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永安县志二

卷九 艺文志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5 段

史,公是非、示劝惩、昭治忽,纪往诏来,垂当年得失之镜,风励人心之大机也。或谓:志,史之流也。余以天下之史,必合郡邑之志,而通采以成之,是可以易言哉!仲尼作《春秋》,因鲁史旧文笔削其义,而天下之乱臣贼子惧。故曰: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又曰:吾志在《春秋》。盖位不在,而道在。焉以空言而托诸行事,将以为是非之权衡,劝惩之轨范?所系以适于治之大端也。三代以还,班、马且有遗论,是岂可以易言哉!

  永安开建县治,实自景泰三年始。旧为沙县地,名浮流,介在沙、尤、清流三县。邓茂七伏诛后,虑遗余党,故设县治以弹压,敷政以化导。

  夫造化之灵秀,钟而为山川人物,或显或晦,固自有时。有天地以来,鲁有尼山,邹有峄山,即濂、洛、关、闽,亦未尝有闻于世。自春秋、战国诞生孔、孟,及有宋诸儒,而邹、鲁诸名,始益重于天下。

  永安介在沙、尤,亦宋五贤游处之地。予叨闽臬副宪,因东西洋夙辱于反侧,乃建议题请开县治。永安切迩宁洋,曾行部守,筑城垣。至永安,见其山川雄峻开朗,将为人文奥区也。则知永安地虽晦于先朝,而实显于我明。设县后,人文科甲比美他邑,节概行谊彬然称盛。则其钟造化山川之灵秀者,赖有元哲先辈植乎纲常礼义,模范一邑,以开其先。

  今县治建近二百年来,其官职游宦于斯,武弁捍卫于斯,大夫士生长于斯,有徽有恶,不可无纪。纪其徽者,以征其或不徽。推而广之,虽一丞、一簿、一尉,苟有功于县治,必大书特书以诏示将来。使后之游宦于斯者,贤者企仰流风,日进于贤而黾勉不已;其弗贤者,即览其名姓,内有述录创鉴无闻,思徙其弗贤,而惩艾有加。是故,其予也,协于众论,而荣逾华衮;其夺也,协于众论,而辱甚斧钺,能不凛然加惕矣乎?纪士大夫徽者,以劝其或不徽。推而广之,或孝子顺孙,或义夫节妇贞女。夫或韦布隐逸,或义勇谋士,苟有助于风教,有功于地方,必大书特书,以昭示将来。使后之生长于斯,有志于成德者,日亹亹焉,有所欣艳,而进于无疆;陷溺其心,自庇非类者,日赧赧焉,而消阻不暇,能不凛然而加省矣乎?是非公而后劝惩定,劝惩定而后风教彰,风教彰而后治理臻。是志之作也,岂易言哉!

  若非形之纪也,山川古迹之存也,物产之备也,灾祥之必籍也,贡赋之有定额也,户口之有登耗也,俾有志于求民之瘼,与恤民之困者,莫不详览而加之意焉。昔刘知几谓作史贵三长:学也、识也、材也,三者备而后史称良焉。故必学以本之,识以贯之,材以运之,三长备而后可以信今而传后矣。

