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永安县志五

卷五 宦历志知  县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9–55 段

县  丞赵 昂 景泰五年任。钱 水 天顺四年任。谢 真 天顺六年任。冯 琎宋 善陈 铭 监生,海阳人。陆 辅 吏员,嘉兴人。钟 质 有传,见《名宦》。张 盱 监生,淳安人。俱成化年间任。李 瓒 江西人。弘治六年任。司马庠 监生,山阴人。吴 禧 吏员,乐平人。俱弘治年间任。凌 谔 监生,句容人。邓 玑 监生,桂阳人。唐希贤 监生,万载人。许 纲 监生,石门人。俱正德年间任。黎 应 吏员,苍梧人。嘉靖四年任。程 相 监生,广信人。潘 节 监生,曲阜人。陈世达 监生,三水人。常 纪 监生,湖广人。李 诸 吏员,寿州人。邹 旸 监生,德安人。龚 宋 监生。张世鑑 吏员,太平人。张天瑞 岁贡,铜陵人。俱嘉靖间任。周汝松 监生,直隶人。李 性 南昌人。隆庆年间任。赵 寅 岁贡,雩都人。胡 乔 嘉兴人。万历年间任。恤贫民,常代纸罚,佐政务允当人心,有钟质之风,惜任未久而殁。主  簿赵 弘张 冲 并景泰年间任。孙永安 天顺年间任。丁 源 知印。归安人。成化元年任。汪 广 监生。浦江人。朱 皓 吏员。仁和人。洪 仲 知印。寿昌人。方 旭 监生,乐清人。姚 振 监生,浮梁人。并成化年间任。陈 杰 监生,广德人。祝 严 吏员,铅山人。并弘治年间任。沈 烂 如皋人。杨 今 监生,广安人。徐廷俊 吏员,番禺人。并正德间任。周 玺 监生,恭城人。嘉靖三年任。盛 瑢 监生,秀水人。嘉靖八年任。留文辉 监生。钱世庄 吏员,杭州人。徐国宾 监生,海宁人。陈汝鼎 监生,处州人。马胤龙 监生,象州人。钱 训 中书。周 章 吏员。李元和 吏员,丰城人。李逢旸 儒士,浙江人。并嘉靖间任。吴 春虞良璧 监生,钱塘人。贡有年 监生,歙县人。蘧廷臣 监生,贵溪人。万历二年任。郑 灿 吏员,仁和人。潘大模 监生,桐林人。陈应时 岁贡,高要人。有学有守,卒于官。朱希召 监生,清远人。陈 怘 监生,南丰人。万历十八年任。夏秉彝 监生,六合人。万历二十年任。

译县丞 赵昂,景泰五年任职。钱水,天顺四年任职。谢真,天顺六年任职。冯琎。宋善。陈铭,监生,海阳人。陆辅,吏员,嘉兴人。钟质,有传记,见《名宦》。张盱,监生,淳安人。以上几人都在成化年间任职。李瓒,江西人。弘治六年任职。司马庠,监生,山阴人。吴禧,吏员,乐平人。以上几人都在弘治年间任职。凌谔,监生,句容人。邓玑,监生,桂阳人。唐希贤,监生,万载人。许纲,监生,石门人。以上几人都在正德年间任职。黎应,吏员,苍梧人。嘉靖四年任职。程相,监生,广信人。潘节,监生,曲阜人。陈世达,监生,三水人。常纪,监生,湖广人。李诸,吏员,寿州人。邹旸,监生,德安人。龚宋,监生。张世鉴,吏员,太平人。张天瑞,岁贡,铜陵人。以上几人都在嘉靖年间任职。周汝松,监生,直隶人。李性,南昌人。隆庆年间任职。赵寅,岁贡,雩都人。胡乔,嘉兴人。万历年间任职。他体恤贫民,常常代为缴纳纸罚,辅佐政务恰当而合乎民心,有钟质的遗风,可惜任职不久便去世了。主簿 赵弘。张冲。两人都在景泰年间任职。孙永安,天顺年间任职。丁源,知印。归安人。成化元年任职。汪广,监生。浦江人。朱皓,吏员。仁和人。洪仲,知印。寿昌人。方旭,监生,乐清人。姚振,监生,浮梁人。两人都在成化年间任职。陈杰,监生,广德人。祝严,吏员,铅山人。两人都在弘治年间任职。沈烂,如皋人。杨今,监生,广安人。徐廷俊,吏员,番禺人。两人都在正德年间任职。周玺,监生,恭城人。嘉靖三年任职。盛瑢,监生,秀水人。嘉靖八年任职。留文辉,监生。钱世庄,吏员,杭州人。徐国宾,监生,海宁人。陈汝鼎,监生,处州人。马胤龙,监生,象州人。钱训,中书。周章,吏员。李元和,吏员,丰城人。李逢旸,儒士,浙江人。以上几人都在嘉靖年间任职。吴春。虞良璧,监生,钱塘人。贡有年,监生,歙县人。蘧廷臣,监生,贵溪人。万历二年任职。郑灿,吏员,仁和人。潘大模,监生,桐林人。陈应时,岁贡,高要人。有学问,也有操守,死于任所。朱希召,监生,清远人。陈怘,监生,南丰人。万历十八年任职。夏秉彝,监生,六合人。万历二十年任职。

典  史区广宁 景泰三年任。杜 凤 成化二年任。冯 琬 慈溪人。彭 宣 乐平人。汪 俊 奉化人。周 良 平湖人。李 达 四会人。陈 纲 南海人。并成化年间任。陈 毓 玉山人。夏 明 黄岩人。名 玺 颍上人。邹 汉 南昌人。并弘治年间任。冼 俊 北流人。皮 方 丰城人。并正德年间任。徐 震 山阴人。嘉靖二年任。丁 昭 丰城人。钱 悌 会稽人。陈 晟 江宁人。严 祖 高要人。罗 衮 南海人。陈文昭 临海人。徐承芳 钱塘人。任 道 山阴人。唐才春 桂林人。并嘉靖年间任,张 珙 秀水人。万历二年任。刘 果 浏阳人。万历八年任。邵 宰 山阴人。马 芳 会稽人。万历十七年任。陈 策 丰城人。万历二十年任。教  谕曾 衡 天顺元年任。萧 高 天顺八年任。都 昂 成化十年任。陈 绅 成化十四年任。诸 敏 成化二十年任。陆 唐 举人,余姚人。弘治年间任。韩 颙 鄞县人。正德二年任。容 仁 茂名人。正德十一年任。辛绍佐 顺德人。守正不阿,教士有法。嘉靖四年同修府志。历升通判。程 鼎 玉山人。嘉靖五年任。丘 广 举人,湖广人。嘉靖十一年任。萧 锐 万安人。嘉靖二十八年任。萧 松 有传,见《名宦》。邓国宾 三水人。嘉靖二十八年任。苏黎庶 举人,番禺人。有碑记。董  丽水人。嘉靖三十七年任。储凤仪 宜兴人。嘉靖四十一年任。黄 钟 会稽人。隆庆元年任。王宪春 临川人。隆庆五年任。萧汝升 长乐人。万历元年任。蔡 坡 闽县人。万历七年任。钟 撰 瑞金人。历升学录、湖广通判。有传。李嘉禾 海门人。万历十一年任。张经济 侯官人。万历十四年任。升兴化教授。余 星 举人,莆田人。万历十七年任。以忧去。苏日登 举人,顺德人。万历二十年任。以忧去。训  导饶 旭顾 佑 并景泰间任。叶 诚 天顺间任。陈 湍 成化元年任。钟 机 成化二年任。徐 让 成化八年任。刘 玉 成化九年任。朱 明 成化十九年任。黎 艮 成化二十一年任。吕 昂 成化二十二年任。陈 杰朱 铭杨 敷 永丰人。欧阳选 保昌人。林 谷 云和人。并弘治年间任。韩宗说 番禺人。许 琪 琼山人。并正德年间任。徐 铨 兰溪人。正德十四年任。杨 沂 正德十五年任。周叔度 嘉靖二年任。马廷鼐 永广人。嘉靖五年任。朱 亟 山阴人。嘉靖八年任。史 逊 永嘉人。嘉靖十年任。周 梧 嘉靖十一年任。汤 浚 嘉靖十七年任。陈 彬 嘉靖十八年任。升昌黎教谕。张 道 武冈人。嘉靖二十二年任。孔继先 嘉靖二十三年任。李 煦 保昌人。嘉靖三十一年任。李一潮 仙居人。有文学。嘉靖三十三年任。冯居敬 保昌人。嘉靖三十六年任。黄瞻之 潮阳人。樊明瑞 衡山人。吴 浚 徐闻人。嘉靖四十二年任。周 珩 鄞县人。升瑞安教谕。湛天润 增城人。升学录、平乐府通判。朱 钟 崖州人。虞舜臣 广东人。王诚伯 侯官人。彭 昊 安溪人。杨 施 建安人。升古田教谕。彭 经 义安人。黄 鐩 潮阳人。有传,见《名宦》。夏日筹 宁化人。升上津教谕。杨继秀 建安人。万历二十年任。李南闱 程乡人。万历二十一年任。巡  检王璘、高升、周愷(原文“周惴”,为“周愷”之误。)、苏公田、蒲政、刘真、孟安、董宸、汪能、柳荣、朱昂、袁祥、金宾、王玘、王晟、房兴(俱成化年间任)。李绪、何通、余纲(俱弘治年间任)。魏时学、鲁让、韩环、韦珠、宋时臣、徐金、韩大伦、季春凤、王臣、徐金、沈学(俱嘉靖年间任)。周大纲、钟成能、戴廷重、沈鹏(俱隆庆年间任)。雷正、丘生、张汝学(称职升主簿)。唐壤、郑国用、何俯、蔡继祖、朱芳、吕盛、周际可、王番、陈宪、任善继、李一奇(俱万历年间任)。武职历官

正 千 户

  崔 璥 山后宣府人。景泰年间调本府。

  崔 玉

  崔辅国 嘉靖间袭。

  崔鸣治 万历年间袭。

副 千 户

  陈 黻 直隶易州人。景泰年间调本所。

  陈 谅

  陈 灿 嘉靖间袭。

  陈 瀚 嘉靖间袭。

  陈秩然 万历间袭。无继一员,王升。调卫一员,刘敏。

译典史。区广宁,景泰三年任职。杜凤,成化二年任职。冯琬,慈溪人。彭宣,乐平人。汪俊,奉化人。周良,平湖人。李达,四会人。陈纲,南海人。两人都在成化年间任职。陈毓,玉山人。夏明,黄岩人。名玺,颍上人。邹汉,南昌人。两人都在弘治年间任职。冼俊,北流人。皮方,丰城人。两人都在正德年间任职。徐震,山阴人,嘉靖二年任职。丁昭,丰城人。钱悌,会稽人。陈晟,江宁人。严祖,高要人。罗衮,南海人。陈文昭,临海人。徐承芳,钱塘人。任道,山阴人。唐才春,桂林人。两人在嘉靖年间任职。张珙,秀水人,万历二年任职。刘果,浏阳人,万历八年任职。邵宰,山阴人。马芳,会稽人,万历十七年任职。陈策,丰城人,万历二十年任职。教谕。曾衡,天顺元年任职。萧高,天顺八年任职。都昂,成化十年任职。陈绅,成化十四年任职。诸敏,成化二十年任职。陆唐,举人,余姚人,弘治年间任职。韩颙,鄞县人,正德二年任职。容仁,茂名人,正德十一年任职。辛绍佐,顺德人。为人守正不阿,教导士子有方法。嘉靖四年参与纂修府志。后来升任通判。程鼎,玉山人,嘉靖五年任职。丘广,举人,湖广人,嘉靖十一年任职。萧锐,万安人,嘉靖二十八年任职。萧松,有传记,见《名宦》。邓国宾,三水人,嘉靖二十八年任职。苏黎庶,举人,番禺人,有碑记。董,丽水人,嘉靖三十七年任职。储凤仪,宜兴人,嘉靖四十一年任职。黄钟,会稽人,隆庆元年任职。王宪春,临川人,隆庆五年任职。萧汝升,长乐人,万历元年任职。蔡坡,闽县人,万历七年任职。钟撰,瑞金人,历任后升为学录、湖广通判,有传记。李嘉禾,海门人,万历十一年任职。张经济,侯官人,万历十四年任职,升任兴化教授。余星,举人,莆田人,万历十七年任职,因父母丧事离任。苏日登,举人,顺德人,万历二十年任职,因父母丧事离任。训导。饶旭。顾佑,两人都在景泰年间任职。叶诚,天顺年间任职。陈湍,成化元年任职。钟机,成化二年任职。徐让,成化八年任职。刘玉,成化九年任职。朱明,成化十九年任职。黎艮,成化二十一年任职。吕昂,成化二十二年任职。陈杰。朱铭。杨敷,永丰人。欧阳选,保昌人。林谷,云和人。两人在弘治年间任职。韩宗说,番禺人。许琪,琼山人。两人在正德年间任职。徐铨,兰溪人,正德十四年任职。杨沂,正德十五年任职。周叔度,嘉靖二年任职。马廷鼐,永广人,嘉靖五年任职。朱亟,山阴人,嘉靖八年任职。史逊,永嘉人,嘉靖十年任职。周梧,嘉靖十一年任职。汤浚,嘉靖十七年任职。陈彬,嘉靖十八年任职,升任昌黎教谕。张道,武冈人,嘉靖二十二年任职。孔继先,嘉靖二十三年任职。李煦,保昌人,嘉靖三十一年任职。李一潮,仙居人,有文学才能,嘉靖三十三年任职。冯居敬,保昌人,嘉靖三十六年任职。黄瞻之,潮阳人。樊明瑞,衡山人。吴浚,徐闻人,嘉靖四十二年任职。周珩,鄞县人,升任瑞安教谕。湛天润,增城人,升任学录、平乐府通判。朱钟,崖州人。虞舜臣,广东人。王诚伯,侯官人。彭昊,安溪人。杨施,建安人,升任古田教谕。彭经,义安人。黄鐩,潮阳人,有传记,见《名宦》。夏日筹,宁化人,升任上津教谕。杨继秀,建安人,万历二十年任职。李南闱,程乡人,万历二十一年任职。巡检。王璘、高升、周愷(原文作“周惴”,是“周愷”的错误),苏公田、蒲政、刘真、孟安、董宸、汪能、柳荣、朱昂、袁祥、金宾、王玘、王晟、房兴,均在成化年间任职。李绪、何通、余纲,均在弘治年间任职。魏时学、鲁让、韩环、韦珠、宋时臣、徐金、韩大伦、季春凤、王臣、徐金、沈学,均在嘉靖年间任职。周大纲、钟成能、戴廷重、沈鹏,均在隆庆年间任职。雷正、丘生、张汝学,任职称职,升为主簿。唐壤、郑国用、何俯、蔡继祖、朱芳、吕盛、周际可、王番、陈宪、任善继、李一奇,均在万历年间任职。武职历任官员。正千户。崔璥,山后宣府人,景泰年间调任本府。崔玉。崔辅国,嘉靖年间承袭此职。崔鸣治,万历年间承袭此职。副千户。陈黻,直隶易州人,景泰年间调任本所。陈谅。陈灿,嘉靖年间袭任。陈瀚,嘉靖年间袭任。陈秩然,万历年间袭任。无继任者一员,为王升;调卫一员,为刘敏。

百  户

  焦 俊 湖广沅陵县人。始任纪录,景泰间调本所。

  焦 铎

  焦一桂 嘉靖间袭。

  焦 绶 万历间袭。

  无继七员,调卫二员,王文、武臣。

名  宦

  韩 隆 事迹见《安庆志》。据志,性友爱,以国子生,景泰初年知永安县事。地险事繁,尽心士民。立学校,作浮梁,除虎患,辨疑狱,息巨寇,民威德焉。六载考迹,百姓奏留之,复三年,卒于官。以县初设,其志未备。今观九载而民奏留,则其为民所宜,可知也。

  邓 概 新淦人。成化间知永安县。公廉明断,以十条与民约。时邓茂七寇乱之后,顽民袭其遗逆,概取其尤者惩以法,众皆畏服。凡追逮不遣公皂,以信牌令里胥传置其家,捧牌自至,无敢后者。尤留心教事,增修学舍,暇日集诸生讲论不倦。在县五年,事治民安,父老至今思之。祀名宦。

  刘 灿 临川人,举人。弘治十一年任知县。居官廉谨,不挠法徇人。听讼详悉,不作好恶。儒学被毁重,复建。立桥梁、道路,百废俱举。升池州府通判。至今以清官颂之,祀名宦。

  罗 珊 南海人。正德中知永安县。政先爱民,不畏强御。总镇移文,欲开县忠洛乡银矿入贡,迫胁甚急。珊意非朝旨,且未闻此乡有矿,惧累民,乃抗言,县旧无矿场,且既已有诏禁私采,移文止之。大忤使者徐俊。时俊盖行赂得牒觅利,为珊所沮,诬讦珊杀人,总镇差官捕逮,且率党攻县门。禁辱备至,珊不为动。民汹汹,曰:“使贪利欲执吾宰,戕我众,盍死之!”俄顷,民毕集,往诉于当道。珊能声益著,膺荐擢去。父老德之,郡人、御史胡琼撰文立石于县。

  徐 勋 长州人。以任子。知永安县。清慎才能,不恃世禄。察民欲恶,以为兴罢。建桥梁,立社学,设义塚,禁火葬,招降寇盗。监司贤其有龚渤海之风。析置大田县,勋任其役,贤劳罔懈。坐是疽发背,卒于官。民至今怀思,为立祠祀之。

  姚仲韶 高要人。嘉靖间知永安县。廉明饰法,境内盗贼屏迹,狱无冤民。卒于官,士民哀慕之。

  钟 质 永丰人。成化间丞永安。笃实廉洁,有古人风。政不便,民必以告令。玩法者逮至庭,语之曰:“吾或惯汝,长官难犯也。”为令邓概所重。在县六年,力请致仕,民欲留之。质怃然曰:“吾何德欤,若而苦我!”竟得请而去,归装萧然。人至今思之。

  萧 松 临海人。嘉靖间,由龙南司训升永安谕。启迪诸生,亹亹不倦;躬行道义,口不言利。永乏《礼经》,松简质敏者数人业之,亲为指授。永之以《礼经》举者,自松始也。尤不苟于交际,士或贫者,助之。卒于官,士大夫至今称之。

  黄 鐩 潮阳人。由岁贡,万历十三年任永安学训。刚正不阿,清廉不苟。立会课士,捐俸济贫。两署县篆,先正征输,令各图各派答应一依条编,一毫不科,里甲刑清讼简。至领斋夫以补积谷,筑万仞宫墙,开拜笏街,政教卓有可纪者。周军门以贤能荐之,惜升王官,浩然而归。士民立永怀碑,以系去思。

宦  迹

  郭 仁 长洲人。丁未进士。由监察御史建言,左迁知永安县。公廉明敏,节用爱民。稽册籍以正飞诡,汰冗费以苏里甲。讲学兴教,敬礼贤士大夫。轻刑薄赋,祷雨虔诚。建栟榈书院,崇祀先贤。诸政秩然振饰。擢刑部主事。邑人德之,为立去思碑。

  徐 辂 海宁人。由举人,万历五年任知县。廉公有威,吏畏民怀,里甲不敢持一菜至庭。两造听人和息,一文不科,纸罚惩一惯盗,境内安恬。三年不滥清军,节省民财以千计。以不善阿承,中伤而去。百姓至今思之。

  湛天润 增城人。湛甘泉之孙。由岁贡,隆庆六年任训导。阐明乃祖之学,讲衍心性之说,手著《疑水录》,中多意见,故一时有志之士翕然宗之。五载,擢南学录,历通判。永士景仰,至今不忘焉。

  锺 譔 瑞金人。由选贡,万历五年,以南康训导升永学谕。温雅正大,卓有风范。接引生徒,无分优劣。岁时节馈,却之不受。时诸生中有坐诬者,乃挺然出白,曰:“苟士气可培,即一官何有?”其为人如此。升学录,历湖广通判。

卷六 选举志

征  辟

  国初未设科,以孝廉、秀才、明经、人材、耆老等目荐用。

  王子罕 二十五都人。由秀才授琼州府文昌县主簿,以清慎见称,擢监察御史。

  杨伯崇 二十七都人。由人材授直隶常州府通判。

  赖中行 二十七都人。由人材授直隶苏州府长洲县知县。

  陈存道 二十六都人。由人材授浙江金华县知县。

  杨福善 授浙江东阳县知县。

  范 应 在城人。由人材授常州府无锡县县丞。

  李文茂 授富峪卫知事。

  廖 余 二十五都人。由人材授弋阳县丫岩寨巡检司巡检。

  李伯玉 二十七都人。由人材授宁国府泾县典史。

  范本初 在城人。由人材授杭州府富阳县税课局大使。

  郑文质 三十二都人。由人材授广东盐场大使,转湛川巡检。

  吴先民 二十四都人。由人材授繁昌县河泊所河泊。

  陈辛贤 三十二都人。由秀才授豹韬、富峪二卫经历。

科  贡

译百户。焦俊,湖广沅陵县人。起初任纪录,景泰年间调入本所。焦铎。焦一桂,嘉靖年间袭任。焦绶,万历年间袭任。无继任者七员;调卫二员,为王文、武臣。名宦。韩隆,事迹见《安庆志》。据该志记载,他性情友爱,以国子生身份于景泰初年任永安县知县。当地地势险要、事务繁多,他尽心于士人和百姓。创立学校,修建浮桥,消除虎患,审理疑难案件,平息大盗,百姓都敬畏并感戴他的威德。任职六年考核政绩时,百姓上奏请求留任,于是又任职三年,死于任所。由于县治刚刚设置,县志尚未完备。如今看来,他任职九年而百姓仍上奏请求留任,可见他确实适宜为民作主,这一点是可以知道的。邓概,新淦人。成化年间任永安县知县。他公正廉洁,明察决断,与百姓约定十条规约。当时邓茂七盗乱之后,顽劣百姓承袭其遗留下来的叛逆行为,邓概逮捕其中最严重者依法惩处,众人都畏服。凡是追捕拘拿,不派公人皂隶前去,而是发信牌命里胥传送到其家,犯人捧着牌子自行到来,没有敢迟延的。他尤其留心教化之事,增修学舍,空闲时召集诸生讲学论道,从不厌倦。在县任职五年,政事治理得当,百姓安宁,父老至今还思念他。入祀名宦祠。刘灿,临川人,举人。弘治十一年任知县。他任官廉洁谨慎,不屈法徇私。审理诉讼详尽周密,不凭个人好恶判断。儒学遭到严重毁坏后,他重新建造。修建桥梁、道路,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得到兴办。升任池州府通判。直到今天,人们仍以清官称颂他,入祀名宦祠。罗珊,南海人。正德年间任永安县知县。他施政首先爱护百姓,不畏惧强权。总镇发文,想要开采县内忠洛乡的银矿进贡,催逼威胁十分急迫。罗珊认为这并非朝廷旨意,而且也没有听说忠洛乡有矿,害怕因此连累百姓,于是据理抗辩说:县里旧来没有矿场,并且既然已有诏令禁止私自开采,就应当停止这份公文。这样大大触怒了使者徐俊。当时徐俊大概是行贿取得文牒,想借此谋利,却被罗珊阻止,于是诬告罗珊杀人。总镇派官员前来逮捕,还率领党羽攻打县门。罗珊受到的禁锢和侮辱无所不至,但不为所动。百姓群情激愤,说:‘使者贪图利益,想要拘捕我们的县令,残害我们众人,我们何不为此拼死抗争!’不久,百姓全部聚集起来,前往向当道官员申诉。罗珊的声望更加显著,受到举荐而升迁离任。父老感念他的恩德,郡人、御史胡琼撰文,在县中为他立碑。徐勋,长州人。因任子身份出仕,任永安县知县。他清廉谨慎而有才干,不依仗世袭俸禄和地位。考察百姓的愿望和疾苦,以此决定应当兴办或废止的事务。修建桥梁,设立社学,设置义冢,禁止火葬,招降寇盗。监司认为他有龚渤海那样的风范。分置大田县时,徐勋承担这项差役,贤能勤劳,从不懈怠。因此背上生疽,死于任所。百姓至今怀念他,为他建立祠堂祭祀。姚仲韶,高要人。嘉靖年间任永安县知县。他廉洁明察,整饬法令,境内盗贼绝迹,案件中没有受冤的百姓。死于任所,士人和百姓都悲哀仰慕他。钟质,永丰人。成化年间任永安县丞。他笃实廉洁,有古人的风范。政务有不便之处,百姓一定告诉县令。对玩弄法律的人,钟质把他拘到公堂,对他说:‘我或许会宽纵你,但长官是不可冒犯的。’因此受到县令邓概的器重。在县任职六年,极力请求退休,百姓想挽留他。钟质怅然说:‘我有什么德行,竟让你们这样使我为难!’最终获准退休离去,归家行装十分萧然。人们至今还思念他。萧松,临海人。嘉靖年间由龙南司训升任永安谕。他启发教导诸生,勤勉不倦;亲身践行道义,口中从不谈利。永安一向缺少《礼经》,萧松挑选数名资质质朴而聪敏的人学习,亲自为他们指点传授。永安以《礼经》科举中选的人,从萧松开始。 他尤其不苟且应酬交际,士人中有贫困者,便予以帮助。死于任所,士大夫至今称道他。黄鐩,潮阳人。由岁贡出身,万历十三年任永安学训。他刚正不阿,清廉严谨。设立会课考核士子,捐出俸禄救济贫困。两次代理县令,首先整顿征收赋税之事,命令各图各派按照条编制度办理,一丝一毫也不额外征收,里甲刑罚清明,诉讼简少。后来领取斋夫钱粮以补充积谷,修筑万仞宫墙,开辟拜笏街,政务和教化都有显著可记的成效。周军门以贤能举荐他,可惜只升为王官,于是浩然归去。士人和百姓树立《永怀碑》,寄托对他的追思。宦迹。郭仁,长洲人。丁未年进士。因向朝廷进言,由监察御史降职为永安县知县。他公正廉洁,聪明敏达,节省开支,爱护百姓。查核册籍以纠正虚报冒领,裁减冗余费用以使里甲得到休养。讲学兴教,敬重礼遇贤能的士大夫。减轻刑罚,减免赋税,祈雨虔诚。修建栟榈书院,尊崇祭祀先贤。各项政务都整齐而有振兴修治的成效。升任刑部主事。县中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为他立去思碑。徐辂,海宁人。由举人出身,万历五年任知县。他廉洁公正而有威严,官吏畏惧,百姓怀念,里甲不敢拿一棵菜送到公堂。他听审双方诉讼,使他们和解息争,不收一文钱;用纸罚惩治一个惯盗,境内安宁。三年中没有滥行清军,节省百姓财物数以千计。因为不善于逢迎奉承,受到中伤而离任。百姓至今还思念他。湛天润,增城人,湛甘泉的孙子。由岁贡出身,隆庆六年任训导。他阐发说明祖父的学说,讲述推演心性之学,亲手著有《疑水录》,其中多有独到见解,所以当时有志之士都一致尊奉他。任职五年,升为南学录,历任通判。永安士人敬仰他,至今不忘。锺譔,瑞金人。由选贡出身,万历五年由南康训导升任永学谕。他温文雅正,胸襟正大,卓然具有风范。接纳引导学生,不分优劣。每逢岁时节日有人馈赠礼物,他都推辞不受。当时诸生中有人因被诬陷而获罪,他挺身而出为其辩白,说:‘如果士气可以培养,那么一个官职又算得了什么?’他为人就是这样。升任学录,历任湖广通判。卷六:选举志。征辟。明朝初年尚未设置科举,按照孝廉、秀才、明经、人材、耆老等名目荐举任用。王子罕,二十五都人。由秀才授任琼州府文昌县主簿,因清廉谨慎而著称,升任监察御史。杨伯崇,二十七都人。由人材授任直隶常州府通判。赖中行,二十七都人。由人材授任直隶苏州府长洲县知县。陈存道,二十六都人。由人材授任浙江金华县知县。杨福善,授任浙江东阳县知县。范应,在城人。由人材授任常州府无锡县县丞。李文茂,授任富峪卫知事。廖余,二十五都人。由人材授任弋阳县丫岩寨巡检司巡检。李伯玉,二十七都人。由人材授任宁国府泾县典史。范本初,在城人。由人材授任杭州府富阳县税课局大使。郑文质,三十二都人。由人材授任广东盐场大使,转任湛川巡检。吴先民,二十四都人。由人材授任繁昌县河泊所河泊。陈辛贤,三十二都人。由秀才授任豹韬、富峪二卫经历。科贡。

进  士

  宋雍熙二年乙酉中梁颢榜

  陈世卿 二十六都贡川翠竹峰人。官秘书少监,赠吏部尚书。有传。

  国朝洪武十八年乙丑中丁显榜

  邓文铿 二十五都忠山人。茂名县知县、刑部主事,升佥都御史,出知武昌、德安二府,转苑马寺卿致仕。有传,祀乡贤。

  弘治六年癸丑中毛澄榜

  苏 信 二十八都马家山人。全椒县知县。气宇轩昂,学识优裕,一贫到老而不苟。八十余岁终。

  嘉靖二十年丁未中李春芳榜

  林腾蛟 二十六都贡川人。新会、休宁二县知县,升山东道监察御史、河南按察司佥事。有传,祀乡贤。

乡  举

  洪武十七年甲子科

  邓文铿

  永乐十二年甲午科

  赖 福 二十七都大湖人。绍兴府推官。二人俱沙县学中。

  成化十六年庚子科

  陈 隆 三十二都安沙人。授潮阳县知县。有传,祀乡贤。

  苏 信 以岁贡中应天乡试。

  正德二年丁卯科

  林 孜 在城人。授揭阳县知县。以文学名,旧志多采其稿。

  林 雍 四十一都人。中顺天乡试。

  正德十四年己卯科

  李 璋 在城人。授赣州府会昌县知县。

  嘉靖四年乙酉科

  李 杏 在城人。授东昌府推官,历大理寺寺正、四川按察司佥事,进阶参议,致仕。有传,祀乡贤。

  嘉靖十年辛卯科

  曾守成 在城人。授顺德府任县知县。政尚平易,比古循良,百姓至今思之。见《任县志》。

  嘉靖十九年庚子科

  林腾鲤 祥次子。授卫州府通判,历兴国州知州、郑府左长史。

  嘉靖二十二年癸卯科

  林腾蛟 祥三子。第二名(原文“第二人”,为“第二名”之误。)。

  谢 昊 千户所人。授虹县教谕,升兖州府单县知县。

  嘉靖三十七年戊午科

  萧时中 二十八都人。初授万年县教谕,升安仁、兴业二县知县、桂林府通判、荆门州知州。

  张云程 张万程 兄弟。二十六都贡川人。中广东乡试。

  嘉靖四十年辛酉科

  吴应雷 千户所人。授郴州学正,升翁源县知县、广州府通判。以城功加五品服俸。

  嘉靖四十三年甲子科

  赖万玙 在城人。授赣州、浔州二府推官,升普安州知州。

  万历元年癸酉科

  陈源湛 三十二都安沙人。以选贡中应天乡试。授和平县知县,升高州府通判。

  万历十九年辛卯科

  陈明炤 二十六都贡川人。中广东乡试。

译进士。宋朝雍熙二年乙酉科,登梁颢榜。陈世卿,二十六都贡川翠竹峰人。官至秘书少监,追赠吏部尚书。有传记。明朝洪武十八年乙丑科,登丁显榜。邓文铿,二十五都忠山人。任茂名县知县、刑部主事,升任佥都御史,出任武昌、德安二府知府,转任苑马寺卿后退休。有传记,入祀乡贤祠。弘治六年癸丑科,登毛澄榜。苏信,二十八都马家山人。任全椒县知县。他气度轩昂,学识丰富,终身贫困而不苟且求取。八十多岁去世。嘉靖二十年丁未科,登李春芳榜。林腾蛟,二十六都贡川人。任新会、休宁二县知县,升任山东道监察御史、河南按察司佥事。有传记,入祀乡贤祠。乡举。洪武十七年甲子科。邓文铿。永乐十二年甲午科。赖福,二十七都大湖人。任绍兴府推官。这两人都中沙县学的乡试。成化十六年庚子科。陈隆,三十二都安沙人。授任潮阳县知县。有传记,入祀乡贤祠。苏信以岁贡身份考中应天乡试。正德二年丁卯科。林孜,在城人。授任揭阳县知县。以文学著名,旧志中多采录他的稿文。林雍,四十一都人。考中顺天乡试。正德十四年己卯科。李璋,在城人。授任赣州府会昌县知县。嘉靖四年乙酉科。李杏,在城人。授任东昌府推官,历任大理寺寺正、四川按察司佥事,晋升为参议,退休。有传记,入祀乡贤祠。嘉靖十年辛卯科。曾守成,在城人。授任顺德府任县知县。他施政崇尚平易,堪比古代循良之吏,百姓至今还思念他。见《任县志》。嘉靖十九年庚子科。林腾鲤,林祥的次子。授任卫州府通判,历任兴国州知州、郑府左长史。嘉靖二十二年癸卯科。林腾蛟,林祥的三子。第二名(原文作“第二人”,为“第二名”之误。)。谢昊,千户所人。授任虹县教谕,升任兖州府单县知县。嘉靖三十七年戊午科。萧时中,二十八都人。起初授任万年县教谕,升任安仁、兴业二县知县、桂林府通判、荆门州知州。张云程、张万程,是兄弟。二十六都贡川人。考中广东乡试。嘉靖四十年辛酉科。吴应雷,千户所人。授任郴州学正,升任翁源县知县、广州府通判。因守城有功,加授五品服色和俸禄。嘉靖四十三年甲子科。赖万玙,在城人。授任赣州、浔州二府推官,升任普安州知州。万历元年癸酉科。陈源湛,三十二都安沙人。以选贡身份考中应天乡试。授任和平县知县,升任高州府通判。万历十九年辛卯科。陈明炤,二十六都贡川人。考中广东乡试。

岁  贡

  陈 定

  黄 华 知事。

  赖 隆

  黄 懋 知县。

  姜 琦 训导。

  陈 俊 断事。

  赖 洪 都事。

  陈 崇 黄梅县丞。

  曾进福 赣州府经历。

  苏 信 进士。

  王 纪 推官。

  曾 春 辰州府经历。

  陈 祥 余姚主簿。

  朱仲富 郁林州判。

  江 澄

  陈 濙 兴业知县。

  罗 盟 田州府经历。

  姜 海 汉阳训导。

  曾 琇 袁州府知事。

  吴 富

  朱 政 县丞。

  罗 良 德庆州训导。

  邓 玙 吴川县丞。

  陈绍皋 上虞主簿。

  黄 志 灵山教谕。

  赖 琦 当涂主簿。

  严 诚 揭阳县丞。不阿权势,节用民财。政未几而卒,惜哉!见《揭阳志》。

  吴 寿 崖州训导。

  黄 淼 应天训导。

  曾 正 永川县丞。

  饶 简 武强教谕。

  庄日新 云南吏目。

  赖 璘 上犹知县。

  赖 璋 遂昌知县。

  杨 瓒 抚州府推官。

  邓 彪 宜春主簿。

  朱 相 乐清主簿。

  吴 麟 无为州同,升审理正。

  林 良 南雄训导。

  郑 瑚 慈溪县丞。

  黄 翊 郧西知县。

  林 祥 长沙府经历,封文林郎。有传。

  赖文理 应府学贡。

  陈 鏖 博罗教谕。

  郑 和 大梅溪人。

  饶 嵩 乌程县。

  张 仁 南雄训导。有传。

  黄元厚 揭阳训导。

  吴 伟 应嘉靖二十年贡。

  曾守和 岷府教授。

  张志忠 应府贡,慈溪县县丞。

  林 敦 周府教授。

  林凤仪 连州学正。

  张 秉 三水教谕。

  陈 旦 铜陵训导。

  饶 俣 应嘉靖二十年贡。

  赖明僎 应府学贡,建德训导。

  李 雍 进贤教谕。

  林腾骥 祥长子。应嘉靖□年贡。

  陈世武 奉化教谕。

  林腾鲲 祥四子。化州学正。

  范崑山 怀安县教谕。

  高翔 黄陂知县。

  饶健 应隆庆元年贡。

  陈源湛 二十都人(原文漏一“都”字,应为二十都人。)。选贡,应天中试。

  赖 源 临海训导,周府教授。

  欧 恕 黄岩训导。

  揭文晶 宁洋贡,寿宁教谕。

  朱 璞 泰宁教谕。

  吴宏器 古田训导。

  李 珏 长山教谕。

  林思锦 应宁洋贡,长乐知县。

  陈源洁 郴州州同,升审理正。

  陈良猷 训导。

  邓文才 松溪教谕。

  李 埙 兴化训导、赵府教授。

  林腾鹄 福宁州训导,升晋江教谕。

译岁贡。陈定。黄华,任知事。赖隆。黄懋,任知县。姜琦,任训导。陈俊,任断事。赖洪,任都事。陈崇,任黄梅县丞。曾进福,任赣州府经历。苏信,进士。王纪,任推官。曾春,任辰州府经历。陈祥,任余姚主簿。朱仲富,任郁林州判。江澄。陈濙,任兴业知县。罗盟,任田州府经历。姜海,任汉阳训导。曾琇,任袁州府知事。吴富。朱政,任县丞。罗良,任德庆州训导。邓玙,任吴川县丞。陈绍皋,任上虞主簿。黄志,任灵山教谕。赖琦,任当涂主簿。严诚,任揭阳县丞。他不向权势低头,节省百姓财物。任职不久便去世了,真是可惜!见《揭阳志》。吴寿,任崖州训导。黄淼,任应天训导。曾正,任永川县丞。饶简,任武强教谕。庄日新,任云南吏目。赖璘,任上犹知县。赖璋,任遂昌知县。杨瓒,任抚州府推官。邓彪,任宜春主簿。朱相,任乐清县主簿。吴麟,任无为州同知,升任审理正。林良,任南雄训导。郑瑚,任慈溪县丞。黄翊,任郧西知县。林祥,任长沙府经历,封文林郎。有传记。赖文理,应府学贡生。陈鏖,任博罗教谕。郑和,大梅溪人。饶嵩,乌程县人。张仁,任南雄训导。有传记。黄元厚,任揭阳训导。吴伟,应嘉靖二十年贡。曾守和,任岷府教授。张志忠,应府贡,任慈溪县县丞。林敦,任周府教授。林凤仪,任连州学正。张秉,任三水教谕。陈旦,任铜陵训导。饶俣,应嘉靖二十年贡。赖明僎,应府学贡,任建德训导。李雍,任进贤教谕。林腾骥,林祥的长子。应嘉靖□年贡。陈世武,任奉化教谕。林腾鲲,林祥的第四子。任化州学正。范崑山,任怀安县教谕。高翔,任黄陂知县。饶健,应隆庆元年贡。陈源湛,二十都人(原文漏一“都”字,应为“二十都人”)。选贡,应天中试。赖源,任临海训导、周府教授。欧恕,任黄岩训导。揭文晶,宁洋贡生,任寿宁教谕。朱璞,任泰宁教谕。吴宏器,任古田训导。李珏,任长山教谕。林思锦,应宁洋贡,任长乐知县。陈源洁,任郴州州同,升任审理正。陈良猷,任训导。邓文才,任松溪教谕。李埙,任兴化训导、赵府教授。林腾鹄,任福宁州训导,升任晋江教谕。王文道,应宁洋

