车臣汗的妻子、阿玉竒汗的妹妹，名叫多尔济拉布坦，邀请我们奏乐设宴。初六日，阿玉竒汗的长子沙克度尔扎布邀请我们奏乐设宴，命令蒙古人互相角力，并请两名新满洲人射箭，众人观看，都称赞很好。初七日，阿玉竒汗派近侍番僧阿拉穆占巴、格瓦和萨穆坦等人前来说：“我国王派我们来禀报天使，我国王常常想派使者恭敬前来迎请。” 向大皇帝问安，心中十分挂念。因为南路不通，所以相隔多年。后来曾派使者，近日借道俄罗斯国，特意派萨穆坦等人前来请安进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七日〕 大皇帝的隆重恩德，又加以厚重赏赐，并不因俄罗斯国道路偏僻遥远而有所区别，反而再次颁发谕旨，派天使前来。圣谕传下，捧读之后，我们欢欣雀跃，内心爱戴不已。如今我国王还想再次派使者前往；至于表章的撰写和格式，我们这些外夷不通晓中国礼仪，恐怕不合格式。是缮写表章具奏，还是等使者到来后口头奏报，请天使共同商量确定后再办。”我们说：“表奏还是口奏，由国王自行裁定。”阿拉穆占巴等又说：“天使在萨拉托付地方耽搁的缘由，我国王命我们来申诉禀报。天使到达俄罗斯国边界萨拉托付地方时，消息还不确实；后来得到确切消息，才立即派魏正等前去迎接。从前使者凡是从俄罗斯国来，都是由俄罗斯国派人送到我国地方；从我国回去的使者，我国也立即派人送到俄罗斯国交接。这次天使来时，我们以为俄罗斯国仍会照旧派人送来，因此耽误了。后来又向俄罗斯国借用船只，往返派人到喀山地方去，因而耽搁了很久。”我们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如今大事已经办完，略有延误，没有什么大碍。”阿拉穆占巴等又禀报：“戊寅年阿拉布珠儿离开时，我汗曾派使者厄里克格孙前往请……” 向大皇帝问安，进贡大青马一匹。己卯年到京，听说…… 大皇帝厚重地赏赐恩典，遣返回来，却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到达，途中被什么人谋害，至今没有消息。”我们答道：“前些年曾听说贵国派使者进贡；我们各有职掌，而且年代已久，不知道详细情况。”初十日，阿玉竒汗又邀请我们，于是前往，并谈到阿拉布珠儿的事情。阿玉竒汗说：“阿拉布珠儿要怎样遣送回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大皇帝自有圣明裁决。南路恐怕无法通行。如果从俄罗斯国走，必须向察罕汗借道才行；若派人到察罕汗那里去，也必然需要时间。天使既然一定要回去，就要等很久。现在请天使先回去，随后再派人到察罕汗那里去。如果获准，我派使者时再行奏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阿玉竒汗又问：“达赖喇嘛可以派遣使者往来吗？”我们答道：“达赖喇嘛不时派使者，我们来时途中又遇到达赖喇嘛的使者。”阿玉竒汗又说：“如今道路不通，我国人不能到达西藏，各种药物都非常难得。我向……”