译阔明朗,知道它将成为人文荟萃的地方。由此可知,永安虽然在前朝名声隐晦,实际上在我朝明代已经显著起来。设置县治以后,人文和科举成就可与其他县邑相比,气节操守和品行义举也蔚然兴盛。可见这里所凝聚的天地山川灵秀之气,有赖于贤哲前辈树立纲常礼义,为全县作出典范,从而开创了先声。如今县治建立将近二百年,在这里任职游宦的官员、在这里捍卫地方的武官、在这里生长的大夫和士人,有功德和有过失,都不能没有记载。记载他们的功德,是为了验证那些也许并无功德的人。推而广之,即使是一名县丞、一名主簿、一名县尉,只要对县治有功,就一定要大书特书,以告示后代。使后来在这里任职游宦的人,贤能者仰慕前人的遗风,每天进步于贤德之道而勤勉不止;不贤能者,一看到这些姓名,想到自己内心没有可记述、可创立、可借鉴的事迹,便思改变自己的不贤,并更加受到惩戒,难道能不凛然警惕吗?记载士大夫的功德,是为了劝勉那些也许没有功德的人。推而广之,无论是孝子顺孙,还是重义的男子、守节的妇女和贞女;无论是平民隐士,还是讲义勇、善谋略的人,只要有助于风俗教化、对地方有功,就一定要大书特书,以昭示后代。使后来在这里生长、立志成就德行的人,每天勤奋不懈,心中有所欣羡,向着无穷境界进步;那些心志沉沦、包庇坏人的人,每天羞惭不安,忙于消除阻碍而无暇自安,难道能不凛然自省吗?是非得到公正评定,劝善惩恶才能确定;劝善惩恶确定以后,风俗教化才能彰明;风俗教化彰明以后,治理才能达到完善。编纂这部志书,难道是可以轻易谈论的吗?如果不把地形加以记载,不保存山川古迹,不完备记述物产,不把灾异祥瑞一一登记,不说明贡赋的固定数额,不记录户口的增减,使那些有志于探求百姓疾苦、救济百姓困窘的人,都能详细阅读并加以留意,那么志书的作用就无从发挥。过去刘知几说,编史最可贵的是具备三种长处:学问、见识和才干;三者齐备,史书才称得上良史。因此,必须以学问作为根本,以见识贯通全书,以才干加以运用;三种长处齐备,才可以使当代人信服并流传给后世。没有学问,就会忽略大义,综合考核也不严密;受私心蒙蔽,采纳材料就不公正;拘泥于个人见解,评论取舍就不虚心。没有见识,就会歪曲事实、欺骗众人而昏暗不明;重视细节而忽略大事,便会偏颇;挑剔瑕疵而舍弃精粹,便会狭隘。没有才干,就会杂乱无章而冗长;浮泛空疏、失去法则而轻靡;庸陋软弱、不能振作而成为祸害。

匪学,则忽于大义,而综核弗严也,蔽于行私而采纳弗公也,泥执己见而扬榷弗虚也;匪识,则诬实罔众而暗也,矜细忽大而偏也,摘疵弃醇而隘也;匪材,则芜杂无伦而冗也,浮泛失则而靡也,闒茸弗振而蠹也。斯志也,考订明而取义博,拟议核而甄录严,示法公而垂鉴远。吾知其免矣乎!

  志作于澹斋李公杏,联合封御史林公祥、大尹曾公守成、郡守林公腾蛟辈。叹文献无征,遂准古酌今,参订靡遗,合舆论,秉笔成之。

  岁庚午冬,宣以闽省右使入觐,丐文以序其志。予检阅厥志,因谂澹斋诸公之志,端有在也。愧六年未酬,兹偶于笥中检获志稿,适旧治民陈赤美来省,且促此序,乃书为序以授之。

译这部志书,考订明晰而取义广博,斟酌核实而甄别记录严格,所示法则公正而留给后人的鉴戒深远。我知道它大概可以避免这些弊病了吧!这部志书由澹斋李公杏主持编纂,并联合封御史林公祥、大尹曾公守成、郡守林公腾蛟等人。感叹文献无从考证,于是斟酌古今,互相参订,没有遗漏,汇合众人舆论,执笔编成此书。庚午年冬天,我以福建省右使的身份入朝觐见,有人请求我撰文为这部志书作序。我查阅了这部志书,因而得知澹斋诸公的志向确实有所寄托。惭愧六年来未能兑现承诺,如今偶然在书箱中检得志稿,恰好旧日治理过的百姓陈赤美来到省城,又催促我写这篇序,于是写成序文交给他。

万历四年岁在丙子仲秋月吉旦,赐进士出身、通奉大夫、前福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万安洞岩周贤宣 拜书

永安县志序

  夫志,记也。昉于禹之《贡》、周之《职方》,迨班史改迁书为志,而后郡国仿之,渐以详矣。今制,寓内治各有志,而邑合于郡,郡合于藩,藩合于一统,实兼史家志传之体。一披阅而幅员之延袤坱圠,疆埸之夷险沃瘠,户赋之登耗,风俗之媺恶,与夫崇文经武之要,忠廉孝节之懿,彪见胪列。即二亥不能武,二酉不能藏,《齐谐》、《夷坚》不能志者,亦犁然具焉。猗欤休哉!以是知邑志乃总志之所由成,而国史之所摘采,其所系良重矣。