  王文道 应宁洋贡,惠安训导。

  张继善 儋州训导。

  饶 倬 平和训导。

  张盛文 应宁洋贡。

  庄 森 应万历辛卯年贡,著有《就正稿》。

  张存俭 应宁洋贡。

  赖举贤 二十都人(原文漏一“都”字,应为二十都人。)。选贡。

例  贡

  杨 宗

  庄显君

  林 楷

  杨 缙

  赖永安

  陈 玮 奉新主簿。

  邓 成

  吴 昂

  赖 仪

  彭 礼 吏目。

  许 璋 新昌主簿。

  赖文达 香山主簿。

  林 瓒

  张 元 荆州卫经历,升夷陵州判。

  吴宏仁 鸿胪鸣赞。受封。升海康县知县。

  陈 瑗

  罗逸民

  陈 塘 主簿。

  林福生 桐乡主簿。

  张必大 金溪主簿。

  管 谷 序班,南城县丞。

  张必正 湖广布政司都事。

  陈 珣 桂林经历。

  罗惟正

  张 恭 长陵卫经历。赠父母。升四川布政司经历。

  饶 旃

  吴时清

  吴时敏 上林苑监典,升南雄府经历。

  赖天伦 临江府照磨,益府典仪正。

  冯 愈 祥符县丞。

  赖天瑚 南海主簿,荣府工正。

  赖士孚 长乐主簿。

  吴时雍 序班,致仕。

  黄 实

  赖明任

  张必玉

  陈 祥 广东布政司副理问。

  黄廷诏 按察司经历。

  张仲儒 京卫经历。

  赖 楠 布政司经历。

  陈兴贤

  陈达荣

  黄 曦

  赖 随

  赖大荣

  林 亮

  罗一鸑

  叶春阳

掾  仕

  陈柏冺 案牍。

  曾传宗 驿丞。

  聂文潭 大使。

  陈光远 典史。

  王仕实 经历。

  苏  钱塘典史。

  李 瑶 驿丞。

  张 魁 驿丞。

  范 节 大使。

  赖 晃 驿丞。

  蒲世祯 大使。

  赖朝胜 新兴主簿,升益府工正。

  范 彩 大使。

  刘 瓘 柳浦巡检。

  范廷爵 始兴典史。

  黄世科 长阳典史。

  黄 甲 大使。

  林 达 大使。

  陈柏椿 揭阳主簿。

  管仁甫 巡检。

  黄 元 巡检。

  赖 易 寿州卫经历。

  游 山 琼州照磨。

  陈自勋 武康典史。

  潘 铨 大使。

  陈 梁 武昌狱官、襄府典仪。

  吴应元 为下历巡检。给由之际,闻母病,弃官。割股以心祷,母疾旋愈。有司旌之。君子曰:割股虽不可以训,然应元未尝学问,乃能如是,则其度越寻常多矣。

  陈兴仁 柸山巡检,升晋府典簿。

译贡,任惠安训导。张继善,任儋州训导。饶倬,任平和训导。张盛文,应宁洋贡。庄森,应万历辛卯年贡,著有《就正稿》。张存俭,应宁洋贡。赖举贤,二十都人(原文漏一“都”字,应为“二十都人”)。选贡。按例贡。杨宗 庄显君 林楷 杨缙 赖永安 陈玮,任奉新主簿。邓成 吴昂 赖仪 彭礼,任吏目。许璋,任新昌主簿。赖文达,任香山主簿。林瓒 张元,任荆州卫经历,升任夷陵州判。吴宏仁,任鸿胪寺鸣赞。受封,升任海康县知县。陈瑗 罗逸民 陈塘,任主簿。林福生,任桐乡主簿。张必大,任金溪主簿。管谷,任序班、南城县丞。张必正,任湖广布政司都事。陈珣,任桂林经历。罗惟正 张恭,任长陵卫经历。获赠父母,升任四川布政司经历。饶旃 吴时清 吴时敏,任上林苑监典,升任南雄府经历。赖天伦,任临江府照磨、益府典仪正。冯愈,任祥符县丞。赖天瑚,任南海主簿、荣府工正。赖士孚,任长乐主簿。吴时雍,任序班,退休。黄实 赖明任 张必玉 陈祥,任广东布政司副理问。黄廷诏,任按察司经历。张仲儒,任京卫经历。赖楠,任布政司经历。陈兴贤 陈达荣 黄曦 赖随 赖大荣 林亮 罗一鸑 叶春阳 掾仕 陈柏冺,任案牍。曾传宗,任驿丞。聂文潭,任大使。陈光远,任典史。王仕实,任经历。苏,任钱塘典史。李瑶,任驿丞。张魁,任驿丞。范节,任大使。赖晃,任驿丞。蒲世祯,任大使。赖朝胜,任新兴主簿,升任益府工正。范彩,任大使。刘瓘,任柳浦巡检。范廷爵,任始兴典史。黄世科,任长阳典史。黄甲,任大使。林达,任大使。陈柏椿,任揭阳主簿。管仁甫,任巡检。黄元,任巡检。赖易,任寿州卫经历。游山,任琼州照磨。陈自勋,任武康典史。潘铨,任大使。陈梁,任武昌狱官、襄府典仪。吴应元,任下历巡检。任满考核、办理离任手续时,听说母亲病了,便弃官回家。他割下大腿肉,虔心祈祷,母亲的病很快痊愈。有关官府为此表彰了他。君子说:“割股这种做法虽不可作为训示,但吴应元从未求学问,却能做到这样,那么他的品行远远超出常人太多了。

  廖 宜 德化县丞。

  陈自然 马平典史。

  邓仙佑 信阳卫经历,升审理正。

  罗 钦 黄县县丞。

  林五美 巡检。

  黄 贡 大使。

  杨 灿 大使。

  刘尚虞 叶坊驿丞。

  罗世清 福州大使。

  陈志元 徐闻典史。

  林五伦 回岐驿丞。

  林元和 义合驿丞。

  赖 玄 驿丞。

  饶道南 纳卫经历。

  陈 珙

  黄文魁

  邓天仪

  邓天任 朱冈巡检。

  林思守

  萧应璋

  赖万纲

  曾用卿

  赖万拱

  陈必诚

  陈自默

  张仲卿

  张 柱

  罗升旸 京局大使。

  张维章

例  官

  襄府奉祀正官 张淳

  除授河南崇府引礼官 林五经

  礼部冠带儒士 黄廷谟

译” 陈兴仁,任柸山巡检,升任晋府典簿。廖宜,任德化县丞。陈自然,任马平典史。邓仙佑,任信阳卫经历,升任审理正。罗钦,任黄县县丞。林五美,任巡检。黄贡,任大使。杨灿,任大使。刘尚虞,任叶坊驿丞。罗世清,任福州大使。陈志元,任徐闻典史。林五伦,任回岐驿丞。林元和,任义合驿丞。赖玄,任驿丞。饶道南,任纳卫经历。陈珙。黄文魁。邓天仪。邓天任,任朱冈巡检。林思守。萧应璋。赖万纲。曾用卿。赖万拱。陈必诚。陈自默。张仲卿。张柱。罗升旸,任京局大使。张维章。例官。襄府奉祀正官张淳。授任河南崇府引礼官林五经。礼部冠带儒士黄廷谟。

恩  典景泰二年,富峪卫经历司经历陈辛贤受敕赠 父宗顺,如其官,母黄氏、封妻吴氏俱为孺人。敕曰:国家兵卫之设,所以分理军政。长贰皆以勋臣处,至于协赞于幕者,亦必得人,乃克有济。尔富峪卫经历司经历陈辛贤,始由秀才赞画戎幕,盖有年矣,考绩能称是,用赐之。敕命授尔征仕郎,以示褒嘉。服此隆恩,茂修不懈,尚有显爵以劝。尔其钦哉!敕曰:国家推恩臣下,必及其亲者,所以重本而劝孝也,而何间于存殁哉!富峪卫经历司经历陈辛贤父宗顺,庆锺厥子而禄养不逮,揆其所自,宜有显褒。今特赠为征仕郎、富峪卫经历司经历。灵其不昧,尚克承之。敕曰:朕惟群臣之才者,固本于父,亦必资母德焉。存有褒荣,殁有追赠,此有国之通制也。富峪卫经历司经历陈辛贤之母黄氏,有子能官,而不逮养,溯厥所自,宜赐褒荣。兹特赠为孺人,尚克承之,永贲幽壤。敕曰:夫妇,人之大伦,故朝廷推恩群臣,命必及之。富峪卫经历司经历陈辛贤妻吴氏,克相其夫,兹特赠为孺人。祗服荣恩,永光闺阃。嘉靖十六年,鸿胪寺序班吴宏仁受敕一道敕曰:鸿胪典司礼仪,其属独详。序班之职,则尤重也,故慎厥选焉。尔鸿胪寺序班吴宏仁,早游庠序,卒业成均,行孚缙绅,才优科第,爰授今职,克娴礼文,而朕每悦焉。兹以大庆沛恩,特进尔阶登仕郎。赐之敕命。尔其懋修若职,勿怠初心,崇阶斯汝陟也,钦哉!嘉靖三十年,山东东昌府推官李杏受敕 赠其父李彦升如其官,母张氏、生母刘氏、封妻陈氏俱为孺人。敕曰:夫郡牧者,朕所赖以敷宣德化,保育元元者也。顾地大民众,奸宄易生,故又设理刑之官,以辨讼分争,而弼成其政教。匪得明敏端慎之士,曷称任使?尔山东东昌府推官李杏,持身有恪,奉法无私,谳决罔留,平反惟允。兹以考绩来闻,特进尔阶文林郎,赐之敕命。夫悬爵禄以待士,惟其称而已。以尔敬事之心,而益思茂焉,则何阶之不可至?钦哉!敕曰:朕闻终于事君者,子之孝;资于事父者,臣之忠;而劝忠于孝者,君之礼也。追赐之典,于国有初。尔李彦升乃山东东昌府推官杏之父,孝友著于家庭,信谊孚于乡曲。笃生贤胤,效用于时,宜锡宠章,以旌义训。兹特赠尔为文林郎、山东东昌府推官。尚克歆承,永贲幽壤。敕曰:家有严君,父母之谓,言怙恃之德均也,顾恩可有间哉!尔张氏,乃山东东昌府推官李杏之嫡母,以顺正为令妻,以爱劳为贤母。顾遗泽有存,而荣养未逮,可悼也。兹特赠为孺人,不昧者灵,有蕃斯渥。敕曰:妇人之善,不出闺门,而赖子之贤,或以表见于世。故士之克自砥砺者,其志将以显亲,而朕可忘其报哉?尔刘氏,乃山东东昌府推官李杏之生母,茂修壶则,克嗣徽音,有子能官,足征机杼之教,兹特赠为孺人。九原有知,歆予时命。敕曰:有官守者,必资内助之良,而后得以专心于职。故褒赐之典,每并及焉,所以嘉其相成之义也。山东东昌府推官李杏妻陈氏,克执妇道,允宜厥家,夫既弗坠官声,尔之贤可考已。兹特封为孺人,祗服茂恩,益敦儆戒。嘉靖三十四年,直隶徽州府休宁县知县林腾蛟受敕 封其父林祥如其官,赠母邓氏、封妻张氏俱为孺人。敕曰:今之守令与古列侯等,而令与民尤亲,其贤否所关民生至切也。故朕每慎斯选,非其才不轻畀焉。尔直隶徽州府休宁县知县林腾蛟,以甲第之英,两令剧邑,皆能秉精明以务,普慈惠以子民,克慎克廉,屡腾荐牍,斯于令无忝已。兹以考绩闻,特进尔阶文林郎,赐之敕命,以为尔荣。夫自秦置守令以来,得人之盛,莫过两汉。夷考其政,亦曰先教化、后诛罚而已。此岂人之所难能哉?尔无远慕古始,即平易近民,有汉循吏之风,俾吾小民获所依怙,则朕之所甚嘉尚也。叙劳优陟,朕不汝忘。敕曰:士君子学道而不获,尽摅其蕴者,恒于其子发之,固天道之常也。尔原任湖广长沙府经历司经历林祥,乃直隶徽州府休宁县知县腾蛟之父。志崇正学,动慕古人,位不称才,乃昌厥嗣,掇科展采,卓有令闻,可不谓天道哉!兹特封尔文林郎、直隶徽州府休宁县知县,尚崇礼教,以正乡闾。敕曰:朝廷恩赍臣工并逮所生者,所以体其显亲之私,而劝之忠也。尔直隶徽州府休宁县知县林腾蛟之母邓氏,孝慈成性,勤俭宜家,训子底成,尔乃早世,良可闵焉!慈特赠尔为孺人,服兹纶命,永耀泉台。敕曰:凡人臣之恪守官箴者,不独其堤身之严,而鸡鸣儆惕,盖亦有内助焉。尔张氏,乃直隶徽州府休宁县知县林腾蛟之妻,性秉终温,谊敦交儆,相夫祗慎,无忝厥官,朕宁靳于恩赍哉!兹特封尔为孺人,尚其益茂恭勤,以对休命。

译恩典。景泰二年,富峪卫经历司经历陈辛贤奉敕命,追赠其父宗顺,官职按本人官职办理;其母黄氏、封其妻吴氏,都为孺人。敕命说:国家设置卫所军队,是为了分别管理军政。长官和副长官都任用勋臣,至于在幕府中协助谋划的人,也一定要选得其人,这样才能取得成效。你富峪卫经历司经历陈辛贤,起初以秀才身份参与军幕谋划,已经多年了;考核功绩称职,因此赐给你这项恩典。现授予你征仕郎的官阶,以表示褒奖嘉许。你要承受这隆厚的恩典,勤勉修业而不懈怠,将来还会有显贵官爵来劝勉你。你应当恭敬领受!敕命说:国家推恩于臣下,必定惠及他们的亲属,这是尊重根本、劝勉孝道;至于亲属在世还是已亡,又有什么区别呢?富峪卫经历司经历陈辛贤的父亲宗顺,因为儿子得享福禄,却来不及得到儿子的奉养;推究其情由,应该给予显著褒奖。现特追赠为征仕郎、富峪卫经历司经历。愿他的在天之灵不昧,能够领受这项恩典。敕命说:我认为群臣的才能,固然根本在于父亲的教导,也必定有赖于母亲的德行。父母在世时有褒荣,去世后有追赠,这是国家通行的制度。富峪卫经历司经历陈辛贤的母亲黄氏,有儿子能够做官,却来不及享受奉养;追溯其根由,应该赐予褒荣。现特追赠为孺人,愿她能够领受,并使这份荣誉永远光耀于幽冥之地。敕命说:夫妻是人的重大伦理关系,所以朝廷推恩于群臣时,诰命一定惠及其妻。富峪卫经历司经历陈辛贤的妻子吴氏,能够辅助丈夫,现特追赠为孺人。应当恭敬接受这份荣恩,使它永远光耀闺门。嘉靖十六年,鸿胪寺序班吴宏仁奉到一道敕命。敕命说:鸿胪寺主管礼仪,其所属官员尤其需要熟悉礼制;序班这一职务更为重要,所以选任必须谨慎。你鸿胪寺序班吴宏仁,早年入学求教,完成国子监学业,品行得到士大夫认可,才学优异,因而授予现在的职务;你熟习礼仪文典,常常使我感到欣悦。现因大庆普施恩典,特提升你的官阶为登仕郎,并赐给你敕命。安排九宾礼仪、端正百官,这是国家的荣耀,也是上下礼制和体统所系。考察礼仪官秩,恭敬严肃应当放在首位。你要更加思念并恭敬承当这项职责!嘉靖三十年,山东东昌府推官李杏奉到敕命,追赠其父李彦升,官职按本人官职办理;其母张氏、生母刘氏、封其妻陈氏,都为孺人。敕命说:郡守是我所倚赖、用来施行德化、保养百姓的人。但土地广大、民众众多,奸邪容易滋生,所以又设置理刑官,辨明诉讼、区分争端,以辅助完成郡守的政教。若不是得到明敏、端正、谨慎的人,怎么能胜任任用?你山东东昌府推官李杏,持身严谨,奉法无私,审判案件毫不拖留,平反冤案都很恰当。现因考核功绩上报,特提升你的官阶为文林郎,并赐给你敕命。悬置爵禄以等待士人,关键只在于是否称职而已。凭你敬事尽职的心志,再加以努力,又有什么官阶不能达到?恭敬领受吧!敕命说:我听说,至死不变地侍奉君主,是子孙的孝;以侍奉父亲为根本,是臣子的忠;用孝道劝勉忠诚,是君主的礼制。追赠父辈的典制,在国家已有先例。你李彦升,是山东东昌府推官李杏的父亲,在家庭中以孝友著称,在乡里以诚信和情谊得到信任。你厚重地生养出贤能的后代,使他在当世效力,应该赐给你荣宠诰命,以表彰你的义方教诲。现特追赠你为文林郎、山东东昌府推官。愿你在幽冥之地领受这份恩典,使那里永远光耀。敕命说:家中有严正的君长,指的就是父母,说明父亲和母亲的养育之德是相同的;既然如此,恩典怎么可以有所区别呢?你张氏,是山东东昌府推官李杏的嫡母,以端庄顺正成为贤妻,以慈爱辛劳成为贤母。只是遗留下的恩泽尚在,却来不及享受荣养,实在令人哀悼。现特追赠为孺人。愿你在冥冥中的神灵不昧,更多承受这份恩厚。敕命说:妇人的善行不出闺门,却有时凭借贤能的儿子而显扬于世。所以士人能够自我磨砺,其志向将用来显耀双亲,我又怎能忘记报答呢?你刘氏,是山东东昌府推官李杏的生母,充分修养妇德,能够继承美好的声誉;有儿子能够做官,足以证明你纺织持家的教育。现特追赠为孺人。愿你在九泉之下有知,欣然领受我此时的诰命。敕命说:凡是有官职守的人,必定要依靠贤良的内助,才能专心履行职务。所以褒奖赐予的典制常常一并惠及妻子,是为了嘉奖夫妻相辅相成的情义。山东东昌府推官李杏的妻子陈氏,能够遵守妇道,确实使家庭治理得宜;丈夫既没有损害官声,你的贤德也已经可以考见。现特封为孺人,恭敬接受这份厚恩,更加谨慎自持。嘉靖三十四年,直隶徽州府休宁县知县林腾蛟奉到敕命,封其父林祥,官职按本人官职办理;追赠其母邓氏、封其妻张氏,都为孺人。敕命说:如今的州县长官与古代的列侯相同,而县令与百姓尤其亲近,他们贤能或不贤能,关系到民生,至为切要。所以我每次都谨慎选择这种官员,不是有才干的人不轻易授予。你直隶徽州府休宁县知县林腾蛟,凭甲科进士中的才俊,先后治理两个事务繁剧的县,都能秉持精明干练的精神办理事务,以普遍的慈惠之心爱护百姓,谨慎廉洁,屡次得到荐举,这样做县令已经无愧了。现因考核功绩上报,特提升你的官阶为文林郎,并赐给你敕命,以此作为你的荣耀。自秦朝设置郡守、县令以来,任用人才最盛的,莫过于两汉。考察它们的政绩,也不过是先施教化、后用刑罚罢了。这难道是人所不能做到的吗?你不要远远仰慕古代,只要平易近民,具有汉代循吏的作风,使我们的小民得到依靠,那么就是我最为嘉许的事。叙录劳绩而优先升迁,我不会忘记你。敕命说:士君子学习圣道却未能施展,不能完全发挥自己的学识,往往会在儿子身上实现,这本来就是天道的常理。你原任湖广长沙府经历司经历林祥,是直隶徽州府休宁县知县林腾蛟的父亲。你立志崇尚正学,举动总是仰慕古人;官位不能与才干相称,却使后代昌盛。你的儿子考中科举、施展才华,显著地获得美好声誉,这难道不是天道吗?现特封你为文林郎、直隶徽州府休宁县知县。希望你崇尚礼教,以此端正乡里。敕命说:朝廷向臣工施恩并惠及他们的生母,是为了体恤他们显扬双亲的私情,也为了劝勉忠诚。你直隶徽州府休宁县知县林腾蛟的母亲邓氏,孝顺慈爱成为本性,勤俭持家,教子有成;只是你早早去世,实在令人怜悯!现特追赠你为孺人,接受这道诰命,使你的荣光永远照耀泉台。敕命说:臣下能够恪守为官戒律,不只是因为自身操守严谨,也有在鸡鸣时相互警醒勉励的内助。你张氏,是直隶徽州府休宁县知县林腾蛟的妻子,天性温和,情义笃厚,能够与丈夫相互警戒劝勉,辅助丈夫恭敬谨慎地任官,没有辱没他的官职,我怎能吝惜赐恩呢?现特封你为孺人,希望你更加勤恭谨慎,以报答这份美善的恩命。

隆庆六年,长陵卫经历司经历张恭受敕 赠其父张宗富如其官,母林氏、妻冯氏、继封余氏俱为孺人。敕曰:朕建武卫以守陵寝,所寄甚重,非勤慎练达之才,曷克称焉?尔长陵卫经历司经历张恭,发身国学,授倅武垣,年劳是茂,勤声丕著,克祗厥服,良足嘉焉。兹以覃恩,特授尔阶为征仕郎,赐之敕命,褒崇至矣。尚其无怠初心,益坚操守,以副朕任使之意,钦哉!敕曰:人臣能服官勤慎,克称厥职者,率由庭训之严,故国家推恩及父,亦情由义起者也。尔张宗富,乃长陵卫经历司经历恭之父,夙禀纯诚,素好善良,乡著逸民之望,邑作饮宾之首,寿德并隆,诚可嘉已!兹以覃恩,特赠尔为征仕郎、长陵卫经历司经历,沐此宠渥,光于泉壤。敕曰:母氏劬劳,人之情未尝不思徼一命以报之,朝廷追及其母,正以体孝子之心,而昭勤忠之典也。尔林氏,乃长陵卫经历司经历张恭之母,敬事夫子,允协闺闱,教成胤嗣,俾蕴用世,其贤足尚已。兹特赠尔为孺人,尚歆服乎宠光,永贻庥于冥漠!敕曰:国家赐命臣工,并秩厥配,赠恤之典,逮于既殁义至渥矣。尔长陵卫经历司经历张恭妻冯氏,冲仪有范,静德罔愆,夙抱卒勤,克相夫子,遽捐早世,亦可悼已!兹特赠尔为孺人,不昧灵爽,尚歆新命。敕曰:夫妇有齐体之义,赐命无先后之殊,盖以内助之贤均也。尔长陵卫经历司经历张恭继室余氏,夙禀勤俭,素娴淑慎。克相厥夫,服官祗叙。兹当大赍,宠渥室均,特封尔为孺人,服此并命之荣,益光阃范之贲。万历六年,鸿胪寺序班吴时雍受敕一道敕曰:朕负扆而朝,群臣霈然发德音,以敷庆赍,百尔在位,咸与宠褒,矧所与共为仪者乎!尔鸿胪寺序班吴时雍,受业成均,服官近秩,仪章攸练,矩度克娴,足称典客之良已。是用授尔阶登仕佐郎,赐之敕命。夫叙九宾而贞百僚,此邦国之荣,观上下之体统所由系也。搜仪秩数,祗肃为先,尔其益思敬承之哉!

坊  表丛桂坊 在学前左,为一县科第题名。文 魁 为辛酉科吴应雷立。登 庸 为辛卯科曾守成立。进 士 为癸丑科苏信立。冠 英 为庚子科陈隆立。双凤鸣阳 为癸卯科林腾蛟、谢昊立。敕 赠 为佥事李杏父李彦升立。南冈一凤 为丁卯科林孜立。礼 官 为鸣赞吴宏仁立。鸿 胪 为序班管谷立。进 士 为丁未科林腾蛟立。联 芳 为庚子科林腾鲤、癸卯科林腾蛟立。崇正慕古 为封君林祥立。三坊在贡川。贞 节 为节妇张茂妻赖氏立。清 贵 为太监欧贤立。敕 赠 为经历张恭父张宗富立。双 璧 为戊午科萧时中、甲子科赖万兴立。

卷七 人物志

译隆庆六年,长陵卫经历司经历张恭奉到敕命,追赠其父张宗富,官职按本人官职办理;其母林氏、妻冯氏、继室余氏,都为孺人。敕命说:我建立武卫来守护陵寝,所托付的责任非常重大;若不是勤勉谨慎、练达能干的人,怎么能够胜任?你长陵卫经历司经历张恭,从国学出身,授任武职副官,多年任职而功劳日益显著,勤勉的声誉大为彰著,能够恭敬履行职责,实在值得嘉奖。现因普遍施恩,特授你的官阶为征仕郎,并赐给敕命,褒奖提升已经很优厚了。希望你不要忘记最初的志向,更加坚定操守,以符合我任用你的心意。恭敬领受吧!敕命说:臣下能够任职勤勉谨慎,胜任自己的职务,大多是由于家庭训诫严格。因此国家推恩及于父亲,也是由亲情出发、合乎义理的。你张宗富,是长陵卫经历司经历张恭的父亲,早年禀有纯厚诚实的品性,平素喜好善良之事,在乡里享有隐逸高士的声望,在县中作为乡饮酒礼宾客之首;长寿与德行都很隆盛,确实值得嘉奖。现因普遍施恩,特追赠你为征仕郎、长陵卫经历司经历。承受这份恩宠,使光荣照耀泉壤。敕命说:母亲辛劳养育,做人的情感没有不想求得一纸诰命来报答她的;朝廷追恩及于母亲,正是为了体恤孝子的心意,彰明劝勉勤忠的典制。你林氏,是长陵卫经历司经历张恭的母亲,恭敬侍奉丈夫,确实合乎妇德,教养儿子成才,使他能够积蓄才学以为世用;你的贤德足以令人崇尚。现特追赠你为孺人,希望你欣然领受这份荣光,永远把福泽留给幽冥之境。敕命说:国家赐给臣工诰命,也给他们的配偶相应的品秩;追赠抚恤的典制惠及已经去世的人,情义实在非常厚重。你长陵卫经历司经历张恭的妻子冯氏,仪容端庄有法度,娴静的德行没有过失,早年勤劳终身,能够辅助丈夫,突然早逝,也实在令人哀悼。现特追赠你为孺人。愿你神灵不昧,欣然领受新的诰命。敕命说:夫妻有身体相齐、地位相等的情义,赐予诰命不分先后,是因为内助的贤德同样重要。你长陵卫经历司经历张恭的继室余氏,早年禀有勤俭品性,平素熟习贤淑谨慎之德;能够辅助丈夫,使他恭敬有序地任官。现逢大规模施恩,宠荣同样惠及内室,特封你为孺人。承受这份同时受命的荣耀,更加光大闺门的美德。万历六年,鸿胪寺序班吴时雍奉到一道敕命。敕命说:我面向屏风临朝,群臣充分发表美好的言论,以施布庆贺和恩赐;百官在位,都一同受到宠幸褒奖,何况是与我共同主持礼仪的人呢?你鸿胪寺序班吴时雍,曾在国子监受业,任职于近侍礼秩,礼仪章法训练纯熟,仪矩法度也很娴熟,足以称为优秀的典客官。现授你的官阶为登仕佐郎,并赐给敕命。安排九宾礼仪、端正百官,这是国家的荣耀,国家上下的体统也由此维系。考察礼仪官秩,恭敬严肃应当放在首位。你要更加用心恭敬地承当这项职责!坊表。丛桂坊,在学宫前方的左侧,是为全县科举中式者题名而建的牌坊。文魁,为辛酉科吴应雷所立。登庸,为辛卯科曾守成所立。进士,为癸丑科苏信所立。冠英,为庚子科陈隆所立。双凤鸣阳,为癸卯科林腾蛟、谢昊所立。敕赠,为佥事李杏的父亲李彦升所立。南冈一凤,为丁卯科林孜所立。礼官,为鸣赞吴宏仁所立。鸿胪,为序班管谷所立。进士,为丁未科林腾蛟所立。联芳,为庚子科林腾鲤、癸卯科林腾蛟所立。崇正慕古,为封君林祥所立。以上三座坊都在贡川。贞节,为节妇张茂的妻子赖氏所立。清贵,为太监欧贤所立。敕赠,为经历张恭的父亲张宗富所立。双璧,为戊午科萧时中、甲子科赖万兴所立。卷七 人物志。

名  贤宋陈世卿 字光远。雍熙二年进士第,授衡州推官,调东川节度推官。时李顺寇两川,知州张雍部分战守。世卿素善射,独城一面,亲射中数百人。贼寝盛,同幕皆图自全,世卿正色曰:“食君禄,当以死报。焉用避为?”亟出,白雍曰:“此徒皆懦怯,存之适足惑众,不若遣出求援。”雍从之。贼既引去,世卿适丁外艰。雍表其材,诏追出视事,就改掌书记。凡七年,召为秘书郎,迁太常丞,知新安县。或荐其堪任宪台,即召归。会张铿出知广州,表为通判。将行,召见,赐绯,加太常博士。景德初,徙知建州。真宗知其才,逾月授福建转运使。规画南剑州、安仁等银场,岁增课羡,诏奖之。俄,代姚铉为两浙路转运使,历祠部员外郎、三司三勾院。大中祥符四年,改度支员外郎,出为荆湖北路转运使,属澧州、慈利县、下溪等四州。蛮入侵县地四百余里,朝命世卿与閤门祗侯史方、知澧州刘仁霸同领兵讨之。遂还所侵地,标正经界,取其要领。又令纳所掠汉口千余,复置澧州、武口等寨以控制之。诸蛮自是平定,有诏嘉奖。还朝召对,尽述溪洞利害,真宗器其材。复自言愿效用烦剧。会郡晔知广州被疾,乃授陈世卿秘书少监代之,加赐金紫。郡有计口买盐之制,人多不便,至即奏除之。九年卒,年六十四。诏赠吏部尚书,录其子南安主簿俨为太祝,侃、卫、伟、偁并以恩补官。《宋史》有传,略。邓 肃 字志宏。少警悟能文,美风仪,善谈论。李纲见而奇之,相倡和,为忘年交。居父丧,哀毁逾礼,芝产其庐。入太学,所与游皆天下名士。时东南贡花石纲,肃作诗十一章,言守、令搜求扰民,用事者见之,屏出学。钦宗嗣位,召对便殿,补承务郎,授鸿胪寺簿。金人犯阙,肃被命诣敌营,留五十日而还。张邦昌僭位,肃义不屈,奔赴南京,擢左正言。先是,朝廷赐金国帛一千万,肃在其营,密觇均与将士之类大约不过八万。至是为高宗言之,且言:“金人不足畏,但其信赏必罚,不假文字,故人各用命。朝廷则不然,有同时立功而功又相等者,或已转数官,或尚为布衣,轻重上下只在吏手。赏既不明,谁肯自劝?欲望专立功赏一司,使凡立功者得以自陈。若公状已明而赏不行,或功同而赏有轻重先后者,并置之法。”上从之。朝臣受伪命者众,肃请分三等定罪。耿南仲得祠禄归,其子延禧为郡守。肃劾南仲父子同恶,沮渡河之战,遏勤王之兵。今日割三镇,明日截两河。及陛下欲进援京城,又为南仲父子所沮。误国如此,乞正典刑。南仲尝荐肃于钦宗,肃言之不恤。上嘉其直,赐五品服。范讷留守东京,肃言:“讷出师两河,望风先遁。今语人曰:留守之说有四,战、守、降、走而已。战无卒,守无粮,不降则走。且汉得人杰,乃守关中奔军之将,岂宜与此?”讷遂罢。内侍陈良弼,肩舆至横门外,开封买入内女童。肃连章论之。时官吏多托故而去,肃建议削其仕版,而取其禄以给禁卫。若夫先假指挥径徙江湖者,乞追□(原文字脱,疑为“付”字。)有司,以正其罪。因入对言:“外夷之巧在文书简,简故速;中国之患在文书烦,烦故迟。”上曰:“正此讨论。”故并三省,尽依祖宗法。及建局讨论祖宗官制,两月不见施行。肃言:“太祖、太宗法严而令速,事简而官清,未尝旁搜曲引,以稽赏罚,故能以十万精兵混一六合。自时厥后,群臣无可议者,今日献一策,明日献一言,烦冗琐碎,惟恐不备。此文书所以益烦,而政事所以益缓也。今兵戈未息,岂可揖逊进退,尚循无事之时?欲乞限以旬日,期以必至,庶几法严事简,赏罚之权不至濡滞。肃在谏垣,遇事感激,不三月,凡抗二十疏,言皆切至,上多采□(原文字脱,疑为“纳”字。)。会李纲学虽正而术疏,谋虽深而机浅,固不足以副意。惟陛下尝顾臣曰:李纲真以身徇国者。今日罢之,而责词甚严,此臣所以有疑也。且两河百姓无所适从,纲措置不一月间,民兵稍集。今纲既去,两河之民将何如哉?伪楚之臣,纷纷在朝。李纲先乞逐逆臣邦昌,然后叛党稍能正罪。今纲既去,叛臣将何如哉?叛臣在朝,政事乖矣;两河无兵,外夷骄矣。李纲于此,亦不可谓无一日之长。”执政怒,送肃吏部,罢归居家。绍兴二年,避寇福唐,以疾卒。有《栟榈集》二十五卷。据《宋史》传考正。明邓文铿 字德声。洪武十八年进士,任高州府茂名县知县。以治最,召入为刑部主事,累升至佥都御史。风裁独持,不畏强御。时贵戚有冒禁鬻私茶者,盖关边计也。众莫敢言,文铿独劾之,其人卒置以法。文铿亦坐是出知武昌府,又改知德安府,后转苑马寺卿,宣德元年致仕。原隶沙县。

译名贤。宋。陈世卿,字光远。雍熙二年考中进士,授任衡州推官,调任东川节度推官。当时李顺侵犯两川,知州张雍部署战守事务。世卿一向善于射箭,独自防守城池一面,亲自射杀数百名贼兵。贼势渐盛,同幕僚都谋求保全自己,世卿严肃地说:“食用君上的俸禄,应当以死报国,哪里用得着躲避呢?”他立即出城,向张雍报告说:“这些人全都懦弱胆怯,留着他们只会扰乱众心,不如派他们出去求援。”张雍听从了他的意见。贼军退去后,世卿正好遭逢父亲丧事。张雍上表称赞他的才能,诏令他服丧未满即出任职事,改任掌书记。过了七年,召回朝廷任秘书郎,升任太常丞,出任新安县知县。有人推荐他可以担任宪台官,于是召回朝廷。适逢张铿出任广州知州,上表推荐他为通判。将要出行时,皇帝召见他,赐给绯色官服,加授太常博士。景德初年,调任建州知州。真宗了解他的才干,一个多月后授任福建转运使。他规划南剑州、安仁等银场,每年增加课税盈余,诏令嘉奖他。不久代替姚铉任两浙路转运使,历任祠部员外郎、三司三勾院。大中祥符四年,改任度支员外郎,出任荆湖北路转运使,管辖澧州、慈利县、下溪等四州。蛮人侵入县境四百余里,朝廷命陈世卿与閤门祗侯史方、知澧州刘仁霸共同率兵讨伐。于是收复被侵占的土地,标定并校正疆界,控制其要害之处。又命令他们交出所掳掠的汉人一千多人,重新设置澧州、武口等寨来控制他们。从此各部蛮人平定下来,朝廷下诏嘉奖。世卿回朝接受召见,详细陈述溪洞地区的利害,真宗器重他的才能。他又自己请求愿意到事务繁剧的地方效力。适逢郡晔知广州时患病,于是授任陈世卿为秘书少监,代替郡晔,加赐金印紫绶。广州有按人口买盐的制度,百姓多感到不便,世卿到任后立即上奏废除。九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诏令追赠吏部尚书,录用他的儿子南安主簿陈俨为太祝,陈侃、陈卫、陈伟、陈偁都因恩荫补授官职。《宋史》有传,这里从略。邓肃,字志宏。年少时机警聪慧,能写文章,仪表美好,善于谈论。李纲见到他后认为他非同寻常,二人互相唱和,结为忘年之交。父亲去世时,他哀伤过度,超过丧礼规定,草木芝生长在他的庐墓旁。进入太学后,与他交游的都是天下名士。当时东南地区进贡花石纲,邓肃作诗十一章,指出郡守、县令搜求花石扰害百姓;掌权者看见诗作后,将他摒弃出太学。钦宗即位,在便殿召见问对,补授承务郎,授任鸿胪寺簿。金人进犯京城,邓肃奉命前往敌营,被扣留五十天后才回来。张邦昌僭越称帝,邓肃义不屈服,奔赴南京,升任左正言。在此以前,朝廷赐给金国绢帛一千万,邓肃身在金营,暗中察看,发现分给金国将士等人的大约不过八万。到这时他把情况告诉高宗,并且说:“金人并不可怕,只是他们赏罚必信必行,不依靠繁琐文书,所以人人都愿意效命。朝廷却不是这样,同一时间立功而功劳又相等的人,有的已经升了几级官,有的还只是平民,轻重高下全掌握在吏员手中。赏罚既不明确,谁肯自我勉励?希望专门设立功劳赏赐机构,使凡是立功的人都能自己陈述。若公文已经说明清楚而赏赐没有实行,或者功劳相同而赏赐有轻重先后,都应依法处置。” 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朝廷大臣中接受伪楚任命的人很多,邓肃请求分为三等定罪。耿南仲得到祠禄,回乡居住,他的儿子耿延禧任郡守。邓肃弹劾耿南仲父子同恶相济,阻挠渡河之战,拦截勤王军队;今天割让三镇,明天截断两河。等到陛下想进兵援救京城,又被耿南仲父子阻挠。这样误国,应该请求依法处死。耿南仲曾向钦宗推荐过邓肃,邓肃仍不顾惜私情而揭发他。皇帝嘉许他的正直,赐给他五品官服。范讷留守东京,邓肃说:“范讷出兵两河,望见敌军便先逃跑。现在他对人说:留守的办法有四种,不过是战、守、降、逃罢了。作战没有士卒,防守没有粮食,不投降就只能逃跑。况且汉高祖得到人杰,才让曾经守关中的逃亡将领来守卫关中,怎么能让这种人与他相比?”范讷于是被罢免。内侍陈良弼乘轿到横门外,开封府买来并送入宫中的女童。邓肃接连上疏论劾此事。当时官吏多借故离职,邓肃建议削除他们的仕籍,把他们的俸禄拿来供给禁卫军。至于先前凭借假传的指挥文书径自迁往江湖地区的人,请求追究并交付□(原文字脱,疑为“付”字)有司,以端正其罪。于是入朝对答说:“外族的长处在于文书简明,简明所以迅速;中国的弊病在于文书烦琐,烦琐所以迟缓。” 皇帝说:“正要讨论这个问题。”于是合并三省,全部依照祖宗的法令办理。等到设置机构讨论祖宗官制,两个月仍未见施行。邓肃说:“太祖、太宗的法令严明而政令迅速,事务简约而官吏清正,从未旁搜曲引、借故拖延赏罚,所以能够凭十万精兵统一天下。自那以后,群臣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今天献一个策略,明天进一句言论,烦琐冗杂、细碎不堪,只怕准备得不周全。这就是文书越来越烦琐、政事越来越迟缓的原因。如今战事尚未平息,怎么可以像太平时那样谦让推辞、进退周旋,仍然遵循无事时的做法?请求限定十日,约定必须完成,希望法令严明、事务简约,赏罚的权力不至于拖延滞缓。邓肃在谏官任上,遇到事情便感奋激切,不到三个月,共上抗疏二十道,言辞都切实恳切,皇帝多有采□(原文字脱,疑为“纳”字)。适逢李纲学问虽正而谋略方法疏略,谋划虽深而应变机巧不足,确实不能符合皇帝的心意。只是陛下曾对臣说:‘李纲确实是以身殉国的人。’如今却罢免他,而且责备他的诏词十分严厉,这就是臣的疑惑所在。况且两河百姓无所适从,李纲安排部署还不到一个月,民兵已经逐渐聚集。如今李纲既然离去,两河百姓将会怎样呢?伪楚的臣子纷纷留在朝廷。李纲先前请求驱逐逆臣张邦昌,然后叛党才可以逐渐依法定罪。如今李纲既然离去,叛臣将会怎样呢?叛臣留在朝廷,政事就会乖乱;两河没有军队,外族就会骄横。李纲在这些事情上,也不能说没有一天的长处。”执政大臣发怒,把邓肃交给吏部,罢官回家。绍兴二年,他为躲避寇乱前往福唐,因病去世。有《栟榈集》二十五卷。本篇据《宋史》传考订校正。明。邓文铿,字德声。洪武十八年考中进士,任高州府茂名县知县。因为治理成绩最好,被召入朝任刑部主事,屡次升迁至佥都御史。他独自秉持风纪操守,不畏惧权贵豪强。当时有贵戚冒犯禁令贩卖私茶,这关系到边防军需。众人都不敢说话,只有邓文铿弹劾他们,那些人最终依法治罪。邓文铿也因此获罪,出任武昌府知府,又改任德安府知府,后来转任苑马寺卿,宣德元年退休。原籍隶属沙县。