译大皇帝恳求各种药物，请天使留心，代为奏报。听说我们的奏表中还一并奏请两位新满洲天使，他们最善于射箭，幸而得以亲眼见到，也请代为奏报。听说我国虽然属于外族，但衣服和服色大略与中国相同。俄罗斯国则是衣冠、语言都不同的国家，难以与我国相比。天使返回时，请察看俄罗斯国的情形，凡是亲眼看见的，都应当留心奏报。大皇帝怎样处置，一概听凭圣裁。大皇帝圣明洞鉴。至于派遣使者往来，人数如果太多，恐怕对方嫌麻烦，反而断绝道路。请大皇帝明察：至于遣使往来，如果人数过多，恐怕对方会因不堪其烦而加以防备，断绝道路。途中我于是无路可走，请求…… 安然朝觐并进贡了。这些情况，烦请天使留意代为上奏。听说我恭敬请求…… 至圣大皇帝万安。我是来自遥远绝域的人，防…… 对大皇帝的隆恩感戴不尽，只愿…… 至圣大皇帝万万岁！请将我的这些话也烦请代为上奏。听说十一日，阿玉奇汗及其妃达尔马巴拉、其子沙克都儿扎布、车领敦多布，其妹多尔济拉布坦，在我们八人处各送马一匹；除此之外，阿玉奇汗又共送马七十六匹、熏牛皮四百张；沙克都尔扎布又送马七十二匹、熏牛皮二百张。我们说：“我们奉……” 大皇帝钦命前来，将…… 谕旨交付给你们；不但你们汗王高兴，我们也感到无比欣喜，这比得到各种物品更为可贵。我们是远行之人，你们国家本来有预备的马匹供我们使用；到了俄罗斯国，也有察罕汗预备的马匹供用。至于马匹和皮张，我们并没有用处；如今你们汗王感激…… 大皇帝的隆恩，因我们远道而来而这样馈赠；我们若一点也不接受，恐怕会使他见怪。因此，可以把送给我们乘骑的马各接受一匹，其余马匹和皮张一概婉言谢绝，只把你们汗王馈赠礼物的事情奏报上去。大皇帝答允了。来使回覆后，阿玉奇汗又派人恳求说：“大皇帝不嫌弃我这个汗王，特意派天使远道来到我国；我国并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些马匹、皮张不过是略表诚意。天使虽然没有用处，也可以在途中变卖作为盘缠，恳请全部收下。”我们说：“这些馈赠的物件，在我国从来没有出售的道理；如果只收一两件，就等同于全部领受。”于是，阿玉奇汗以及达拉穆、巴拉沙克、都儿扎布、车领敦、多布多尔济、拉布坦所送的马匹，我们各接受一匹。第二天，阿玉奇汗又派噶扎尔图、米邱善射二人，各送马一匹，我们也收下。多尔济拉布坦的女儿，即沙克都尔扎布的妻子察罕萨穆，送给我们每人一匹马，说：“我的父亲鄂齐尔图车臣汗在世时，屡次……” 至圣大皇帝眷爱的洪恩。近来，我母亲多尔济担布坦感念大皇帝从前的大德，特意派使者请安并再次…… 大皇帝格外施加恩赐，又想到我舅父阿玉奇汗，特别加以恩恤，我们感戴不尽。天使这次前来，我们没有什么可以馈赠的东西，只各送一匹劣马，并非好物，不过略表心意；想到我父亲…… 大皇帝眷顾的恩德，幸请屈尊留下这些礼物，并恳请把我的言辞转奏皇上。于是商议收下了所赠马匹。返回萨拉托付地方后，全部赏给俄罗斯国通事和护送的兵丁。阿玉奇汗的幼子车领敦多布上奏说：“我年幼无知，恭敬请求……” 至圣大皇帝万安，进献鸟枪一杆。鸟枪已经交付。我的使者……我。没有别的话可以上奏，只愿…… 愿如天的大皇帝万万年统治天下。我在这里早晚都在佛前洁…… 诚心祈祷祝愿，烦请天使代为上奏…… 听说六月十四日返程时，阿玉奇汗派他的台吉达颜寨桑尔追图率兵护送，等渡过厄济儿河后辞别返回。