  永安,岩邑也。其分建自景泰壬申,盖惩邓茂七之乱,而析沙、尤之壤为之县,以便治。累朝熙洽,骎骎兴起,遂颉颃剑南所辖诸部。万历壬辰岁,民望承乏兹土,入其境则山川明秀,土壤修也;莅其堂则钩矢简入,案牍清也。勉图职事,百废稍兴,独于邑志阙焉。间尝披故籍,得前令卓君所藏李、曾、林三先生志草,然中多脱遗,难卒就锓。因条上其事。会当事诸大夫轸念地方,得允可,乃诹日虔事,请乡先生之有物望者,若萧君时中、赖君万玙,而副以学博苏君日登、杨君继秀、李君南闱;编次校阅,则有若府庠余生名世、邑庠陈生自烝、林生奇嵩。又检阅库中,得所自理赎锾几九十缗,以付邑主簿夏秉彝、典史陈策经纪其费。众美咸萃,群力俱举,凡三越月,为万历甲午孟夏而抵厥成。爰进邑缙绅、青衿士、众乡父老,谓之曰:永安志,志永安者也。稽分野、叙沿革,则记之建置;表形胜、纪风俗,则记之治域;记食货则土宜贡赋详;记秩统则职官廨署备;绥文德则学校而艺文不遗;励武功则记兵防,而战绩亦附,以至备观省;昭劝戒则于名宦乡贤、高士烈女之记尤加意焉。诸君谓,永安分治,厪厪詟犷,黠固捍圉,庶其有豸乎?谓邑志创立,特饰鞶帨,为文具已乎?

  夫宇宙运会,随时以庚;斡旋化理,因人而振。昔舜分冀、青为幽、并、营,广德化也。今介沙、尤而永安之,虽以惩乱,实以廓治。三代而下,户口渐盛于东南,至宋元丰,遂当天下十之五。邹、鲁既邈,而宋紫阳、龟山、豫章、延平诸君子相望以兴。永安固东南之一隅,而诸君子过化之乡也。生齿渐蕃,余休未泯,运会宜尔。民望承乏兹土,斡旋寡术,鳃鳃然虑无为之导者,假诸志以少干将隆之运,俾按尺籍而品式难逾,慕休于名宦、乡贤、高士、烈女,而憬然以兴也。又乌知紫阳、龟山、豫章、延平诸君子,不彬彬于永哉?