李 杏 字子芳。至性天植,颖悟夙成。居父丧,哀毁骨立,敝衣茹素,庐墓三年。分巡郑制匾褒之。嘉靖乙酉,领乡荐,北上,中途闻母疾,即奔回侍养。原当道所给赆金,尽还之官。母卒,居丧如丧父时。初任东昌府推官,坚持节操,极其清介,家人至不能堪。民谣云:“李侯佐府治,只饮东昌水;李侯奉院委,妻子吃榆叶。”巡抚彭、巡按傅并入荐剡。三载考绩,貤恩父母。擢南京大理寺评事,转本寺寺正,升四川水利佥事。巡抚罗称为“金石君子”。奉命采矿西番,不惮险阻,涉泸水,深入不毛。厂酋仰德,不敢逼挠。每日禀给,惟受蔬米,馀尽还之。行日,驿吏折乾以馈,峻却之,地坊人称为佛爷。竣事乞休,章五上,幕府始允。明日遂行,供帐、馈赆悉不受,行李萧然。归处山林,结平川茅舍,耽嗜图籍,绝足公门。乡邻争斗者,或就正,或感化自解,足成仁里。提督谭疏其可用,荐于朝;提学蔡嘉其行谊,请为会宗。四川巡抚黄委承差乔升,以为应得柴马银七十二两,送至其家,一文不入私帑,贸田以供祀事,馀周戚里之贫者。如赈范当成之后,恤赖成孙之孤,助杨弘道之丧,殡林隐士之尸。族孙李商故,遗一孤,为择乳母,给柴米抚养之。奉诏进阶,年八十二卒。遗命服用布素,毋俾越礼。乡人颂之曰:“居官居乡,功业一致;事君事亲,忠孝两全。”提学王案行先生宦绩、乡行表表,当道宜崇祀乡贤,以风后世。所著有身、心、家、乡四范,容、忍、谦、恭四箴。林腾蛟 字士才。二十六都贡川人。少颖悟不群,为文立就;每见义必为,无所避。邻郡同知刘奉委至,值国丧,县如常治酒演戏,林曰:“是尚可以为乐时乎?”乃作书责以大礼,及旦,面上之。同知览毕,怃然曰:“幸教知矣!”明晨即引去。外父张仁卒于官,无嗣,旅榇不能举,腾蛟毅然往视。官贫任浅,为书上太守胡巅泉公,大称奇士,曰:“有婿如此,何慊乎哉!”为之厚恤、区画,榇乃归葬。明年癸卯,乡荐第二,丁未登进士。初任新会令。见何、谢二巢负固肆凶,即督府莫能问。乃阳抚而阴图之,蓄战士及达官可用者,不数月,平何、谢二巢。未几,内艰讣至,哀痛中,计擒谢大珍,捣其穴,斩大用及其党无遗,人莫知其秘。服阕,补休宁,擒巨盗某,亦出常算外。时倭奴以五千众横行江南,莫有当者。时林以秩满过家,时中曾叩曰:“何猖獗如是?抑何策以拒?”曰:“无难,但练兵两月,可尽歼之。”后闻谭司马竟以是平倭,而浙习兵遂有闻于天下。大抵豪杰所见,相类如此。其明年,召拜监察御史。时三殿毁,欲新之,财大诎,简书督南直隶、江西、湖广逋负。所至悉心规画,逋几完;余不完者,奏免之。上可其奏,蠲至数百万计。每有建言,明切时务,通达国体。如赣南条议六事与马船采木诸疏,种种可述。缙绅间咸曰:“真御史也!”寻按贵阳,命下二日,当要者忌之,遂擢河南按察司佥事。时伊府骄恣,黩货淫刑,僭逾制度,侵官舍、夺民居,强娶嫠妇室女,纵护卫士行劫以入资,凌辱缙绅,当事者莫敢谁何。腾蛟曰:“是尚可以已乎?吾当出身,为吾民争旦夕命。”遂按不法事数十条,从抚按劾之。上官勘问,无敢对者。腾蛟独奋前抵数之,伊府词屈。狱方具,遽遘疾,卒于官。遗命其子,必结竟其事而后殓。人谓其以尸置对,气概至死不移云。伊竟降为庶人,百姓称快。是举也,销国家数十年积渐之祸,故尚书王邦瑞祭文云,“有掀天揭地之功”。河、洛、汝、颍之民千余,为扶榇出境,以防患也。仍为祠庙,在在祀之。惜其早殁,未为国家效大业,可恨也!良  吏陈 隆 字文升。弘治庚子乡荐,任潮阳知县。清勤慈爱,兴学劝农,节夫马费,革左右侵渔之弊,政平讼理。复调任,致仕。潮人感恩,立祠报祀,题其碑曰:“循良遗爱”。其刑家孝友,可敦薄俗,平心率物,素重乡评。年至九旬,好学不倦,杜门教子,谢迹公庭,一邑称之。儒  林林 祥 字时和,腾蛟之父也。幼失怙,鞠于兄,事之如父焉。重礼义,尚躬行。居乡平易和厚,而人不可干以私。诚信素著,表正乡闾,虽巨奸大猾亦俯首就化,所居乡一时咸变工、贾之习,向文学,彬彬焉。同时,特善张仁、林元二人者,意气合也。如知县姚公仲韶、教谕萧公松,时称正大,故语常骎骎入。后有士辈耽乐优戏,纵而忘倦者,忽自念曰:“使在县有如姚为长令,学有如萧为师长,乡有如林者为先达,予辈恐不敢如是放肆。”其系人思慕之正如此。以选贡授长沙经历,屡乞休致,知府勉留数数。时遇觐,里役致常路费,却不受,曰:“吾苦不耐北风,幸乘此归乡足矣。”归时囊无寸余,盖皭然不污者,人谓无忝乡贤之列。

译李杏,字子芳。天性至为纯厚,聪颖早熟。父亲去世时,他哀伤憔悴,瘦得只剩骨头,穿破旧衣服,吃素,结庐守墓三年。分巡郑制为他题匾表彰。嘉靖乙酉年,他取得乡荐,北上赴京,途中听说母亲病了,立即奔回侍奉。原先地方官所给的路费,他全部退还官府。母亲去世后,守丧如同父亲去世时一样。起初任东昌府推官,他坚守节操,极为清廉耿介,家人甚至难以忍受。民间歌谣说:“李侯辅佐府中治理,只饮东昌的水;李侯奉巡按察院差遣,妻子儿女只能吃榆树叶。”巡抚彭某、巡按傅某都把他列入荐举名单。任职三年考核政绩,恩典推及父母。升任南京大理寺评事,转任本寺寺正,升任四川水利佥事。巡抚罗某称他为“金石君子”。奉命到西番采矿,他不怕艰险,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矿场首领仰慕他的德行,不敢逼迫骚扰他。每天供应的物品,他只接受蔬菜和米,其余全部退还。出发时,驿吏折算干粮送给他,他严厉拒绝,地方人称他为“佛爷”。事情办完后请求退休,五次上章,幕府才同意。第二天他就出发,供帐、馈赠和路费全都不接受,行李空空荡荡。回乡居住在山林间,搭建平川茅舍,沉迷喜爱图书,彻底不再涉足官府。乡邻发生争斗,有的到他那里请求裁正,有的受到感化而自行和解,足以使乡里成为仁厚之地。提督谭某上疏称说他可以任用,推荐给朝廷;提学蔡某嘉许他的品行情谊,请求让他担任会宗。四川巡抚黄某委派承差乔升,把应得的柴马银七十二两送到他家;他一文也没有放入私囊,而是买田来供奉祭祀,剩余的周济亲戚乡里的贫困者。例如赈济范当成之后,抚恤赖成孙的遗孤,帮助杨弘道办理丧事,收殓林隐士的尸体。族孙李商去世,留下一个孤儿,他为孩子选择乳母,供给柴米抚养。奉诏提升官阶,八十二岁去世。临终遗命穿用布衣素服,不要让丧葬服用超过礼制。乡人赞颂他说:“做官和居乡,功业始终如一;侍奉君主和侍奉父母,忠孝两全。”提学王某巡行考察,认为先生的仕宦功绩和乡里品行都很显著,地方长官应当尊崇祭祀为乡贤,以此教化后世。他著有《身范》《心范》《家范》《乡范》四篇,以及《容箴》《忍箴》《谦箴》《恭箴》四篇。林腾蛟,字士才,是二十六都贡川人。年少时聪颖出众,文章一挥而就;每当见到合乎义理的事一定去做,从不逃避。邻郡同知刘某奉命来到此地,正赶上国丧,县里却像平常一样置酒演戏,林腾蛟说:“这还可以作为娱乐的时候吗?”于是写信责备他不遵守大礼,天一亮便当面递给他。同知看完,惭愧地说:“幸亏你教导,我明白了!”第二天早晨就带兵离去。他的岳父张仁在任所去世,没有子嗣,灵柩客葬异乡无法运回,林腾蛟毅然前去料理。张仁官贫职卑,林腾蛟写信呈给太守胡巅泉公,胡公大为惊异,称他为奇士,说:“有这样的女婿,还有什么遗憾呢?”于是厚加抚恤并筹划安排,灵柩才得以运回安葬。第二年癸卯,乡试中列第二名;丁未年考中进士。最初任新会县令,看见何、谢二巢据险顽抗、肆意作恶,即使督府也不能追究。于是他表面安抚、暗中谋划,蓄养战士和可供任用的达官,不到几个月就平定何、谢二巢。不久,母亲去世的讣告传来;他在悲痛之中谋划擒获谢大珍,捣毁其巢穴,将大用及其党羽全部斩杀,没有遗漏,别人都不知道其中的机密。服丧期满后,补任休宁县令,擒获大盗某人,也出乎通常的谋略之外。当时倭奴凭五千人的兵力横行江南,没有人能够抵挡。当时林腾蛟因任期届满经过家乡,萧时中曾叩问他说:“为什么猖獗到这种地步?有什么办法可以抵御吗?”他回答说:“没有什么难的,只要练兵两个月,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歼灭。”后来听说谭司马果然凭此平定倭寇,从此浙江练兵便闻名天下。大体说来,豪杰的见识往往就是这样相同。第二年,朝廷召他入朝,授任监察御史。当时三座宫殿毁坏,想要重建,但财力十分困窘,于是发文督催南直隶、江西、湖广拖欠的赋税。他所到之处都尽心筹划,拖欠的赋税几乎全部收齐;其余不能收取的,上奏请求免除。皇帝批准了他的奏章,免除的数目达数百万。每有建言,都明白切实,通达国家大体。例如《赣南条议六事》和关于马船、采木的几道奏疏,种种都值得称述。士大夫之间都说:“这才是真正的御史!”不久巡按贵阳,任命下达两天后,有权要人物忌恨他,于是将他提升为河南按察司佥事。当时伊府骄横放纵,贪赃滥刑,僭越制度,侵占官舍、夺取民宅,强行娶寡妇和女子入室,放纵护卫人员抢劫来增加财物,凌辱士大夫,掌事官员没有人敢追究。林腾蛟说:“这难道还可以停止吗?我应当挺身而出,为百姓争取眼前的性命。”于是查究数十条违法之事,跟随巡抚、巡按弹劾伊府。上级官员审讯查问时,没有人敢于应对。只有林腾蛟奋勇上前,逐条斥责他们,伊府理屈词穷。案件刚刚完备,他突然患病,死在任所。临终遗命儿子,一定要把这件事彻底办结,然后才给他入殓。人们说他这是让尸体参与对质,气概直到死也没有改变。伊府最终降为庶人,百姓无不称快。这次举动,消除了国家几十年来逐渐积累的祸患,所以尚书王邦瑞的祭文说他“有掀天揭地之功”。河、洛、汝、颍地区一千多名百姓为他扶灵柩出境,以防止祸患。后来仍为他建立祠庙,各处都祭祀他。可惜他早早去世,未能为国家成就大业,实在令人遗憾!良吏。陈隆,字文升。弘治庚子年获乡荐,任潮阳县知县。他清廉勤勉、慈爱百姓,兴办学校,劝勉农桑,节省夫役马匹费用,革除身边人侵吞盘剥的弊端,政事平稳,诉讼得到公正处理。后来调任,退休。潮州人感念他的恩德,建立祠堂祭祀他,在碑上题写“循良遗爱”。他治理家庭,孝顺友爱,可以敦厚浇薄的风俗;平心处事,以身率物,向来很看重乡里的评价。年近九十仍喜好学习而不倦,闭门教育子女,谢绝公庭往来,全县都称赞他。儒林。林祥,字时和,是林腾蛟的父亲。幼年丧父,由兄长抚养,侍奉兄长如同侍奉父亲。他重视礼义,崇尚亲身实践。在乡里平易和厚,但别人不能用私情干求他。他一向以诚信著称,成为乡里的表率;即使巨奸大猾也低头接受教化。他所居住的乡里一时都改变了工匠、商人的习气,转而向往文学,文质彬彬。当时特别友善的张仁、林元二人,与他意气相投。知县姚仲韶、教谕萧松当时被称为正直弘大的人,所以谈论他们时常常涉及林祥。后来有些士人沉溺于游乐、优伶戏剧,放纵自己而忘记疲倦,忽然想到:“假如县里有像姚公那样的贤令,学校里有像萧公那样的师长,乡里有像林先生那样的前辈,我们这些人恐怕不敢这样放肆。”他对人们思想的影响和使人仰慕的正直,就是如此。以选贡身份授任长沙经历,多次请求退休,知府屡次勉强挽留。当时遇到朝觐,里役送来通常的路费,他推辞不受,说:“我苦于不能忍受北方的寒风,幸好可以借此机会回乡,就足够了。”回去时袋中没有一点多余的钱,真是洁白无瑕、不受污染,人们说他无愧于乡贤之列。

张 仁 字守性,号常斋。居贫力学,取受纤芥不苟。晨炊或不举,意气自如。时有观化者,按学进讲,深加奖赏,有“贫而能乐,学而能守”之语,仍令竖社学以居训。且善楷书九成宫体,独善唐李商隐诗,其吟咏亦绝相似。竟以贡授南雄府司训,逾年,卒于官。惜无嗣,其婿林腾蛟扶榇以归葬。孝  义赖 豫 字立卿。性至孝,读书与俊秀选。幼丧母,制于父命,卜择风水未葬,将母柩暂安置郭外。豫哀痛迫切,衣服、饮食恒从俭陋,每言及辄伤感。嘉靖丙辰五月内,适水暴涨。豫同仆渡河,缚母柩于大树,抱柩哀哭,其仆招之升屋登舟,不从。既而水愈盛,拔树推柩,豫随柩皆溺没。尸入急涛中十步许,衣挂于树,不去。越二日,获其尸,如生人,皆惜而异之。知县陆策、训导李一潮上其事诸当道。按察使李公谓其孝行可嘉,檄祀乡贤。郡守彭公题其门曰:“孝子赖豫之门”。陈 珤 字信卿。邑庠生,千户陈璨弟。璨管屯,值荒,责偿不能盈数。珤不忍兄窘,即鬻己房产赔偿。甘心蓬藿,教读以为活。分巡道郑按县学校,上其事。檄下,制“友恭”匾奖之,乡官、佥事李杏书“友恭”二字旌之。乡  行郑文端 号屏山,安沙人。幼鬻鱼盐,志气梗直,每携载籍以行。年三十余,一旦,惕然曰:“吾奚碌碌甘流俗哉?”尽弃所事,遂往省从师。为学刻苦惕励,榻不安寝。如是者三年,精通易学,文多心得。以儒士赴省试,不第。曰:“此不足学也。”乃专心益精所学,生徒从之者日众,永之学《易》自先生启之。年八十余终。林 元 号三漈。在城人。幼聪颖,家贫,刻苦为学。性执毅,不与常伍。诗自成一家,幽隐皆有考据,多逸气;文逼古,一书辄尽纸。以中多有奇字,不入俗眼,但以文名者咸咨之。尝(原文“常”,似为“尝”字。)作《霖膏心泽》、《平寇》二赋上。前御史郭尹亟以“高士”称之,敦请宾席。老益贫,节益励,无陨获意。易箦前一日作诗,手书辞交游,中用《庄子》“乌鸢”语,谈笑而终。人咸以老不见用惜之。葬于城南之某里,士大夫题之曰“高士”云。余俊寿 余荆山人。质朴似未雕之璞,趋善如赴海之潮。解纷息争,信义孚众。辛酉,谷价腾踊,能捐值以贷其乡族。群盗入里,被掳,坐余六公于上,因以止杀。大参王云竹诗以美之,县尹许公徽词请为大宾。其孝悌行谊有足法者。陈王政 字师文,号亹斋。贡川人。家贫好学,瓶无储粟,读书不辍,处之泊如也。性仁慈,行醇谨。庚午科,中备卷,金宗师取在五经书院读书。在诸生中甚有声,而谦退毫无先人意。有凌其贫,以厉言侮之者,政不色怒,言笑自若。后其人悔曰:“吾为彼所容矣。”事父、兄孝友,乡评重之。侄宪故,遗老母及二幼子,无所归,政收养于家,一衣一食未尝先妻、孥而后嫂、侄。人称其行谊有古善士风焉。附陈 潮 千户陈璨第三子。嘉靖三十六年,流寇入境,璨督兵往,潮从行。忽贼奄至,璨被枪覆地,将兵之,潮以身蔽其父,血流被体,仍负痛负父以免。知府周贤宣公书“孝勇”匾奖之,乡官李杏书“急不遗亲”匾旌之。万历癸巳,巡按御史陈按郡,仍加奖劝。陈赤美 三十二都籍,住在城。幼失父,竭力养母。年十六,母继丧,贫无以敛,自卖身于市民林贵家为之傭。作年余,幸拾遗金二两,赎身以归,人以为孝感所致。堂兄长孙老孤无依赖,赤美月给米,终其身。尝于途拾遗金三两,所亡金女子哭于道,因问其实,乃以所获金还主刘庸,不责报。赤美贫,自以身当本户兵役间。督府取各府、县丁壮者备从征,赤美与焉。福清之战,督府刘自负射,命中,为士卒先,出不意,矢穷,陷贼伏中。亲兵不及援,赤美独力保护,犹夺刺二倭奴。贼遂披靡,乃得路回福清城北冈。贼追围不捨,赤美以势渐迫,乃奋身于万箭中,冒重围出报监军,遂得兵以归刘。后刘语本府知府周曰:“汝治下有民人陈赤美者,临阵英勇如此,汝识否?”周对以初任,出,使人访致麾下。及升海道,每剿抚山海寇,缚贼首杨益等,擒二十四将,皆借其力。其人素未读书识字,而能知大义;至于临大敌能斩贼,突阵护全主帅以归,亦足称奇矣。军门王以泉州功,赏银五十两,与张兴、许五妹等共分;军门刘以福清功,赏银牌五两;分巡道秦以下茂功,赏银五两;推官施赏银三两;海道周以招龙头寨功,赏银五伍两。知县传以“笃孝奋义”匾奖之,知县苏旌以“董芳独步”之匾。赖本需 字守用。二十七都大湖人。恬静好修,敛迹山栖,未尝一至公门。兄弟叔侄之间不吝捐济,恩爱油然。少业儒,为庠生,壮即弃去。菽水养亲,家庭雍乐,有不知三公之贵者。行年九十,敦行有如一日,乡评重之。忠  烈

译张仁,字守性,号常斋。家境贫寒而努力求学,接受哪怕极微小的馈赠也不随便。早晨有时甚至不能生火做饭,但意气仍然自若。当时有一位考察教化的人,巡视学校并进讲,对他大加奖赏,称许他“贫穷却能自得其乐,求学却能坚守志节”,还命令树立社学,让他居住并教授学生。他又擅长写九成宫体楷书,尤其喜爱唐代李商隐的诗,他吟诵诗歌的声调也极为相似。后来凭贡生资格授任南雄府司训,过了一年,死于任上。可惜没有子嗣,他的女婿林腾蛟扶送灵柩回乡安葬。孝义 赖豫,字立卿。天性极为孝顺,与才俊一同被选拔读书。幼年丧母,因父亲命令而遵守丧制;已经选定风水墓地但尚未安葬,暂时把母亲的灵柩安置在城郭外。赖豫悲痛急切,衣服、饮食总是十分俭朴,每当谈及此事便悲伤感慨。嘉靖丙辰年五月,正逢洪水暴涨。赖豫和仆人渡河,把母亲的灵柩捆在大树上,抱着灵柩悲哭。仆人招呼他上屋登船,他不肯。随后水势更加凶猛,洪水拔起大树冲走灵柩,赖豫也随灵柩一同溺亡。尸体被急流冲出十步左右,衣服挂在树上,尸体却没有离开。过了两天,人们找到他的尸体,面貌如同活人,众人都为之惋惜并感到奇异。知县陆策、训导李一潮把此事上报给各级长官。按察使李公认为他的孝行值得嘉奖,下令把他列入乡贤祭祀。郡守彭公在他家门上题写“孝子赖豫之门”。陈珤,字信卿。县学廪生,千户陈璨的弟弟。陈璨负责屯务时,正值荒年,被责令赔偿而不能足额缴纳。陈珤不忍看兄长困窘,便卖掉自己的房屋田产替兄长赔偿。自己甘愿住在蓬草屋中,以教书为生。分巡道郑公巡视县学时,得知并上报此事。上级下令制作“友恭”匾额奖励他,乡官、佥事李杏又书写“友恭”二字为他表彰。乡行 郑文端,号屏山,安沙人。幼年以贩卖鱼盐为生,志气刚强正直,每次出行都携带书籍。三十多岁时,有一天,他警醒地说:“我为什么要庸庸碌碌地甘愿随从世俗呢?”于是完全放弃原来的事业,前往省城跟随老师学习。他求学刻苦自励,连床榻都不能安稳入睡。这样坚持了三年,精通《易》学,文章多有自己的心得。以儒士身份参加省试,没有考中。他说:“这还不值得学习。”于是更加专心精研所学,跟随他的学生一天比一天多,永安县学习《易经》就是由先生开创的。八十多岁时去世。林元,号三漈。在城人。幼年聪颖,家境贫寒,却刻苦求学。性情坚毅执着,不与普通人同流。诗歌自成一家,幽深隐僻之处都能考据,作品多有逸气;文章逼近古人,写一篇便能写满一纸。因为文章中常有奇特字词,不合俗人的眼光,但凡以文章闻名的人都来向他请教。曾经作《霖膏心泽》《平寇》二赋上呈。前任御史郭尹屡次称他为“高士”,诚恳邀请他赴宴。年老后更加贫困,操守却更加坚定,从没有患得患失的念头。临终前一天作诗,亲笔写信辞别朋友,其中用了《庄子》“乌鸢”的典故,谈笑着去世。人们都因他年老而未被任用感到惋惜。葬在城南某里,士大夫题称他为“高士”。余俊寿,余荆山人。质朴得像未经雕琢的璞玉,趋向善行如同奔赴大海的潮水。调解纠纷、平息争端,以诚信和道义得到众人信服。辛酉年,谷价飞涨,他能够捐出钱财按价借贷给乡亲族人。群盗进入乡里,他被劫持;盗贼把余六公按坐在上面,借此停止杀戮。大参王云竹作诗赞美他,县尹许公又写表彰词,请他担任大宾。他孝敬父母、友爱兄弟的品行和义行,都有值得效法之处。陈王政,字师文,号亹斋。贡川人。家贫而喜好学习,米瓮中没有储粮,仍不停读书,处之淡然。他性情仁慈,行为淳厚谨慎。庚午科考试中列入备卷,金宗师选取他到五经书院读书。他在诸生中声望很高,却谦逊退让,丝毫没有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意思。有人因为他贫穷而欺凌他,用严厉的话侮辱他,陈王政不动怒,谈笑自若。后来那人后悔说:“我反而被他宽容了。”他侍奉父亲、兄长孝顺友爱,乡里评论很看重他。侄子陈宪去世,留下年老的母亲和两个幼子,无处投奔,陈王政便收养在家;衣服和食物从未先供给妻子儿女、后供给嫂嫂和侄子。人们称赞他的品行义行具有古代善士的风范。附 陈潮,千户陈璨的第三子。嘉靖三十六年,流寇进入境内,陈璨率兵前往,陈潮跟随同行。忽然贼兵突然袭来,陈璨被长枪刺倒在地,贼兵正要杀他,陈潮用身体遮护父亲,鲜血流满全身,仍忍着疼痛背起父亲逃脱。知府周贤宣公书写“孝勇”匾额奖励他,乡官李杏又书写“急不遗亲”匾额为他表彰。万历癸巳年,巡按御史陈公巡视郡中,仍再次加以奖励劝勉。陈赤美,三十二都籍贯,住在城中。幼年丧父,竭尽全力奉养母亲。十六岁时,母亲又去世,家贫无钱办理丧事,便把自己卖给市民林贵家做佣工。做了一年多,幸而捡到遗失的二两金子,便赎身回家,人们认为这是孝心感动所致。他的堂兄长孙年老孤独、没有依靠,陈赤美每月供给米粮,直到其终身。他曾在路上捡到三两遗金,失金的女子在路上哭泣,他询问清楚实情后,便把捡到的钱还给失主刘庸,没有要求报酬。陈赤美家贫,便亲自承担本户应服的兵役。督府征集各府、县的壮丁准备随军出征,陈赤美也在其中。福清之战中,督府刘公亲自背负弓箭射击,命中敌人,身先士卒,出击使敌人措手不及;箭用尽后,陷入贼兵伏击之中。亲兵来不及救援,陈赤美独力保护他,还夺取并刺杀了两个倭奴。贼兵于是溃败,他才找到道路退回福清城北的山冈。贼兵追赶包围不止,陈赤美见形势越来越危急,便奋身冲入万箭之中,冒死冲出重围,向监军报告,于是取得兵力回来救援刘公。后来刘公对本府知府周公说:“你治下有个百姓叫陈赤美,临阵英勇到这种程度,你认识吗?”周公回答说自己刚刚上任,便派人访查,把陈赤美召到麾下。后来周公升任海道官,每次剿抚山海盗寇,擒获贼首杨益等人以及二十四名将领,都借助了陈赤美的力量。这个人平素从未读书识字,却能够明白大义;至于面对强敌时能斩杀贼兵,冲入敌阵保护主帅全身而归,也足以称为奇事了。军门王公因泉州的功劳,赏银五十两,和张兴、许五妹等人共同分得;军门刘公因福清的功劳,赏银牌五两;分巡道秦公因以下茂的功劳,赏银五两;推官施公赏银三两;海道周公因招降龙头寨的功劳,赏银五伍两。知县传公制作“笃孝奋义”匾额奖励他,知县苏公又以“董芳独步”匾额表彰他。赖本需,字守用。二十七都大湖人。性情恬静,喜好修身,隐居山中,从未到过官府。兄弟叔侄之间,他毫不吝惜地出资救济,亲情自然深厚。年轻时学习儒业,成为县学生员,壮年便放弃了。以粗茶淡饭奉养双亲,家庭和睦欢乐,竟有不知三公尊贵为何物的境界。活到九十岁,敦厚践行善道始终如一,乡里评价很看重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忠烈

元

  陈君用 字子材。先南平人,后徙浮流镇。少负气,勇猛过人。至正末,红巾贼由抚、旴入闽,闽阃授君用南平县尹,给钱五万缗,俾募兵,复散家财以继之。道兵克复建阳、浦城等县。累官权同知、副都元帅。至正十三年,贼围福城,率兵散之,城乃全。遂引兵逾北岭,至连江阻水而阵。君用曰:“今日不尽杀此贼,誓不生还!”率壮士六十人,徒涉斩贼,溃复合,大呼转战而死。事闻。追封颍川郡侯,谥“忠毅”。现郡入乡贤祠。此忠烈也,见《府志》,皆列名贤之上。梓成,其裔、邑庠生陈一忠方录出,谨载于末。

贞  烈

  陈 氏 安沙黄真胜妻。过门,夫遘疾,舅、姑尤之,送归母家,至废寝食。夫亡往哭,自经死。查道立祠,匾以“贞烈”。佥事查约改观音阁为陈烈妇祠。诗曰:“人间处处观音阁,天下寥寥烈妇祠。除却金身旌木主,不知公论是耶非。”又诗曰:“堂堂吊影未亡人,百计无如一死真。千载《柏舟》应绝笔,不图闽有玉田陈。”

  陈氏女 嘉靖十二年,流贼入境,掠其家,尽污其妇人。时女年甫笄,且盛色。贼胁以刀,乃坚拒不从。家人曰:“姑从,以缓死。”女号泣,怒詈,爪贼面流血,遂遇害。

  六 烈 嘉靖庚申岁,流贼劫贡川。严师训妻邓氏抗声骂贼,贼以刀针其口,尚作咄啐声,至断咽乃已。邓林彩妻陈氏,延颈大詈贼,求死。贼怒,丛杀之,溪其尸。吴天性妻邓氏,被执,过井边,绐贼释手,跃入井死。罗正茂妻刘氏、罗正卿妻姜氏,妯娌奔舟,为贼所及,各相携抱子投水死。林祐女尾姑,同母被系隙室,度不能免,乃拜母,缢而死。此六人者,妇人女子,甘死如饴,惟恐辱身,何异烈丈夫舍生以取义,杀身以成仁?呜呼,烈哉!

  赖启娘 年十七归庠生张懋。及期生子,而懋卒。抚膺大恸,誓为懋植孤。未几,子又夭。姑郭氏怜之,谓曰:“汝夫死,又无子,吾且以承佑为后,给吾养,当遣汝他适,无以我老累少年。”启娘收泪答曰:“吾既不能立张氏后,又可失身以从人乎?”遂秉节不移,孝养舅、姑,各八十馀而终。邑有司白诸当道,嘉靖八年奏闻,旌表而复其家。

  庄 昭 名家女。幼丧父,独与母居,邻人罕识其面。而年二十一归于赖五十,明年,生子璧。越再期而赖卒,人争窘迫之,百端不移。嫁女植孤,孝养姑氏。姑氏老无齿,日哺脂滑柔脆以为养。璧甫成而殁,鞠诸孙,遣游国学庠校间,攻苦服勤。七十九而终。郡守彭澄修郡乘,首先采入,仍令教谕邓国宾祭节妇墓,揭以“冰玉流芳”之匾。太师徐少湖公序《柏舟遗响》卷,谓其标赤帜于三纲之途云。

  李寿娘 生员陈钊妻。钊亡无子,寿娘年二十三,居家守制,不逾闺阃,朝夕哀毁三年。一旦,姑魏氏继亡,寿娘事祖姑、家翁,孝敬尽礼。或劝其他适,涕泣言曰:“妾闻之:烈女不嫁二夫。且以夫之兄弟俱丧,翁更无嗣,陈氏之绝续,系妾之一身耳。倘得徼天幸,立陈氏后,妾死且不朽。且祖姑曾氏在堂,相依为命,安忍须臾离也。”乃誓死靡他,专事祖姑,晨昏起居,与之同榻。后曾氏得以善终,而无失养之苦者,寿娘力也。迨翁殁,族人怜之苦节,与立堂侄陈兴仁为子,以奉陈钊之祀。嘉靖四十一年,通学嘉其行,以状白学道,给“褒节”二字旌之。万历二十一年,知县苏制匾加奖,仍造其庐。巡按御史陈临县,以其事闻,加殊礼焉。现今年八十有五。

附节妇以俟论定

  范 氏 贡川叶天赐妻。二十岁而天赐卒,现年七十岁。无子而守节,封君林祥为诗以美之。

  陈 氏 二十七都赖元爵妻。年十九而夫死,遗腹生善节。守贫抚孤,至于成立。年至六十二而终,县学匾以旌之。

武  功

  邓 授 二十六都人。授四川卫指挥佥事。邓昂,即授之孙。

  魏 才 二十七都岭后人。湖广辰州卫指挥,升四川行都司指挥佥事。

  刘 贵 二十六都人。由陈氏旧军授汀州卫镇抚。刘胜,即贵之子,袭父职。

  俞 顺 二十六都人。昭信校尉、平山卫百户,调金吾卫百户。

  陈再兴 二十六都人。授徐州卫百户。子陈顺,袭父职,调云南楚雄卫百户。

  陈 铭 二十七都人。授山海卫百户。孙陈通,袭父职,调睢阳卫百户。

  高 桂 二十五都人。授南海卫千户。

  陈徐驴 二十六都人。授云南吕化卫千户。

  陈 旻 三十二都人。授万全碣石卫百户。

  萧府晋 二十八都人。袭镇海卫百户。

贵  戚

译元 陈君用,字子材。祖先原是南平人,后来迁居浮流镇。年轻时意气豪迈,勇猛过人。至正末年,红巾军从抚州、旴江一带进入福建,福建军门授陈君用为南平县尹,给钱五万缗,让他招募军队;他又散尽家财来补充军费。所率军队攻克并收复建阳、浦城等县。他屡次升任权同知、副都元帅。至正十三年,贼兵包围福城,他率兵击退贼兵,城池才得以保全。于是带兵越过北岭,到了连江,因水阻隔而列阵。陈君用说:“今天如果不能把这些贼兵全部杀掉,我发誓不活着回来!”他率领六十名壮士徒步涉水斩杀贼兵,贼兵溃散后又重新聚合;他大声呼喊,转战而死。此事上报朝廷后,追封颍川郡侯,谥号“忠毅”。如今郡中把他列入乡贤祠。这就是忠烈人物,见于《府志》,名次列在贤人之上。本志刻成时,他的后裔、县学生员陈一忠才抄录出来,谨慎地把他记载在末尾。贞烈 陈氏,安沙人黄真胜的妻子。嫁过去后,丈夫患病,公婆责怪她,把她送回娘家;她以至于废寝忘食。丈夫去世后,她前往哭吊,随后上吊自杀。查道为她建立祠堂,题匾“贞烈”。佥事查约把观音阁改为陈烈妇祠。有诗说:“人间处处观音阁,天下寥寥烈妇祠。除却金身旌木主,不知公论是耶非。”又有诗说:“堂堂吊影未亡人,百计无如一死真。千载《柏舟》应绝笔,不图闽有玉田陈。” 陈氏女。嘉靖十二年,流贼进入境内,抢掠她家,把家中妇女全部污辱。当时她刚满十五岁,容貌十分美丽。贼兵用刀威胁她,她坚决拒绝服从。家人说:“暂且顺从,以拖延死亡。”女子号哭怒骂,用指甲抓破贼人的脸,鲜血直流,于是被杀害。六烈。嘉靖庚申年,流贼劫掠贡川。严师训的妻子邓氏高声痛骂贼兵,贼兵用刀刺她的嘴,她仍发出斥骂声,直到割断喉咙才停止。邓林彩的妻子陈氏伸长脖子痛骂贼兵,求他们杀死自己。贼兵大怒,将她乱刀杀死,把尸体投入溪中。吴天性的妻子邓氏被抓住,经过井边时,骗贼兵松开手,跳入井中自杀。罗正茂的妻子刘氏、罗正卿的妻子姜氏,这对妯娌逃向船只,被贼兵追上后,各自抱着孩子投水而死。林祐的女儿尾姑和母亲一起被关在偏室,料想不能幸免,便向母亲拜别,上吊而死。这六个人都是妇女女子,却把死亡看得甘甜如饴,只怕辱没自身,这同刚烈男子舍生取义、杀身成仁有什么不同?唉,真是刚烈啊!赖启娘,十七岁时嫁给县学生员张懋。到了预定日期生下儿子,张懋却去世了。她捶胸大哭,发誓替张懋抚养遗孤。不久,儿子又夭折。婆婆郭氏怜悯她,说:“你的丈夫死了,又没有儿子,我暂且把承佑过继给他做后嗣,由我供养;应当把你另嫁他人,不要因为我的年老拖累你这个年轻人。”启娘擦干眼泪回答说:“我既然不能为张氏立下后嗣,又怎么能失身改嫁他人呢?”于是守节不变,孝顺奉养公婆,两人都活到八十多岁才去世。县中官员把她的事上报各级长官,嘉靖八年奏报朝廷,朝廷表彰她并免除其家的赋役。庄昭,名门家的女儿。幼年丧父,独自和母亲居住,邻居很少见到她的面容。二十一岁时嫁给赖五十,第二年生下儿子璧。过了两年赖五十去世,众人纷纷使她陷入困窘,她却始终不改志节。她嫁女儿、抚养遗孤,并孝顺奉养婆婆。婆婆年老无牙,她每天喂食油脂调和、滑润柔软的食物来奉养。璧刚成年便去世,她抚养几个孙辈,送他们到国学和府县学校之间求学,让他们刻苦用功。七十九岁时去世。郡守彭澄修撰郡志,首先把她采录进去,又命教谕邓国宾祭扫节妇墓,并悬挂“冰玉流芳”匾额。太师徐少湖公为《柏舟遗响》卷作序,称她在维护三纲的道路上树立了鲜明旗帜。李寿娘,生员陈钊的妻子。陈钊去世,没有儿子;寿娘二十三岁,留在家中守丧,三年早晚悲哀伤身,不越出内室。一旦婆婆魏氏也去世,寿娘便侍奉祖婆曾氏和公公,尽足孝敬礼数。有人劝她改嫁,她流泪说:“我听说,烈女不嫁二夫。况且丈夫的兄弟都已去世,公公又没有后嗣,陈氏家族能否延续,全系在我一人身上。倘若能够蒙受上天的恩幸,为陈氏立下后嗣,我死了也不会朽灭。而且祖婆曾氏还在堂上,我们相依为命,怎么忍心片刻离开她呢?”于是发誓至死不改,专心侍奉祖婆,早晚起居都和她同榻而居。后来曾氏得以安享晚年,没有承受无人奉养的痛苦,都是寿娘的力量。等到公公去世,族人怜悯她苦守节操,便让堂侄陈兴仁过继为子,以奉祀陈钊。嘉靖四十一年,县学官赞美她的行为,将事状上报学道,颁给“褒节”二字表彰。万历二十一年,知县苏公制匾额进一步奖励她,又修建她的居所。巡按御史陈公巡视县境时,将此事上报朝廷,并加以特殊礼遇。如今已经八十五岁。附录节妇,等待评定 范氏,贡川人叶天赐的妻子。二十岁时叶天赐去世,如今七十岁。没有儿子而守节,封君林祥作诗赞美她。陈氏,二十七都赖元爵的妻子。十九岁时丈夫去世,遗腹生下善节。她守着贫困抚养孤儿,直到孩子长大成人。六十二岁时去世,县学制作匾额表彰她。武功 邓授,二十六都人。授任四川卫指挥佥事。邓昂,是邓授的孙子。魏才,二十七都岭后人。任湖广辰州卫指挥,升任四川行都司指挥佥事。刘贵,二十六都人。凭陈氏旧军身份授任汀州卫镇抚。刘胜,是刘贵的儿子,承袭父亲的职位。俞顺,二十六都人。任昭信校尉、平山卫百户,调任金吾卫百户。陈再兴,二十六都人。授任徐州卫百户。儿子陈顺承袭父职,调任云南楚雄卫百户。陈铭,二十七都人。授任山海卫百户。孙子陈通承袭父职,调任睢阳卫百户。高桂,二十五都人。授任南海卫千户。陈徐驴,二十六都人。授任云南吕化卫千户。陈旻,三十二都人。授任万全碣石卫百户。萧府晋,二十八都人。承袭镇海卫百户。贵戚