到七月底抵达喀山，当时金风接连送来清爽，草木还没有凋零；沿途山色苍黄、丹碧相间，霜叶铺满树林，灿烂如彩霞织成的锦绮，真像一幅画。土尔扈特国王阿玉奇汗游牧的地方。在俄罗斯国境内，萨拉托付东南方向都是旷野；西、北两面有佛尔格，即厄济儿河环绕流过；东面有宰河环绕；南面有滕纪斯湖。厄济儿河、宰河都向南流，汇入膝纪斯湖。厄济儿河沿岸都有林木，有柞树、杨树、桦树和丛生的柳树。从萨拉托付到阿玉奇汗所居的马驽托海地方之间，有三道塔尔鲁河、三道胡班河以及塔尔浑、吴鲁苏屯的小河，都向西流，汇入厄济儿河。这些河流湖泽中出产黄莲、白莲、芦苇和蒲草。厄济儿河西岸，从萨拉托付到滕纪斯湖，又有俄罗斯国所属的西拉客穆什【城名】、擦里岑【城名】、噶喇斯诺雅尔【城名】、绰尔诺雅尔【城名】、阿斯达尔汉等城。柏兴自城池柏兴到马驽托海地方，西南一带都是兴安山岭。越过这里向西走一百多里，全是图里耶斯科国王空科尔汗所属的和邦，即莽武特人居住的地方。这种人不时掳掠俄罗斯国和土尔扈特两国边境的人畜。询问阿玉奇汗游牧地的大小，据说东西方向可以行走三十日，南北方向可以行走二十日。此地产龟、蛇【蛇身如黑漆】。

译十一月初七日返回托波儿地方时，正值总管噶噶林前往莫斯科洼城，于是等候住在托波儿地方。十二月初五日，噶噶林到来。初七日，他派所属的俄罗斯官员拉里宛洼西里委翅【人名】来邀请，于是前去会见，彼此寒暄。噶噶林说：“天使途中辛苦，马匹供应是否曾有缺乏之处？像这样漫长的路程，想来天使未必走过。”我们回答说：“途中一切供应都没有缺乏，也不很劳苦。去年我们从厄尔口地方起程来时，沿途虽然都是山峦和森林沼泽，我们都乘船行走，所以没有察觉。自雅板沁地方起改走陆路，沿途全是森林沼泽，道路狭窄泥泞的地方很多。我国没有这样的地方，我们也从未见过。我国南到南海，东到东海，西面与西藏西部的沙章汗接壤；这些地方我国人都曾到过，只有沙章汗地方没有到过。北面就是你们国家的地方，我们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我国没有像你们国家这样的地方。”噶噶林又问：“天使到了萨拉托付地方，为什么不立即前往阿玉奇汗那里，却长久住在萨拉托付地方？” “又不知道在阿玉奇汗那里曾住了几天？”我们回答说：“阿玉奇汗住在阿斯达尔汉附近；我们本来想立即到那里去，但因为雪大难行，而且阿玉奇汗派来迎接的人也没有到，所以长久住在那里，等待青草长出来。后来阿玉奇汗游牧到马驽托海地方，派人迎接，我们才前往。在阿玉奇汗那里住了十四日。”噶噶林说：“我在三柯忒撇忒尔布尔和城中曾见过察罕汗。这座城原来是式费耶忒国的地方，我国察罕汗征取后修葺城池，城池便随我汗的名字称为三柯忒撇忒尔布尔和。这座城修葺得胜过莫斯科洼城。我汗现在住在那里。今年我汗与式费耶忒国交战，又俘获船二十一只、将军一员、士兵八百名。如今付兰楚斯等国都在相互援助，式费耶忒国坚守城池。看这些国家的军队，士卒身强体健，法令制度极严，每次遇敌必定鏖战，绝没有退缩的意思。土尔扈特国的军队却没有纪律，遇敌交战时看见敌人的影子就放枪射箭，敌人稍一接近便只想着逃跑，没有抵抗防御的能力；即使侥幸战胜敌人，也只是贪图夺取财物罢了。” 十年前，我汗曾借来土尔扈特一万人随军出征，又带土尔扈特三千名士兵，与式费耶忒国三百名士兵交战，最终仍不能取胜。