  新岭以南,宝山以西,绵亘而环治者,今不能家喻耳提,乃精神不无有贯者,尚绎兹刻而共勖之。

万历甲午季夏之吉,永安县知县宛陵苏民望书

纂修姓氏

    总 裁

  延平府知府余姚闻金和

  同知衡阳万延相

  通判无锡赵公楷

  推官遂安余粘

  永安县知县宣城苏民望

    删 订

  荆门州知州邑人萧时中

  普安州知州邑人赖万玙

    校 正

  儒学署教谕顺德苏日登

  训导建宁杨继秀

  程乡李南闱

    参 阅

  高州府通判邑人陈源湛

  长乐县知县邑人林思锦

    督 刊

  永安县主簿六合夏秉彝

  典史丰城陈策

    纂 集

  邑庠生饶俨

  余名世

  陈自烝

  林奇嵩

    经 理

  耆民赖士文

  罗世吉

    誊 正

  儒童陈举

译万历四年丙子年仲秋月吉日,赐进士出身、通奉大夫、前福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万安洞岩周贤宣 拜书 《永安县志》序 所谓志,就是记载。它起源于禹的《贡》和周代的《职方》,到班固的史书把《书》改称为《志》以后,各郡国才仿效编写,内容逐渐详备。现今的制度是,天下各地的行政区域各有志书,县邑汇合于郡,郡汇合于藩,藩汇合于统一的全国志书,实际上兼有史家志书和列传的体例。一经翻阅,疆域的广阔狭长、地界的平险肥瘠、户口赋税的增减、风俗的美好恶劣,以及崇尚文治、振兴武备的要务,忠诚廉洁、孝顺守节的美德,都鲜明地罗列出来。即使是二亥也不能全部记载,二酉也不能全部收藏,《齐谐》《夷坚》也不能记述的内容,其中也都清楚完备了。多么美好啊!由此可知,县邑志书是总志形成的基础,也是国史摘取材料的来源,它所关系的确实十分重大。永安是山地县邑。它从景泰壬申年分置,原本是为了惩治邓茂七之乱,把沙县、尤溪县的土地分割出来设置县邑,以便治理。历代相继和乐安定,永安逐渐兴盛起来,终于可以与剑南所辖各部相抗衡。万历壬辰年,民望承乏来到这里任职,进入境内便看见山川明丽秀美,土地宽广;到达官署,又见公文处理简洁,案牍清明。他努力谋划职事,各项废弛的事务逐渐兴办起来,唯独县志还很缺少。他间或查阅旧籍,得到前任县令卓君收藏的李、曾、林三位先生的志书草稿,但其中多有脱漏遗失,难以很快刻印完成。于是分条上报这些情况。恰逢主管地方事务的各位大夫体恤地方,得到批准,便选择日期恭敬办理,请乡里有声望的先生,如萧时中、赖万玙,并由学博苏日登、杨继秀、李南闱辅佐;编排和校阅,则有府学廪生余名世、县学廪生陈自烝、林奇嵩。又查阅府库,得到自行处理赎金所得约九十缗,交给县主簿夏秉彝、典史陈策筹划管理费用。众多贤才汇聚,各方力量一同举事,历时三个月,到万历甲午年孟夏完成了这部志书。于是召集县中缙绅、青衿士子和乡中父老,对他们说:永安志,就是记载永安的书。考察分野、叙述沿革,就归入建置门;标示地形胜概、记述风俗,就归入治域门;记载钱粮物产,就详细说明土地所宜和贡赋;记载官职制度,就完备记述职官和官署;安定文教,就设置学校,艺文也不遗漏;勉励武功,就记载兵备防务,并附记战绩,以至于使人能够全面观览和省察;彰明劝善惩恶,就尤其重视名宦、乡贤、高士、烈女的记载。各位先生说:永安分设县治,正是为了使凶悍之民有所畏惧,使狡黠之徒固守防御,或许能够整治他们吧?他们又说:创立县志,难道只是装饰衣带、作为表面文饰罢了?天地运行的时运,随着时代而变化;斡旋造化、治理世务,也因人而振兴。过去舜把冀州、青州分为幽州、并州、营州,是为了扩大德化。如今永安处在沙县、尤溪县之间,虽然是为了惩治乱事而设置,实际上也是为了拓展治理。夏、商、周三代以后,东南户口逐渐增多,到宋代元丰年间,竟占天下户口的十分之五。邹、鲁已经遥远,而宋代的紫阳、龟山、豫章、延平诸位君子相继兴起。永安本是东南的一隅,却是诸位君子教化所及之乡。人口逐渐繁盛,余留下来的福泽没有消失,时运应当如此。民望承乏来此任职,斡旋治理的办法很少,战战兢兢地担心没有引导民众的作为,于是借助这部志书略尽力量,助成盛运,使人们按照户籍册和制度规范行事而不敢逾越,仰慕名宦、乡贤、高士、烈女的美德,受到启发而奋发起来。又怎么知道紫阳、龟山、豫章、延平诸位君子,不会在永安人才中再次文质彬彬地出现呢?新岭以南、宝山以西,绵延环绕县治的地方,如今不能逐家逐户地教导告诫;但其中未必没有贯通人心的精神,仍请大家阅读这次刊刻的志书,共同努力。万历甲午年季夏吉日,永安县知县、宛陵人苏民望书写 编纂修订者姓名 总裁 延平府知府、余姚人闻金和 同知、衡阳人万延相 通判、无锡人赵公楷 推官、遂安人余粘 永安县知县、宣城人苏民望 删订 荆门州知州、邑人萧时中 普安州知州、邑人赖万玙 校正 儒学署教谕、顺德人苏日登 训导、建宁人杨继秀 程乡人李南闱 参阅 高州府通判、邑人陈源湛 长乐县知县、邑人林思锦 督刊 永安县主簿、六合人夏秉彝 典史、丰城人陈策 纂集 邑庠生饶俨 余名世 陈自烝 林奇嵩 经理 耆民赖士文 罗世吉 誊正 儒童陈举

志  例

  一国有史,邑有志。彰善殚恶,公典也。考今时志,大都称善似过于详,恶则略而弗录,曷故哉?太史公云:“孔子著《春秋》,隐、桓之间则彰,至定、哀之际则微。志之意有由然哉!”虽然,称美而不称恶,固为雅道,或过于饰而失其实,亦岂公道乎?明有一定之公论,幽有不可欺之鬼神。滥竽斯役,慎哉!慎哉!