内  监

  欧 贤 二十九都人。正统己巳,选入内廷。颖敏好学,识理道。天顺改元,以长随转奉御,升御马监右监,寻迁左少监,未几升太监。宠数优隆,赐蟒衣、玉带,免原籍赋役,令有司起第。英宗遗命司香裕陵。越成化甲午,改景陵监堂印。寻奉敕镇守居庸关,赐蟒衣一袭。时边报不宁,移镇陕西。辛丑,奉敕审录罪囚,多所平反。癸卯,削平洮贼,赐白金表里。甲辰,关中大饥,贤与都御史郑公时请内帑银百万两买粟。公曰:“有银无粟,民终无济。亟请拨漕运官粮抵汴、赴陕。”朝廷可其奏,全活者十五六。乙巳,民方凋瘵,春耕不给。乃出官廨所蓄豆谷,给散军民为种,其惠甚溥。是年冬,贼入靖虏,躬率官军兼程而进,斩首千馀级,获辎重、驼马无算,赐敕奖论。宪宗皇帝得报,岁加禄米十五石。迨孝宗即阼,有白金、彩缎之赐。是年冬,虏犯兰靖地方。与巡抚亟修墙堑,以断贼归路,果一鼓而歼之。庚戌,啰哩入寇,即移檄守臣扑灭,未浃旬,悉就擒戮。又获宝钞文绮之赐。辛亥春,复赐蟒衣二袭。及卒,遣神宫监太监刘忠谕祭。公天性淳朴,无崖岸、骄贵之习。训诸子侄,毋恃势位,各安本业,亦不为营求以叨爵秩,又绝他生福利之念。太师张懋谓:“昔马存亮、杨复光之弭乱讨贼,郑众、严遵美之辞赏避权,吕强、张承业之忠亮朴素,出乎其类,欧公兼有之矣。”故备书之,俾来者视以为式。

仪  宾

  陈濲金 二十六都贡川人。为岷府仪宾。五代孙陈文奎,今为唐元王府仪宾,占籍湖广武冈州。

附:期寿

  陈 广 年一百一岁(吉山人)。

  吴 茂 年九十九岁(在城人)。

  赖宗镛 年九十八岁(大湖人)。

  李 荣 年九十七岁(在城人)。

  麻 定 年九十六岁(在城人,塞头住)。

卷八 杂 志

祥  异

  嘉靖二年三月,太平坊火;六月,仁义、安仁二坊火。共毁民居千余家,有司赈恤被火之家。

  三十五年四月二十四日,大水,漂去民房以千计。

  三十六年,流贼李有胜、张石秉劫掳贡川、金井,杀死军馀三十六人。

  三十七年,广贼劫贡川,杀戮、烧毁过半。

  三十八年十月,马骝现大类黑眚。

  四十年,饶平贼苏阿普等抵南城外,烧毁房屋并唐王庙、西桥。

  四十一年,三十都民邓兴,以平米为名,啸聚流劫者三年。江广军门召曾婆婆兵、本省军门发李游击兵攻剿。周知府招降苏阿普、赖中潭、傅诏五等,贼始平。招安之际,邢存嗣、朱继文周旋其间,勇义服人,功居多。林天赠南营统贼兵,十六年而散其党,地方以宁。

丘  墓

宋

  陈世卿墓 在县北二十七都。夫人罗氏附葬焉。王安石撰碑,铭世卿墓。曾巩撰神道碑。

明

  林腾蛟墓 在二十六都金山堂。佥事詹莱撰墓铭。

  李杏墓 在二十七都畲里。参政黄钟撰墓铭。

译内监 欧贤,二十九都人。正统己巳年,被选入内廷。他聪颖敏捷,喜好学习,懂得义理。天顺改元时,由长随转任奉御,升任御马监右监,不久迁任左少监,没过多久又升为太监。皇帝多次优厚宠信,赐给蟒衣、玉带,免除原籍赋役,命有关官府为他建造府第。英宗遗命让他在裕陵掌管司香。到成化甲午年,改任景陵监堂印。不久奉诏镇守居庸关,赐蟒衣一袭。当时边境军情不安,又调任镇守陕西。辛丑年,奉诏审查记录罪囚案件,平反了许多冤案。癸卯年,平定洮州贼寇,赐白金表里。甲辰年,关中发生大饥荒,欧贤和都御史郑公时请求动用内库银一百万两买粮。郑公说:“有银子却没有粮食,百姓最终仍得不到救济。应赶快请求调拨漕运官粮,运到汴州,再送往陕西。”朝廷批准了他的奏议,得以救活的百姓有十分之五六。乙巳年,百姓正疲病困顿,春耕又缺少种粮,于是拿出官署中储存的豆谷,分发给军民作种子,恩惠非常广泛。这年冬天,贼兵进入靖虏,欧贤亲自率领官军兼程进军,斩首一千多级,缴获的辎重、骆驼、马匹数不胜数,朝廷赐敕书嘉奖评定。宪宗皇帝得到报告后,每年增加他的禄米十五石。到孝宗即位,又赐给白金和彩缎。这年冬天,虏兵侵犯兰靖一带。他与巡抚赶紧修筑城墙和壕沟,以截断贼兵退路,果然一战就将其歼灭。庚戌年,啰哩入侵,他立即移文命令守臣剿灭,不到十天,全部被擒获杀死。又得到宝钞、文绮的赏赐。辛亥年春天,再次获赐蟒衣二袭。去世时,朝廷派神宫监太监刘忠前来传谕祭奠。欧贤天性淳朴,没有骄矜自大的贵人习气。他训诫子侄,不要倚仗权势地位,各自安守本业,也不替他们钻营求取爵禄,并且断绝谋求其他生前福利的念头。太师张懋说:“从前马存亮、杨复光平息乱事、讨伐贼寇,郑众、严遵美推辞赏赐、躲避权势,吕强、张承业忠诚明察而又朴素,这些品德都出类拔萃;欧公兼有这些优点。”所以把这些事详细记载下来,使后来的人把他作为榜样。仪宾 陈濲金,二十六都贡川人。任岷府仪宾。五代孙陈文奎,如今任唐元王府仪宾,入籍湖广武冈州。附:高寿 陈广,享年一百零一岁(吉山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一岁〕 吴茂,享年九十九岁(在城人)。赖宗镛,享年九十八岁(大湖人)。李荣,享年九十七岁(在城人)。麻定,享年九十六岁(在城人,居住在塞头)。卷八 杂志 祥异 嘉靖二年三月,太平坊发生火灾;六月,仁义坊、安仁坊发生火灾。共烧毁民房一千多家,有关官府赈济抚恤遭受火灾的家庭。嘉靖三十五年四月二十四日,发生大水,漂走民房以千计。嘉靖三十六年,流贼李有胜、张石秉劫掠贡川、金井,杀死军余三十六人。嘉靖三十七年,广贼劫掠贡川,杀戮、焚毁超过一半。嘉靖三十八年十月,出现马骝,形状大致属于黑眚一类。嘉靖四十年,饶平贼苏阿普等抵达南城外,烧毁房屋以及唐王庙、西桥。嘉靖四十一年,三十都百姓邓兴以平价米为名,聚众流窜劫掠了三年。江广军门召集曾婆婆的军队,本省军门派李游击的军队进行攻剿。周知府招降苏阿普、赖中潭、傅诏五等人,贼患才得以平定。招安期间,邢存嗣、朱继文在其中周旋,凭勇敢和义气使众人信服,功劳居多。林天赠在南营统率贼兵,十六年后解散了他的党羽,地方才安宁。丘墓 宋 陈世卿墓,在县城北二十七都。夫人罗氏附葬于此。王安石撰写碑文,为世卿墓作铭;曾巩撰写神道碑。明 林腾蛟墓,在二十六都金山堂。佥事詹莱撰写墓铭。李杏墓,在二十七都畲里。参政黄钟撰写墓铭。

寺  观

  高飞寺 在城中。祝圣之场。唐中和二年建,明正统重建。

  栟榈寺 晋天福五年建,宣德五年重建。

  上灵峰寺 唐天祐二年建。

  进福寺 五代间建,成化二年重建。二寺俱在二十四都。

  同化寺 唐中和四年建,宣德元年重建。

  善积寺 唐会昌元年建,正德三年重建。二寺俱在二十五都。

  宝应寺 在二十九都。宋景祐四年建。

  禅林寺 宋大中祥符六年建。

  宝林寺 元延祐元年建,景泰三年重建。

  招化寺 唐会昌元年建。三寺在三十都。

  小进福院 在二十四都。

  翠云院 二十五都。宣德四年重建。宋陈世卿、张君谷肄业之所。

  大进福院

  上景福院 唐贞元二年建。上二院在二十八都。

  保宁院

  五峰院 上二院在二十九都。

  永庆院

  天盖院

  感恩院

  感应院

  德兴院 上五院俱在三十都。

  永安院

  上保福院

  恩福院 唐大顺年间建。

  西明院

  新兴院

  东莱院

  报恩院 上七院在三十一都。

  小佑院

  新丰院 唐龙纪元年建,宣德八年重建。

  上安仁院 唐景福二年建。上三院在三十二都。

  观音院 四十一都。

  福岩院 四十二都。上二院俱周广德三年建。

  报恩院 晋天福元年建。

  福寿院 宋建隆三年建。上二院俱四十三都。

  永兴庵 宋咸淳元年建,景泰三年重建。

  东华山庵

  西华庵

  新岩庵 正统十二年毁于寇。上四庵在二十五都。

  慧照庵 在二十六都贡川。宋咸淳元年(原文“至”,应为“年”字。)建,景泰三年重建。

  秀峰庵 在二十六都余荆山。宋建炎元年建,隆庆间余寿重建。

  东山庵 益溪。

  斗山庵 宣德、景泰年间重建。

  白云庵 斗山上。元延祐元年建,宣德四年重建。三庵俱在二十七都。

  石笋岩院 二十八都。宋咸淳元年建,正德元年重建。

  甘乳岩庵 宋成淳元年建,正统八年重建。

  天台山庵 慧真和尚、原蛟精成人者,居此庵而化。今废。二庵在二十九都。

  龙安庵 三十都。宋绍兴元年重建。

  招福庵 三十一都。宋德祐元年建。

  善福庵 三十二都。元至顺二年建。

  通天岩庵 四十一都。景泰三年建。

  日升庵 东门内。弘治间许英建,许伦重续修。

  三官堂 西门外。嘉靖间建。

  真武堂 卢后。陈真焕建。

  龙兴堂 县北。元中统(原文为“元中正统”,疑“正”字衍,应为“中统”。)三年建。

译寺观 高飞寺,在城中,是举行祝圣仪式的场所。唐中和二年创建,明正统年间重建。栟榈寺,晋天福五年创建,宣德五年重建。上灵峰寺,唐天祐二年创建。进福寺,五代时期创建,成化二年重建。这两座寺都在二十四都。同化寺,唐中和四年创建,宣德元年重建。善积寺,唐会昌元年创建,正德三年重建。这两座寺都在二十五都。宝应寺,在二十九都。宋景祐四年创建。禅林寺,宋大中祥符六年创建。宝林寺,元延祐元年创建,景泰三年重建。招化寺,唐会昌元年创建。这三座寺在三十都。小进福院,在二十四都。翠云院,在二十五都。宣德四年重建。是宋代陈世卿、张君谷读书学习的地方。大进福院。上景福院,唐贞元二年创建。上面两院在二十八都。保宁院。五峰院。上面两院在二十九都。永庆院。天盖院。感恩院。感应院。德兴院。上面五院都在三十都。永安院。上保福院。恩福院,唐大顺年间创建。西明院。新兴院。东莱院。报恩院。上面七院在三十一都。小佑院。新丰院,唐龙纪元年创建,宣德八年重建。上安仁院,唐景福二年创建。上面三院在三十二都。观音院,在四十一都。福岩院,在四十二都。上面两院都由周广德三年创建。报恩院,晋天福元年创建。福寿院,宋建隆三年创建。上面两院都在四十三都。永兴庵,宋咸淳元年创建,景泰三年重建。东华山庵。西华庵。新岩庵,正统十二年毁于寇乱。上面四座庵在二十五都。慧照庵,在二十六都贡川。宋咸淳元年创建,景泰三年重建。秀峰庵,在二十六都余荆山。宋建炎元年创建,隆庆年间由余寿重建。东山庵,在益溪。斗山庵,宣德、景泰年间重建。白云庵,在斗山上。元延祐元年创建,宣德四年重建。这三座庵都在二十七都。石笋岩院,在二十八都。宋咸淳元年创建,正德元年重建。甘乳岩庵,宋成淳元年创建,正统八年重建。天台山庵,慧真和尚以及原蛟精成人者曾居住并在此庵中化去。如今已经废弃。这两座庵在二十九都。龙安庵,在三十都。宋绍兴元年重建。招福庵,在三十一都。宋德祐元年创建。善福庵,在三十二都。元至顺二年创建。通天岩庵,在四十一都。景泰三年创建。日升庵,在东门内。弘治年间许英创建,许伦继续修缮。三官堂,在西门外,嘉靖年间修建。真武堂,在卢后,由陈真焕修建。龙兴堂,在县北,元中统三年修建。原文作“元中正统”,疑“正”字为衍文,应为“中统”。积庆堂,元中统元年修建。南华堂。高明堂。杨后堂。以上四堂都在二十五都。龙凤堂,在二十七都益口,元至顺三年修建。瑞峰堂,在四十一都,宋嘉定三年修建。南城堂,在南门外、曾氏家祠的右边,有真仙庙。夫人宫,在登云塔下,由知县郭仁修建。东岳宫。天妃宫。这两座宫都在贡川堡。崇灵宫,在余荆山。宋代熙宁年间的进士余括、余授曾在这里读书,有诗句说:“我爱当窗

  积庆堂 元中统元年建。

  南华堂

  高明堂

  杨后堂 上四堂在二十五都。

  龙凤堂 二十七都益口。元至顺三年建。

  瑞峰堂 四十一都。宋嘉定三年建。

  南城堂 南门外,曾氏家祠右。有真仙庙。

  夫人宫 登云塔下。知县郭仁建。

  东岳宫

  天妃宫 二宫在贡川堡。

  崇灵宫 余荆山。宋熙宁进士余括、余授读书其中,诗云“我爱当窗山献秀,四时不了眼中青”之句。

  临水堂 在二十五都。

  登云塔 南门外,与学宫对峙。一笔凌霄。毁于火,万历十九年,知县王廷绣重建。

  永镇塔 在北门外。南临斗极,北镇坤维。笔凌青汉,奇钟拔世,雄文柱插,重霄势挺,回澜劲气,诚一方之胜概也。毁于火。

  晏公庙

  正顺庙

  名山庙 上三庙在二十六都。

  瑞峰阁 县东。宋嘉定中建。

  观音阁 东门内。一阁巍然,为县补空障缺。万历十八年毁于火。

  临津阁 二十六都固发口渡岸。元至正(原文“年正”,乃“至正”之误。)二十二年建。

  梅斋阁 二十五都黄梅岩之下。宋左正言邓肃建。

  义斋 大湖举人赖福建,以教乡之俊秀。

养 济 院

  原在浮流仓之右,知县裴建改北门外演武场前。知县许培之修。万历二十一年,知县苏民望又于本院内及厉坛前空处,共增架十六间,以居残疾。

漏 泽 园

  在东门外五里龙喷坪。周围有墙,立义冢石在焉。后增南门外康坪。父老咸谓来龙之处,具呈禁止,于龙喷坪一处埋瘗。百姓贪近厌远,多就康坪。

仙  释

  唐裴头陀 尝以铁履渡江,来居栟榈山。剪荆棘,结草庐,趺坐其中。座侧石窍日涌米二升以赡之,客至则增。后人凿而大之,米不复出矣。

  通公 不知其代。《仙箓》云:王公传蓝公,蓝公传通公。三十一都蔡地原人。自幼素,长为曹岩张家佣。一日耕田,众拔秧,公坐田畔不事事。俟众秧毕,用手一挥,数亩田即栽讫。又能返水上行,令田不涸。约日去,众环视之,不得间。撒树叶溪中,成鱼,众趋观鱼,即坐化矣。乡人塑其身,祀为生佛。祈晴祷雨,其应如响。近年被蔡地原人取其中指,灵迹遂减。

  马氏 名五娘。二十七都铜盘人。父马大相,母罗氏。广道元年正月十五日生,容貌丰美。及笄归婚,是夜,身中毒病,夫家弃还其父。父请僧徒送河边,将沉之。忽云雾飚起,有神附人语之,降童引上百丈岩头,得仙果食之。二妹及嫂杜氏来看,五娘以果分与之食,俱得飞升,云是九天玄女度之。今铜盘殿,其祖居地也。及百丈岩、上坪、云峰洞,三处皆有显迹。

译山献秀,四时不了眼中青。” 临水堂,在二十五都。登云塔,在南门外,与学宫相对耸立,像一支笔直插云霄。后来毁于火灾,万历十九年知县王廷绣重建。永镇塔,在北门外。南面临对斗极,北面镇守坤维;高耸如笔直凌青汉,奇异的钟声出类拔萃,雄伟的文章如柱插入重霄,气势挺拔直上云天,回旋水流激荡而有劲,实在是一方的壮观景象。后来毁于火灾。晏公庙。正顺庙。名山庙。以上三庙都在二十六都。瑞峰阁,在县东,宋嘉定年间修建。观音阁,在东门内。一座楼阁高耸挺立,为县城弥补空缺、遮挡不足。万历十八年毁于火灾。临津阁,在二十六都固发口渡口岸边,元至正二十二年修建。原文作“年正”,应是“至正”的误写。梅斋阁,在二十五都黄梅岩下面,由宋代左正言邓肃修建。义斋,在大湖,由举人赖福建创办,用来教育乡里的优秀子弟。养济院。原来在浮流仓的右边,知县裴建改建到北门外演武场前,知县许培之加以修缮。万历二十一年,知县苏民望又在本院内以及厉坛前的空地上,共增建房屋十六间,用来安置残疾人。漏泽园。在东门外五里的龙喷坪。四周筑有围墙,并在那里竖立义冢石碑。后来又增设南门外的康坪。父老都说康坪是来龙之处,便具文呈报请求禁止在那里埋葬,只准埋在龙喷坪一处。百姓贪图近便而厌弃远处,大多前往康坪埋葬。仙释。唐代裴头陀,曾穿着铁鞋渡江,来到栟榈山居住。他砍除荆棘,结草为庐,盘腿坐在里面。座旁的石孔每天涌出二升米供养他,有客人来时米量就增加。后来有人把石孔凿大,米便不再涌出了。通公,不知属于哪个朝代。《仙箓》说:“王公传给蓝公,蓝公传给通公。”他是三十一都蔡地原人。自幼不近荤腥,长大后做曹岩张家的佣人。一天耕田时,众人一起拔秧,通公坐在田边什么也不做。等众人拔完秧,他用手一挥,几亩田立即都栽好了。他还能够倒着在水面上行走,使田地不干涸。到了约定离开的日子,众人环视四周,找不到他离开的空隙。他把树叶撒进溪中,树叶变成鱼,众人争相跑去看鱼,他便在这时坐化了。乡人塑造他的形象,奉祀为活佛。祈求晴天或降雨,响应如同回声一般迅速。近年被蔡地原人取走了他的中指,灵验的事迹于是减少了。马氏,名五娘,是二十七都铜盘人。父亲马大相,母亲罗氏。她生于广道元年正月十五日,容貌丰美。到了成年出嫁的年龄,成婚当夜身中毒病,夫家把她弃下送回父亲家。父亲请僧人把她送到河边,准备将她沉入水中。忽然云雾和狂风骤起,有神灵附在人身上对她说话,降下童子引她登上百丈岩顶,她得到仙果吃下。她的两个妹妹和嫂子杜氏前来看望,五娘把仙果分给她们吃,三人都得以飞升,据说是九天玄女度化了她们。如今的铜盘殿,就是她祖居的地方;百丈岩、上坪、云峰洞三处也都有显灵的遗迹。乡人用木头雕刻她的像加以祭祀,祈求什么都能得到

乡人以木刻像祀之,随所祷祝皆应。唯云峰洞木像一出,即大风随起,彼二处则不然也。

  黄天玄 未知何乡人。住持宜福观。秘传符箓,精五雷祈祷之术,祷雨辄应。后至新庵洞石龛坐化。

卷九 艺文志

译响应。只有云峰洞的木像一被抬出,随即就会刮起大风;另外两处则没有这种情况。黄天玄,不知道是哪个乡里的人。曾住持宜福观,秘密传授符箓,精通五雷祈祷之术,祈雨总能应验。后来到新庵洞的石龛中坐化。卷九 艺文志。

永安县治记

编修(清流) 赖世隆撰

皇帝继统改元之二年,沙县寇悉平。诏以浮流险要之地,分置县以治之,赐其名曰永安。是年,始命古舒韩君隆来知县事。又明年,政既通,乃聚材鸠工,首建县治,定其规制。不逾时,厥功告成,请余记之。按郡志,沙县界于尤溪、将乐、清流三县之间,尝多盗贼出没,而浮流实当其冲,屡遭焚掠。正统间,御史张君淑因通判倪君冕之言,以沙县地远且广,上流三百馀里溪岩险迩,寇巢穴其间。官民睽隔,无以葺奸宣惠,欲奏请分县,予时亦力赞其言。章既上,朝议已允。有司徇私,事遂寝。末年,贼大作,闽中诸邑无城廓者多残破。虽命将出师,诸贼犹分寇旁郡。闻官军次沙县,令有司招抚,乃解归,遣老弱者伪(原文“为”,应为“伪”字。)降。既班师,贼再反复。业馀民重罹祸而死者,又不可胜数。

  朝廷乃敕镇守官、今尚书薛君希琏,总督福建、江、浙诸军讨之。至是,在闽诸大臣及有司莅事者皆能协心合谋,赏罚有章,将士用命。官军民丁始皆奋勇杀贼,直抵浮流以上诸境,斩俘以万计,余贼乃服。事平,佥议经久之计。倪君仍申前议,以余言为质,薛君俱陈其便宜以闻,于是浮流置县之议乃定。遂分沙县二十都上保至三十二都,暨尤溪四都之地以隶之。筑城为之保障,分军为之守御,建学为之教育,凡官府之所宜有者,皆视他县。永安既城,实为延平上流之镇,诸邻县恃以为安矣。嗟夫!不因乱,曷以治?不有废,曷有兴?然治兴于前者,又当保其不废于后也。

  今永安因寇乱而新创,韩君首为之令,能抚绥其民,以成县治,可谓其治于前矣。后之继为县者,尚思置县命名之意,保其治于不废,则民得其安矣。民得其安,则官亦安矣。上下相安,然后可保其治于永久也。予尝招捕躬历其地,而知其实,故韩君请记,予亦不辞,敢书其概,以告夫来者。

新建永安县儒学记

布政(三山) 黄泽撰

学校,育材之地,风化之源,自古有国家者之所慎重也。我太祖高皇帝混一区宇以来,列圣相承,而于学校之政尤加意焉。故内而京师,外而郡邑,莫不建学,以育天下之英材。由是,八九十年之间,髦士汇进,治化大兴,视唐、虞三代为尤盛也。天顺纪年之初,永安儒学新创。既成,知县、古舒韩君隆驰书具其本末以告曰:“永安地名浮流,属于沙县。正统末年寇作,上命尚书薛君希琏总领天兵讨之。景泰二年寇平,佥议沙县山溪广远,民居四散,政教弗克遍及,莫若分邑治之。薛公俱陈便宜以闻,始命置县于浮流,周围筑城,匾曰:‘永安’。于时,隆来知县事,乃与初委通判、交南杨君季琦,既而经历、江阴秦君惠,鸠工聚材,经画规制。首及学校,建大成殿,翼以两庑,戟门、棂星门前后布列。继创明伦堂、东、西二斋、神库、膳堂,次序毕举,圣贤遗像亦皆塑饰。经始于景泰乙亥,计其兴工虽不久,而迄今有成,宜纪于石,使后人有所考见。愿其文以记之。”

  余惟化民成俗,必本于学校。兹学之设,既择师儒以掌其教,又广生徒以充其额。训之以礼义廉耻之方,申之以孝悌忠信之行,将见斯民有所感慕,皆知为善,而风淳俗美矣。其士子作养于兹者,尚期立身行道,致君泽(原文“择”,应为“泽”字。)民,以为斯学之光,庶不负朝廷建学之意,与有司创立之功矣。是为记。

成化八年重修永安县学记

洗马(四明) 杨守陈撰

译《永安县治记》。编修(清流)赖世隆撰写。皇帝即位改元后的第二年,沙县的盗寇全部平定。朝廷下诏,认为浮流是险要之地,于是分置县治来治理,赐名“永安”。这一年,开始命古舒韩君隆前来主持知县事务。又过了一年,政务已经通达,于是聚集材料、召集工匠,首先修建县治,确定规制。不久工程便告完成,韩君请我撰文记述此事。据郡志记载,沙县处在尤溪、将乐、清流三县之间,过去盗贼常出没,而浮流正处在要冲,屡遭焚烧劫掠。正统年间,御史张淑因通判倪冕的建议,认为沙县土地遥远而广大,上游三百多里溪流山岩险峻相连,盗寇在其中筑巢藏身;官民相隔,无法整治奸恶、宣扬恩惠,便想上奏请求分设县治,我当时也竭力赞同。奏章上报后,朝廷议论已经同意,但主管官员徇私,事情于是搁置。正统末年,盗贼大举作乱,闽中各邑没有城郭的地方大多残破。虽然朝廷命将出师,盗贼仍分兵侵扰邻郡。听说官军驻扎在沙县,便命主管官员招抚,盗贼于是解散回去,派老弱之人假装投降。官军撤回后,盗贼再次反复作乱。百姓已经因战乱多次遭祸而死,数量又多得无法计算。朝廷于是命令镇守官、今任尚书的薛希琏总督福建、江、浙各路军队讨伐盗贼。到这时,在福建的各位大臣和任职办事的官员都能同心协谋,赏罚分明,将士听命效力。官军和民丁开始都奋勇杀敌,直抵浮流以上各地,斩杀、俘获盗贼以万计,其余盗贼才服从。事情平定后,众人共同商议长久治理的办法。倪冕再次提出从前的建议,以我的话作为依据,薛希琏也把分县的便利一并陈奏上报,于是分置浮流县的议案才确定下来。遂划分沙县二十都上保至三十二都,以及尤溪四都的土地归永安县管辖。为永安筑城作为保障,分派军队守卫,建立学校进行教育,凡是官府应该具备的设施,都按照其他县的规格设置。永安筑城以后,实际上成为延平府上游的镇守之地,各邻县都依靠它而获得安宁。唉!如果不因战乱,怎么会有治理?如果没有废弃,怎么会有兴盛?然而,先前兴治兴建起来的事业,后来又应当保护它不致废弃。如今永安因盗寇之乱而新设,韩君首先担任县令,能够安抚百姓,建成县治,可以说是先把治理事业建立起来了。后来继任的县令,还应当想到设置永安县并命名为“永安”的用意,保护治理成果使它不致废弃,那么百姓就能得到安宁。百姓得到安宁,官员也就能安宁。上下彼此安定,然后才能保证治理事业长久存在。我曾经招捕盗贼,亲自走遍这里,了解其中实际情况,所以韩君请求我撰记,我也不推辞,谨将大概写下,告诉后来的人。《新建永安县儒学记》。布政(三山)黄泽撰写。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是教化风俗的源头,自古凡是建立国家的,都十分重视它。自从我太祖高皇帝统一天下以来,历代圣君相继承继,对学校的政务尤其用心。因此,内有京师,外有郡县,没有不建立学校来培养天下英才的。由此八九十年之间,才德之士纷纷涌现,政治教化大为兴盛,比唐、虞和三代还要昌盛。天顺年号初期,永安儒学新建。建成以后,知县古舒韩君隆写信,把事情的始末详细告诉我说:“永安原名浮流,隶属于沙县。正统末年盗寇作乱,皇上下令尚书薛希琏统领天兵讨伐。景泰二年盗寇平定,众人商议认为沙县山川广大遥远,百姓居处分散,政令教化不能普遍达到,不如分出一县治理。薛公把这样做的便利一并陈奏上报,于是开始下令在浮流设置县治,四周筑城,题名为‘永安’。当时我韩隆前来主持知县事务,便同最初受委任的通判、交南杨季琦,后来又同经历、江阴秦惠,召集工匠、聚集材料,筹划规制。首先建造学校,修建大成殿,两侧配建东西两庑,前后排列戟门、棂星门。接着修建明伦堂、东西二斋、神库、膳堂,依次全部建成,圣贤遗像也都塑造装饰完毕。工程始于景泰乙亥年,计算兴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到如今已经完成,应该刻在石碑上,使后人有所考察和见证。希望您撰文记述此事。” 我认为,教化百姓、形成良好风俗,必定以学校为根本。如今设置这所学校,既选择师儒掌管教育,又扩大生徒名额来充实学生。用礼义廉耻的道理训导他们,再用孝、悌、忠、信的行为要求他们,将会看到百姓有所感动仰慕,都知道行善,从而风俗淳厚美好。那些在这里培养成长的士子,希望能够立身行道,使君主得到辅佐、百姓得到恩泽,以此为这所学校增光,也大概不会辜负朝廷建立学校的用意和主管官员创办学校的功劳。这就是记。”},{ 《成化八年重修永安县学记》。洗马(四明)杨守陈撰写。

永安,我国朝析沙、尤所置县也。学宫,政化之本,有司所宜先务。前此,草创而未精备,会乱,刘公忠器以名进士知县事视篆来,率诸生门奠谒毕,首举学圮宜修、阙宜广者。退与同寅贰令陈公铭、判簿汪公广、幕宾冯公琬、司训徐公让捐俸首倡之。邑之同义者,争先乐助。环宫之墙,百堵皆作,圣宫、贤庑,葺而新之。改筑明伦堂、棂星、戟卫二门,皆极宠丽。肄业有斋,休宿有室,庖、湢、禀、库各有所。栋桷之挠朽易治之,瓦盖砖级之陊剥者丹白之,漫漶不鲜者更饰彩绘。功始就绪,而刘以内艰去。陈君辈益勒弗弛,殚心力而集之,务臻厥美。经始于成化壬辰,落成于明年,凡所宜有,莫不毕备。皆真材坚甓,视旧规穹然增而高,焕而美矣。乃者以书币介乡贡进士、同郡冯君忠来以记征。

  余惟永安为闽之沃壤,而闽故为先哲诸儒辈出之乡。永虽新邑,而何地无才?然游其间迄今二十馀年,而未有歌《鹿鸣》来者,意前有司视学校为虚观,作兴未加之意。方圣天子益隆文教,而又得诸公以修举之作兴之,而被以思乐芹藻之化,则他日科第联翩,岂无炳炳德业若先哲者乎!且闻落成释奠之馀,庙庭有桂,小而能花。夫前者后之占,天时者人事之验。适郡工告成,而嘉祥随应,是必有符合矣。诸所游者,饰而学,志而道,出与时会,大行其所抱负,无以负朝廷养育之恩。与诸公作兴惓惓,可并出以俟。是役也,度材植,令工佣,则曾、孙、吴、应,亦皆以义而起者云。

弘治十二年重修儒学记

提学副使(晋江) 蔡清撰

延平府故无永安县。景泰初,当道者征邓茂七之乱,始请于朝,析尤溪及沙县之接壤处别为县,以便治。县建于景泰壬申年,而儒学则建于甲戌年。主建学事者,知县韩隆也。继是重修而增建者非一,各有纪载。至弘治壬戌,学弗戒于火,自大成殿而下一归于尽,所馀亦皆残敝弗堪。知县事、临川刘君灿曰:“永安土瘠民贫,官亦不暇给,而复重以此,奈何?然此化本所在也,庸何缓乎?”乃集僚佐及师生,图所以重建之方。用申于当道,得报可。遂经画百费,皆酌民力处之。有不赡,则自出其数年例所得于官者。若堂食、纸札价之类,悉以克之。肇工于弘治癸亥年十一月初七日。故址之卑者崇之,隘者广之。位置概因其旧,而间有所前却或改张,惟其宜也。中为大成殿,翼以两庑。殿后为明伦堂,翼以两斋。殿庑之南为戟门,戟门之左为四贤祠,右为文昌祠,又为南泮池,为棂星门。明伦堂之后为青云楼,楼之右为会馔堂。两庑之背为号房,各二十四间。西庑之北为神库,东庑之东、越路为神厨。而学之通门则居棂星之左。木石甃筑之类,色色务于精致。若夫神像之塑、神主之立,尤加谨焉。此其大凡也,其细者不必录矣。是役也,君常与县丞吴禧、凌谔,主簿祝俨、沈澜,典史邓汉,相继旦夕程督之。而选用耆彦曾仲纪、童昌董其事。故仅越岁而就,落成(原文脱一“成”字。)之日,戊辰之吉也。教谕韩颙、训导林谷谓是役所关系不细,乃以书详其事,遣门生吴昂来请记。且曰:“刘君发身乡进士,志慕古人。其治永安也,惠深而教洽,故其举,役虽重且繁,而成功之速,则有在于程督之外者。然则刘君其可谓之贤也已。因具书为节其要而次之如此。”

  嗟夫!贤令长之所以汲汲于此者,要以为国家育才计尔。而永安人才于今日,指盖未可多屈,岂其以新造未久之故耶?耳目所及,如广州之顺德,台州之太平,亦皆因寇乱,析他县馀地创建者。考其时,顺德之建与永安同年,太平又稍后。今二县人物彬彬辈出,至有魁天下而赞皇猷者,其学行、事业,永安人士宜有得于见闻矣。况所谓四贤者,皆产在数百里之内,其风韵未远也。诸士子日肃过于殿庑及四贤祠,其神志之所游当何尚,所务当何在乎?亦可以深长思矣。夫圣贤之盛德大业,嘉谟懿范,悉已收之载籍之中,学者日事乎此,苟得其的,而不至于买椟还珠焉。其效岂止于科第不乏人,足为学校之光荣而已哉!而亦岂止为永安一县人物哉!责人则明,愚于是乎不能已。

万历二十一年重修儒学置田记

修撰(侯官) 翁正春撰

译永安,是本朝分割沙县、尤溪县的土地设置的县。学宫是政治教化的根本,是主管官员应当首先办理的事务。此前学校只是草创,尚未完善,适逢战乱,刘忠器以进士身份任知县,前来主持县政。他率领诸生到文庙行礼谒拜完毕,首先提出学校倾圮应当修缮、缺少的部分应当扩建。退朝后,他与同僚副县令陈铭、判簿汪广、幕宾冯琬、司训徐让捐出俸禄首先倡议,县中赞同此义的人争先乐意捐助。学校围墙四周同时施工,圣宫、贤庑都修葺一新。改建明伦堂、棂星门、戟卫二门,都极为华美。读书学习有斋舍,休息住宿有房间,厨房、浴室、膳食、库房各有专处。梁栋椽木朽坏弯曲的便更换修治,瓦顶、砖阶剥落的便涂饰红白颜色,模糊失色的便重新彩绘。工程刚开始有了头绪,刘公因母亲去世守丧离职。陈君等人更加努力督促,不曾松懈,竭尽心力完成工程,务求做到美善。工程始于成化壬辰年,次年落成,凡是应该具备的设施无不齐全。所用都是真材坚砖,比旧有规制更加高大、增高、明丽而美观。于是通过书信和礼物,托乡贡进士、同郡冯忠前来请求我撰记。我认为,永安是福建的肥沃土地,而福建本来就是先哲大儒辈出的地方。永安虽然是新设的县,难道什么地方会没有人才吗?然而我在这里游历至今二十多年,却没有人唱着《鹿鸣》前来,想来是以前的主管官员把学校看成空有其表的场所,没有加以兴办振作。如今圣明天子更加隆重文教,又有诸位公卿通过修缮学校来振兴它,施行爱护学生、重视教育的教化,那么将来科举中人才接连出现,难道不会有像先哲那样光明显著的德行功业吗?而且听说学校落成举行释奠礼后,庙庭中有一株桂树,树虽小却能开花。过去的征兆可以预示未来,天时也可由人事得到验证。正好郡学工程告成,吉祥征兆随即应验,这一定是彼此符合了。各位在这里求学的人,应修饰学业、立志于道,出仕后与时势相合,大力施展自己的抱负,不要辜负朝廷培养教育的恩德。诸位公卿如此恳切地兴办学校,也可以一同出来等待这样的结果。此次工程,估量材料、安排工匠佣工的,有曾、孙、吴、应诸人,也都是因仗义而出力的。” 《弘治十二年重修儒学记》。提学副使(晋江)蔡清撰写。延平府过去没有永安县。景泰初年,地方官员征讨邓茂七之乱,才开始请求朝廷把尤溪、沙县相接的土地分出另设一县,以便治理。县建于景泰壬申年,儒学建于甲戌年。主持建学事务的是知县韩隆。此后重修、增建的不止一次,各自都有记载。到了弘治壬戌年,学校不慎遭火灾,从大成殿以下全部烧毁,其余建筑也都残破不堪。知县临川刘灿说:“永安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官府财力也不足,如今又加上这场灾祸,怎么办?然而这里正是教化的根本所在,怎么能拖延呢?”于是召集僚属、师生,谋划重建办法。他向地方主管官员申报,得到批准。于是筹划各项费用,都根据百姓的力量斟酌办理;如果经费不足,就拿自己多年按惯例从官府所得的钱补足,堂食、纸札价格之类的开支,也全都由此支付。工程始于弘治癸亥年十一月初七日。旧址低矮的加高,狭窄的扩宽。布局大体沿用旧制,间或有所前移、后退或改建,都以适宜为准。中间是大成殿,两侧配以两庑;殿后是明伦堂,两侧配以两斋;殿庑南面是戟门,戟门左边是四贤祠,右边是文昌祠,又有南泮池和棂星门。明伦堂后面是青云楼,楼的右边是会馔堂。两庑背后是号房,各有二十四间。西庑北面是神库,东庑东面隔路是神厨。学校的通门则在棂星门左边。木材、石料、砖砌、建筑等,各方面都务求精致。至于神像的塑造、神主牌位的设立,更加谨慎。这些是大体情况,细节就不必记录了。这次工程,刘君经常与县丞吴禧、凌谔,主簿祝俨、沈澜,典史邓汉,早晚相继督察工程进度。又选用乡中德高望重的曾仲纪、童昌主持此事。因此只过了一年便完成,落成之日是戊辰年的吉日。教谕韩颙、训导林谷认为这项工程关系重大,便写信详细说明经过,派门生吴昂来请我撰记。并且说:“刘君由乡贡进士出身,志向仰慕古人。他治理永安,恩惠深厚,教化周遍,所以他所举办公共工程,虽然规模重大而繁杂,却能迅速成功,必定有工程督办以外的原因。这样说来,刘君可以称得上贤能了。于是我写下这封信,请您删取其要点并按次序记述如下。” 唉!贤能的县令之所以急切办理这些事,根本是为了国家培养人才。然而今天永安的人才,似乎还不能说很多,难道是因为建县不久的缘故吗?就我所听闻和见到的,广州的顺德、台州的太平,也都是因盗乱而分割其他县的土地创建的。考察其年代,顺德建县与永安同年,太平又稍晚。如今这两个县人才济济,甚至有人夺得天下第一并辅佐皇帝的宏图大业,永安士人应当从他们的学业、品行和事业中有所见闻。何况所谓四贤,都出生在方圆数百里之内,他们的风采遗韵并不遥远。各位士子每天严肃地经过殿庑和四贤祠,心神所应当向往的是什么,所应当致力的又是什么,确实可以深思。圣贤的盛大德行、伟大事业、美善谋略和高尚典范,都已收载在典籍中;求学者每天研习这些,如果能够得到其中真意,就不至于像买下精美盒子却退还珍珠那样舍本逐末。其效果难道只是不缺少科举中第之人,足以成为学校的光荣而已吗?难道也不只是成为永安一县的人才而已吗?我是在劝勉别人,因此愚钝的我不能不把这些话说完。《万历二十一年重修儒学置田记》。修撰(侯官)翁正春撰写。

永之有学,盖自景皇帝时沙寇平,议设县置令,以广德化,学宫与县治并设云。弘治壬戌,毁而复建,主者弗虔其事,规制多不如度。历岁久,庙宇就圮,大非所以妥圣灵者。且自隆庆癸酉来,科第寝微。诸逢掖有执堪舆家之说,归咎学宫,谓明伦堂前左右两夹道门宇低塞,其右逼近白虎;而棂星门去庙远,明堂旷荡不收,士挟策战文场弗得隽。职此之由,甚欲扫而更之。

  会今邑侯苏公莅永之三日,遵故事谒文庙。心知其然,遂锐然以修学作人为己任。诸青衿有以前说进者,侯曰:“嘻!堪舆之说,圣道之所不载。顾多士入焉而溺,雄心锐气多因之然不振,是宜亟为改图,以释尔众之惑。矧昭代以六事察守令,校其首。兴废振弊,匪令畴尸,多士即不言,余固恻乎疚怀矣!”分守建南吴公行部,侯上其状,报可。于是鸠工庀材,诹日僝功,值视物,工视力,经理有方,绩用成而民不知。撤两夹道为通衢,旁列两屏如翼,进棂星门五丈许;泮池旧方广,今裁之为半璧形;移学前右坊,以辟白虎。向诸士之溺而惑者,一旦犁然释矣。由是,文庙焕然,视昔尤壮丽。他若两庑、两祠、尊经阁,多仍其旧,鼎新付之七八。计所费镪,凡百十馀缗。又念诸生中有贫不克婚,丧不克葬,齑粥乏兼辰之储者,皆当为之计画。乃又出镪三百缗,买忠山苗田六十六石,查出永留庵苗田一十六石,以为学田。侯皆亲履町畛,图其形以杜弊窦,俾诸弟子岁取给于是,庶几贫者婚,贫而丧者葬,齑粥偶乏者因之有备也。

  嗟嗟!学校,守令之先务。俗吏所为急,乃斤斤簿书期会。间即有茂才异等,亦惟发奸摘伏为智,风行雷厉为威,谨迎送,望风旨,市宠猎名以为事,而于学校不啻弁髦。甚者传舍其官,狭小其地,谓古者国小,不备其制。殊不知家有塾,党有庠,即世家富室爱其子者,肄业有所,隆师有礼,靡所不周其图。矧铜章墨绶,俨然司一邑之民土,而于建学立师之道,藐焉弗撄诸怀,视其子弟贫若秦人视越之肥瘠,则为民父母之谓何?今苏侯通经术,明世务,每以文学饰吏治,而修学置田之举,有大造于永庠,作用若是,亶足称儒吏者。“汉”、“史”所载诸循良,可并谈欤!