过去我国曾与图里邯斯科国王空科尔汗交战，攻取了他的阿藻城。近来我国派使者到空科尔汗那里讲和，约定永不兴兵，并议定归还他的阿藻城；他的阿藻城以东北地区已经全部归入我国。噶噶林又问道：“中国……” “大皇帝出兵时所使用的器械都是哪些，可以听闻吗？”我们回答说：我国所用火器、炮铳的式样很多，弓、箭、刀、枪等也都用来与敌人交战。估计进入必定射中的距离后，才放枪射箭；接近到鏖战时，都使用刀枪，务必以战胜敌人为首要。稍有退缩的人，立即在阵前斩首示众；即使战死的尸体，军法也不容遗失，如有遗失，必定治罪，军法极其森严。噶噶林说：我们俄罗斯国从前也射箭，自从现今的汗王执政以来，已经废弃二十多年了。我们向噶噶林问道：你们察罕汗年纪多大？承袭汗位多少年？你们国家历来有过多少位汗王？到现在总共经历了多少年？他回答说：我汗今年四十一岁，执政二十八年。过去我国原来并不称汗，自衣宛洼西里委翅开始才称汗；到现在已经历二十三代，共计三百多年。到第十三代汗时才征取喀山、托波儿、阿斯达尔汗等地，至今已经一百六十年了。我们对噶噶林说：我们奉命办理差事已经完毕，想派人前往驰奏。” 大皇帝在萨拉托付、喀山、黑林诺付三处，曾对护从官博尔果付泥克道及博尔果付泥克说：“想要先派人前往的事情关系重大，我不敢承担。”到了托波儿地方，我们总管自有决定，所以没有让我们前往。如今总管既已到来，我们想立即派人前往驰奏。大皇帝。噶噶林说：“很是，应当驰奏……” 大皇帝。事情关系紧要，按理应当赶快前往。我察罕汗曾吩咐，要迅速送天使到中国去，不得迟慢。大部的来文也有不得迟滞的字样，我们怎么敢耽搁十七日？”噶噶林派俄罗斯官员拉里宛洼西里委翅，请我和纳颜一同前往相送。噶噶林说：“天使初次降临敝地，我们这些人或许有礼数不尽、接待不周的地方，也未可知，希望天使海涵。中国人自古从未到过我国地方，如今有幸遇到天使前来，我们不胜欢喜。”我们回答说：“往返沿途的各项供应都没有缺误，官员、士兵也都小心谨慎，我们毫无劳苦，这都是总管办理得当所致。再说，我们过去只是听说俄罗斯国的地方，从未亲自到过；如今奉……” 大皇帝钦命，经过你们国家的地方，能够遇到你们，也感到无比欣喜。噶噶林说：“我见察罕汗时，曾问起天使的行程。我说天使们都知识高明；如果汗王想会见天使，我们便立即到天使所在的地方，把话告诉我汗。又问大部是否有带印的文书来。我禀报说：没有文书。我汗说：如今正有战事，在式费耶忒边界驻扎，本来想会见天使。心意虽然殷切，但因为没有大部文书，所以不敢惊动天使。如果大部有文书送到，即使我驻扎在远方，无论有多大的事情，也一定请天使前来相见。”噶噶林又对我们说：“我派官兵直接护送天使到京师，请这些护送官兵务必一同前往，不要阻滞在边疆；这件事也请替我转告大部。文书已经交给护送官员前往；护送官兵到那里时，让他们等候，等后面派来的护送官兵到达后再一同返回即可。至于天使前行沿途的一切马匹供应等项，我都办理妥当，保证不敢耽误。”十二月二十二日拨给驿马和拖床，派出护送官兵。我和纳颜各带跟役二名，从托波儿起程，经过七夜，于二十九日到达塔喇斯科地方。塔喇斯科。