  一自创邑一百四十年间,闻见不及者多矣。然自正德以前则林孜有手录,自嘉靖以后则李杏有志草,详略不同,典故稍备,今日岂敢妄意去取于其间哉?兹以往又三十年矣,凡所见闻,昭在心目。仍考郡之近志,博取耆耇之见闻,庶几备省览之一资也。

  一天所以始事,悬象于天下,示于人吉凶,悔吝不能掩者。至其炎乡之气候不能无偏,荒徼之节序不尽淳美。若夫观天象以致修省之道,因气候以达节宣之宜,矫其俗尚之不合于礼以□之,正则存乎其人哉。

  一地承天施者也,山峙川流,故形胜具而风俗成。今永以蕞尔之地,不改辟矣;一百四十年生养休息之民,不改聚矣。所恃以安静不扰,各遂其生,其惟良守牧哉。兹志地里意也。

  一天地定位,圣人成能。古之圣人,曷尝不敷土便民兴事哉!兹建置所当详也。乃划其封疆,时为沿革;制乡里都市,以奠厥居;设官守分职以总政治,以揆文奋武。则师儒以隆教化,兵守以明威严。又慎其城守,险其走集,谨其堤防。或通往来,或以崇报祀。其大为庙坛、为署舍、为仓库、仪器;其细,为桥渡、为铺舍、为亭场。建置之意,盖其详哉。备录而不遗,要皆王道之大务也。

  一任土作贡,从古为然。若其方物之毕陈,丁口之毕作。固上所以任乎下,下所以奉乎上,皆是物也。至于屯田、水利,亦系于土田;徭役、差使,咸趋事之大义。然人情不古,法立弊生,奸猾宿胥缘以为市,巧取巧避,上下相遁,蠹毒滋矣。因考据典则,详著颠末于篇,庶几存心民物,君子省览而知所向往。

  一宦历于兹土,皆民上也。上以子视民,民亦宜以父母以报上。故有名宦祀以报功,宦绩纪以昭美。其馀皆列其名籍及任之年月。

  一选举有正科,有杂科。甲科、岁贡为正,例贡、掾史为杂。籍在别省者,亦书其名。例贡未授官,止书其名,掾则必授官,始入矣。至于貤移、恩典、坊表,毕录志荣也。

  一人物或以耆德硕行而祀瞽宗,或以文雅奇卓而树表范,皆后人所景仰者。其或淫雅并奏,贤不肖混淆,虽徼虚美于一时,而有愧心于百世,亦何益哉,徒滋訾议矣。至于贞烈行谊,有关于人心风俗者,何可遗也。武功贵戚皆出于地方者,何可泯也,因毕书以见谊。

  一名宦祀提学熊□,出于上司之檄,郡不祀也,而县祀之。提学宗□,亦由按院檄也,郡已祀而县不祀。意者,宗尝分守延平,有惠政于地方,祀之宜也。而熊□犹祀之于县,非尊崇之,实卑亵之矣。余有疑未安焉,敢俟议礼君子改正。

  一乡贤祠祀于嘉靖中年。初祀时,木主陈公瓘、邓公肃、邓公文铿。而陈公世卿,乃瓘之祖也,昔在宋,固沙之人,今其所居,则为今永安二十六都,故址存焉,丘墓在焉,子孙奉祭扫者存焉,其馀子孙居县、居乡者,何啻千百。陈公瓘不知何时去其祀,固以流寓他方,不祀亦宜,而世卿岂宜遗落?况邓公肃、邓公文铿,其出身时皆沙县人。邓公肃读书于永之栟榈山,因号焉,居址尚沙县地方也。邓公文铿所居今割永安,既祀之,而世卿独不祀,可乎?余谓乡贤宜祀陈公世卿;其邓公肃,栟榈有专祀矣,乡贤不宜又祀,以免重复。

  一祥异示惩,人所创见。丘墓埋玉,设为贤淑,乃人所景仰,欲起九原而不可得者。仙释者,自是方外一等人。寺观创久亦难尽废;若养济、漏泽,亦王政之务,皆不可阙。依例书之,以备考验。

卷一 天文志

星  野

  自黄帝命官观天文,辨分野,以占灾祥,以斗牛之次,为星纪。春秋时,以分属吴、越,但其入分度数,代各不同。今《一统志》以起斗四度至二十二度为吴分,以牛及女一度零为越及闽、广分。则闽、广度当在牛六、七度之间。观象、玩占于此可知矣。