  是役也,经始于万历癸巳夏,落成于是岁季冬。董其役者,县尉陈君策,耆民邢存志、饶偁。征余文记之者,庠师苏君日登、杨君继秀、李君南闱,弟子员则饶俨、余俊鹄也,例皆得书。侯讳民望,字子仁,冲谷其别号,直隶宁国之宣城人。

永安县学建立乡贤名宦祀典记

(三泉) 林腾蛟撰

永安故沙隶地,景泰间始割置邑。层峦叠巘,江汇川渟,鸠孕灵秀,笃生哲贤,以名于世。第土瘠民贫,俗狷而风劲,故吏兹土者,辄病于安辑之难。呜呼!是岂难于治哉,亦难其人耳。

  吾师万安梅川萧先生来典吾庠教事,修学宫,备祭器,严课业,厥有成绩矣。又病吾人之无所观法,而民俗日偷;师帅之不得其人,而民生日疚。乃喟然叹曰:“表德以垂范,崇祀以明典,非教化先务耶?”爰考载籍,博咨故老,咸啧啧然称曰:“宋了斋陈忠肃公瓘,守正不挠,在谏垣知无不言。其大者,辨王安石之邪说,斥惇、卞、京、布之奸。而《尊尧》之集,耿耿乎足以明君臣之义。大宋栟榈邓正言公肃,当徽、钦、高宗朝,遇事敢言,进《花石纲》诗,哀留李忠定,劾耿南仲父子及臣伪楚者,其尤凛凛也。明,忠山邓都宪公文铿,持正风裁,不畏强御,肃边执宪,贵戚敛手避之。此非产于永而名于世者乎?”又称曰:“故知县邓公概,以名进士出牧兹邑。时邦逢新造,民狃宿顽。公敕以廉明,裁以威断,以十条与民约,而民信之,至今怀思不忘。此非宦于永,有德于民者乎?人心不磨,祀典久旷,情法殊歉。”梅川师得之,欣然喜曰:“是足以尸祝而作则矣。”乃谋之沐泉师、汤冰涯师,陈议合;又谋之大尹竹村裴,亦克允。遂上其议于当道诸公,各来报可。于是即庙门之东榜曰“乡贤”,西旁曰“名宦”。乃安神栖,乃虔祀事,时壬寅年秋也。若是,永之吏若氓睹兹巨典,莫不喁喁然思向而知所兴起矣。梅川师,表章垂训之功大矣。

  蛟小子末学不才,私窃识之曰:“地一也,而古今异产焉;民一也,而古今异治焉。是不可以求其故乎?随俗以物化,狃故以习迁。是故有必产而无必成矣。崇贿以浚血,任情以仇下,是故有是民而无是治矣。”呜呼!岂非示之无则,而作之无素乎?我梅川师,敷文明湮修旷,作立仪轨,以兴起人心。则生兹土者,将不有厉节概,砥名行,以不辱于先贤;吏兹土者,将不有敦循笃,崇抚字,以不负吾民乎哉?由是,吾永当永为名邑,而不病于难治,以增兹山川之光宠,而称吾梅川师之功不衰。蛟何幸,实躬逢之,谨记。

栟榈书院

前御史(知县) 郭仁撰

译永安设有学校,大概始于景泰皇帝时期沙县盗寇平定之后,当时议论设置县治、任命县令,以扩大德化,学宫便与县治同时设置。弘治壬戌年,学校毁坏后重新建造,但主持者不慎重办理,规制多不合尺度。历年已久,庙宇逐渐倾圮,实在不是安妥圣灵的做法。况且自隆庆癸酉年以来,科举功名渐渐衰微。诸位儒生有的采用堪舆家的说法,把责任归咎于学宫,说明伦堂前左右两条夹道的门屋低矮闭塞,右边又逼近白虎;棂星门距离庙宇太远,明堂空旷而不能收聚气势,士子带着书卷在科场竞争却不能中选。由于这些原因,他们很想全部拆除而重新改建。恰逢现任县令苏公到任永安第三天,他按照旧例拜谒文庙,心里知道确实如此,于是果断地把修缮学校、培育人才作为自己的责任。诸位生员有人拿前面的说法来进言,县令说:“唉!堪舆家的说法,圣人之道并没有记载。只是许多士子进入学校后沉溺于这种说法,雄心锐气大多因此不能振作,应该赶快改换规划,来解除你们众人的疑惑。何况圣明朝代以六件事考察守令,把兴办学校列在首位。振兴废弛、整顿弊病,不是县令还有谁来负责?即使士子们不说,我本来就为此深感忧愧!”分守建南的吴公巡视所属地区,县令把情况上报,得到批准。于是召集工匠、准备材料,选择日期开工;估量物资,依据工力,经营安排得当,工程顺利完成而百姓竟未受扰。拆去两条夹道,改作通行大道;两旁排列两座屏墙,形如鸟翼;将棂星门向前推进五丈多;泮池原来方形而宽广,现在裁为半璧形;迁移学校前右侧的坊门,以避开白虎。先前被这些说法迷惑的士子,一旦之间便完全释然了。于是文庙焕然一新,比从前更加壮丽。至于两庑、两祠、尊经阁等,大多仍沿用旧制,只把其中七八处彻底更新。计算所用钱财,共一百一十多缗。又想到生员中有的贫穷不能娶妻,有的贫穷不能安葬亲人,有的连粗粥也没有连续几天的储备,都应当替他们筹划。于是又拿出三百缗钱,购买忠山苗田六十六石,查出永留庵苗田一十六石,作为学田。县令都亲自踏勘田地边界,绘图以杜绝弊端,使学生每年从这些田产中取得供给,希望贫困者能够成婚,贫困而有丧事者能够安葬,偶尔缺少粗粥的人也能因此有所储备。唉!学校是守令首先应办的事务。庸俗的官吏所急于办理的,只是斤斤计较于文书和期限。即使偶尔有才能出众的人,也只把揭发奸恶、察访隐伏当作聪明,把行动迅疾、声势严厉当作威严,谨慎办理迎送,窥探上级意旨,以博取宠爱、猎取名声为能事,对于学校简直像丢弃鞋帽一样轻视。更严重的,把学校当作传舍,缩小其地,说古代诸侯国小,所以不具备完整制度。却不知道家有塾,乡党有庠,即使世家富室爱护子弟,也会让他们有地方学习,尊重老师、遵守礼仪,筹划无不周全。何况身佩铜章、腰系墨绶,俨然掌管一县百姓土地,却对于建立学校、延聘老师的道理漠不关心,把子弟的贫困看得像秦人看待越人的肥瘠一样,那么还配称作百姓的父母官吗?如今苏侯通晓经术,明白世务,常常用文学修饰吏治;修缮学校、置办学田的举措,对永安学校有极大造益。像这样办事,确实足以称为儒吏。《汉书》《史记》所记载的那些循良官员,也可以与他并列而谈吗!” 这项工程始于万历癸巳年夏季,于这一年冬末完工。主持工程的是县尉陈策、乡中老人邢存志和饶偁。请我撰文记事的是学校教师苏日登、杨继秀、李南闱,生员则有饶俨、余俊鹄,按照惯例都应当记载。县令名民望,字子仁,别号冲谷,是直隶宁国府宣城县人。《永安县学建立乡贤名宦祀典记》。(三泉)林腾蛟撰写。永安过去是沙县所属的土地,景泰年间才分割设置为县。这里层层山峦重重峰岭,江流汇聚、河川停蓄,聚集孕育了灵秀之气,厚重地生出了贤哲,在世上享有声名。只是土地贫瘠、百姓贫困,风俗偏狭而民风刚劲,所以治理这里的官吏往往为安定百姓的困难而忧病。唉!这难道是难以治理吗?只是难在缺少合适的人罢了。我的老师万安梅川萧先生来主持本县学校的教务,修缮学宫,备齐祭器,严格督课,已经取得了成绩。又忧虑我们这里的人没有可以仿效的榜样,而民俗日益败坏;主持教化的人没有合适的人选,百姓生活也日益困苦。于是感叹说:“表彰德行以垂示范,尊崇祭祀以彰明典制,这难道不是教化的首要事务吗?”于是考察典籍,广泛询问故老,众人都啧啧称道说:“宋代了斋陈忠肃公陈瓘,坚守正道而不屈,在谏官职位上只要知道的没有不进言的。大事方面,他辨明王安石的邪说,斥责章惇、蔡卞、蔡京、王黼的奸邪;而《尊尧集》一书,明亮地足以彰明君臣大义。大宋栟榈人、左正言邓肃,在徽宗、钦宗、高宗朝任职,遇到事情敢于进言,进献《花石纲》诗,哀悼挽留李忠定,弹劾耿南仲父子以及臣服伪楚的人,尤其凛然可敬。明代忠山人、都宪邓文铿,持守正道而有风裁,不畏惧强权,整肃边防、执掌宪令,贵戚都收敛退避。这些人不都是出生于永安而闻名天下的吗?”又说:“故知县邓概,以著名进士身份出任本县县令。当时国家刚刚建立,百姓习惯于旧日顽强难治。邓公用廉洁明察教导他们,用威严果断裁治他们,制定十条约定与百姓相守,百姓于是信服他,直到今天仍怀念不忘。这难道不是曾任职永安、对百姓有恩德的人吗?人心不会磨灭,而祭祀的典礼却长期废缺,情理和法典都很欠缺。”梅川老师得到这些情况,高兴地说:“这些人足以接受祭祀并成为榜样了。”于是与沐泉老师、汤冰涯老师商议,陈述意见,大家达成一致;又与县令竹村裴商议,他也同意。于是把这一建议上报给地方主管官员,各位都回复批准。便在庙门东边题榜“乡贤”,西边题榜“名宦”。安置神位,虔诚举行祭祀,当时是壬寅年秋季。这样,永安的官吏和百姓看到这一重大典礼,无不低声相互议论,心有所向而知道应当振作奋发。梅川老师表彰先贤、垂示教训的功劳实在很大。我林腾蛟是后学小子,才疏学浅,私下记下这样的看法:“土地还是同一片土地,但古今所产生的人才不同;百姓还是同样的百姓,但古今的治理不同。这难道不能探求其中的原因吗?随顺世俗而随着事物变化,拘泥旧习而随习惯迁移。因此,有些地方虽然必然能产生人才,却不一定能成就人才。崇尚贿赂来搜刮民脂民膏,任凭私情来仇视下民,因此有这样的百姓,却没有这样的治理。”唉!这难道不是因为给他们看的没有准则,培养他们的工作也没有根基吗?我的梅川老师,铺陈文明、修补湮没、恢复废弛,制定并建立礼仪规范,以此振奋人心。那么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难道不会磨砺气节、砥砺名行,不辱没先贤吗?治理这片土地的官吏,难道不会敦厚守法、尽力抚养百姓,不辜负我们的百姓吗?这样一来,我们永安应当永远成为有声名的县邑,不再因难以治理而困扰,从而增添这里山川的光彩,也使我们梅川老师的功绩永不衰减。我林腾蛟何其幸运,亲身遇到这件事,谨作此记。栟榈书院。前御史(知县)郭仁撰写。

夫士之奋起久陋也,莫不怀忧世之心,思以补衮职之阙,其志固矫然立也。及乎儋爵立朝,虑惟恐不周其身,而或罹于咎;言惟恐逾乎其位,而或贻之危。于以并讳其言,而遗国家之虑,好为全身固家之图。是在非其任徼其责者,犹之可也。有当责受任者,而非靡于风焉,则安望其议论之明于世,节义之立于朝,而阴慝回邪之消沮于下哉!惟君子于所谓矫然立者,不敢隳也。虽际会明良之盛,亦若蒿目怛中,惴惴然惧其职之旷,过虑而极言。即咎且危,其心固无悔。非栟榈之高,有非凡近所易窥也。

  先生名肃,字志宏。警悟博学,美风仪,善谈论,最为李文忠公纲所知。仕高宗朝,为右正言。居官不两月,切论时事凡二十余疏,竟忤执政,罢归。夫先生怀忧世之志,岂特居谏垣尽言责哉!其始在诸生之列,即上诗讽谏花石纲搜扰之害,志概风节可想见矣。余初不知先生何许人,昨岁以言外补得令永安。乡人有以君子朂我者,持先生集赠行。展而读之,景慕其高;比考行迹,乃知先生为沙县之栟榈人。栟榈自国朝割隶永安,是先生为永安人,永安之有先生,乡之望也。古者乡先生殁而祀于社,非率民以听神,将以垂后作则,俾其乡之后进觌前哲之遗范,思性行之可宗,观法恒于斯也。然则栟榈先生之于永安,非合于祭法者乎?虽尝祀于乡贤,非特典也,宜有专祀。余因谒郡,道出栟榈,循山陟阪,询咨耆宿,乃得先生潜读故地焉。地在栟榈寺之前,为平麓者凡百武许,后负岩壁,前绕流泉。薙秽除漫,发此奥区,盖数百年之湮废,良有待也。余敢不勉图为先生复其旧观哉!既构堂三楹,作室两腋,治门设键,题本主其中。俾寺僧一人世主之,置门子一人岁守之。惟是章缝时其游息,而樵牧毁画者有禁。春夏之仲,祀以特牲,令、丞执礼而师生相之用虔。庶几永安之士观感兴起,退而省曰:“先生之志,吾奚难于志!他日立朝,吾之有言,奚异于先生之言!”则是先生垂远之休,将复伸于今日,而吾道有耿光矣,安得而不祀之。祠未请制,故因先生之地旧称而名之曰“栟榈书院”。落成之日,实嘉靖三十年三月□日也。

科甲题名记

同知(罗池) 计宗道撰

皇明学宫遍天下,而士之登名科甲者,何地无之?昔人云:“百步之内,必有茂草。”不可诬已。永安之为学以造士者,创自景泰间,为邑分自沙阳、尤溪。其山川之秀,盘结联络,气势嵯峨;二水自西南交至,逶迤曲折自东北而去,不五六百里竟泻沧溟,信一方雄镇也。所以朝廷兼设武人守之。虽以地僻之故,而其人才之出,如宋左正言邓肃,亦其里人,与杨龟山、罗豫章、陈了斋咸名当时,同为郡人。则士之崛然而兴者,何限其地哉!夫地因人显,人因地杰。有是地,有是人,则有是才,有是名。而名可易得乎?于戏!今斯地之士,既以登名天府,而复得镌名斯学之宫,盖欲垂诸星汉之表,而人仰其清光也。思名以副实,追前贤芳躅于百世之下,使同一道德功业之称也。彼以名焉而已者,无足尚矣。

忠洛无银矿记

御史(郡人) 胡琼撰

译读书人从长期鄙陋的环境中奋起,没有不怀有忧虑世事的心情,想着弥补君主职事中的缺失,他们的志向本来就高远坚定。等到他们获得官爵、立于朝廷,考虑的只是唯恐不能周全自身而遭受罪责;进言也唯恐超越本职而招致危险。于是便一并忌讳自己的言论,遗留国家的忧患,喜欢谋求保全自身、巩固家业的办法。如果不是担任该职却妄求承担责任的人,这样做还可以理解;但有应当承担责任、接受职任的人,如果竟被风气同化,那么还怎能指望他的议论在世上明白公正、节义在朝廷中树立,并使下层的阴险邪恶消退呢?只有君子对于所谓高远坚定的志向,不敢毁弃。即使处在明君贤臣相逢的盛世,也仿佛看见民生疾苦、内心忧惧,惶惶然害怕自己的职守荒废,因过度忧虑而极力进言。即使招致罪责和危险,他的内心也本来没有悔意。这正是栟榈先生高尚之处,不是凡俗之人容易窥见的。先生名肃,字志宏。他机警聪慧、学识广博,仪表美好,善于谈论,最为李文忠公李纲所知遇。在高宗朝任右正言。任官不到两个月,就针对时事恳切进言二十多份奏疏,最终触犯执政者,被罢职归乡。先生怀有忧虑世事的志向,难道只是任谏官时尽到进言的责任吗?他起初还是诸生时,就曾献诗讽谏搜求花石纲给百姓造成的骚扰,从中已经可以想见他的志气、气概和风节了。我起初不知道先生是什么地方的人,去年因进言而被外放,得到永安任职。乡人有人用君子的品德勉励我,拿先生的文集赠给我送行。我展开阅读,仰慕他的高尚;等到考察他的事迹,才知道先生是沙县栟榈人。栟榈自本朝分割隶属于永安,因此先生就是永安人,永安有这样一位先生,是本乡的荣耀。古代乡先生去世后要在社中祭祀,并不是率领百姓听从神灵,而是要把他的事迹留给后人作为榜样,使本乡后进能够看见前贤的遗范,思考其品性操行值得效法,永远从中取得规范。这样说来,栟榈先生对于永安,难道不合于祭祀的礼法吗?虽然曾在乡贤中祭祀他,却不是专门的典礼,应该另设专祀。我因拜谒郡府,途经栟榈,沿山登坡,询问乡中老人,才找到先生当年潜心读书的旧址。这地方在栟榈寺前面,平缓山麓约有一百步,后面背靠岩壁,前面环绕流泉。除去杂草污秽,开辟出这处幽深之地;大概几百年来湮没废弃的遗址,确实有待重新修复。我怎敢不努力谋划,为先生恢复旧日景观呢?于是建造三间正堂,两侧修建厢室,整治门庭、设置门闩,把先生的神主牌位题写后安置在堂中。让寺中僧人一人世代主持管理,设置门子一人每年守门。只允许士子按时来这里游息,禁止樵夫牧童毁坏画像。春夏两季的仲月,用特牲祭祀,由县令、县丞主持礼仪,老师和学生共同虔诚参加。希望永安士人有所观感而振作奋发,退下来反省说:“先生的志向,我有什么难以立志的!将来立于朝廷,我的言论与先生的言论有什么不同呢?”这样,先生流传久远的美德就能在今天重新彰显,我们所奉行的道也会有光辉,怎么能不祭祀他呢?祠堂尚未请朝廷赐予正式名号,所以沿用先生故地的旧称,命名为“栟榈书院”。落成之日,实为嘉靖三十年三月□日。《科甲题名记》。同知(罗池)计宗道撰写。皇明的学校遍布天下,士人登上科举名册的地方哪里会没有呢?古人说:“百步之内,必有茂盛的草木。”这话不可欺骗。永安建立学校来培养士人,始于景泰年间;这个县是从沙阳、尤溪分出的。这里山川秀美,盘结相连,气势高峻;两条河水从西南交汇而来,曲折蜿蜒向东北流去,不到五六百里便倾泻入大海,确实是一方雄伟的镇地。因此朝廷还兼设武官守卫这里。虽然因为地处偏僻,但人才的出现,比如宋代左正言邓肃,也是这里的乡人,和杨龟山、罗豫章、陈了斋齐名于当时,同为本郡名人。那么士人崛起兴盛,难道还会受地域限制吗?土地因人而显赫,人也因土地而杰出。有这样的土地,有这样的人,于是有这样的才华和声名。但声名难道容易得到吗?唉!如今这里的士人,既然已经在京城的科举中题名,又得以把姓名刻在本县学校宫墙上,大概是想让他们的声名流传到星汉之外,使人仰望他们的清光。应当思考以声名符合实际,追随前贤流传百世的美好足迹,使自己也获得道德功业相称的声誉。那些只追逐虚名的人,没有什么值得推崇的。《忠洛无银矿记》。御史(郡人)胡琼撰写。

永安忠洛乡距城六十里,崇山汇川,居人鲜少,樵采罕至,老木菑翳。断崖抉石与查腐相错,游埋剥蚀,久而异状,人视之误以为银矿也。始作于童稚之言,父老弗信,曰:“山川为矿固也,然有常产。古今一山川,未闻昔无而今有者,其诬乎?”

  正德癸酉,民有趋利者,诱浙之峒民,拥众突来,未敢恣发。适郡节推郭姓者摄县事,峒民度其老而贪,得厚啗以利。郭欣然许其开凿,且为之陈于总镇。邑人以其地密迩大帽山,为江、浙、闽、广丛盗之会,虑其闻风袭夺,因以为乱,群情惊惧罔措。时佥宪、睢阳蔡公天佑行部至郡,闻之,乃兼程诣县,数郭之罪,率庶民塞而禁之。峒民方以采无所得,及闻蔡来,众遂宵遁。至是,人心始安,皆德于蔡。然闻总镇,祸已基于此矣。

  正德丁丑,知县事、南海罗君珊,以儒饰吏,政先爱民。忽一日视事,有持总镇公文至者,云“欲进贡”,促罗偕往其所,督民发矿。罗知其罪,奉廷旨又以实无所产,惧为民累,乃抗言:“本府旧额忠洛无场,他县场冶,又奉正德五年诏书除豁,禁民私采,是宜据实申夺。”因忤使者徐俊。盖徐俊赂得公文,诈称进贡以牟大利者。为罗所阻,于是诬罗以人命,绐于总镇。差官复来,以拘罪人为名,罗不为动。又率其党攻县仪门,迫胁备至。邑人汹汹,咸曰:“使者贪利,欲执吾宰,以蠧吾土。吾辈有死而已,不知其身。”父老惧其党及民相攻为乱,乃谋为申救之策,民不期而集者数百。遂同诉诸当道,皆壮罗之持守不变,为之别白。其事始寝、民疑释。

  罗以秋仲往朝于京,父老陈玄真等恐其宰以最他迁,则奸人复作。有罗之志者,无所征,于是具事始末,诣余乞言,期立石于忠洛,以表劝将来。余惟圣人论利为义之和实,盖以万物各得其分以为利也。夫何憸夫鄙人恣凭城社,擅采银矿,以牟大利者。其不至于胥攘胥夺,构成祸乱不已也,其害孰甚焉。且古有以锡山为无锡者,彼何人耶,今忠洛之矿,借曰有之,在位者尤当防守,以息争端。况本非实有,而或纳赂,以病民乎?郭首乱阶,所谓憸鄙之尤者,宁逭其责耶?若蔡公之刚明,已虑有今日,贤于人远矣。罗君以位卑势寡而所恃如此,尤人所难也。后之当道与宰摄是邑者,适是事若是类者,其知所自择哉!

安贡堡记

封君(邑人) 林祥撰

译永安忠洛乡距离县城六十里。那里高山汇聚、河流交会,居民很少,樵采也少有人到,老树丛生蔽塞。断崖被挖开的石头与腐朽的树根交错在一起,经过漫长的埋藏、剥蚀,久而形成奇异的形状,人们看错了,误以为是银矿。最初只是儿童的话,父老并不相信,说:“山川成为矿藏当然有其固定条件,而且有固定的产地。古今同一座山川,从未听说过去没有而今天突然有的,这不是欺骗吗?” 正德癸酉年,有贪图利益的百姓引诱浙江峒民,纠集众人突然前来,却还不敢任意开采。恰好郡中姓郭的节推代理县政,峒民估量他年老而贪婪,便用厚重利益诱惑他。郭某欣然答应他们开凿,并替他们向总镇陈报。县里的人认为那里靠近大帽山,是江、浙、闽、广各地丛集盗贼的交会处,担心盗贼听到风声前来袭击争夺,因而引发祸乱,众人惊慌恐惧,不知如何是好。当时佥宪、睢阳人蔡天佑巡视所属地区来到郡城,听说此事,便兼程赶到县里,数说郭某的罪过,率领百姓堵塞矿洞并加以禁止。峒民正因为采掘没有所得,等听说蔡公到来,众人便连夜逃走。到这时人心才安定,都感念蔡公的恩德。然而消息传到总镇那里,祸患已经由此埋下根由。正德丁丑年,知县事、南海人罗珊以儒学修养治理政务,把爱护百姓放在首位。忽然一天处理政务时,有人拿着总镇的公文来到,说“要进贡”,催促罗珊一同前往总镇处,督促百姓开采矿藏。罗珊知道这样做的罪过,又奉朝廷旨意,并且确实没有矿产,担心给百姓带来祸害,于是抗辩说:“本府旧有定额中没有忠洛矿场,其他县的矿场、冶场又奉正德五年诏书免除,并禁止百姓私自开采,应当据实申报,请求驳回。”因此触犯了使者徐俊。原来徐俊是行贿取得公文,假称进贡以谋取暴利的人。计划被罗珊阻止后,他便诬陷罗珊涉及人命案件,欺骗总镇。差官再次到来,以拘捕罪人为名,罗珊不为所动。徐俊又率党羽攻打县衙仪门,威逼胁迫无所不用其极。县里人群情汹涌,都说:“使者贪图利益,想要拘捕我们的县令,来侵害我们的土地。我们不过拼死一战罢了,哪里还顾得自身!”父老担心他的党羽和百姓相互攻击而引发叛乱,于是谋划申诉救援的办法,百姓不约而同聚集了数百人。大家一同向地方主管官员申诉,主管官员都赞赏罗珊坚持操守、不改变立场,为他辨明是非。这件事才得以搁置,百姓的疑虑也消除了。罗珊于秋季中旬前往京城朝见,父老陈玄真等人担心县令因考核成绩优异而调任他处,那些奸人便会再次作乱。因为赞同罗珊志向的人没有凭据,于是把事情始末写成文书,到我这里请求我作几句话,准备在忠洛立碑,以此表彰并劝诫后来的人。我认为,圣人所说的利益,是义的协调和合,实际是让万物各得其分,以此作为利益。那些奸诈鄙陋的人为何可以任意倚仗权势,擅自开采银矿,以谋取暴利?如果不发展到彼此抢夺、酿成祸乱,危害怎么会如此严重呢?况且古代曾有把锡山称为无锡的情况,那是什么人造成的呢?如今忠洛的矿藏,即使说它确实存在,在位者尤其应当防守禁绝,以平息争端。何况本来并没有真实矿产,却有人接受贿赂来使百姓受害吗?郭某是制造祸乱的开端,正是所谓奸诈鄙陋之人中的极端,他难道能逃脱责任吗?至于蔡公刚强明察,已经预见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祸患,比常人贤明得多。罗君身处官位低、势力少的处境,却能依靠这样的操守坚持到底,更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后来主持地方事务和代理治理这个县的人,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或类似事情,应当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安贡堡记》。封君(邑人)林祥撰写。

邑北四十里市,曰“贡川”,居人联络,弦诵相闻,余世家焉。嘉靖三十九年,广贼入寇,掠劫烧戮,备极惨毒。流贼风燃,民汹汹无宁日。抚按行示村落,筑堡自卫。余倡士民捐资营筑,询谋佥同白欧阳尹弘。欧公恺悌,力赞其议。遍呈巡抚刘公焘、巡按李公廷龙、分巡余公日德、分守张公瀚,胥报曰“可”。下本府议。知府周公贤宣痛恻民隐,区画劝相以堡筑为己任,专委汤经历冈责成之。汤君殚竭心力,速堡之成。至于周,规画备工,作足粮糗。程能计功,奖勤黜惰,则监生赖明任,生员邓达材、乡老赖章、陈珂、余粟也。分理庶务,则范普、邓文绅、杨廷谏、林嘉言、黄应清、姜有道;至于树长画,成始终,则士民刘福、严焕、李正枝、赖明传、林腾鹄、林文、吴从周、林嘉谟、罗庭桂、叶天佑、严奕大、刘岩升。广计六百二十三丈,高计二丈四尺,费金六千有奇。大计贡民三则,派筑五百七十八丈,馀四十五丈,时诎莫举。分巡曾公一经、知府周公、知县欧公、经历汤君、县丞张君世鉴而乡宦、按察司佥事李公杏咸赞之。

  堡北临流,南水直卫,迅激崩塌,费不可支。上世都人范癸六舍田一百一十六石于奉先堂以为焚修费,乃为善集寺归俗淫僧所占,士民白诸当道,查卖助堡。抚按司府皆是其议,行阴阳万全,定价二百三十金。召原派人户,丈增五钱。官买存堡,以支倾颓。其田粮四石六斗四升,原在冯吉安、林守清户,今收入黎永怀户当差。盖永民深德周公,立祠尸祝,额曰“永怀”,志(原文“识”,乃“志”字之误。)不忘也。旧有浮桥,征编夫守。请移编门夫十名,守堡五门。堡无职官,靡督防御,乃请移安沙巡检永驻贡川。乡有各牙,旧有恒课,请追入堡,以备修砌。巡抚谭公纶、涂公泽民、巡按王公宗载、分巡史公嗣元、知府陆公相儒、知县卓光谟力张主之,以终底绩。楼橹修修,粉堞遒遒;上削下壑,尽侦宵逻;外奸潜夺,内犬靡聒,贡民自是永有宁宇哉!

  余于是有感焉:世之治乱,惟时事之成否,惟机际其时,适其机惟人。邓寇乱倾,百年承平,复遭荼毒,实逢其数,谓非时耶?上天厌乱,生我诸公,民之汤火,以身捍卫,谓非机哉?《易》曰:“大人休否。”又曰:“系于苞桑。”周公德望,久简岩廊,回翔闽疆,几逾一纪。以成休否之吉,以永苞桑之系,非天之不遗吾民哉?老夫耄矣,遭此乱离,今复际遇,乐此升平,亦天不遗于我也,乃喜为之记。记之日,落成日也。

郭公去思碑

教谕 邓国宾撰

译县城以北四十里有一个市镇,名叫贡川。居民连片聚居,琴瑟和诵读声彼此相闻,我家世代居住在那里。嘉靖三十九年,广地盗贼入侵,抢掠、焚烧、杀戮,惨毒无所不至。流窜的盗贼像风助火势一样蔓延,百姓人心汹汹,没有一天安宁。巡抚、巡按发布文告到各村落,命令修筑堡寨自行防卫。我倡议士民捐资修筑,大家商议一致后,禀告县令欧阳弘。欧公性情和乐仁厚,极力赞成这个建议。又把事情遍呈给巡抚刘焘、巡按李廷龙、分巡余日德、分守张瀚,他们都回复说“可以”。随后下交本府议决。知府周贤宣体恤百姓疾苦,筹划安排并劝导协助,把修筑堡寨作为自己的责任,专门委托经历汤冈负责督办。汤君竭尽心力,使堡寨迅速建成。至于周密规划、准备工程、筹足粮食,由监生赖明任负责;计算工期、核定功劳、奖勤罚惰,由生员邓达材、乡老赖章、陈珂、余粟负责。分理各种事务的有范普、邓文绅、杨廷谏、林嘉言、黄应清、姜有道;至于从开始到结束主持筹划、完成全程的,有士民刘福、严焕、李正枝、赖明传、林腾鹄、林文、吴从周、林嘉谟、罗庭桂、叶天佑、严奕大、刘岩升。堡墙周长共计六百二十三丈,高二丈四尺,耗费金钱六千多。大体把贡川百姓分为三等,分派修筑五百七十八丈,剩下四十五丈,因当时财力困窘而无法完成。分巡曾一经、知府周贤宣、知县欧阳弘、经历汤冈、县丞张世鉴,以及乡绅、按察司佥事李杏,都赞成这件事。堡寨北面临水,南面的水流直冲防卫设施,水势迅疾猛烈,容易冲塌,维修费用无法承担。前代都人范癸六把一百一十六石田地捐给奉先堂,作为焚修费用,后来却被善集寺的邪僧侵占。士民把此事禀告地方主管官员,查明后出售田地,以资助修堡。巡抚、巡按、司、府都认为这个办法可行,派阴阳官万全定价二百三十金。召集原来分派到的各户,每丈增加五钱。官府买下的田产留存于堡中,用来支应倾塌维修。田租粮共四石六斗四升,原来登记在冯吉安、林守清两户名下,如今收入黎永怀户,作为应当承担的差役。永安百姓深深感念周公的恩德,建立祠堂祭祀他,匾额题为“永怀”,以志念不忘。原有浮桥,征调编户民夫守护;请求把编门夫十人调来,守卫堡寨五座门。堡寨没有专任官员,无法督促防御,于是请求把安沙巡检调来,永驻贡川。乡中各类牙行旧有固定课税,请把它们追收入堡,用于修缮砌筑。巡抚谭纶、涂泽民,巡按王宗载,分巡史嗣元,知府陆相儒,知县卓光谟,都极力支持主持此事,最终完成工程。楼橹修整坚固,粉饰的城堞整齐高峻;上面削平,下临深壑,全部用于侦察、巡夜和警戒;外来的奸盗不敢暗中侵夺,堡内连狗都不必惊叫,贡川百姓从此永远有安宁的居所了!”}], 我对此深有感触:世间的治乱,只在时事能否成功,也只在能否把握时机;能否适应时机,则在于人。邓寇作乱而倾覆,百年太平之后又遭受荼毒,实在是时运所致,难道不是时势吗?上天厌恶动乱,降生了我们诸位大人,使百姓脱离水深火热,亲自捍卫他们,难道不是机会吗?《易经》说:“大人使否塞之运休止。”又说:“系结在繁茂的桑树上。”周公德望崇高,长期被朝廷简拔任用,往来于闽疆之间,几乎超过十二年。他使否塞之运转为休泰之吉,使国家长久系结于坚固的根基,难道不是上天没有遗弃我们的百姓吗?老夫年老了,遭逢这场乱离,如今又遇到这样的时运,享受太平,也正是上天没有遗弃我,于是欣喜地写下这篇记。写作这篇记的日子,就是工程落成的日子。郭公去思碑 教谕邓国宾撰写

彻邑士民绎思前令剑泉郭公之德政,相与伐石竖去思碑。既成,乡大夫吴宏仁、林祥、管谷辈,庠彦李雍、饶俣辈,耆艾林元、吴奎、罗琪鼎辈,合十数百人,群造学宫,嘱国宾为之记,谓学校乃纪善之宗也。国宾辞不容再,乃前士民而问焉,曰:“闻古之县令有三异,有十奇,公得无有是乎?”士民曰:“清涤成性,惜民膏脂,抚字有方,刑罚罕用,民不畏吏,犬不夜号,四民乐业,万家安堵。迟之岁时,将与生成同功,三异、十奇何足为公知也!”曰:“亶是则公之恩惠广大为难名矣。然得无有为乎?得无以公在当路,故为溢词,如宋璟之《遗爱颂》乎?”士民同声曰:“有意为善,虽公亦私。吾人知思公之德而已,于显庸乎何知!使非公之德泽果在人心,即位都卿相,于吾人乎何与?”

  夫世之司牧所在,蜚声非不藉藉,而能系人去后思者,鲜有闻也。睹今日士民之情,则公之去思在人,信有不可解于心者。《诗》咏《甘棠》,“传”称《遗爱》,“史”纪《循良》,义盖兼之矣。公何以得此于邑之士人哉!夫为人上者,莫非君子也。然《诗》称民之父母,必归之恺悌,谓其中心无欲,而强教悦安也,谓其好恶同民,而民之攸塈也。

  公性天仁厚,心地光明,学问精粹,而德行纯懿。其存诸中者,皆恻隐慈爱之实心;见诸外者,皆公平正大之实政。治道之大端,莫先于均赋役、兴学校,莫急于省刑罚、节财用。公则躬稽黄册之弊源,厘正钱粮之飞诡,而赋役均;时诣学以发义理之精微,间捐资以助生徒之不给,而学校兴;慎好恶之端,流矜恕之德,示民以可生之路,而刑罚省;禁无名之科派,革里役之常供,敦俭约以为诸僚先,而财用节。且视民如伤,而不忍之心常施于见闻之所及。如时适愆阳,农有忧色,公即引咎责躬。去襜帷,行烈日中,而甘霖为之应祷以至。事有不便于民,公辄为之陈请;民有误罹于罪,公必为之拯拔。诚激于中,爱形于色,必得报可乃已。比与父母之于子,为之趋利避害,为之捍患御灾,又何异哉!常俸之外,毫无所取。趋朝之日,行李肃然,视浚民膏脂以为己利者,固天地悬隔。修邑乘之缺典而监戒昭,崇栟榈之特祀而风化饬。此又岂俗吏尚浮节,簿书期会以为政者,敢望下风哉!《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公之谓矣。民之思之,不亦宜乎?昔崔瑗为汲县令,童翊为顺昌令,民皆为立碑。今日之人心,其即汲县、顺昌之人心也。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讵不信夫!