译在托波儿的东南方，相距一千二百多里。厄尔齐斯河从东南流来，向西北流去。塔喇河从东南流来，在与塔喇斯科相对的地方汇入厄尔齐斯河。沿途地势平坦，全是森林沼泽，有杉树、松树、马尾松、杨树、桦树、榆树、丛生柳树、樱树和薁。厄尔齐斯河沿岸都住着塔塔拉人，间有田地。厄尔齐斯河南岸有房舍，居住一千多户。俄罗斯人与塔塔拉人杂居。天主堂六座，设置管辖柏兴的头目一员，驻兵五百名。五十三年正月十二日起程，经过十四夜，于十五日到达托穆斯科地方。沿途都是归附俄罗斯的塔塔拉人以及巴尔巴忒野人居住。这里哈萨克、图哈拉、哈尔叭、国防、旺拉布坦都与俄罗斯国接界，居民稀少，全都以雪为食。托穆斯科。在塔喇斯科的东南方，相距二千五百多里。鄂布河距托穆斯科二百里，从东南流来，向西北流去；俄罗斯人称它为鄂布河，巴尔巴忒人称它为牙巴里河。托穆河从东南流来，绕过柏兴西面，向西北流去，在一百里外汇入鄂布河。自塔喇斯科三百里以内，全是森林沼泽，有杉树、松树、马尾松、杨树、桦树、榆树、丛生柳树、樱树和薁，都有俄罗斯人居住，间有田地。从这里到鄂布河，沿途地势十分平坦，只有桦树零星丛生，十分稀疏；生长芦苇、荻草的地方很多，有水泽而没有溪涧。这里塔塔拉人与巴尔巴忒人杂居，夏秋饮用水泽和低洼处的积水，冬春则吃雪和冰。俄罗斯、哈萨克、国、哈拉哈儿、叭国防旺、拉布坦四国接界相邻。这里居住的塔塔拉人和巴尔巴忒人，同时向俄罗斯、防旺、拉布坦两国纳赋，又不时受到哈萨国人的侵夺掳掠。从鄂布河到托穆斯科，沿途都是森林沼泽，有杉树、松树、马尾松、杨树、桦树、榆树、丛生柳树、樱树和薁。俄罗斯人与塔塔拉人之间间有田地。托穆河东岸有房舍，居住一千多户。俄罗斯人与塔塔拉人杂居并进行贸易，还有克尔纪斯、厄鲁特等各种人杂处。柏兴附近地方田地很多，有天主堂十座，设置管辖柏兴的头目一员，驻兵五百名。从托穆斯科前往伊聂谢，向东北行进，其间一千六百多里。楚里穆河发源于麻科佛斯科山中，向西南流入鄂布河；沿途全是森林沼泽，有杉树、松树、马尾松、果松、桦树、杨树、丛生柳树、樱树、薁和刺玫。托穆斯科一百里以内有小柏兴四五处，都是俄罗斯人居住，间有田地。楚里穆河岸的森林沼泽中都是塔塔拉人，分散居住，十分稀少，以捕捉灰鼠、银鼠、狐狸纳贡。伊聂谢二百里以内都是山林，有小柏兴六七处，都是俄罗斯人居住，间有田地。经过十五夜到达伊聂谢，在柏兴等候办理驿马供应，只停留两夜。二月初四日起程，又走十日到达伊里穆城。伊里穆城。在伊聂谢的东南方，相距二千多里，沿途都是山林。有些山岭也可以通过通古斯河乘船通行，陆路也通。伊里穆城像柏兴，四面都是山林，有杉树、松树、马尾松、杨树、桦树、丛生柳树、樱树、薁。伊里穆河从东北流来，环绕伊里穆城，再汇入通古斯河。伊里穆河北岸有房舍，居住二百多户，都是俄罗斯人。有天主堂二座，设置管辖柏兴的头目一员，驻兵二百名。从伊里穆城到厄尔口城，向东南行进，其间一千多里，沿途都是山林。有些山岭也可由昻噶拉河乘船通行，陆路也可以走。五十四年三月二十七日到达京师，前往…… 畅春园。入宫谒见，将奉差往返期间的各项事情当面奏报。皇上非常高兴，深加褒奖，并亲自降下温和的诏谕，颁赐…… 御膳。于是具奏疏说：为钦奉…… 上谕之事：臣等于康熙五十一年五月二十二日从京师起程，七月二十三日到达俄罗斯国边界楚库柏兴地方。