气  候

  闽僻在东南,去中州远,故其气候亦乖于中和。一岁之间,热多而寒少。大抵晴则暖,雨即凉;未春有先时之花,临冬有长青之草;高山则六月衣裘,亢旱则三冬罕雪;溪雾则昼昏而高山爽朗,山岚则日暗而平地清明。气候不同如此。

节  序

  元旦烧香谒神,各相拜贺,以三日为节。上元,燃灯祈禳。清明拜扫。立夏食米团。端午,插艾佩菖蒲,以角黍相馈,祀先、竞渡。中秋,醵钱赏月,家家扫墓。重阳登高,饮茱萸酒。腊月,各送牲粿,名为分年。除夕祀先,爆竹以除不祥。

卷二 地理志

山  川

译志例 一国有史,县邑有志。彰显善行、穷尽记载恶行,是公正的法典。考察如今的志书,大多对善行称述得过于详尽,对恶行却略过不录,这是什么缘故呢?太史公说:“孔子著作《春秋》,在鲁隐公、鲁桓公时期就彰明显著,到了鲁定公、鲁哀公时期却写得隐微。志书这样写的用意,是有原因的啊!” 即使如此,只称美德而不称恶行,本来是高雅的原则;但如果过分粉饰而失去事实,难道也是公道吗?明处有确定的公论,暗处有不可欺骗的鬼神。我们冒昧承担这项工作,务必要谨慎!务必要谨慎!自县邑创立以来的一百四十年间,听闻见识有所不及的地方很多。然而正德以前有林孜亲手记录的材料,嘉靖以后有李杏的志书草稿,详略虽不相同,典章故实也略为完备,今天哪里敢任意在其中取舍呢?从那以后又过去三十年了,凡是我所见所闻,都清楚地记在心中眼前。我仍然考察郡志的近期版本,广泛采集耆老的见闻,希望可以作为备供阅览的一项参考。天象是天地开始运行的依据,以星象悬示天下,向人显示吉凶,悔恨和灾咎都不能掩盖。至于炎热地区的气候不能没有偏差,荒远边地的节令次序也不完全淳厚美好。至于观察天象以达到修身自省之道,依据气候以通达调节宣导的适宜,纠正风俗中不合礼制的地方以□之,能否归于正道,终究在于其人。一地承受上天施予而形成山川和民生。山岳耸立,河川流淌,所以地形胜概具备,风俗也由此形成。如今永安不过是蕞尔小地,不能再改变其开辟状况;一百四十年来生养休息的百姓,也不能改变其聚居状况。所依靠的,是使地方安定、不受扰乱,让百姓各自顺遂地生活,这难道不是贤能的守牧官吗?这就是本志地理部分的用意。天地确定方位,圣人使万物各尽其能。古代圣人,何尝不曾开辟土地、便利百姓、兴办事业呢?因此,建置方面应当详细记载。于是划定疆界,按时记述沿革;制定乡里、都市的建制,以安定百姓居处;设置官员、划分职掌,以总理政治,并考量文治、奋扬武功。于是以师儒来隆盛教化,以兵守来彰明威严。又谨慎守卫城池,使道路险要、集市有防,严密修治堤防。有的用来沟通往来,有的用来崇敬和报答神明。大的设施包括庙坛、官署、仓库和仪器,小的设施包括桥梁渡口、铺舍、亭和场。建置的意义,大概就是这样详尽。全部记录而不遗漏,总的来说都是王道治理的大事。根据土地条件制定贡赋,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至于各地物产全部陈列,成年男子和人口数量全部登记,本来都是上级据以役使下属、下属据以奉事上级的具体事务。至于屯田、水利,也都关系到土地田亩;徭役、差使,则都属于办理事务的大义。然而人情不如古代淳厚,法令一经确立弊端便随之产生,奸猾的老吏借机从中牟利,巧于索取、巧于逃避,上下互相欺瞒,弊害越来越深。因此考察典章法则,把事情的始末详细写在篇中,希望存念民生和物产,使君子阅览后知道应当向往和努力的方向。凡是在这里任职的官员,都是百姓之上的治理者。上位者应当把百姓当作子女看待,百姓也应当把上位者当作父母来报答。因此,对有功的名宦设祠祭祀以报答功劳,记载官员政绩以彰显美德。