  公讳仁,古吴长州人也。登丁未进士,授监察御史。以建言左迁永安,今复晋秩秋官。其福被天下,而惠永安尚未有艾云。是役也,现任知县刘、本县丞邹旸、主簿马胤龙、典史陈文昭,皆仰止前修,见而知慕,顺士民之情而乐观厥成者也。士民捐资效劳者,例书于碑阴。

永怀祠记

佥事(邑人) 李杏撰

译全县士绅百姓反复追念前任县令剑泉郭公的德政,共同砍取石料,竖立去思碑。碑建成后,乡大夫吴宏仁、林祥、管谷等人,庠生李雍、饶俣等人,耆老林元、吴奎、罗琪鼎等人,共有数百人,一同来到学宫,嘱托我邓国宾撰写碑记,说学校正是记载善行的根本之处。国宾推辞不得,只好走到士民面前询问,说:“听说古代县令有‘三异’、‘十奇’的称誉,公莫非也有这些事迹吗?”士民说:“清廉自守已经成为本性,爱惜百姓的财力,安抚教养有方,很少使用刑罚;百姓不害怕官吏,夜里听不到犬吠;士农工商各安其业,万家安居。假以时日,公的功绩将与天地造化相同,那么三异、十奇又哪里足以说明公的贤能呢!”国宾说:“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公的恩惠广大,实在难以名状。然而,莫非还有别的缘故?莫非因为公如今身居要职,所以你们故意夸大言辞,像宋璟的《遗爱颂》那样吗?”士民异口同声说:“有意行善,即使是公也会有私心;我们只知道感念公的德行,至于显赫的功名,我们哪里知道!假如不是公的德泽确实深入人心,即使他位居卿相,对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世间担任地方长官的人,声名远播、议论纷纷的并不少见,但能够使百姓在他离任之后仍然思念的,却很少听说。看见今天士民的情意,就知道公离任后仍被思念,确实有一种无法从心中排解的感情。《诗经》歌咏《甘棠》,《传》称颂《遗爱》,《史书》记载《循良》,这些意义公都兼而有之了。公凭什么能在本县士人中得到这样的声望呢?凡是居于百姓之上的人,没有不是以君子自居的。然而《诗经》称地方长官为百姓的父母,必定归因于他们和乐平易:就是说他们内心没有私欲,勉力教化百姓,使百姓喜悦安宁;又说他们的好恶与百姓相同,因此百姓得以安居休息。公天性仁厚,心地光明,学问精纯,德行完美。他内在所存的,全是真诚恻隐慈爱的心;表现在外的,全是公平正大的政绩。治理政事的大要,没有比均平赋役、兴办学校更优先的;最急迫的,没有比减少刑罚、节省财用更重要的。公亲自考察黄册弊端的根源,厘清纠正钱粮征收中的飞诡弊端,于是赋役得以均平;时常到学校启发义理的精微,间或捐资补助学生的不足,于是学校兴盛;慎重处理好恶的开端,广施宽恕之德,向百姓指示可以活命的道路,于是刑罚减少;禁止没有名目的摊派,革除里役的惯常供给,以俭约自持并作为僚属的表率,于是财用节省。并且,他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常常把不忍之心施行于自己所能见闻之处。有时正逢亢旱,农民面有忧色,公立即引咎责备自己。他除去车上的帷幕,行走在烈日之中,于是甘霖因祈祷而降下。事情有对百姓不便的,公总是替他们陈述请求;百姓有无意间陷入罪责的,公一定替他们拯救援助。内心诚挚激切,爱护之情表现在脸色上,非得到上级批准便不停止。比起父母对待子女,替他们趋利避害、捍卫祸患、抵御灾害,又有什么不同呢?除常俸之外,丝毫没有取用其他财物。公进京朝见的日子,行装简朴肃然;那些搜刮百姓膏脂来谋取私利的人,与公相比,真是天地悬隔。公修补县志缺失的典章,使鉴戒更加明白;尊崇栟榈的特别祭祀,使风俗教化得到整饬。这又岂是那些崇尚浮华礼节、只把簿书和期限会期当作政务的俗吏所敢望其项背的呢!《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说的正是公。百姓思念公,不是很应该吗?从前崔瑗任汲县令,童翊任顺昌令,百姓都为他们立碑。今天的民心,就是汲县、顺昌百姓当时的民心。这样的百姓,正是三代所以能够直道而行的百姓,难道不可信吗!公名仁,是古代吴地长州人。丁未年考中进士,授任监察御史。因上书进谏而降任永安,如今又晋升秋官之职。他的福泽将遍及天下,而对永安的恩惠还没有止尽。此次立碑,现任知县刘某、本县丞邹旸、主簿马胤龙、典史陈文昭,都仰慕前贤,见到公的事迹便知道敬慕,顺应士民的心意而乐于观看碑亭落成。士民中捐资出力的人,按例书写在碑的背面。永怀祠记 佥事(本县人)李杏撰写

《书》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故为政者能树大功烈于民,民必元祀以报之。祀以明禋,元以崇享,礼莫殷焉者也。

  吾延在昔,守土诸贤彬彬兢美,然而丕视功载,则大方岳洞岩周公其选乎?公曩由工部尚书郎以岁上章,涒滩奉命出守吾延。雄于割,七邑恃为保障。永乃属邑,贡土隶焉。衣裳文物之盛,甲视他乡。二百年来,鼓舞凫翳既醉之泽,咏歌太平者,匪一日矣。嘉靖末年,流寇猖獗,大肆屠掠之惨,公也目击创残瘝恫,切念展文武之志介,张弛随宜,修捍卫民,不遑暇食。适贡众戚往诉,公乃抚慰而登进之,曰:“匹夫不获,繄谁之辜?余为若等画其筹,将安出而可?”众叩首曰:“积忿之极,矢各用奋。惟公大挥经略,宏济时艰。”公曰:“俞哉!然不可无备也。兵法:毋恃不来,恃吾有待。余将捐俸百若千缗,檄汝令筑汝堡,复汝室家,峙汝刍糗,而简恤汝众,以戒戎作,则可乎?”于是民皆揽涕稽首,曰:“小人得更生矣!”公遂白于抚按、巡守,即日捐资檄下。邑尹欧阳弘氏者,奉命祗若,早夜率作惟勤。测土圭,分地域,稽夫力,度财物,辨施舍,作秩钗,纤悉罔弗戒。而乡民咸踊跃仰承德意,富者具餱,贫者输力,乃悉大和。会公仍遣汤经府开训术,万全程督考成,而堡首陈珂等纠众分猷,刻期底绩,屹然虎踞,于邑若齿唇焉。父老欢呼,顿颡嘉绩。乃复请曰:“完者将圮,可无虑乎?”公曰:“稽呈僧占废堂苗田百馀石,追入官卖。谕众输值,以完工,而岁收羡馀以修圮。”议上诸道,道曰:“然。”乃复白于抚、按,各报可。则堡有备而不费金,城仡仡万年可保于无虞也。计工肇于辛酉春正月,逾载乃告成。东西相距三百丈,南北三百二十丈。其用民力、木石、牡砺之费七千馀资。

  盖工以义役,民自乐从。一时之劳,万世之利也。尝观《春秋》重民力,凡有兴作必书,而惟“城邢”无讥焉,美救患之义也。今者之役,下顺于民,上孚于时,设备以御灾,体险以立制,储峙以预防,非“城邢”之义耶?兹固君子所乐与也。于时,貤封御史林公祥、国子生赖明任、邑学子邓达材咸曰:“公德不可谖矣。曾道欧尹之惠,亦尝往来于怀者,立象生祠以曾公,并而欧尹侑焉,秩祀之谓也。”乃走状命杏记之。杏遂击节飏言曰:“君子立政,凡可以利众益民而协于义者,虽殚竭财力所不惜,以其所系者大也。然非至诚恻怛而达时识势者,恶足以语此?故于公之通变宜民也,可以观智焉;于勤恤民隐也,可以观仁焉;又于惠心惠德,民役忘劳也,可以观诚焉。具斯三善事,虽大必济,载诸祭法,义协功宗。贡民肖像而俎豆之,功以宗惇,祀以元秩,垂之万载,世享公德不忘也。或谓:公在延,广矅德一乡,乃其小者。愚则曰:民心之天无小也。贡民之德公,亦犹南国之思召,召之泽不止于南,公之恩奚啻于贡。要之,随在见思,不系于祠之有无也。虽然,公何心哉?尝闻古有道者,务其实而深避乎其名。今斯之举,吾固知公之甚不欲,而奚愚言之赘耶?昔狄梁王生祠,先儒谓李邕记之为有愧。杏何人斯,敢叨斯役?特以不肖邑人也,目其盛,重违其请,好德之忱根于心者为尤切,故不揣濡毫直书以纪实,俾诏来祀(原文“来知”,为“来祀”之误。),知所师焉。

苏近斋先生去思碑

御史(邑人) 林腾蛟撰

译《尚书》说:“记载功臣宗庙,以其功劳作为首要祭祀。”所以治理政事的人,能够为百姓建立伟大功业,百姓一定以隆重祭祀来报答他。祭祀用清洁精诚的祭礼,以“元”表示崇高的享祀,这是礼制中最为隆重的了。我们延平从前守土的诸位贤臣,人才济济,彼此争相彰显美德;然而若论功劳最为显著、功绩最为宏大,方岳洞岩周公大概是其中首选吧?公从前以工部尚书郎的身份,因岁终上章,于涒滩年奉命出任我们延平的守臣。公在分割治理事务方面才能卓绝,七县都依靠他作为保障。永安是所属县,贡水一带也隶属其管辖。这里衣冠文物兴盛,远胜其他地方。二百年来,百姓沐浴在使人欢欣鼓舞、如凫鸟燕雀醉饱般的恩泽中,歌咏太平,已经不是一天了。嘉靖末年,流寇猖獗,大肆屠杀掠夺,公亲眼看见百姓遭受创伤、残破和疾苦,深切想到要施展文武之志和操守,措施宽严随宜,修治防卫、保护百姓,连吃饭的空闲都没有。恰逢贡地百姓成群前来申诉,公于是抚慰并引见他们,说:“一个普通人不能获得安生,这是谁的罪过?我替你们筹划办法,究竟应当从哪里做起才行?”众人叩首说:“积聚的愤恨已经到了极点,发誓各自奋力抗争。只希望公大力筹划经略,广泛救济时局的艰难。”公说:“好!但不能没有准备。兵法说:不要寄希望于敌人不来,而要依靠自己有所准备。我将捐出一百缗或一千缗俸禄,发布檄令给你们的县令,修筑你们的堡寨,恢复你们的家室,储备你们的粮草,并且审察抚恤你们的民众,以此防备战争发生,可以吗?”于是百姓都拭泪叩首,说:“小民得到重新活命的机会了!” 公于是向抚按、巡守等官员陈述此事,当天就捐资并下达檄令。县令欧阳弘奉命恭敬办理,早晚率先劳作,勤勉不懈。他测量土地,划分区域,核算民夫劳力,估量财物,分辨施舍,制定工程次序,细微之处没有不加戒备的。乡民都踊跃地敬奉并接受公的德意,富人准备粮食,贫人贡献劳力,于是上下完全和谐。正好公又派汤经府开设训练方法,万全程负责督察考核成效,而堡首陈珂等人纠集民众,分头谋划,限定日期完成工程,堡寨巍然如虎踞,和县城相互依托,如同牙齿和嘴唇。父老欢呼,叩头称赞工程的功绩。后来又请求说:“已经修好的地方将要坍塌,难道可以不加考虑吗?”公说:“查得僧人占据废弃堂屋和苗田一百多石,追收入官府出售。晓谕众人缴纳价钱,用来完成工程,每年收取剩余部分,用于修缮坍塌处。”议案上报各道,各道说:“可以。”于是又向抚按官陈报,分别得到批准。这样堡寨有了防备而不耗费公款,城堡坚固高耸,万年都可以保全而无忧。工程从辛酉年春正月开始,经过一年多才告成。东西相距三百丈,南北相距三百二十丈。所耗用的民力、木石和牡砺等费用七千多资。这项工程是以义役的方式进行的,百姓自己乐意参加。一时的劳苦,换来万世的利益。我曾看《春秋》,其中重视民力,凡有兴建工程必定记载,唯独“城邢”一事没有讥刺,是赞美救患之义。如今这项工程,下顺应百姓,上符合时势,设置防备来抵御灾害,依据险要来建立制度,储备物资来预先防范,难道不就是“城邢”的意义吗?这当然是君子所乐于参与的事。当时,貤封御史林公祥、国子生赖明任、邑学生邓达材都说:“公的德行不可忘却。曾经听说道员欧尹的恩惠,也曾常常萦绕在心中,所以应当建立生祠塑像,把曾公和欧尹并列祭祀,这才是有等级的祭祀。”于是派人送来文状,请我李杏撰记。我于是击节扬声说:“君子建立政事,凡是能够使众人获利、使百姓受益而又合乎义理的事,即使耗尽财力也不吝惜,因为它所关系的事情重大。然而,如果不是极其真诚恻隐、并且通晓时势、明白形势的人,哪里配谈论这些?所以从公通权达变、适合民情的方面,可以看出他的智慧;从公勤勉体恤民间疾苦的方面,可以看出他的仁德;又从公施惠于心、施惠于德,使百姓忘记劳役的方面,可以看出他的诚意。具备这三种善行,即使事情重大也一定能成功;把它载入祭祀法典,也合乎尊崇功臣宗庙的义理。贡地百姓塑造公的肖像,按祭礼供奉,使功业尊崇,祭祀享有首要等级,流传万年,世世代代享受公的德泽而不忘。有人说:公在延平,广泛施德于一乡,这只是他较小的功绩。我却说:民心所感受的天理,没有大小之分。贡地百姓感念公的德行,也如同南国百姓思念召公;召公的恩泽并不止于南国,公的恩惠又岂止于贡地。总之,公所到之处都能受到思念,这并不取决于有没有祠堂。即便如此,公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我曾听说古代有道德的人,专心务实而深深避开名声。如今这件事,我当然知道公非常不愿意,那么我又何必多说呢?从前狄梁王的生祠,先儒认为李邕为其撰记是有愧的。我是什么人,竟敢承当这样的差事?只是因为我是无能的本县人,亲眼看见这件盛事,又不忍重重违背他们的请求,对崇德之诚发自内心尤其深切,所以不顾惭愧,濡笔直书以记载事实,使后来祭祀的人有所师法。(原文“来知”是“来祀”之误。) 苏近斋先生去思碑 御史(本县人)林腾蛟撰写

番禺先生既即师席,鸣鼓进诸生。诸生鹄立鹜趋,肃雍屏息,以听先生。乃先生揖其寮胥,命曰:“吾侪所为来者,所以为诸生则耶!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言具在我也。夫窳范无良器,树袤表者寡直影。继今若其左右予,无宁使予废则于诸生也夫!”其寮应之曰:“诺。”又曰:“吾与若,弟兄也;诸生,吾子弟也。”日阋于墙,而率子弟以孝悌,是以枭巢畜凰也,庸可几耶?继今其监于前车,蠲忿饰下,明义远利而和衷是务,图以及于诸生,岂不可耶?”其寮又应之曰:“诺。”于是诸生跽而前曰:“先生何以教予二三子也?”先生愀然,正襟起而曰:“吾何以教二三子也!自讼之匪遑,其敢以颊舌先二三子?吾抗颜是席,方日兢兢焉。而使二三子谓予疑也哉?”诸生曰:“不敢,愿先生有以诏之。”先生曰:“居,吾语汝:金之冶也,化则器,否则顽;驹之伏辕也,驯则骕,否则驽;矿之就熯也,融则金,否则砾;敌之对垒也,克则王,否则虏。二三子之志愿何如耶?其将而器、而骕、而金、而王乎?抑其顽、其驽、其砾、其虏也?”于是诸生悚然汗洽,頳然色变,复跽而前曰:“二三子虽不敏,安能顽、驽之甘,而砾、虏之屑也!惟先生悯之,而有大造于二三子也。”先生曰:“生之至愿诚审乎,则为之而已矣。夫质贵化,气贵驯,习贵融,己贵克。故君子砭矜、箴暴、销鄙、祛吝,旦夕凛凛若大敌之我乘也,惟惧其弗克。故身外之治忽,弗聪涉焉;户外之臧否,弗齿涉焉;狱颂之庭,弗武涉焉。何则?利刃必衣甲以蓄锐也,淑媛不窥户以全美也。谷也而水走之,霤也而光入之,以受益也。二三子毋亦是务乎?”诸生曰:“唯唯。先生幸惠教予诸生,诸生不敏,敢不夙夜如教!”

  然先生益务检饬蹈迪,严取予,时时遇诸生,辄以此推言之甚。具居一年,寮寀式和,习士烝烝改观矣。无何,以艰归番禺,乃诸生思之不置。又一年,相与伐石为碑,树之学宫。摭其行实,请予书之。先生名黎庶,别号近斋。

  柱史氏曰:“永有学殆百年,而师何其寥寥也!”乃近斋先生藉藉颂慕,则临海萧先生松及。先生云,萧先生善《三礼》、《家言》,尝上书阙下,请《三礼》并置博士,不报。为教龂龂焉,激昂流俗,皭然不滓。是时,学生无学戴氏礼者,有之,自萧先生始。乃先生则弘奖兼容,然咸得士心。语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岂不信哉!

卢侯永思碑

侍郎(长乐) 陈省撰

译番禺先生已经登上师席,击鼓召集诸生。诸生像鸿鹄般挺立、像野鸭般快步趋前,肃穆和敬,屏息静气,听候先生教诲。先生于是向他的同僚属吏作揖,命令说:“我们这些人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给诸生作榜样。诗说:‘砍伐柯木,砍伐柯木,法则就在眼前。’意思是说,榜样就在我们自己身上。从今以后,如果你们在我身边辅佐我,难道不应当使我在诸生面前废弃准则吗?”同僚回答:“是。”先生又说:“我和你们,是兄弟;诸生,是我们的子弟。”兄弟之间天天在墙内争吵,却率领子弟奉行孝悌,这岂不是在枭鸟巢中养凤凰吗?怎么可能做到呢?从今以后,你们应当鉴戒前车之覆,消除愤怒、谦下待人,彰明义理、远离私利,以和衷共济为要务,并努力做到这些以示范诸生,难道不可以吗?”同僚又回答:“是。”于是诸生跪着上前说:“先生有什么教诲要告诉我们这些学生吗?”先生神色忧惧,整理衣襟起身说:“我有什么可以教诲你们的呢!我连自我责问都来不及,哪里敢先用言辞教导你们?我端坐在这个师席上,正每天战战兢兢,难道还要让你们认为我有所怀疑吗?”诸生说:“不敢,只希望先生能有所教诏。” 先生说:“坐下,我告诉你们:金属冶炼时,熔化了才能制成器物,否则就是顽铁;小马驾车时,驯服了才能成为良马,否则就是劣马;矿石经过熔炼,熔化了才成为金属,否则就是碎石;敌我两军对垒,取胜了就是王者,否则就是俘虏。你们这些学生的志向和愿望怎么样呢?将要成为器物、良马、金属、王者吗?还是要成为顽铁、劣马、碎石、俘虏呢?”于是诸生惊惧得汗流浃背,脸色羞红,又跪着上前说:“我们虽然不聪敏,怎么能甘心做顽铁、劣马,成为碎石、俘虏呢!只希望先生怜悯我们,对我们作一番大的造就。”先生说:“如果你们确实审慎明确了自己的最大愿望,那就去实行罢了。人的资质贵在得到陶冶,气质贵在得到驯化,学习贵在融会贯通,自身贵在能够取胜。所以君子针砭骄矜,规诫暴躁,消除鄙陋,祛除吝啬,早晚都战战兢兢,仿佛强敌即将乘隙攻我,只怕自己不能战胜它。因此,身外的治理成败,不用耳聪去听闻;门户之外的是非,不用牙齿去议论;讼狱之庭的事务,不用武力去干预。为什么呢?锋利的刀剑一定要包在铠甲中来蓄养锐气;美好的女子不窥视门户之外,以保全自己的美德。山谷中的水会顺势流走,屋檐下的水会被阳光照入,都是为了接受益处。你们这些学生难道不也应当致力于此吗?” 诸生说:“是,是。先生幸蒙恩惠,教导我们诸生;我们虽然不聪敏,怎敢不早晚遵照教诲去做!” 然而先生更加致力于检点整饬、践履教导,严格考核取舍;每当遇到诸生,总是把这些道理反复推演说明。这样过了一年,同僚和属官彼此和睦,求学的士人不断进步,面貌焕然一新。不久,先生因父母丧事回到番禺,于是诸生一直思念他。又过了一年,大家共同凿石立碑,把碑树在学宫,请我为他书写。我摘取他的事迹写下这篇文字。先生名黎庶,别号近斋。柱史氏说:“永安设学将近百年,然而教师为什么这样寥寥无几呢!”如今近斋先生声名显著,受到称颂仰慕,是因为临海萧先生松以及他。先生说,萧先生精通《三礼》和《家言》,曾经上书朝廷,请求将《三礼》一并设置博士职位,但没有得到答复。他从事教育,始终坚持原则,激励改变流俗,清白纯洁而不受污染。当时学生中没有学习戴氏《礼》的,有了学习者,是从萧先生开始的。至于近斋先生,则弘扬奖掖、兼容并蓄,因此同样赢得了士人的心。俗话说:“桃李不说话,树下自然形成小路。”难道不是真的吗!卢侯永思碑 侍郎(长乐人)陈省撰写

夫吏民上者,亦称雄哉!难在民乎?余谓难不在民,而在上。据几而临一郡,数邑之民,剧不能困吾剖,巧不能遁吾察,疑不能当吾决,威不加乎怒,恩不乘乎喜,如是而称能吏,世多有之。乃若沦濡浃洽,鼓舞变动,能使民未至而望,既至而祝,既去而思,则于今不数数见焉。乃得于剑郡永安之民之于司理卢君,盖爱慕而望,欢欣而祝,去之久而思之愈勤,此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

  君起家进士,司刑延平。敷精敏于慈祥,运干捷于廉恕。诸所谳讯,能令奸者输诚,枉者平反,健者、黠者帖然安于不竞。即古史所称,天下无冤民,与民自以不冤者,奚多逊焉!

  一日,永离其令,奸风大作,民不聊生,相与诣佛,祝曰:“吾邑僻且瘵甚也,神其相我,得借卢侯,俾雨露永民!”当道稔其贤,从民之欲,因以邑篆属君署,则人人大喜加额。君至,刷弊剔蠧,所剖决如干将之犀兕,明断如皎曦之照幽微。修葺城垣,不扰民一钱,是曹盍之理也;作演武场,泽及枯骨,是召、杜之仁也。至于法立而关千百年之计,惠行而系数百万苍生之命,则清田丈亩,尤足以系永思。盖永安自丈田以来,里书势豪奸敝百出,欺隐多方,飞射毫厘,至蔑顷亩。承威首发,荡产覆家,当事之人,无复为念。即念之,谓已成事,不欲任劳怨,竟莫之恤。君独恻然,谓此系民瘼非细也,事要于其当,即十反不为病,况不可已者乎?于是日夜筹画,核其敝源起于丈田之时,未取亲供供册之时,催完太速。遂请于当路,立为报田匀苗之法,补其未取亲供之敝,务报出于民而丈合于官者为定额。一时敝窦革除殆尽,奸者弭,强者敛,弱而贫者苏。

  政方月余,而德及永民甚大。兹以迁秩行久矣,民享君之惠,思君之泽。室家相聚,则曰:“卢侯蔽覆我也。”饱食暖衣,则曰:“卢侯衣哺我也。”吏不至门,犬不夜吠,则曰:“卢侯安辑我也。”相与颂侯不忘,鸠工立亭尸祝之。予同年、太守萧君时中、门人诸生、余子名世辈,率耆民征予文,以勒诸石。

  嗟乎,民易感哉!乃卢君者,何以得斯于民也?剖剧、察奸、决疑、明务,力可勉为之。望其来,忧其去,而永其思,此非才合于诚,政出于学,未可以厚望于斯世。古今称循吏系民去思者,汉推何武,唐推韦丹,外此寥寥也。何生永始之世,竟无推挽功,能不大显著?韦在元和,借周墀之荐,庶几有闻。君不为煦煦皎皎之行,以果毅沉重之守,为廊庙所知,行将由比部而铨曹,由郎署而卿贰,以大行其志,而大霈其泽。君之去思如何、如韦,而所值明时过之矣。不佞暗于世务,而喜论吏治。思欲临民者皆得如君,不难乎民,而难乎我。使期月之政,足以系千百年之思;一政之举,足以系百万苍生之命,俾海宇皆获如永民之霑霈焉。则君今日之思于永之民也,他日将思于天下之民也。余僣预言之,为君左券。

  督理 耆民赖士文 罗世吉

  公正

  张天吉 邓文魁 饶备 朱魁 赖万里 游丰用

  吴遇彩 张上元

黄少沧先生永怀碑

知州(邑人) 萧时中撰

译大凡治理官吏和百姓的人,也可以称为杰出吧!难处在百姓吗?我认为难处不在百姓,而在长官。凭几而坐,面对一郡、数县的百姓,事情再复杂也不能困扰我的裁断,奸巧也不能逃过我的察看,疑难也不能抵挡我的决断;威严不因发怒而施加,恩惠不因欢喜而滥用。像这样称为能吏,世上有很多。然而,若能使恩泽浸润周遍、教化鼓舞而发生变化,使百姓在他未到之前就盼望,已经到任便祝愿,离任之后仍然思念,那么直到今天也不常常见到。剑郡永安的百姓对于司理卢君,正是爱慕而盼望,欢欣而祝愿;他离开很久以后,百姓反而更加勤切地思念他。这哪里是凭声音笑貌能够做到的呢!卢君以进士出身,任延平司刑。他把精明敏捷用于慈祥仁厚,把干练果断用于廉洁宽恕。他审理讯问各种案件,能使奸人诚实认罪,使蒙冤者得到平反,使强横者、狡黠者安静服帖,不敢争竞。即使与古代史书所称“天下没有冤民、百姓自己也认为没有受冤”的境界相比,又有什么多大差距呢!一天,永安失去县令,奸邪风气大盛,百姓无法生活,大家一起到佛前祈祷说:“我们县偏僻而且积弊严重,神明若能帮助我们,使我们能够借得卢侯来治理,让雨露般的恩泽长久施于百姓!”当道官员深知卢君贤能,顺从百姓愿望,于是把县印交给卢君代理,人人都大喜,额手称庆。卢君到任后,清理弊端,剔除积蠹;所作裁决如干将之剑斩断犀牛和野牛,明察决断如皎洁的阳光照见幽暗细微之处。他修葺城墙,不扰民一文钱,这是曹刿般的治理;修建演武场,恩泽及于枯骨,这是召公、杜母般的仁德。至于建立法令以关系千百年的大计,推行政令而关系数百万百姓的性命,其中清理田地、丈量亩数尤其足以使永安百姓长久思念。永安自从丈量田地以来,里书、势豪制造的奸弊层出不穷,隐瞒田产的方法很多,飞洒、虚报细微数额,甚至少报到不及顷亩。前任官员承受上级威势,首先发动清查,弄得人破产家败;负责此事的人不再顾虑。即使有人想到这些,也认为事情已经办成,不愿再承担劳苦和怨恨,最终没有人抚恤处理。唯独卢君对此恻然不忍,认为这是关系百姓疾苦的大事;事情只要合乎恰当,即使反复十次也不算麻烦,何况是不能不办的事呢?于是日夜筹划,核查出弊端源于丈量田地时尚未取得户主亲自供认、编入册籍,催促完成又过于迅速。遂向当道官员请求,制定“报田匀苗”之法,补救未取亲供的弊端,务必以百姓申报、官府丈量相合者作为定额。一时之间,弊端的漏洞几乎全部革除,奸邪者收敛,强横者敛迹,弱小贫困者得到苏息。政令施行才一个多月,恩德给永安百姓带来的好处已经很大。如今卢君因升迁任期已久,百姓享受着他的恩惠,思念着他的恩泽。家人团聚时,就说:“卢侯庇护了我们。”吃饱穿暖时,就说:“卢侯供养了我们。”官吏不登门,犬夜里不吠叫时,就说:“卢侯使我们安定了。”大家共同歌颂卢侯而不忘,召集工匠建立亭子,设位祭祀他。我的同年、太守萧时中君、门人诸生以及余子名世等人,率领耆老百姓请求我撰文,把它刻在石上。唉,百姓真容易感动啊!那么卢君凭什么能在百姓中得到这样的情感呢?处理繁难事务、察究奸邪、决断疑难、明辨要务,这些能力努力都可以做到。至于使百姓盼望他的到来、忧虑他的离去、长久思念他,如果不是才干合于真诚、政事出于学问,就不能对当世官吏有这样的厚望。古今称颂循良之吏、能使百姓在离任后思念的,汉代推重何武,唐代推重韦丹,除此之外寥寥无几。何武生在永始年间,最终没有建立推举援引的功劳,怎能不大大显著呢?韦丹在元和年间,借助周墀的推荐,才差不多得以闻名。卢君不做温和浅近、炫耀洁白的行为,而以果断坚毅、沉着持重的操守为廊庙所知,将来必将由比部升入铨曹,由郎署升为卿贰,以充分施展自己的志向,大大播洒自己的恩泽。卢君离去后受到的思念如何,或许如同韦丹;而他所处的时代,比韦丹更为清明。我不善于世务,却喜欢谈论吏治。希望临民为官的人都能像卢君一样;这对百姓来说并不难,难的是对我自己。假如任职一月的政绩,就足以使百姓思念千百年;一次政令的施行,就足以关系百万苍生的性命,使天下都能像永安百姓一样得到恩泽,那么卢君今天受到永安百姓的思念,将来还会受到天下百姓的思念。我冒昧预先说出这些话,作为给卢君的凭据。督理:耆民赖士文、罗世吉 公正 张天吉、邓文魁、饶备、朱魁、赖万里、游丰用 吴遇彩、张上元 黄少沧先生永怀碑 知州(本县人)萧时中撰写

永自创邑迄今百数十年间,其治行称良者仅五六计,其称善教,则不若其数。岂教难而治则易哉?语有云:“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诵。”今余于少沧黄先生信之。

  先生之先大父沧溪公,以名进士出守吉安,卓有惠政,晋督江右学政。余署教时,当受督课命,居会省,则闻诸士子论明允必曰沧溪,沧溪宗师云。后以大参转余闽观察,未及抵任而殁。殁之日,靡有寸余以遗及子孙,其廉洁乃如此。而少沧先生其长子也,读礼毕事,慎念其先大夫清白家法,而以身审行之。饘粥甘心,茹淡被素,唯闭户办学,不轻步履,动求古人躬行而已。先公大夫所荐拔称得士,其通要者,知先生居约,欲以其馀为先生计,幸一见而致之。而先生素重干谒,竟守不见之节。然厄于数,不偶场屋。万历癸未年,竟以贡选上,且自念不能俯仰,惟时有司事,乃授余永邑司训,冀以简秩免仆仆也。抵学日,一意慕向古人造士良法,辨拆几微,课业上下,拳拳罔替。每以己膳膳诸士,就课者岁时常挚馈,不特重却,且常以其馀给诸生之不足者。居常论诲,必先躬行实践,所亲就乐育必端士,其奇袤汇落落不入也,大率以身先为教,孰不欲奋励趋于古人哉!亲见祀圣宫墙卑下弗称,先生则筑起以壮伟观;或言面学故路塞不宜,先生则买宅复辟之;启圣祠拜台毁缺,先生则备砖埴从新筑造。凡所费,皆自先生,不该有众也。前值缺县署,百姓父老驰请于上,重得先生。先生则恳切辞解。而上亦廉知先生有守有为,竟从父老请。先生接署,输期迫年。为先生虑者,恐其或愆速戾也,时则输役纷纷,兢赴效纳,故不假一鞭笞,遂报完先于他邑,前此所未闻者。先是,赋役蠧弊滋甚,父老辈请于谭府祖,愿遵立总则,分各图自派,时为转闻。檄下,为蠧者多方挠之,且怵以害。先生弗之动,毅然行报,岁计省千余金,遂为常法。此通邑不朽惠也。先者,民苦追逮扰甚。先生视署半载,村落安枕,鸡犬以宁,深陬穷谷,扶杖交庆,快幸在一时何如耳!

  方届瓜期,拟有破调峻擢以偿先生,乃阒寂无闻及。先生不谋于人,径牒乞休。闻之日,诸士子彷徨于学,士夫辈太息于家,百姓父老咨嗟于道路,咸怆然不平于心。或曰:“人不可轻为人所知,知则必为用而诟随。”先生求致,意其远诟欤?或又言:“啬于身者,每丰于后。”先生不尽其未用,殆欲丰于后耶?余谓:先生耿介好修,顺理洁行,志念所向往,决然赴之,斯鞠躬君子哉!教士而士怀,治民而民戴,生平毕矣,又奚计其他?诸士、父老咸首是余言,但终不能释然于怀者,遂请余言劖诸石,建亭以志去后深长之思。先生广东揭阳县人,讳燧,少沧其别号云。

  督理 耆民邢存志 吴衍 饶偁

  坊里 麻日成 李迁 叶奖臣 赖天洪

唐田王庙碑

编修(三山) 唐震撰

孚佑广烈王神庙者,唐田王李肃庙食之宇也。初,王诞于陈州中川坊。母杨氏,生产夕,大见灵异,知其必贵,阴保之。及成童,父相尝诲之曰:“汝祖冲勋于帝室,赐壤琅琊。既薨,累世弗振,吾所以最恨。汝能继先志,吾死且暝目。”王泣而谢曰:“惟大人之命是从。”既长,膂力绝伦,发语成章。会唐中衰,天下多故。王以世家子从戎,搴旗获馘,而功名益盛。与浑、马辈胥前后,寻封田王。

  建中间,天子幸奉天,怀光观望,谋归河中。闽叛将牛氏乘中原有事,闭关窃据。及朱泚平,天子赐王弓矢,命之曰:“闽粤弗廷,汝实征之。”于是,王率精锐数万,裨将有五,即今之胡、陈、周、汤、张是也。师次临汀浮流口,进于浮流城南,与贼遇。时王师未集,贼突兀至,锋交而后兵未继。左右俱失色,王笑曰:“此正吾报国之日也!”乃与短兵接,鏖战良久,而贼势益盛,犹手战数十而殁。尸浮于水,弥月不坏。

  邑大姓詹纠,悯王之忠且勇,敛其尸,具服,殡而祠焉。凡祷无不应。贞元十五年,而朝廷追封死于王事者,有司具其实以闻,敕赐孚佑广烈王祀,妃陈氏配享。由唐迄今,五百有馀岁矣,廊庑圮毁,鞠为蔓草,乡人黄文驭等募众维新焉。由是乡人子趋云集,弗日完成,轮奂翼然焉。处士杨永中请余为文以纪之。余惟昔张巡守睢阳,死于贼手,骨齑形粉,似真可痛。向令遂破子琦,擒思明,俘禄山,勒石渔阳,饮至唐室,不过荣身一时,齐名李、郭,安能庙食千载,人谈诸口,恍然如昨?此岂他哉!是盖富贵易衰,忠义弗振,亦故天相之也。王之迹实不忝张侯,是宜庙食,继继承承,亦千百斯载,用书为忠义劝。

障水陂记

知州(邑人) 萧时中撰

译永安自创建县邑至今一百几十年间,治理政绩称得上良好的,只有五六人;至于称得上善于教化的,却还没有这么多。难道教化困难而治理反倒容易吗?俗话说:“以自身作示范来教导,人们就会跟从;用言语来教导,人们只会诵读。”如今我在少沧黄先生身上,确实相信了这句话。先生的祖父沧溪公,以著名进士身份出任吉安太守,显著施行惠民政绩,后来升任江右学政总督。我代理教职时,正接受督学考课的命令,住在会省,听士子们谈论贤明公允的老师,必定说沧溪公,称他为沧溪宗师。后来他以大参身份调任闽地观察使,还未到任便去世了。去世之日,没有留下丝毫财物给子孙,他的廉洁就是这样。少沧先生是他的长子。读完《礼》服丧之礼后,谨慎地追念先父清白的家法,并亲身审慎实行。他甘心吃粥,吃清淡食物,穿素衣,只闭门办理学校事务,不轻易出门行走,举动都只求亲自实践古人的教诲而已。先公曾推荐、选拔并称许为人才的人中,有些通达显要者,知道先生居处俭约,想用剩余的钱财为先生谋划,盼望见他一面并资助他。然而先生一向看重不干谒求人,最终坚守不见的操守。只是命运不济,科举考试屡不得志。万历癸未年,他终于以贡生身份被选用,又自念不能屈身逢迎,只想偶尔办理有关官府的事务,于是授任我永安县司训,希望以清简的职位免去奔波劳顿。到学校那天,他一心仰慕古人培养人才的良法,辨析细微之处,按成绩高下考课学业,恳切不懈。常常拿自己的饭食供给诸生;前来受课的学生,逢年过节常常带礼物来,他不但郑重退还,而且常常把多余的东西分给生活不足的诸生。平日谈论教诲,必定先从亲身实践说起;亲自接近、乐于培育的,必定是端正的士人;那些奇异、粗鄙、散漫的人一概不接纳。大体上都是以身作则进行教导,谁不想奋发努力,趋向古人呢!他亲眼看见圣宫的围墙低矮,不相称,便筑高它以壮大观瞻;有人说学校正面的旧道路堵塞,不适宜通行,他便买下房宅,恢复并开辟道路;启圣祠的拜台毁坏残缺,他便准备砖土重新修筑。凡是这些费用,全都由先生自己承担,没有摊派给众人。先前县署缺少县令,百姓父老奔走向上级请求,重新得到先生。先生却恳切辞谢,请求解除任命。然而上级也清楚知道先生有操守、有作为,最终听从父老的请求。先生接任县署时,输纳期限逼近年终。替先生担忧的人,害怕他或许因催办过急而获罪;当时输纳徭役的人纷纷赶来,争相缴纳,所以不用一鞭一笞,便比其他县更早完成上报,这是此前从未听闻的事。在这以前,赋役中的弊害日益严重,父老们向谭府祖请求,希望遵照新立的总则,把各图分别派定,并随时转达上报。檄令下达后,制造弊端的人千方百计阻挠,还以祸害恐吓。先生不为所动,毅然实行报纳,每年计算可省一千多金,后来遂成为常法。这是全县不可磨灭的恩惠。此前,百姓苦于追捕拘押,扰害非常严重。先生治理县署半年,村落安睡,鸡犬安宁;偏远的角落和贫困的山谷中,老人们扶杖相互庆贺,那一时的快慰和庆幸,真是说不尽啊!任期将满之时,原本打算通过破格调任、提升官职来酬答先生,没想到最终悄无声息、毫无消息。先生没有同别人谋划,直接发文请求退休。消息传来那天,诸生在学校中彷徨,士大夫们在家中叹息,百姓父老在道路上咨嗟,都在心中悲伤不平。有人说:“人不可以轻易让别人了解自己,一旦被了解,必定被任用,而且还会伴随毁谤。”先生请求退休,难道是料想这样可以远离毁谤吗?又有人说:“对自身吝惜的人,往往希望后来丰厚。”先生不把自己尚未施展的才用尽,难道是想让后来丰厚吗?我说:先生耿介而爱好修养,顺应义理、保持操行;志向和思虑所趋向的地方,他决然前往,这才是鞠躬尽瘁的君子啊!教导士人而士人怀念他,治理百姓而百姓拥戴他,一生这样就已经完满了,又何必计较其他呢?诸生和父老都首肯我的话,只是最终不能释然于心,于是请我撰文刻在石上,建亭来记载先生离任后深长的思念。先生是广东揭阳县人,名燧,少沧是他的别号。督理:耆民邢存志、吴衍、饶偁 坊里:麻日成、李迁、叶奖臣、赖天洪 唐田王庙碑 编修(三山人)唐震撰写 孚佑广烈王神庙,是祭祀唐田王李肃的庙宇。起初,田王出生在陈州中川坊。他的母亲杨氏在生产那天晚上,出现了许多神异征兆,知道孩子必定显贵,便暗中保护他。等他长到成童,父亲李相曾教导他说:“你的祖先为帝室建立了冲天的功勋,皇帝赐给他琅琊的封地。他死后,家族接连几代都没有振兴,这是我最遗憾的事。你如果能继承先人的志向,我死也可以瞑目。”田王哭泣着谢答说:“我只听从父亲您的命令。”长大以后,他膂力超群,出口成章。正逢唐朝衰败,天下多有变故。田王以世家子弟身份从军,夺旗斩获敌首,功名日益显赫。他与浑氏、马氏等人先后并肩作战,不久被封为田王。建中年间,天子巡幸奉天,怀光观望形势,谋划返回河中。闽地叛将牛氏趁中原有事,关闭关隘,私自割据。朱泚平定后,天子赐给田王弓箭,命令他说:“闽粤不来朝廷,你亲自去征讨他们。”于是田王率领数万精锐,副将有五人,就是今天所称的胡、陈、周、汤、张。军队驻扎在临汀浮流口,进至浮流城南,与贼军相遇。当时王师尚未会集,贼军突然冲来,双方交锋后援兵还没有接上。左右的人都变了脸色,田王笑着说:“这正是我报效国家的日子!”于是与敌人短兵相接,激战很久,贼军势力越来越盛;田王仍亲手交战数十合,最终战死。他的尸体漂浮在水上,一个月都没有腐坏。县中大姓詹纠怜悯田王忠诚勇敢,收殓他的尸体,备办衣服,入殓后为他建祠祭祀。凡是祈祷,没有不应验的。贞元十五年,朝廷追封那些为国事战死的人,有司将他的事迹据实上报,皇帝下诏赐封孚佑广烈王的祭祀,王妃陈氏配享。自唐代至今,已经五百多年了,廊庑坍毁,满地长成蔓草,乡人黄文驭等便募捐众力重新修缮。因此乡人家的子弟纷纷前来,不到一天便完成,庙宇高大华美,檐翼翘然。处士杨永中请我撰文记载此事。我想,从前张巡守卫睢阳,死在贼人手中,尸骨被捣成粉末,形体粉碎,确实令人痛惜。假如当初他最终击破尹子琦,擒获史思明,俘虏安禄山,在渔阳刻石记功,举行饮至礼,使唐室不过一时荣耀自身,与李、郭齐名,又怎么能在千年间享受庙祀,使人们口口相传,仿佛恍然如同昨日呢?这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大概是富贵容易衰败,而忠义不会消亡,也是上天有意扶助忠义。田王的事迹确实不辱于张侯,理应世世代代享受庙祀,延续千百年;写下这些,是用来劝勉忠义。障水陂记 知州(本县人)萧时中撰写