管理柏兴的俄罗斯头目衣宛萨委翅，听说中国…… 至圣大皇帝钦差的天使到来，立即拨派官兵和船只前来迎接，迎至柏兴地方。方…… 谕旨前来，排列数队兵丁，在前面导引至公署休息。俄罗斯头目说：“两国和议已久，我国人不时前往中国沾……” 至圣大皇帝恩深如海，天使远道而来，按理应当立即送行。但天使这次到来，事情已经上报；察罕汗的回信还没有到，难以起程，请暂且稍候。于是臣等住在楚库柏兴地方，等候察罕汗的信件到来。五十二年正月十四日，察罕汗的文书到达厄尔口城，派俄罗斯官员按叠列衣阿法那西委翅前来迎接。询问他来此的官员，他回答说：“是我们头目派遣的，命我谨慎款待并迎接。” 至圣大皇帝天使的来文，我没有见到，不知道其中的情由。臣等于正月十二日从楚库柏兴起程，走了十日，于本月二十五日到达厄尔口城。其头目费多尔衣宛萨委翅排列兵丁、旗帜，鸣炮放枪，击鼓奏乐迎接。当天本想起程，费多尔衣宛萨委翅说：“只命我迎接天使到这里居住，等托波儿派来的官员到达迎接后，才可以起程。”二月二十日，托波儿特意派官员博尔果付泥克四□班讷委翅前来。臣等正想起程，博尔果付泥克说：“如今陆路泥泞陷落，难以通行，人烟断绝，马匹不能继续前进。我们总管吩咐让天使大人从水路接来。”于是臣等等候昻噶拉河解冻，于五月初四日从厄尔口城起程，行走三个月，于七月初四日到达托波儿地方。噶噶林、马提飞、费多尔委翅排列兵丁和旗帜迎接。谕旨前，排列数队兵丁，导引官员和护从人员送至公署休息。噶噶林一见面就拉着臣等的手，恭敬请求……

译至圣大皇帝万安之后，他说两国和议以来，我国人多次蒙受大皇帝的隆恩，感戴不尽；他们款待我们，极其敬重。至于沿途经过的城堡，官员们也都排列兵丁、旗帜，鸣炮放枪，击鼓奏乐，礼仪盛大。钦差所到的地方，缙绅和老人没有不进献食物、瞻仰叩拜的，全都向臣等称颂…… 至圣大皇帝的仁恩…… 盛大的德泽。臣等认为，俄罗斯国是西北偏远的荒僻边地，自古没有同中国交往，史籍也没有记载；中国人民从未到过那里。我…… 我皇上的文德广泛施布…… 神威大为显扬，声势拓展到八方，抚治安定万国。俄罗斯开始同中国交往；自边界尚未确定以前，数十年来，深厚的仁德恩惠浸润人心，长久以来屡次以仁德相待，使其得到实际利益。俄罗斯全国都倾心归化，噶噶林感到无比欣喜感激，于是立即拨给船只，增添官兵，命令迅速把我们送到阿玉奇汗那里，谨慎款待并一同返回。臣等于七月十二日从托波儿起程，行走四个多月，于十一月十六日到达俄罗斯与土尔扈特两国交界的萨拉托付地方，因雪大暂时停留在那里。五十三年四月初五日，土尔扈特国阿玉奇汗派部下台吉魏正等到俄罗斯国的萨拉托付地方迎接。臣等于五月十六日渡过厄济儿河，二十日起程；沿途经过各地时，阿玉奇汗部下的台吉畨僧以及投奔阿玉奇汗的莽武特头目，各自率领所属人员，排列牲畜迎送，在宴席和马前跪下献上食物，无不十分敬重。行走十日，于六月初一日到达阿玉奇汗驻扎的马驽托海地方，阿玉奇汗派部下畨僧台吉、寨桑等迎接，导引我们到公署。下午，阿玉奇汗派畨僧格瓦等前来禀报说，明日是吉日，恭敬请求…… 大皇帝的谕旨。第二天，臣等捧着…… 谕旨前往土尔扈特国；台吉畨僧在前引导，俄罗斯国的官兵在后护送，簇拥护送到阿玉奇汗帐篷前，下马，将谕旨交付。谕旨。阿玉奇汗跪着迎接，恭敬请求…… 东方土地的大皇帝万安。