其余官员都列出姓名、籍贯以及任职年月。选举有正科和杂科。甲科、岁贡属于正科,例贡、掾史属于杂科。籍贯在其他省份的人,也记载其姓名。例贡出身而尚未授官的,只记载姓名;掾史则必须已经授官,才收入记载。至于貤封、移授、恩典、坊表等,也全部记录,以志其荣耀。人物有的因年高德厚、品行卓著而在瞽宗受祀,有的因文雅奇伟、卓然出众而树立为表率,都是后人所景仰的人。有的人如果把淫邪和雅正一同推举,使贤者与不肖者混杂,虽然一时骗得虚名美誉,却会对百世后人感到惭愧,又有什么益处呢?只会徒然增加非议罢了。至于贞节刚烈、品行义举,只要关系到人心风俗,怎么可以遗漏?武功和贵戚中凡是出自本地的人,又怎么可以湮没?因此全部记载,以显示其中的义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一名宦祠所祭祀的提学熊□,是根据上司的檄文设置的,郡里没有祭祀,县里却祭祀。提学宗□,也是根据按院的檄文设置的,郡里已经祭祀,县里却不祭祀。想来,宗□曾经分守延平,对地方有惠政,祭祀他是合宜的。但熊□仍在县里受祭,并不是尊崇他,实际上反而是轻慢亵渎他。我对此有疑问,心中不能安定,谨等候通晓礼制的君子予以改正。乡贤祠在嘉靖中期开始祭祀。最初祭祀时,木主有陈公瓘、邓公肃、邓公文铿。陈公世卿是陈瓘的祖父,过去在宋代本是沙县人;如今他的居处属于永安二十六都,旧址还在,坟墓还在,奉行祭扫的子孙也还在,其余居住在县城和乡里的子孙,何止成百上千。陈瓘不知何时从祭祀名单中被去除,本来因为流寓他方,不祭祀也合乎情理;但世卿难道也应当被遗漏吗?况且邓肃、邓文铿在出身之时都是沙县人。邓肃曾在永安的栟榈山读书,因此以此为号;他的居址仍属于沙县境内。邓文铿居住的地方如今划归永安,既然祭祀了他,却唯独不祭祀世卿,这可以吗?我认为乡贤祠应当祭祀陈世卿;至于邓肃,栟榈山已有专祠,不应再列入乡贤祠祭祀,以免重复。祥异是用来显示惩戒的,记载人们亲眼创见的事情。丘墓中埋葬着有德之人,设置记载是因为他们贤良淑善,为后人所景仰,是想使他们从九泉之下复起却不可得的人。仙人、释氏之人,自然是方外的一类人物。寺观创建已久,也难以全部废弃;至于养济院、漏泽园,也属于王政所应办理的事务,都是不可缺少的。因此依照体例加以记载,以备考察核验。卷一 天文志 星野 自从黄帝命官员观测天文、辨别分野以来,就用它来占验灾祸和祥瑞,以斗宿、牛宿所在的星次为星纪。春秋时期,把分野归属吴、越;但各时代所对应的入分度数各不相同。如今《一统志》把从斗宿四度到二十二度作为吴分,把牛宿以及女宿一度零作为越、闽、广的分野。那么闽、广的度数应当在牛宿六度、七度之间。由此观察星象、玩味占验,就可以明白了。气候 福建偏处东南,距离中州遥远,所以气候也偏离中和之性。一年之中,炎热多而寒冷少。大体上晴天就温暖,下雨便凉;还未到春天就有提前开放的花,临近冬天仍有长青的草;高山上六月还要穿皮衣,极度干旱时整个冬季很少下雪;溪中起雾时白天昏暗而高山清爽明朗,山中岚气升起时太阳昏暗而平地清澈明亮。气候的不同就是这样。节序 元旦烧香拜神,彼此拜贺,以三天为节期。上元节燃灯祈祷禳除灾祸。清明节祭扫坟墓。立夏吃米团。端午节插艾草、佩戴菖蒲,以角黍互相馈赠,祭祀祖先、举行竞渡。中秋节凑钱赏月,家家祭扫坟墓。重阳节登高,饮茱萸酒。腊月里,各家互送牲畜和粿,称为分年。除夕祭祀祖先,燃放爆竹以驱除不祥。卷二 地理志 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