昔太史公从负薪塞宣房,悲《瓠子之歌》,而作《河渠书》,叹曰:“甚哉,水之为利害也何哉!”论其利,则滋益灌溉,岁致千万石入;语害,则横流暴出,鱼鳖其民。后世形地者流谓,其所系大有征验,其逶迤环抱则为吉,其直走反背则凶。

  永初盖沙县远村,介漳、汀间,居民不盈百亩之宅、一丘之兆,各因其向背而趋避之。自景泰间寇乱后,始创城郭,置邑治。城之西、南,二水会流,襟带于右,独东一水至城后而直流。先是,亦尝筑为陂,堰障而上迎,汇西、南二水而合流,形地者谓其改无情为有情也。嘉靖丙辰,大水漫城坏屋,漂拔巨木,而陂亦因以毁,盖本卑狭浅薄致然。距今三十余年,未有创议改建者。

  万历壬辰,君侯苏父母奉檄蒞治,起敝维新,百废俱举。庠生饶俨、李西铭等,乃敢以是请。君侯可其议,集耆民邢存志、吴衍、饶偁等掌其事,又选择市民公正有力量者麻日成、张天吉等分任其劳。兴工于是年冬十一月,告成于今春四月,盖阅数月而毕事。是役也,君侯捐俸以先倡,为子民者,孰不感激思奋以慰之。富余者输钱谷,丁壮者服筋力,盖本利民为劝相之道,故其成若是之速也。度其陂,昔也高不过数尺,阔不满丈,今增而十倍焉。诚坚固不拔,足垂永久。

  夫睹河、洛者思禹功,今君侯功在永,当不下禹矣。然尚不肯以成功自居,谓此足以称塞,且惓惓于条陈兴举之议者,不一而足,凡可待泽于下,日未艾焉。佥谓不可无纪述,使后人见清风之华、峻伟之烈也。共谋碑言于斗阳萧子,萧子曰:“碑以勒勋而传后,才如蔡邕,故能骨鲠训典,句无择言,余则安能?特以分属子民,身亲其盛,且将徼惠利于无穷者,故不敢重辞。”乃直叙其事,载诸石。使后形德慕功者,读镌而似面焉。亦今日载言之职也,于是乎记。

  掌事 耆民邢存志 吴衍 饶称 李圻

  公正 麻日成 邓万寿 张天吉 李迁 饶维岳 陈志昂 陈必寿 同立

赖孝子传

御史(邑人) 林腾蛟撰

嘉靖丙辰夏,五水暴溢,九龙、燕江平地高十数丈,沿江庐舍漂没以千数。风声怒号,雨如注,昼旦晦冥。

  先是,孝子之母死未葬,家人蒿厝之城北隅冈山上。至是,孝子急觅舟救之。独呼苍头三四人,俱出门。祖母止之曰:“水势若是,死尔,不可去!”孝子掉臂不从,曰:“柩亡俱亡矣,何颜以立天地间!”至则厝屋坏矣。出柩而曳之舟,舟小水猛,威不克载。顾冈有古树,大可数围,乃与苍头力绠柩升树。遣苍头归,报曰:“柩升矣。”乃孝子执盖树柯上守柩。是时,村民避水高阜,咸不忍孝子独立风雨波涛中,招与俱,孝子第摇手谢之,不赴。顷,水及柯;又顷,水拔树,柩并孝子俱没。越二日,水退。柩不知所之,孝子尸在冈下数武,颜色不变。远近观者若堵,咸悲孝子,又嗟异孝子能尸独留也。

  初,孝子母卒,齿尚稚。既长,则数以葬事请于父。父方信堪舆家言,苛择阴阳吉利,无所遇,以是卒不得葬。孝子以母未葬也,朝夕伤心自贬损,终其身未尝一御丝绮服。家人怪之。不敢问也。及置妇,妇间问之,曰:“吾人且未能成,奚服为?”以是知孝子意盖有在也。孝子为人恭而婉,居常俯首默默,不妄出一言。及询厥事理当否,及闾阎情状琐屑,咸能中其肯綮。少善饮,及就予家大人封君学,封君戒之,即不饮,饮即不至醉。先是,督学宪臣试子弟俊敏可进者若干人肄于学,命曰“俊秀生”,孝子与焉。孝子死,有司具其事观察诸司,诸司啧啧曰:“孝子,孝子!”署其门曰“赖孝子门”。孝子名豫,字立卿。

  赞曰:“河孽为霤,岁在龙也。澒澒城野,鱼鳖宫也。母儿何辜,罹兹凶也。号吁不应,儿心恫也。儿魄虽留,魂俱东也。尾闾可塞,恨焉穷也!化为精卫,衔石终也。”

六烈祠记

佥事(四明) 毛为光撰

译从前太史公跟随背柴的人去堵塞宣房,因悲叹《瓠子之歌》,于是写了《河渠书》,感叹说:“水造成利害,竟然这样严重,究竟是为什么呢?”谈到水的益处,就能滋养万物、灌溉田地,每年使千万石粮食收入仓中;说到水的危害,就会横流暴发,百姓成了鱼鳖的食物。后世研究地形的人说,水势所关联的影响很大,确实有征验:河流曲折环抱就是吉利,直冲而去、反向背离就是凶险。永安最初大概只是沙县的偏远村落,处在漳、汀之间,居民不过各自占有不到百亩的宅地和一丘之田,都是根据水势的向背来趋利避害。景泰年间寇乱以后,才开始创建城郭,设置县治。城的西面、南面,两条水汇流,像衣襟衣带一样环绕在右侧,唯有东面一条水流到城后便直冲而去。在此以前,也曾筑成陂堰,拦水使水位上涨,迎接并汇合西、南两水,使其合流;研究地形的人认为,这是把原本无情直冲的水势改成有情环抱。嘉靖丙辰年,大水漫过城池,冲毁房屋,漂走拔起大树,陂堰也因此毁坏,大概是因为原来低矮、狭窄、浅薄所造成的。距今三十多年,没有人提出创建改建的计划。万历壬辰年,苏君侯如同百姓的父母一样奉檄到任治理,整顿弊政、革新旧制,所有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庠生饶俨、李西铭等人才敢以修陂之事请求。君侯批准了这个建议,召集耆民邢存志、吴衍、饶偁等人主管此事,又挑选城中公正而有力量的平民麻日成、张天吉等人分别承担劳务。工程于这一年冬十一月开工,到今春四月告成,经过几个月便完工。这项工程中,君侯捐出俸禄首先倡导,作为子民的,谁不感动奋发来安慰和报答他呢?富裕有余的人捐出钱粮,壮丁贡献体力;因为根本出于利民,并以此作为劝导互助的办法,所以工程才完成得这样迅速。测量这座陂,过去高不过几尺,宽不到一丈,如今增加了十倍。确实坚固不可拔,足以流传永久。看到黄河、洛水的人都会想到大禹的功绩;如今君侯的功绩在永安,恐怕不在大禹之下。然而君侯还不肯把成功归于自己,认为这样已经足以称职塞责,并且仍然专心陈述兴办各种事务的建议,这样的事情不止一件;凡是下民可以等待恩泽的地方,今后还没有尽头。众人都说不能没有文字记载,好让后人看见清廉之风的光华和高峻伟大的功业。大家共同请斗阳萧子撰写碑文。萧子说:“碑是用来刻录功勋、流传后世的,只有像蔡邕那样的才华,才能写得刚正典雅、句句无可挑剔,我又哪里能做到呢?只是我既然属于子民,亲身见到这项盛事,而且将要永远获得它带来的利益,所以不敢再过分推辞。”于是径直叙述事情经过,刻在石上。使后来崇尚德行、仰慕功业的人,读到碑刻时仿佛面对君侯。这也是今日负责记载言事者的职责,因此写下这篇记。掌事:耆民邢存志、吴衍、饶称、李圻 公正:麻日成、邓万寿、张天吉、李迁、饶维岳、陈志昂、陈必寿,共同立碑 赖孝子传 御史(本县人)林腾蛟撰写 嘉靖丙辰年夏天,五条水暴涨,九龙、燕江的水面在平地上高达十几丈,沿江房屋漂没,数以千计。风声怒吼,雨水倾注,白天也昏暗如夜。在这以前,孝子的母亲去世尚未下葬,家人把棺材暂厝在城北角的冈山上。到了这时,孝子急忙寻找船只去救棺材。他只呼唤三四个仆役,一同出门。祖母阻止他说:“水势已经这样,你去了会死,不能去!”孝子甩臂不听,说:“棺材丢失,我也跟着丢失,还有什么脸面立于天地之间!”到了那里,暂厝的屋子已经毁坏。他们把棺材抬出拖上船,但船小水势猛,力量不能承载。孝子回头看见冈上有一棵古树,树干粗大,要几个人合抱,于是和仆役用力把棺材系绳拉上树。孝子派仆役回去报信说:“棺材已经升上去了。”于是孝子自己抱住树枝,登到树上守着棺材。当时村民都到高地避水,没有人忍心让孝子独自站在风雨波涛中,便招呼他一同避难,孝子只是摇手道谢,不肯前往。不久,水涨到树枝;又过一会儿,洪水拔起大树,棺材和孝子一起沉没。过了两天,水退了。棺材不知漂到哪里,孝子的尸体在冈山下几步远处,面色没有改变。远近前来观看的人像围墙一样密集,都悲悼孝子,又惊叹孝子死后尸体竟独自留存。起初,孝子的母亲去世时,他年纪还小。长大后,他多次因安葬母亲的事情向父亲请求。父亲当时相信堪舆家的说法,苛刻选择阴阳吉日和吉地,一直没有找到合适之处,因此始终没有安葬。孝子因为母亲未葬,早晚伤心,自我贬抑损节,终身从未穿过一次丝绸华服。家人觉得奇怪,却不敢询问。等到娶妻后,妻子偶然问起,他说:“我们连母亲的丧葬都还没有办成,哪里还有心思穿衣服呢?”由此才知道孝子的心意原来有所在。孝子为人恭敬温和,平日低头默默,不随意说一句话。等到询问事情的道理是否恰当,以及民间的各种琐碎情状,他都能切中关键。年轻时他擅长饮酒,后来到我父亲封君那里求学,封君告诫他,他便不再饮酒;即使饮酒,也不到醉倒的程度。此前,督学宪臣选拔若干聪敏俊秀、可以进学的子弟入学,命名为“俊秀生”,孝子也在其中。孝子死后,有司将他的事迹报告给观察诸司,诸司啧啧称叹说:“孝子,真是孝子!”并在他家门上题写“赖孝子门”。孝子名豫,字立卿。赞曰:“河水造成的灾祸像屋檐下倾泻的水,正值龙年。洪水浩荡,城池田野都成了鱼鳖的宫殿。母亲和儿子有什么罪过,竟遭遇这样的凶灾?呼号求救却无人回应,儿子的内心多么悲痛。儿子的魂魄虽然留存,神魂却一同向东而去。尾闾可以堵塞,遗恨又哪里有穷尽啊!即使化作精卫,也要衔石填海,至死不止。” 六烈祠记 佥事(四明人)毛为光撰写

嗟嗟,仗节死义之事,岂妇人女子能辨哉?而载籍以来,刚心烈气往往出自乡泽间。余不知峨冠大绅,名为男子者,或冒耻逞颜,窃一时之生于人世,当施何面目见天下也!夫节义者,天地之正气,无古今,无男女,一也。顾其在男子恒易,而在妇人女子难;在古之妇人女子易,而在叔季难。乃至于男子无闻,而妇人女子多表见。或在穷村下邑,生丁末世者,得与古之侣傅姆而闲图史者比芳揆烈,此不亦奇哉!

  闽中庚申岁,寇盗被野。当时刓贞铲素、甘为瓦全者,无论妇女,即以人士自命,翻为贼响导以鱼肉乡闬;甚而身膺民社,不闻背城一战,率奉头鼠窜,令赭衣辈抚掌而笑,恧矣。

  今永安为延平外邑,安贡堡又永之一乡聚。顾有妇女六人抗节死,如诸生称说,呜呼烈哉!六人者:严师训妻邓氏,抗声骂贼,贼以刀针其口,尚作咄啐声,至断咽乃已;邓林彩妻陈氏,延颈大詈贼求死,贼怒,丛刺之,溪其尸;吴天性妻,被执,过井边,绐贼释手,跃入井死;罗正茂妻刘氏、罗正卿妻姜氏妯娌,奔舟,为贼所及,各相携抱子投水死;林佑女尾姑,同母被系隙室,度不能免,乃拜母,缢而死。呜呼烈哉!鼎镬在前,白刃在后,归人不归鬼,在呼吸间耳。乃慷慨就死,不少低回。岂非天地间正气激昂、喷薄不能自禁者哉?或曰:永有六贤书院,盖杨龟山、李延平诸公云,无亦遗风流教渐染所致欤!庚申至今,只十六岁所,当时从贼以生者,老死无算,仅同腐草;而六烈之名,烱与天壤共尽,则谓之不死亦宜。

  先是,余以行部经其地,诸生以祠请。余曰:“前有六贤,今有六烈,奚不可者!”已请督学胡公、部使者孙公,咸报可。县令复请予碑之,余曰:“昔秦人虎噬六国,靡然北面,独鲁仲连不肯帝秦。燕下齐七十余城,为主死节者惟画邑王蠋,至今歆羡。夫国有一士,犹然重于九鼎,矧一乡有六烈女,何为不可风哉?予独惜夫六烈者不在通都大邑,不为六丈夫耳!尝读《陵母碑铭》云:“妇人之服,衣兮衾兮。有忠有烈,男子之心兮。男子之服,冠兮盖兮。惟邪惟佞,妇人之态兮。”余于六烈亦云:“祠前松竹篱立,风来辄戛击作声,俨然抗贼状。流溪漱石潺潺,为诸淑媛发灵响。夜深月堕屋梁,玉色犹生,肝胆俱亮。嘻!入斯祠者,有不赧颜泚颡哉?”

  是役也,倡议则诸生,勤相则父老,而始终之者,前令、今升兴化判许君培之也。

忠勇祠记

(邑人)御史 林腾蛟撰

译唉,手持符节、为义而死的事情,难道妇女女子就不能做到吗?然而自从典籍记载以来,刚强的内心和壮烈的气概,往往出自乡野民间。我不知道那些戴着高冠、身居大绅之位、自称男子的人,有的竟然冒着羞耻厚着脸皮,只顾偷取在人世间一时的生命,将来应当用什么面目去见天下人!节操和义气,是天地间的正气,不分古今、不分男女,都是一样的。只是这种正气在男子身上通常容易表现,在妇女女子身上却困难;在古代妇女女子身上容易表现,在后世末世却困难。甚至有时男子默默无闻,而妇女女子反而多有表彰显现。有的人身处穷乡下邑,生在末世,却能和古代那些侍奉师傅、闲暇研读史书的妇女相比美、比壮烈,这难道不是奇异的事吗!闽中庚申年,盗寇遍布四野。当时那些毁损贞节、抛弃清白、甘愿苟且偷生的人,不要说妇女了,即使是自称士人的人,反而也替贼寇做向导,让他们把乡里百姓当作鱼肉;更有身负守土之责的人,听不到背城一战的声音,纷纷抱头鼠窜,使穿赭衣的囚徒拍掌发笑,真是可耻。如今永安是延平的外县,安贡堡又是永安的一个乡聚,却有六名妇女抗守节操而死,正如诸生所称说的,真是壮烈啊!这六人是:严师训的妻子邓氏,高声辱骂贼人,贼人用刀针刺她的嘴,她仍发出呵斥唾骂的声音,直到割断她的喉咙才停止;邓林彩的妻子陈氏,伸长脖子大骂贼人求死,贼人发怒,聚集刺杀她,把她的尸体抛入溪中;吴天性的妻子被贼人抓住,经过井边时,骗贼人松开手,跳入井中而死;罗正茂的妻子刘氏、罗正卿的妻子姜氏是妯娌,逃奔船只时被贼人追上,各自抱着孩子投水而死;林佑的女儿尾姑,和母亲一起被捆在偏僻的房间里,估计无法逃脱,便向母亲行礼,自缢而死。唉,真是壮烈啊!前有鼎镬,后有白刃,是回到人间还是归于鬼界,只在一呼一吸之间罢了。她们却慷慨赴死,丝毫没有迟疑回顾。难道不是天地之间正气激昂喷薄,不能自我抑制的表现吗?有人说:永安有六贤书院,大概纪念杨龟山、李延平诸公,莫非是他们遗留下来的风范和教化逐渐熏染所致吗?从庚申年至今,不过十六年;当时跟随贼人苟且求生的人,老死的不计其数,不过如同腐草;而六位烈女的名声,却与天地一同光明长存,说她们不死,也完全合适。此前,我巡视各部经过此地,诸生请求建立祠堂。我说:“前有六贤,今有六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于是请求督学胡公、部使者孙公,都得到批准。县令又请我为祠堂立碑,我说:“从前秦人像虎吞食六国,纷纷向北面称臣,只有鲁仲连不肯让秦国称帝。燕国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替君主死守节义的只有画邑人王蠋,直到今天人们还仰慕羡叹。一个国家有一名这样的士人,尚且重于九鼎,何况一乡有六位烈女,怎么能不加以表彰呢?我只是惋惜六位烈女不在四通八达的大城市,也没有成为六名男子罢了!我曾读《陵母碑铭》,其中说:‘妇人所穿戴的,是衣裳和被褥;有忠有烈,是男子的内心。男子所穿戴的,是冠帽和车盖;只有邪曲奸佞,才是妇人的姿态。’我对于六位烈女也要说:‘祠前松竹像篱笆一样挺立,风吹来便相互撞击发声,俨然是抗击贼人的姿态。溪水流过,冲击石头,潺潺作响,仿佛为诸位淑媛发出神灵般的声响。深夜月落屋梁,玉色依然从中生出,肝胆都明亮可见。啊!进入这座祠堂的人,难道有谁不会面红耳赤、羞惭出汗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丈〕 这项工程,倡议的是诸生,勤勉协助的是父老,而使它自始至终得以完成的,是前任县令、现升任兴化判官的许培许君。《忠勇祠记》本邑人、御史林腾蛟撰写

邑南四十里曰邢庄。邢,巨族也,世敦睦急义。然介汀、漳间,恐鼠辈窃发,莫可自卫,亦世率子弟习戈铤击刺之术。国初,有祖邢君福,以捕获功授巡检;嗣后,亦以屡擒渠魁,渐被旌赉。鼠辈相戒毋敢近,邢庄盖隐然邑南屏蔽云。

  嘉靖癸丑秋八月,河背寇流劫大田王土坪,并龙岩之苏家山。合势乘胜而下,锋炽不可当。二十八日午,卒至西洋会食,先声袭城邑。邢存嗣、邢忠翔等,急悉族众,拒于车头大坪,扼险击之。分布方定,贼遽至,挥旗而登。我众搴其旗批杀,贼堕指戬胁不可数计。自午至申,盖二十余合。贼知不可进,乃佯少却,潜越炉窠后,扪藤葛,蚁附出大圳,绕阵背,围我左翼。会日暮,失措。于是邢志宏、仲卿、必崇战殁于阵,子炯、进贵、祖晏、必安身数枪,突围出。贼悉众趋中哨,仲翔、宗善业伤重,犹力战。景清虑不能支,持矛赴之。仲翔、宗善得脱身遁。景清独战数贼,力竭,死之。宗善创甚,行不前,贼追及于下林仔,肢解以殉。存续、忠翔以身殿,余众获完。存志抵家,洞开大门以疑贼。贼至,果不敢入,乘夜遁。于是知城中有备,又虞邢氏尾其后,次旦,从蚌口觅路遁。会县尉陈君文昭、千户崔君辅国,督兵为声势。贼仓皇自刃其伤重不能行者,毁其尸以去。

  事闻,代巡玉泉赵公、分守南溪丁公、分巡枫潭万公、太守少波沈公,各嗟悼不已,发帑金恤之。死者复其家,伤者复其身,仍各表其门曰“忠勇”,且命有司立祠,祀志宏、宗善、仲卿、景清、必崇五子云。祠成,邢存嗣者介吾友李吕和、萧宜卿以记请。予谓:是时贼势鸱张火烈,使非邢庄一击,建瓴破竹,岌岌哉城也,几何不殆?而竟迂道遁去,是五子将与桓瞫、先轸肩勇并勋矣。独窃叹平居胼胝负耒,出粟饷卒,有急,身膏草野以捍邑,又非有受半缗之值、一朝之养也。饷卒乃顾趑趄岸帻,于于由由,金之不前,可胜慨哉,可胜慨哉!

  予敬为之记,仍为乐章,庶焄蒿于登歌,表英灵于万祀。辞曰:“嶂合兮峦回,泉泠泠兮东逝。霞霁兮云澄,灵连蜷兮天际。宗党兮簪盍,望苦兮心悷。吹喧腾兮繁舞,群来下兮慰予饥渴。炳萧燎兮馨升,日惨兮风,羌贞魂兮帝鉴,誓不化兮为厉。同仇兮故山并驾,婉婉兮聊憩。奠琼饴兮桂浆,式醉饱兮慈惠。灵夷犹兮康娱,憺淹留兮容与。扬灵兮未极,焱奄返兮遐举。佐天光兮虹霓,烂昭昭兮我所,妖殄销兮室家乐胥。

重造南塔记

邑人、知州(斗阳) 萧时中撰

邑肇创景泰初,当兵燹后,有城郭。市井安居,成守可恃,民乃平定安集。然地无他产殖,唯事耕稼。不数十年,生齿繁殖,殷殷訇訇。于是建西、北二桥,通道往来;建南、北二塔,以壮观视,遂称乐邑云。自嘉靖末寇讧四起,桥、塔相继漂毁,闾里萧索,视昔盛时气象不侔耳。

  万历己丑秋,大父母王侯绾组蒞治。时则惟百里,存亡休戚是急,无遑工作务。乃宣序民事,顺时土,而阜其财求,用明德,专化导,仅二期而信孚民和,庶几哉可役使矣!乃进父老耆旧,议兴作之次,佥谓:“南塔逵市,举目共见,且峙学宫东南隅,文风所系,造宜先。”侯颔之,遂捐俸金凡几,为士民倡。选于众,以耆民邓积培主规划,以市民公正赖士文等任职宣力,鸠工集材,各莫不奔走承次,强志用命。是秋社而赋事,越春末而献功。其规制视昔不异,高足望氛祲,广可容宴俎。启八扉下俯,城堞居廛,鳞次比密,鲜愁叹之声;四顾通道,商旅往来,有即次之安。虽山川不殊,而举目有兴起之势。

  是役也,计其费比初造时仅三之一。为费省而成功速,即是而循次依仿,悉兴起无难已。职事者伐石作亭,问言于斗阳子为之记。斗阳子曰:“嗟嗟!天地兴衰,百物成毁,固自有数焉。彼一时也,百废俱废,值数衰也;此一时也,兴衰起弊,瞻视维新,非气数当盛矣乎?虽然,匪侯父母慈惠,忠利之教,足以辑和其人民,安能使其从命如流,而成功若是其速?由兹而民物安阜,比隆富庶,学士辈云蒸蔚起,为国之祯。于是绎思奕世,载侯德者宁有纪乎?”于是乎记。

  督工 耆民邓积培 赖士文 罗世吉

  公正 邓存敬 王天赐 朱魁 温仙胜 饶维山 游丰用 李埈 饶应祖 吴遇彩 陈兴杰 乐鸣风 立石

  开基 檀越陈椿 杨永亨 李永大 黄功续 吴应福

译县城以南四十里有个地方叫邢庄。邢氏是当地的大族,世代敦厚和睦,崇尚义气。然而邢庄处在汀州、漳州之间,担心盗贼突然作乱,无法自卫,所以世代率领子弟学习使用戈、铤以及格斗刺杀的技艺。明朝初年,有位祖先邢福,因为捕盗有功,被授予巡检;此后邢氏又多次擒获盗贼首领,逐渐受到旌表赏赐。盗贼彼此告诫,不敢靠近,邢庄大概已隐然成为县城南面的屏障了。嘉靖癸丑年秋八月,河背的盗寇流窜劫掠大田的王土坪以及龙岩的苏家山。他们聚集势力,乘胜向下进攻,锋芒炽盛,无法抵挡。二十八日中午,盗寇突然到达西洋会,先声夺人地袭击县城。邢存嗣、邢忠翔等人急忙集合全族人众,在车头大坪据险抵抗。队伍刚刚部署完毕,盗贼突然来到,挥旗登山。我方众人夺取他们的旗帜,劈杀敌人,盗贼坠落山下、断指裂胁的不可胜数。从午时一直战到申时,大约交战二十多回合。盗贼知道无法前进,便假装稍稍退却,暗中越过炉窠后方,攀援藤葛,像蚂蚁一样附着山壁爬出大圳,绕到我军阵后,包围左翼。恰逢天色已晚,我军一时措手不及。于是邢志宏、邢仲卿、邢必崇战死阵中;邢子炯、邢进贵、邢祖晏、邢必安身中数枪,突围而出。盗贼全军奔向中哨,邢仲翔、邢宗善业已受重伤,仍奋力作战。邢景清担心他们支持不住,持矛赶去救援。仲翔、宗善得以脱身逃走。景清独自迎战数名盗贼,力竭而死。宗善伤势很重,无法继续前行,盗贼在下林仔追上他,将其肢解,以示殉难。邢存续、邢忠翔以身断后,其余众人得以保全。邢存志回到家中,把大门完全打开来迷惑盗贼。盗贼来到后,果然不敢进去,趁夜逃走。盗贼于是知道城中已有防备,又担心邢氏从后面追击,第二天早晨便从蚌口寻找道路逃走。恰逢县尉陈文昭、千户崔辅国督率兵力声援。盗贼仓皇之中杀死那些伤势过重、不能行走的人,毁坏尸体后离去。事情上报后,代巡玉泉赵公、分守南溪丁公、分巡枫潭万公以及太守少波沈公,都悲叹哀悼不已,拿出公帑赈恤他们。死者的家属免除赋役,伤者本人免除赋役,并分别在各家门上表彰“忠勇”二字,还命有关官府修建祠堂,祭祀志宏、宗善、仲卿、景清、必崇五人。我说:当时盗贼势焰如鸱张火烈,假如没有邢庄这一击,敌军就会如建瓴水、破竹一般长驱直入,县城岌岌可危,差一点不就覆亡了吗?而他们最终绕道逃走,这五人将可以同桓瞫、先轸并肩,以勇烈和功勋相称了。只是我私下感叹,他们平时辛苦劳作,背着犁耕田,拿出粮食供给士卒;一旦有紧急情况,便让身体暴露在荒野中保卫县邑,这又不是因为得到半缗钱的报酬或一天的供养。供给士卒的人反而顾虑迟疑,衣冠不整,慢慢悠悠地前进,连钱财都不肯拿出来,怎能不令人感慨!怎能不令人感慨!我恭敬地为他们写下这篇记,又作了一篇乐章,希望他们的芳魂能在登歌中受享,使英灵万世流传。歌词说:“群山相合啊,山峦回环;泉水清冷作响啊,向东流去。彩霞散尽啊,云气澄明;神灵盘曲缭绕啊,显现在天边。宗族亲党啊,簪缨相聚;遥望故乡啊,内心苦楚。鼓乐喧腾啊,舞蹈繁盛;众神纷纷降临啊,慰藉我的饥渴。萧笙火炬明亮啊,香气上升;阳光惨淡啊,寒风吹拂。贞烈的魂魄啊,愿上帝明鉴;发誓不化作厉鬼。共同御敌啊,与故山并驾;姿态安详啊,暂且休息。献上美玉般的甜食啊,奉上桂花酒浆;尽情醉饱啊,享受慈爱恩惠。神灵安适啊,康乐欢娱;安然久留啊,从容自得。发扬神威啊,还没有穷尽;忽然返归啊,远远升举。辅佐天上的光明啊,如彩虹霓霞;光辉灿烂啊,照耀我处;妖邪灭绝啊,家室共同欢乐。” 《重造南塔记》本邑人、知州(斗阳)萧时中撰写 本县创建于景泰初年,正值战乱之后,修有城郭。市井居民安定居住,城守足以依恃,百姓于是安定聚集。然而这里没有其他可供生产的物产,只有从事耕种。不到几十年,人口逐渐繁衍,呈现出富足兴盛、声势喧阗的景象。于是修建西、北两座桥,以沟通往来道路;修建南、北两座塔,以壮观瞻,于是被称为乐邑。自嘉靖末年盗乱四起,桥、塔相继被水冲毁,乡里萧条冷落,与往昔全盛时期的气象已经不同了。万历己丑年秋,王侯任地方长官来到这里治理。当时他只把百里之内百姓的生死祸福视为急务,无暇从事营造工程。于是他先安排民政事务,顺应时令和土地条件,使百姓财富增长;以彰明德行,专心教化引导,仅仅经过两期任期,便取得百姓信任、民众和睦,差不多可以役使他们了!于是他召集父老和年高有经验的人,商议兴建工程的次序,众人都说:‘南塔位于通往市集的道路旁,抬眼都能看见,而且矗立在学宫东南角,是文教风气所系,应该先建。’王侯点头同意,于是捐出若干俸金,带头倡导士民。又从众人中选出年高的邓积培主持规划,让市民中公正的赖士文等人负责办事、竭力效劳;召集工匠,收集材料,人人无不奔走承办,勉励自己听命效力。这年秋社时分派工程,到了第二年春末便告成献功。规模制度与从前没有不同,高度足以远望云气和灾异,宽阔得可以容纳宴饮器具。开设八扇门向下俯视,只见城墙、城楼和民居鳞次栉比、密集相连,几乎听不到忧愁叹息之声;四面道路通达,商人旅客往来,有安居休息的便利。虽然山川没有改变,但举目所见已经有了振兴发展的气势。这项工程的费用,计算起来只有最初建造时的三分之一。因为费用节省而工程完成迅速,若以此为准,依次仿照办理,所有工程的兴建都不难了。负责工程的人凿石立亭,向斗阳子询问,请他撰写记文。斗阳子说:‘唉!天地的兴衰、万物的成败,本来各自都有定数。那一个时期,百事俱废,是气数衰败;这一个时期,兴盛衰败交替、弊端得到振兴、面貌焕然一新,不是气数正当兴盛吗?虽然如此,如果不是王侯像父母一样慈爱施惠,以忠诚和利民的教导来使百姓和睦安定,又怎么能使他们像流水一样听从命令,使工程完成得这样迅速?从此百姓和万物安定富足,逐渐达到富庶兴盛,读书人如云气蒸腾般纷纷兴起,成为国家的祥瑞。这样追思王侯的世代功德,难道能够记载得尽吗?’于是写下这篇记。督理工程:年高乡民邓积培、赖士文、罗世吉 公正:邓存敬、王天赐、朱魁、温仙胜、饶维山、游丰用、李埈、饶应祖、吴遇彩、陈兴杰、乐鸣风。立石。开基:檀越陈椿、杨永亨、李永大、黄功续、吴应福。

鼎建孚佑广烈王庙碑记

  明景泰四年,始设永安县。故有唐王庙,创自唐贞元间,历宋至今,八百有余载。中经五代、金、元,干戈鼎沸之际,或坏或毁,旋废旋兴。乡父老遇灾殄,祈祷立应,岁时伏腊,尸祝而报之者,有如一日。史嚣氏所谓神依人而行,固然哉!

  初庙南向,嘉靖四十一年毁于贼,改西向。寝殿中严,翼以夹室。川亭前峙,扞以重门。后为堂以栖神,右为厅以祝厘。庖湢具备,届期而完,迄今三十有三年矣。父老辈刘逊、黄尚卿、陈藩始诣余,请记之,重改为也。

  按王,唐忠臣李肃,字行中,陈州中川坊人。祖冲,封琅琊。值中微,王崛起行伍,立战功,起家至招讨使。建中四年,天子幸奉天。四方观望,闽将牛氏据闽而叛。天子赐王以弓矢,率裨将胡、陈、周、张、汤,统十万兵往讨之。王志吞逆臣,欲灭此而后朝食。师出临汀浮流口,突与贼遇,王奋勇持短兵鏖战,杀伤甚众。以兵不继,王竟死焉。尸浮于江,经月不变。邑人詹纠获之,颜色如生,咸以为神,敛而殡之。贞元二年,庙而祀之惟谨。贞元十五年,事闻朝庭。录死战之臣,敕封孚佑广烈王,以妃陈氏配享。里人祀詹纠为侍将,皆义举也。

  昔汉关云长以前将军遇害江陵,论者特称其雄勇冠世,而深惜其功之不就。不知公志在灭魏吞吴,一意扶汉,则一死足以报昭烈而重千古,宜祀之者遍天下,而江陵为特隆。唐丁朱泚之乱,乱臣贼将在在而是。王将五指挥兵讨叛,义旗一指,群奸破胆,即毕命戈矛,奋身原野,足为唐家立赤帜,以愧天下之不忠者。视云长诚异代而同功!方王之战于浮流口也,忠魂凛凛,精爽长存。正统、嘉靖间,恒有阴助歼贼之异,而屹为此城之保障,其有功于永安也甚大。祀典所谓以死勤事,御大灾,捍大患,王其合焉,固宜世世血食于不废,则永固王之江陵也。代愈远,而尸祝王者益虔益严,此固人心慕王之深,益以见忠烈之在天壤间为不磨云。

  是役也,始事者,知县欧阳弘,归善人;踵成者,知县李大标,潮阳人。采忠烈入志者,知县苏民望,宣城人;撰记者,普安守、邑人赖万玙也。

  唐贞元二年新创,福首邓宗养、黄文驭、李功奴。明洪武五年重建,福首李景昌、蔡岩从、范富系。嘉靖四十一年,福首刘逊、陈天章、李怀仪、黄尚卿、李伯琏、张杰、陈藩立石

题  咏

游公佥宪按临永安县有感而作

昨自龙岩过永安,小民历历诉艰难。

  山深岚障愁多病,地罕田庐恨少宽。

  杼轴不胜豪横剑,桑麻莫御岁时寒。

  兹行正是观风化,闻此能无愧素餐。

宪副罗公按临永安县勉诸生作

暑雨初停溪涨落,乡村农务正纷纭。

  挥镰麦垅收黄阵,跃马秧田蒔绿云。

  彩燕巢成泥寂寂,水蚕茧熟柘欣欣。

  风光流转不相待,希圣希贤可厌勤?