礼毕，奏乐设宴，排列他的部下以及俄罗斯国…… 官兵鸣炮迎接。臣等认为…… 皇帝的德泽与天地并存…… 光明如同日月，山角海边都享有安居的福祉，极远的边塞荒地也共同享有太平安宁的福气；使灭亡者复兴，使断绝者延续，救济困苦、扶助危难，凡是用来安抚整治远方藩属的措施…… 圣恩确实同天地一样高厚。因此，土尔扈特国阿玉奇汗听闻这些事情后，非常…… 感激，竭尽诚意，派使者修…… 贡。皇上的仁恩广泛施布，恩泽普遍流行，派臣等颁发…… 谕旨并赏赐恩物。阿玉奇汗更加禁不住欣喜感激，至于上奏说：“臣生…… 长在外国，距离遥远…… 私下承受…… 皇帝至圣至明，德行功业显著；我怀着倾心向日的诚意，想要瞻见…… 天子的容颜，却因自身不能到达而无法实现；想要表达朝见天子的诚意，于是派使者入朝觐见，但道路难以通行，心中郁郁不乐，日夜不得安宁。近来借道俄罗斯国察罕汗，竭尽诚意派遣使者，请…… 安，并以本地土产和物品谨慎修治进贡，再次…… 至圣大皇帝没有弃我于曲折偏远之地，反而格外赏赐，深深承受宠荣；不因俄罗斯国…… 偏僻遥远…… 钦命天使颁发…… 谕旨，全国都增添光辉，山川也为之生色；捧读之后，不胜欣喜雀跃，五脏六腑都融…… 化。臣有幸属于中华，得以蒙受…… 如天的大皇帝恩宠，恩德像山高海深，覆盖如天、承载如地；只愿…… 至圣大皇帝万万岁！至诚祈祷祝愿而已，此外再没有别的话。臣等在阿玉奇汗地方住了十四日，设宴四次，馈赠马匹。臣等于六月十四日起程。恭敬地说，我…… 皇上的德行与天地相合…… 道法秉持中和，仁德之风洋溢于天地四方，教化恩泽广泛施及远近；开拓了千万年来声教尚未到达的疆土，使人服从古法，也使法令尚未到达的人心归服。神武大为彰显，疆域版图更加扩展…… 圣恩远播，藩属无不敬畏崇奉。四海之外、六合之内，凡是感怀德泽、畏惧…… 威势的各国，无不翻山渡海，排列跪拜于…… 红色宫廷之前；一切有生命、含有元气的族类，全都纳贡献宝，争相通过多重翻译前来。这一切都是…… 我…… 皇上的至高德泽浩荡，远远超过万古…… 神功高远卓绝，独冠历代帝王，所以才造就了这样盛大的治理，达到了极盛的时代。臣等有幸生逢太平，承蒙颁赐赏物；绝域中的重大典礼，仰赖…… 至圣大皇帝的威势和福泽经过各国，各国都因我们这些中华天使而畏服敬重。臣等都获得了极大的荣耀，不知如何措置，哪里能胜过这极度踊跃欣喜的心情。谨慎备具奏疏以及沿途山川形势，恭敬缮写黄册、舆图，进…… 呈…… 供御览。为此谨…… 奏请…… 奉…… 奉旨：知道了。该部知道。册籍、地图留下供皇上览阅。奉命出使前往时，家父年已六十九岁；往返三年多，直到返回都城…… 承蒙圣恩，全家清平安泰，欢欣团聚。夏四月初旬，仰面感念…… 圣主再造之恩和保全生命之德，恳请随…… 圣驾前往避暑地效力，赴热河。当时正值征讨逆寇防旺拉布坦有事之际，兵部大臣不因我愚钝庸劣，具疏题…… 请调补为兵部员外郎，办理军务，多次入值。内廷以及…… 入宫谒见奏对，都蒙受破格的奖谕，获得格外的…… 恩诏，又特别…… 派遣我前往俄罗斯国边界，前后两次。当时正值夏季六月，因为大军分四路进…… 讨逆寇防旺拉布坦，命我晓谕俄罗斯国，特…… 派遣我前往。我到达楚库柏兴地方后，给俄罗斯国总管噶…… 噶林马提飞的话说：“中华。” 至圣大皇帝的使臣、赐内阁侍读品级的图里琛，致书西毕尔斯科地方总管噶噶林马提飞费多尔委翅：分别以来一向安好吗？我奉…… 大圣皇帝钦命前往土尔扈特国阿玉竒汗处时，经过贵国地方两年多，沿途供给极其丰裕，役马、舟车都没有耽误。到了托波儿时，贵方输诚竭敬，列旗排兵，以礼迎接，邀请设宴，充分表达了地主之谊。后来经过的各座城堡，头目和官员都排列兵士迎送，十分恭敬。贵方派官兵远迎至阿玉竒汗处，又特令衣宛萨委翅率领兵丁护送至京师。贵方恭敬谨慎、诚笃周到，礼数完备而合乎仪式；这些美好的行为，我回到京城后都已奏报。听说…… 至圣大皇帝说，贵国与厄鲁特人截然不同，内心诚实，是重礼…… 守义的国家。我…… 至圣大皇帝对此深感嘉悦，特…… 敕令理藩院：此前来护送的衣宛萨委翅及官兵抵达京城时，一…… 切供给都要从优从厚，另行赐……

译恩赏。衣宛萨委翅等人都平安无恙，不要让他们有所顾虑，务必使他们安稳地回去。如今我因公务再次来到贵境，分别以后忽然已经一年，思念格外深切，不能当面叙谈，特意写信问候。从前防旺拉布坦不时派使者入…… 朝进贡地方物产。我…… 大皇帝也十分加以怜恤，多次颁…… 恩赏。两国使者往来已经有多年了。我…… 大皇帝至仁至厚，天性仁慈，统治天下，凡有血气的生灵，都希望让他们享受太平。▯灭噶尔丹之后，准噶尔部落的人民本应归属我国，我…… 大皇帝明知他们不愿归附，听任他们留在那里，以便维持生计，只希望天下人民都能获得保全，共同享受太平盛世。虽然完全知道防旺、拉布坦的势力已经衰败困窘到了极点，我…… 大皇帝仍不忍心征伐，抚养他们直到今天。然而防旺、拉布坦生性奸诈虚伪，背恩负义、缺少信用，这是天下各国都知道的，大概是天性如此，始终不能改悔。如今说起此事，贵国塔喇斯科、托穆斯科边陲地方居住的巴尔巴忒人和塔塔拉人等，归附贵国已经很久，他仍然强行索取贡物；那些已经归附贵国的货通人等，他又多次派使者索取，并且拦截夺取贵国的贸易人员，拘留数月。后来这些人逃脱，前往我国西寜贸易；返回时不敢走防旺、拉布坦的道路，便向我国请求通行，我国于是特意派人护送他们到楚库地方。至于盐场屯兵、狂悖妄为等事，他的无道和无知，已经显然可见。近来防旺、拉布坦不自量力，也不考虑其同党遭受覆灭之祸，竟敢暗中派遣贼众侵犯我国边境。在回子居住的哈蜜地方，他所派的二千名厄鲁特人，被我国二百名汉兵和数名▯子击败，三四次仓皇逃窜；我国封疆大吏已将此事上奏。听说我…… 大皇帝特…… 命酌情调动边防军队，并派遣喀尔喀兵，现在正宣布其罪状而进行征讨。如果防旺、拉布坦部下有流窜逃亡者，命令贵国边境的人立即收纳，我国并不索取。虽然已经由大部队调防，但两国和议交好已有多年，我也因此得以与你相识。西毕尔斯科地方的事务都由你统辖，各项事情可以自行主持，这些我都很清楚。对于收纳防旺、拉布坦逃亡者一事，你应当特别留意。现在奉…… 命之便，把我…… 大皇帝至圣至仁，希望天下生灵都安置在安乐之中。绝不兴起无名之师，不讨伐无罪之国。如今实在不得已，只好宣布他的罪状，派军队前去征讨，特意写信把这些事情全部告知。今借使者往来的便利，表达我的眷恋思慕之情，赠送币帛四端。《异域录》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