佥宪杨公按临永安县有感而作

观风远到永安城,灵雨连宵未得晴。

  泽被花封桑柘盛,水流沟洫稻秧生。

  隰原馌妇无愁叹,里巷见童有颂声。

  莫讶随车春事足,雨岐举戴使君名。

  (原文缺后两句,编者按顺治《永安县志》补上。)

燕江十景

知县(邑人) 林孜

凤山凝翠

  高冈硉兀留遗迹,胜地逶迤献瑞形。传谷声音宣盛治,回峰羽翼舞虞庭。

  梧桐蓁蓁千年碧,竹实森森四季青。

  遥祝梵宫清玉珮,萧韶乐奏应和鸣。

又

灵鸟呈形瑞气钟,何年降影入巃嵸。

  至今草木多佳润,翠竹苍梧不改容。

燕水交流

昔曾遗卵生商室,续却分形落此江。

  两派合来同羽振,中流分下肖尻降。

  洲衔晓月梁悬垒,岸拍春涛泥坠缸。

  四面诗坛连近地,千年胜概溢中邦。

又

不穿帘幕不将雏,只影飞飞落鉴湖。

  化作清江载佳景,从今不慕辋川图。

三峰凤翥

森森玉笋峙平原,碍日凌风万古存。

  瞻眺尽知称砥柱,跻攀端不让高崑。

  神仙择胜曾频憩,灵鸟呈祥亦暂蹲。

  自此人文钟秀气,不生嘉植降魁元。

又

两峰如髻一峰低,娲石当年炼未齐。

  一自九苞翔仞后,人人相继蹑丹梯。

   九曲龙潜

  (已废,诗不载)

东山朝旭

高原雄据邑城东,上有清轩曲磴通。

  近市晨烟凝欲散,平林宿露淡还浓。

  青皇专主长分绿,白翚微浮已射红。

  日上海云同紫翠,楼台鼓角几千重。

又

郭中震位有名山,登眺那知近阓阛。

  莫道地灵鸡叫早,金乌飞影到林间。

   西竺夕阳

  (已废,诗亦不载)

莲崖秀峙

匪红匪白是青莲,凿削真形罩晓烟。

  香案每临天上吏,翠屏常对洞中仙。

  濂溪乐道称君子,李白豪吟费锦笺。

  千载寂寥今有主,山房长望华峰巅。

又

太华分来一段奇,青天削出翠英姿。

  乾坤许我频相倚,会有仙人来奕棋。

石壁寒潭

奇石如屏天琢成,寒漪围绕玉华清。

  渊澄彻底琉璃碧,壁立凌空帷幕撑。

  苔藓不侵蜗篆古,蛟螭深伏鉴光平。

  几回短棹吹横笛,飒飒凉飚肃气生。(原文漏“吹”字。)

又

铁壁峨峨障水南,云根削落镜光涵。

  婵娟倒浸深千尺,引得骊龙出九潭。

长虹锁渡

译《鼎建孚佑广烈王庙碑记》明景泰四年,开始设置永安县。原有唐王庙,创建于唐贞元年间,从宋代延续到现在,已有八百多年。中间经历五代、金、元,在战乱纷扰之时,时而损坏,时而毁弃,随即又废弃、重兴。乡中父老每逢灾祸,祈祷便立即应验;每年四时伏腊,都以尸祝之礼祭祀报答他,始终如一。史嚣氏所说神灵依托人而施行,确实如此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最初庙宇面向南方,嘉靖四十一年被盗贼毁坏,改为面向西方。寝殿居中而庄严,两侧以夹室辅翼。川亭在前面矗立,以重门加以防护。后面建堂以安置神灵,右边建厅以祈求福祥。厨房、浴室等设施齐备,到规定期限便完工,至今已有三十三年了。父老刘逊、黄尚卿、陈藩首先来拜访我,请我为此事作记,因为这是重新改建的缘故。据考,唐王就是唐朝忠臣李肃,字行中,陈州中川坊人。他的祖父李冲,被封为琅琊公。适逢唐朝国势衰微,李肃从军中崛起,建立战功,由此起家,官至招讨使。建中四年,天子驾临奉天。四方势力观望不定,闽将牛氏占据闽地反叛。天子赐给李肃弓箭,命他率领偏将胡、陈、周、张、汤等人,统率十万军队前往讨伐。李肃立志吞灭逆臣,想先消灭叛军再进朝用膳。军队从临汀的浮流口出发,突然与盗贼相遇。李肃奋勇持短兵器激战,杀伤敌人很多。由于后续兵力接不上,李肃最终战死。尸体漂浮在江上,一个月后仍未腐变。本地人詹纠找到尸体,面色如同活人,众人都认为这是神灵,于是收殓安葬。贞元二年,建庙虔诚祭祀他。贞元十五年,事情上报朝廷。朝廷登记死战的臣子,下诏封李肃为孚佑广烈王,并以他的妻子陈氏配享。乡人又祭祀詹纠为侍将,这些都是合乎义理的举动。从前汉代关云长以故前将军的身份在江陵遇害,评论者特别称赞他的雄勇冠绝当世,却深深惋惜他的功业没有完成。他们不知道关公的志向在于灭魏吞吴,一心扶助汉室,那么一死已经足以报答昭烈帝并使千古尊重他;应当在天下各地都祭祀他,而江陵的祭祀尤其隆重。唐代发生丁朱泚之乱时,到处都是作乱的臣子和叛逆的将领。李王率领五指挥兵马讨伐叛乱,义旗所指,群奸胆寒;即使最终死在刀枪之下,奋身战死于荒野,也足以为唐朝树立忠烈的旗帜,使天下不忠之人感到惭愧。与关云长相比,确实是不同朝代而有相同功勋!当李王在浮流口作战时,忠魂凛然,精气长存。正统、嘉靖年间,常有他暗中相助而歼灭盗贼的奇异事迹;他又屹立为此城的保障,对永安的功劳非常大。祭祀典礼所谓‘以死勤事,御大灾,捍大患’,李王都符合,因此理当世世代代享受祭祀而不废,如此就使李王的江陵得以永固。时代越远,祭祀李王的人越虔诚严肃,这固然说明人心仰慕李王深厚,也更加显示忠烈精神存在于天地之间而不会磨灭。这项工程,最初开始办理的是知县欧阳弘,归善人;接续完成的是知县李大标,潮阳人。把忠烈事迹采录入志的是知县苏民望,宣城人;撰写碑记的是普安守、邑人赖万玙。唐贞元二年重新创建,福首为邓宗养、黄文驭、李功奴。明洪武五年重建,福首为李景昌、蔡岩从、范富系。嘉靖四十一年,福首刘逊、陈天章、李怀仪、黄尚卿、李伯琏、张杰、陈藩立石。题咏 游公佥宪巡按到永安县有感而作 昨天从龙岩经过永安,小民一个个诉说艰难。山深雾重,令人忧虑多病;土地贫瘠,遗憾田地房舍太少、生活难以宽裕。织机上的丝线经不起豪强势力的刀剑掠夺,桑麻也抵御不了时令带来的寒冷。这次出行正是为了考察风俗教化,听到这些事情,怎能不为白吃俸禄而惭愧?宪副罗公巡按到永安县勉励诸生作 暑雨刚停,溪水涨势退落;乡村农事正纷繁忙碌。挥镰收割麦垄,金黄一片;骑马进入秧田,栽下如绿云般的秧苗。彩燕已经筑成巢,泥土安静无声;水蚕结茧成熟,柘树也欣欣向荣。风光流转从不等待人,要以圣贤为榜样,难道还会厌倦勤勉吗?佥宪杨公巡按到永安县有感而作 考察风俗教化远道来到永安城,祥和的雨连下整夜仍未放晴。恩泽遍及花封之地,桑树柘树茂盛;水流入沟渠,稻秧因而生长。低湿平原上送饭的妇人没有忧愁叹息,乡里巷间所见儿童都有歌颂之声。不要惊讶随车而来的春雨使农事充足,雨水分岔的地方都高举歌颂使君的名声。(原文缺少后两句,编者按顺治《永安县志》补入。) 燕江十景 知县(本邑人)林孜 凤山凝翠 高高的山冈突兀耸立,留下古代遗迹;优美的胜地曲折绵延,呈现祥瑞的形势。谷中回声传扬盛世的治理,回环的山峰仿佛凤鸟羽翼,在虞舜朝廷上起舞。梧桐树茂密繁盛,千年常青;竹林森然,四季青翠。遥遥祝愿佛寺清净,玉佩作响;萧韶雅乐奏起,彼此应和鸣响。又一首 灵鸟显现形貌,祥瑞之气汇聚;不知哪一年降下身影,进入高峻的山岭。直到今天草木仍多滋润秀美,翠竹和苍梧始终不改姿容。燕水交流 从前曾有遗卵在商室中孕育生命,后来又分化出形体,落入这条江中。两条水流汇合而来,如同共同振翅;到了江心又分流而下,形状仿佛凤鸟的尾部降临。沙洲衔着晓月,桥梁横跨水面;春潮拍岸,泥土坠入缸中。四面都是诗坛相连的近地,千年来的胜景声名洋溢中原。又一首 不穿过帘幕,也不携带雏鸟,孤单的身影翩翩飞落鉴湖。化作清澈江水承载美景,从今以后不再羡慕辋川图。三峰凤翥 三峰如玉笋般森然耸立在平原上,遮挡太阳、凌驾风云,万古长存。登高远望,人人都知道它可称为砥柱;攀登上去,也绝不逊于高峻的昆仑山。神仙曾多次选择此处胜景休憩,灵鸟也曾显祥暂时停留。从此这里人文荟萃、秀气凝聚,不会没有美好的草木,也不会没有降生的魁首元才。又一首 两座山峰像发髻,一座山峰较低;女娲当年炼石,尚未把它们炼齐。自从九苞凤鸟飞翔于高山之后,人们便一个接一个踏上丹梯般的仕进之路。九曲龙潜 (此景已废,诗作不载。) 东山朝旭 高高的原地雄踞县城东面,上有清幽的轩室,曲折的石阶通达其间。靠近市镇,晨烟凝聚将散未散;平坦树林中的夜露,时淡时浓。青帝专门主持万物长久分布青绿,白色的翚鸟微微浮现,已经映出红光。太阳升上云海,与山色一同呈现紫翠;楼台之间鼓角声层层传来,不知有几千重。又一首 城郭中央正东方有座名山,登高眺望,哪里会知道它离市廛如此近。不要说地灵使鸡叫得早,太阳飞行的光影已经照到林间。西竺夕阳 (此景已废,诗作也不载。) 莲崖秀峙 不是红色,也不是白色,而是青色的莲花;山体如被凿削而成的真实形貌,笼罩在晨烟中。香案常常迎接天上来的官吏,翠绿的山屏常常面对洞中的仙人。周濂溪以喜好义理而被称为君子,李白豪放吟咏,耗费了许多锦绣诗笺。千年来寂静空旷的山岭如今有了主人,山房中长久眺望华峰之巅。又一首 太华山分来的一段奇峰,仿佛从青天削出,显现翠色秀美的姿态。天地允许我频频倚靠此山,将来还会有仙人来这里下棋。石壁寒潭 奇石像屏风一样,是上天雕琢而成;寒冷的水波环绕四周,清澈如玉。深潭清澄见底,碧绿如琉璃;石壁凌空耸立,仿佛撑起帷幕。苔藓不能侵蚀古老的蜗篆纹样,蛟龙深深潜伏,水面如镜般平静。多少次划着短桨吹横笛,凉风飒飒,肃杀清凉之气顿时生起。(原文漏“吹”字。) 又一首 铁壁般的山崖高高耸立,挡在水面南边;云气缭绕的山根削落水中,水面映照出镜子般的光泽。美丽的月影倒映潭中,深达千尺,引得骊龙从九曲深潭中游出。长虹锁渡

遥讶雌雄垂螮蝀,近观结构有舆梁。

  涛翻渡口双龙跃,日映江心万柱光。

  步履不须扶醉病,登临真足任徜徉。

  千年传诵济川绩,铁索空教贯巨航。

又

西北虹霓跨水涯,风烟楼阁倚云遮。

  行人闯闯晴空上,渡口孤舟尽日斜。

两塔撑天

南北摩云双玉简,晨昏对日两金戈。

  香烟缥缈藤萝上,经卷封藏猿狖窠。

  轮影平明侵碧汉,铎声清夜响鸣珂。

  平原遥望应千尺,青鸟回翔不敢过。

又

双瞻玉笏插青霄,南北联云一样高。

  只道去天才咫尺,晨昏执立敢辞劳?

贡川八景

慧照禅林

  都给事中(沙阳) 官荣

  贡川名刹古丛林,楼阁玲珑仙界深。

  禅榻昼分尘鞅少,法堂时听梵钟音。

  黄昏翠竹供吟趣,绿水青山惬赏心。

  自愧俗缘抛未得,那知长此共追寻。

又

  侍郎(将乐) 黄琛

  丈室蒲围绝点埃,神心已定俗心灰。

  慧灯照影泥粘絮,止水涵空镜离台。

  石砌雨晴苔藓合,小池风暖白莲开。

  年来忝结东林社,策杖寻幽日几回。

佛阁临津

凌虚高瞰俯清溪,乘兴登临思欲迷。

  满眼烟波堪入画,无边光景任标题。

  水连山色秋光好,天外钟声月影低。

  历览山川观玩处,浑如移步上天梯。

梵阁辉煌跨彩霓,嵯峨上与碧云齐。

  平临一水诸天净,远带双峰众树低。

  篆袅炉烟僧入定,窗涵风月客留题。

  宦游爱此时登览,也似忘情过虎溪。

双峰晴雪

官 荣

  六霙汗漫舞瑶空,晚霁双峰半未融。

  危顶当阳清已液,阴崖著树白如□。

  剡溪不见乘舟客,灞岸应无策蹇翁。

  自是三农欣击壤,预知来处必年丰。

五港春涛

正源浩浩涨溪来,石坎中分五港开。

  溅沫当空翻瑞雪,怒涛终日吼狂雷。

  行人只解津头望,画史那堪笔上猜。

  借问滔滔向东去,年光流尽几时回?

云起象峰

名峰如象绕溪滨,高处岧峣起白云。

  磅礴树阴尝暗淡,霏澄潭影结氤氲。

  浮空曾见楼台叠,行雨应教士庶欣。

  嗟我久违亲舍远,几回瞻怅思纷然。

雨飞龙水

曾闻一雨度晴岚,云是神龙出碧潭。

  圣水至今飞未断,井田随处润均覃。

  濯缨去垢因好洁,洗耳逃名靡不堪。

  几欲投闲同俊彦,策筇历览也何惭。

岩挂清泉

灵岩横绝卓危巅,中有清泉万丈悬。

  触地喧流翻雪浪,引源分派荫桑田。

  朝看爽气侵怀里,夜听寒声落枕边。

  闻道禅师安息处,至今遗迹尚相传。

峰环翠竹

列嶂环回耸碧岑,万竿修竹长森森。

  月笼琐碎筛金影,风度琮琤戛玉音。

  劲直不更桃李态,扶疏端守岁寒心。

  好同晋代嵇康辈,遣兴于今共笑吟。

题栟榈山

栟榈一境群山宗,吾爱此地常从容。

  乾坤秀气才一簇,璧玉削出十数峰。

  翠嵂峭直耸秋汉,爽气晓刷烟霞浓。

  巅顶灵岩停今古,偃蹇常有千年松。

  心疑此非尘凡地,造化岂肯有凡庸。

  有洞可游真仙子,有水定如蟠神龙。

  奕棋弯弓与骤马,至今果有神仙踪。

  溪光澄彻清无底,水声容蓄秋溶溶。

  此间胜游不可穷,往往藏在幽僻中。

  鬼神蔽获不敢露,似恐俗眼窥天工。

  可惜此地今寂然,未遇昔日林门贤。

  一亩可耕谷口田,一竿可钓山河渊。

  天子不能使北面,王侯不敢齐其肩。

  栖栖抱道岩石下,此人终为万人传。

  桐庐若无严子陵,安得此名千万年!

又

  〔宋〕丞相 李纲

  栟榈百里远沙溪,水□称为小武夷。

  列岫笼烟红削玉,澄潭浸月碧生漪。

  猿猱饮水联修臂,樛木连云拥老枝。

  天下幽奇多僻壤,直疑造化恶人知。

又

  (邑人) 陈偁

  名蓝依净境,风物倍精神。翠巇藏仙迹,寒潭绝世尘。

  岭猿吟岁月,山鸟语留人。拟学栖真客,林泉老此身。

又

  (邑人) 陈颜

  栟榈古僧寺,松竹冷萧萧。山耸狮昂鼻,溪横龙转腰。

  珠帘垂石壁,天柱插云霄。应是仙都府,疑为路匪遥。

栟榈山景

译远看惊讶像雌雄两道彩虹垂挂水面,近看才知是桥梁结构,有车马通行的梁桥。渡口波涛翻涌,仿佛两条龙跃起;阳光映照江心,万根桥柱闪耀光芒。行走不必扶持醉病之人,登临此处确实足以任意徜徉。千年来传诵着它济渡河川的功绩,铁索却徒然让巨大的船只穿行其间。又一首 西北方的彩虹横跨水边,风烟中的楼阁倚着云气若隐若现。行人纷纷走在晴空之上,渡口一叶孤舟直到整日夕阳西斜。两塔撑天 南北两塔摩云而立,像两枚玉笏;早晚面对太阳,像两柄金戈。香烟缥缈升到藤萝之上,经卷封藏在猿猴栖息的巢穴。清晨塔轮的影子平铺,仿佛侵入碧蓝天河;清冷夜色中风铎声响,如玉珂相击。从平原远望应有千尺高,青鸟回旋飞翔也不敢越过。又一首 两座塔都像玉笏插入青天,南北相连入云,一样高耸。只觉得离天空不过咫尺,早晚站立执守,哪里敢推辞劳苦?贡川八景 慧照禅林 都给事中(沙阳)官荣 贡川有著名的古刹丛林,楼阁玲珑,宛如深邃的仙境。白天禅榻分隔尘世劳苦,尘俗牵累很少;佛堂中不时可以听到梵钟声。黄昏时翠竹供人吟诗取趣,绿水青山令人心情愉悦。只惭愧自己还不能抛弃尘俗缘分,哪里知道能否长久留在这里共同寻访。又一首 侍郎(将乐)黄琛 方丈室以蒲席环绕,绝无一点尘埃;神思已经安定,俗念也已消退。智慧之灯照着身影,泥上沾着柳絮;止水映涵天空,如同镜子离开镜台。石砌的路面上,雨过天晴后苔藓相合;小池里暖风吹拂,白莲盛开。这些年来有幸加入东林社,我拄着拐杖寻访幽静之处,已有好几次了。佛阁临津 凌虚阁高高俯瞰清溪,乘兴登临,心神几乎迷醉。满眼烟波足以收入画中,无边的光景任凭题写。水光连接着山色,秋日景色正好;天边传来钟声,月影低垂。遍览山川和可以游赏的地方,浑然如同迈步登上天梯。佛阁辉煌,仿佛跨在彩虹之上;山势高峻,直与碧云相齐。平视一湾清水,天地都显得澄净;远处连接着两座山峰,群树显得低矮。香炉里的篆形烟雾袅袅升起,僧人入定;窗中映含着风月,游客留下题诗。我在外做官时喜爱登临观览此处,也仿佛忘情地走过了虎溪。双峰晴雪 官荣 六出飞花漫天飞舞,仿佛在瑶天中飘荡;傍晚雨过天晴,双峰上的积雪还有一半没有融化。向阳的高峰顶上,清雪已经化成水;背阴的山崖上挂着树木,白得像□。剡溪上看不见乘舟的游客,灞岸上想来也没有骑着跛脚驴的老翁。农民自然欣喜得击壤而歌,预先知道来年一定丰收。五港春涛 正源的水势浩浩荡荡,涨满溪流而来;在石坎处分流,形成五个港口。飞溅的水沫冲向天空,翻滚如瑞雪;汹涌的波涛整日怒吼,像狂雷一样。行人只能在渡口边遥望,画师哪里能凭笔墨猜想出它的气势。试问这滔滔流水向东而去,年华流尽后,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云起象峰 有名的山峰形如大象,环绕在溪水岸边;高处巍峨耸立,升起片片白云。山势磅礴,树荫常显得昏暗;水雾飘散,清潭的倒影凝结成氤氲之气。曾看见楼台层层叠叠浮在空中,行云布雨应当会使士民都感到欣喜。可叹我离开亲人的住所已久,身在远方,多少次遥望都惆怅不已,思绪纷乱。雨飞龙水 曾听说一场雨越过晴日的山岚,人们说那是神龙从碧潭中出来。圣水至今飞流不断,井田所到之处都得到均匀而深厚的滋润。以水濯洗帽缨、除去污垢,是因为喜爱洁净;洗耳以逃避名声,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几乎想辞官闲居,和俊彦们一同生活;拄着竹杖遍览此地,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岩挂清泉 灵岩横向延伸,卓然耸立在险峻的山巅;其中有清泉悬挂而下,仿佛万丈飞瀑。泉水落地时喧腾奔流,翻起雪白的浪花;引导泉源分流,可以荫润桑田。早晨看着清爽的气息沁入胸怀,夜里听着寒泉声落在枕边。听说这是禅师安息的地方,直到今天遗迹还在相传。峰环翠竹 群峰环绕,耸立着青翠的山岭;万竿修长的竹子长得浓密森然。月光笼罩着琐碎的竹影,像筛下的金色光影;风吹竹林,发出琮琤的玉声。竹子坚劲挺直,不改变为桃李般逢迎的姿态;枝叶疏朗,始终守持着耐寒的气节。真想和晋代的嵇康等人一样,在这里排遣兴致,如今共同笑吟。题栟榈山 栟榈一带的群山是众山之宗,我喜爱这个地方,常常从容游赏。天地间的秀美灵气只在这里聚成一簇,像用璧玉削成十多座山峰。青翠的山峰陡峭挺直,耸入秋日的高空;清爽的气息在清晨拂过,使浓重的烟霞散开。山巅的灵岩自古至今高踞在那里,常有弯曲盘结的千年松树。心里怀疑这里并不是尘世凡间,造化怎么肯把凡庸之地造在这里。有洞穴可以游览,真像仙人居处;有水流盘曲其间,必定如蟠龙一般。下棋、弯弓和纵马奔驰的事迹,直到今天果然还留有神仙的踪迹。溪水光亮澄澈,清得仿佛没有底;水声含蓄回荡,如秋水般溶溶。这里的胜景游赏不可能穷尽,往往都隐藏在幽深偏僻之中。鬼神把它们遮蔽隐藏,不敢显露,似乎害怕被凡俗的眼睛窥见天工。可惜如今这个地方寂静冷落,没有遇到昔日林门的贤人。一亩地可以耕种谷口的田,一根钓竿可以垂钓山河中的深渊。天子也不能让他面向北方称臣,王侯也不敢和他并肩而立。他忙碌不安地在岩石下抱守大道,最终将由万人传颂。桐庐如果没有严子陵,怎么能获得流传千万年的名声!又 〔宋〕丞相李纲 栟榈绵延百里的远沙溪,水□被称为小武夷。排列的山峰笼罩在烟雾中,像红色削成的玉石;澄澈的潭水浸着月影,碧绿的水面泛起涟漪。猿猴俯身饮水,手臂相连而伸长;盘曲的树木连接云天,簇拥着苍老的枝干。天下幽深奇异的地方大多处在偏僻之地,简直怀疑是造化有意不让人知道。又 (本邑人)陈偁 有名的佛寺依傍着清净的境地,风物也格外精神;青翠险峻的山岭藏着仙人遗迹,寒冷的潭水隔绝尘世。山岭上的猿猴吟啸,伴随岁月流逝;山鸟鸣叫,仿佛挽留游人。我想学习栖居山林、修养真性的隐士,在林泉间终老此身。又 (本邑人)陈颜 栟榈是古老的僧寺,松竹在冷风中萧萧作响;山峰高耸,像狮子昂起鼻子;溪流横贯,像龙盘转着腰身。石壁上的瀑布如珠帘垂挂,天柱峰直插云霄;这里应当是仙人之都,想来距离仙境的道路并不遥远。栟榈山景

降 仙 台

  昔日神仙到此台,台前踪迹绝尘埃。

  清风明月空遐想,妙节幢幡去不回。

马 埒 石

  高高峰顶坦然平,传说神仙走马行。

  踪迹至今犹在目,人间无路问长生。

烂 柯 石

  对面神仙坐白云,当时事迹至今闻。

  斧柯可惜空传朽,局内输赢犹未分。

射 垛 峰

  传说神仙事可疑,更将弧矢习威仪。

  想因溪上崔嵬石,还见当年中的时。

狮 子 峰

  远瞰威仪若虎蹲,分明盘踞近祗园。

  往来百兽徒惊慑,不测陶熔造化源。

天 柱 峰

  突兀巍然气象清,擎天因此得佳名。

  游人若到高高处,宛若蓬莱顶上行。

小 门 石

  峭壁悬崖小径通,门前有路到真空。

  游人顿觉尘嚣息,更在清风明月中。

石 龟 岩

  石块鲜鳞类甲虫,岩墟端的有遗踪。

  方今四海干戈息,不用刳钻卜吉凶。

养 素 庵

  昔人养素已成丹,尚有灵龟在此间。

  若问长生深到处,白云明月古来闲。

接 仙 桥

  限若横空类跨桥,个中有路透云霄。

  上元阿母朝真去,腾踏苍龙意气骄。

集 仙 岩

  闻说仙踪集此岩,火铃风佩两骖骖。

  不知座上当年事,较论仙经第几函。

步 云 台

  台前水碧风初定,台上云收雨乍晴。

  行客舣舟台下宿,月明时有步虚声。

栟榈踏沙行词

  山巘琅玕,溪横绿玉,樵歌声断渔歌续。石屏风隐读书岩,算只少武夷一曲。 贝叶伊蒲,黄花翠竹,老僧受用清闲福。任他二十四中书,止一觉黄梁梦熟。

黄 杨 岩

  邓 肃

  石壁巉岩惊鬼划,异草幽花锁春色。

  群山迤逦不能高,突兀独磨霄汉碧。

  芒鞋千尺上崔嵬,手摘星辰脚底雷。

  拨破烟云得洞户,醉眼恐是天门开。

  入门嵯峨森碧玉,冷香吹面天香馥。

  箕踞胡床挥麈尾,万指未充空洞腹。

  我因避地访名山,扁舟夜渡沙溪寒。

  辛勤博此一笑喜,大半犹在水云间。

  猛将今无三角虎,狐狸昼号鳅鳝舞。

  灵岩知有老龙潜,挽出人间作霖雨。

游黄杨岩

  陈世卿

  朔风夜号空,千隅几枝□。深山自春色,芳草不凋绿。

  朋来得进游,招提藏翠麓。新酒赤如丹,竹萌肥胜肉。

  一醉出门去,缺月挂修竹。归路沙溪浅,危桥溅寒玉。

  夜过渭滨居,门庭应不俗。对座寂无言,泉声如击筑。

  宗明更可人,相邀勤秉烛。开缄得捷音,豺狼俱面北。

  回櫂今可矣,当心嗟未足。西去有奇岩,祥云覆华屋。

  箕踞列千人,未克空洞腹。

译降仙台 昔日神仙来到这座台上,台前的踪迹已经绝无尘埃。面对清风明月只能空自遐想,神妙的仪仗和幢幡已经离去,再也没有回来。马埒石 高高的峰顶平坦开阔,相传神仙曾在这里纵马驰行。踪迹直到今天仍清晰可见,人世间却无路可以寻问长生之道。烂柯石 对面的白云中坐着神仙,当时的事迹至今仍有人传闻。可惜斧柄徒然传说已经腐朽,棋局中的输赢至今还没有分出。射垛峰 相传神仙之事令人难以置信,更何况还要拿弓箭来操练威仪。想来是因为溪边有高峻的巨石,还能看见当年射中的痕迹。狮子峰 从远处俯瞰,它的威严仪态像老虎蹲伏,分明盘踞在祇园附近。来往的百兽只会惊惧震慑,无法测知造化陶铸它的根源。天柱峰 山峰突兀巍然,气象清峻;正因有擎天之势,才获得这个美名。游人如果登到高处,就仿佛行走在蓬莱的峰顶。小门石 峭壁悬崖间有小路相通,石门前有道路通向真空之境。游人顿时觉得尘世的喧嚣停息了,更置身于清风明月之中。石龟岩 石块上有鲜明的鳞纹,形状像甲虫;岩石废墟中确实留有遗迹。如今四海的战乱已经平息,不必再剖龟钻甲来占卜吉凶。养素庵 昔人修养本真,已经炼成丹药;这里还留有灵龟。若要问长生之道的深处,白云明月自古以来便自在闲适。接仙桥 险峻的山势横在空中,形如跨越的桥梁;其中有道路直通云霄。上元的王母曾到这里朝拜真仙,腾踏着苍龙,意气十分骄矜。集仙岩 听说仙人的踪迹聚集在这座岩上,火铃和风佩相互铿锵作响。不知道当年座上发生了什么事,仙人们争论的仙经究竟是第几函。步云台 台前水色碧绿,风刚刚平定;台上云雾收敛,雨后初晴。行旅之客把船停泊在台下过夜,月明之时不时传来步虚声。栟榈踏沙行词 山峰如美玉,溪流横贯如绿玉;樵夫的歌声断了,渔人的歌声又接续而来。石屏风遮隐着读书岩,算来这里只少了武夷山的一曲溪水。贝叶经、伊蒲供,黄花翠竹,老僧享受着清闲的福分。任凭他位列二十四位中书,终究也不过是一场黄粱梦。黄杨岩 邓肃 石壁高险嶙峋,惊得仿佛是鬼神刻划而成;奇异的草木和幽静的花朵锁住了春色。群山绵延起伏,却没有一座比它高;唯有它突兀耸立,独自摩挲着碧蓝的霄汉。穿着芒鞋登上千尺高的险峻山峰,伸手仿佛能摘到星辰,脚下雷声轰鸣。拨开烟云找到洞门,醉眼望去,恐怕是天门已经打开。进入洞门,只见山势高峻,仿佛森然排列着碧玉;清冷的香气吹到脸上,天香浓郁扑鼻。盘腿坐在胡床上,挥动麈尾;即使有万人指点议论,也填不满这空洞的胸腹。我因为躲避战乱而访游名山,乘小船在夜里渡过寒冷的沙溪。辛苦劳作只博得这一笑,大半生涯仍在水云之间。如今没有猛将三角虎,狐狸白昼哀叫,泥鳅鳝鱼却在舞动。料想灵岩中有老龙潜伏,应当把它请出人间,降下滋润万物的霖雨。游览黄杨岩 陈世卿 朔风夜里在空中呼号,千山万隅间几枝□。深山自有春色,芳草不凋而常绿。朋友来访,得以一同游览;寺院隐藏在苍翠的山麓。新酿的酒红得像丹砂,竹笋肥美胜过肉食。一醉之后出门而去,残月挂在修长的竹梢。归途中的沙溪水浅,走过高桥时,水花溅起如寒玉。夜里经过渭滨居,想来门庭应当不俗。相对而坐,寂静无言,泉声仿佛击筑。宗明更加令人亲近,殷勤地邀我秉烛相谈。拆开书信得到捷报,豺狼全都面向北方逃去。如今可以回船了,只是心中感叹仍未尽兴。西行有奇岩,祥云覆盖着华美的屋宇。岩石像箕一样张列,仿佛容纳千人,却还未能填满空洞的腹部。再约林宗一同前来,伴着白云留宿。栟榈奇岩在各郡中首屈一指,主持寺院的僧人文易请我写下一纸文字,张贴在堂屋角落,作为诸位君子引出佳作的媒介。林孜

更约林宗俱,来伴白云宿。

  栟榈奇岩,甲于诸郡,主寺僧文易俾书一纸,

  揭之堂隅,以为诸君子引玉之媒云

林 孜

燕水之北贡川南,栟榈岩石环清潭。

  亭亭芙蓉削千尺,苍然缥质云霄参。

  前后左右如人立,各有芳名占称什。

  日临水面耀金盘,月出潭心浮玉璧。

  咫尺之外霹雳滩,龙门天堑舟人寒。

  回看此境真图画,雁荡武夷堪并观。

  自从开辟赋形色,流落人寰千万祀。

  经更朝代至皇明,沧海桑田任迁革。

  坤灵久秘寂若无,景泰之初河山图。

  经营县治风气盛,人文勃勃名上都。

  巨石捍门称北钥,一方镇定资华岳。

  中有禅林古道场,名贤对峙席嘉号。

  忝我称为地主人,因循岁月将六旬。

  混挹丹青谬题品,鼓枻频过情已亲。

  醉来击破铁如意,明月清风旧相契。

  老僧复邀历中峰,羽化飘飘若遗世。

  朗风玄圃居群仙,铿锵仙乐聆钧天。

  笑迎示我瑶华句,属和愧答归来篇。

  俚词不入仙人耳,镌刻徒为百世俟。

  猿鹤蛟龙应护持,蜗涎苔藓无侵饵。

大湖八景

镜湖秋月

  娟娟素魄半空悬,倒醮平湖一镜天。

  光漾清波银练净,风生细浪玉花圆。

  雁警霜冷栖寒渚,龙误珠吞起碧渊。

  爽溢吟襟诗逸兴,宵中转影到帘前。

屏嶂朝阳

  巍然宝嶂自天开,咫尺应看近上台。

  云敛层巅升旭日,雾开和气蔼春台。

  重重采绚霞光烂,哕哕和鸣凤瑞来。

  千古书屏青叠叠,品题争得谪仙才。

桃源活水

  寻幽远远入山隈,照面桃花隔岸开。

  方朔昔年偷颗去,渔郎何代问津回。

  一湾漱玉涵春色,两岸清流长翠苔。

  试问源头在何处?洞门云下混将来。

梅岭层峦

  幽村村外拥层峦,梅岭如阶踞地蟠。

  几树孤高凌顶上,数重青翠接云端。

  烟枝带雪连云锁,王叶漫山和月寒。

  人道江南春信早,岭头先得一枝看。

擎天雨霁

  雨过前峰作霁天,擎天霁色出层巅。

  鸟飞海上金流彩,云乱风中白散绵。

  高下林花分润色,轻盈堤柳軃晴烟。

  我来意欲梯危磴,摘斗扪星霄汉边。

高隐雪晴

  茅屋青山隐者家,田园随分度年华。

  回头又了三秋历,触目俄看六出花。

  有客观梅研易象,何人仗节在龙沙。

  朝晴喜出黄棉祅,冷暖林泉亦可夸。

石洞寒泉

  遨游石室觉心安,别是乾坤仔细看。

  水自洞门流出冷,源通仙界本来宽。

  奇岩怪石今犹古,甘露和风暑亦寒。

  不羡浴沂归去咏,还来此地可盘桓。

译燕水以北、贡川以南,栟榈岩石环绕着清潭。岩峰亭亭如芙蓉,高削千尺;青苍的缥缈岩质直插云霄。前后左右的岩石都像人一样站立,各有美好的名称,占据着相应的称谓。太阳照临水面,闪耀如金盘;月亮从潭心升起,浮现如玉璧。近在咫尺之外就是霹雳滩,龙门如同天然险绝的沟堑,船夫对此也感到寒惧。回头看这番景境,真像一幅图画,足以与雁荡山、武夷山并列观赏。自天地开辟、赋予万物形色以来,它流落人间已有千万年。经历历代朝代更替直到皇明,沧海桑田,任凭世事迁变。大地神灵长久隐秘,寂静得仿佛不存在;景泰初年,山河图景才显现出来。经营建设县治,使当地风气兴盛,人文蓬勃,声名位居上等。巨石扼守门户,号称北方的锁钥;一方安定,全赖华岳般的镇守。其中有禅林这一古老道场,名贤相对而立,享有美好的声誉。惭愧,我被称作这里的主人,因循岁月将近六十年。我混杂着丹青之趣,冒昧题写品评;频频划船经过,感情已经亲近。醉后击破铁如意,明月与清风一向同我相契。老僧又邀我遍历中峰,我飘飘然如同羽化,仿佛遗世独立。朗风与玄圃中居住着群仙,铿锵的仙乐犹如天宫之乐。他们笑着迎接,把瑶华般的诗句给我看;我惭愧地应和作答,写成归来之篇。鄙俗的词句不配进入仙人的耳朵,刻写下来也只是徒然,留待百世之后。猿猴、仙鹤、蛟龙应当护持它,使蜗牛的涎液和苔藓都不能侵染损害。大湖八景 镜湖秋月 皎洁的月魄高悬半空,倒映在平湖中,仿佛一面镜子映着天空。月光荡漾清波,洁净如银练;微风吹起细浪,圆润如玉花。大雁因霜寒而惊起,栖息在寒冷的水洲;龙误把明珠吞下,便从碧绿深渊中腾起。清爽之气充溢吟诗人的衣襟,激发出飘逸的诗兴;深夜里月影转动,照到帘前。屏嶂朝阳 巍峨的宝山仿佛从天而开,近在咫尺,似乎伸手便可登上高台。云雾收敛于层层山巅,旭日升起;雾气散开,和暖之气笼罩春台。重重山色映照着灿烂霞光,彩光绚丽;凤凰和鸣的声音悦耳,祥瑞也随之而来。千古以来,这座山如青翠重叠的书屏;若要品评它,争得过谪仙李白的才华呢?桃源活水 为寻幽境远远走入山的角落,迎面看见桃花隔岸盛开。东方朔当年曾偷取仙桃而去,不知渔郎是哪个时代来此问路后返回。一湾流水冲刷着如玉的水声,涵养着春色;两岸清流长久滋生着翠绿的苔藓。试问水源究竟在哪里?它从洞门云雾之下混合汇流而来。梅岭层峦 幽静村庄外拥抱着重重山峦,梅岭如台阶般盘踞蜿蜒在大地上。几株梅树孤高地凌驾山顶,层层青翠连接着云端。烟雾笼罩的枝条带着积雪,连同云气被锁住;王叶漫山遍布,在月光下显得寒冷。人们都说江南报春很早,梅岭山头先能看到一枝梅花。擎天雨霁 雨过之后,前方山峰呈现晴朗天空;擎天峰的雨后晴色从层层山巅显露出来。鸟飞海上,仿佛金色流光散布彩色;云在风中纷乱,如白絮四散。高低树林中的花朵各自呈现滋润的色泽,轻盈的堤柳垂伏在晴日烟霭中。我来这里本想攀登险峻的石级,摘取星斗,伸手抚摸星辰,直到霄汉边际。高隐雪晴 茅屋隐于青山之中,是隐士的居所;他守着田园,随其本分度过年华。回头一看,又度过了三个秋天;转眼之间,便看见六出花般的雪花。有客人观赏梅花,研习《易经》的卦象;不知何人手持符节,驻守在龙沙。清晨天晴,欣喜地走出黄棉袄;林泉间的冷暖变化也值得夸赞。石洞寒泉 遨游石室,顿觉心境安宁;仔细观看,这里另有一番天地。泉水从洞门流出,水性清冷;源头通向仙界,本来就十分宽广。奇异的山岩和怪石至今仍古意犹存,甘露与和风使暑天也像寒天一样清凉。不羡慕浴沂而归、一路吟咏的乐趣,还应当再来此地盘桓。乔木郊墟 高大的古木森

乔木郊墟

  森森古木色苍苍,葆翠凌霄接大方。

  远到郊原开锦障,近遮墟市送风凉。

  中藏柱国真梁栋,内隐行商贩物场。

  信是溯源唐宋远,湖山端的是名乡。

题拱极楼(二律)

译然挺立,颜色苍苍;浓郁的翠色冲凌云霄,连接着广阔天地。远处延伸到郊外原野,像展开锦绣屏障;近处遮蔽墟市,送来阵阵凉风。其中藏有柱国这样的栋梁之臣,里面还隐藏着行商贩卖货物的市场。确实可以上溯到遥远的唐宋时期,湖山之地果然是有名的乡土。题写《拱极楼》(二首律诗)

旧县令(姑苏榆溪) 徐勋

  十里溪山百尺楼,玉栏干外俯清流。

  雨馀江阔城如浸,波撼光摇地若浮。

  柳暗画桥春色老,日沉西澨晚霞收。

  滕王阁上谁人记,景物何如此处悠。

又

  城上高楼凌昊空,画檐虚敞碧云笼。

  浊醪对景伤春暮,薄纩登高怯晚风。

  锁渡石桥溪漠漠,排空山岭翠重重。

  公馀到此销长日,北望思□餐也同。

  题登云塔万玉轩(二律)

旧县令(姑苏剑泉)郭仁

  郭外烟霞一径通,倚岩飞阁翠微中。

  香花细落诸天净,锡仗如来万劫空。

  八月冰壶兼吏隐,千家土鼓庆年丰。

  秋风忽漫凌双舄,廊庙江湖梦想同。

又

  直议干明主,孤身窜八闽。岭欹云欲堕,山合昼常暝。

  问俗淳漓异,观风喜戚并。何时坐飞鹢,濯足锦江萍。

题高飞洗心亭

剑 泉

  羁栖金马客,憔悴白头吟。露泫江州泪,云流湘水心。

  致玄谋似拙,官冷病犹禁。日暮春明路,秋风尘更深。

迎春日过永安,待赦先晚行遇雨(一律)

(淮南龙岩) 卢泮

  奉使驰驱过永安,一年佳节正开端。

  皇恩雨露同时布,春色乾坤到处看。

  问俗已知墟落静,官民还喜税徭宽。

  漫言有脚阳和意,昨夜随车雨未干。

译原县令(姑苏榆溪)徐勋 十里溪山之间有百尺高楼,玉栏杆外俯视着清澈流水。雨后江面开阔,城郭仿佛浸在水中;波浪摇撼,光影荡漾,大地仿佛漂浮起来。柳色浓暗,画桥边春色已老;太阳沉落西边水涯,晚霞渐渐收尽。滕王阁上有谁记得这里?这里的景物为何如此悠远优美?又一首 城上的高楼凌驾于昊天之中,彩绘的檐宇空旷敞亮,笼罩在碧云之间。面对景色饮着浑浊的酒,为暮春而感伤;穿着单薄的绵衣登高,又害怕傍晚的风。石桥横锁渡口,溪水漠漠;山岭直插天空,苍翠重重。公务之余来到这里消磨漫长白日,向北眺望,思念□,连吃饭也一样。题写《登云塔万玉轩》(二首律诗) 原县令(姑苏剑泉)郭仁 城外烟霞间有一条小路通达,依傍山岩的飞阁坐落在青翠山色之中。香花细细飘落,诸天清净;如来手持锡杖,经历万劫而归于空寂。八月里冰壶般清洁高远,也兼有为官与隐居之趣;千家击打土鼓,庆贺年成丰收。秋风忽然吹来,凌厉地掠过双鞋;朝廷廊庙与江湖之间,梦中所想相同。又一首 我直言进谏,触犯了圣明的君主;孤身逃窜到八闽。山岭倾斜,云气仿佛要坠落;群山合拢,白昼常如黄昏。询问民间风俗,才知道淳厚与浇薄各不相同;考察民情,喜悦和忧戚也交织在一起。何时才能乘坐飞鹢舟,来到锦江边濯洗双足,与浮萍相伴?题写《高飞洗心亭》剑泉 寄身滞留在金马门的客舍,憔悴地吟咏,已成白头之人。露水仿佛凝结着江州的眼泪,云气流动着湘水般的心绪。谋划深远却显得笨拙,官职清冷,疾病仍然困扰着我。日暮时春光照亮道路,秋风一起,尘土更加深重。迎春日经过永安,等待赦令,先行晚走遇雨(一首律诗) (淮南龙岩)卢泮 奉命出使,奔驰经过永安,正值一年中第一个佳节开始的时候。皇帝的恩泽如雨露同时降布,春色遍及天地,处处都能看见。询问民间风俗,已经知道村落安静;官民又都为赋税和徭役减轻而欣喜。不要只说春阳和暖仿佛长了脚,昨夜它还随车而来,而雨水至今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