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中

译黄华谷、天平山。彰德以西九十里有林州，就是古代的林虑县。州西北二十里是黄华谷，谷中多生秋菊，所以得名。从前金代翰林学士熊岳、王公庭筠、子端都隐居在谷中，自号“黄华山主”，居住处叫“读书岩”。王公的文章和书法远超同辈，书法学习米元章，墨竹画得像文湖州，是金章宗所说的“昔人君子”。山谷西南面群峰峭拔奇秀，林木浓密蔽日，仙宫佛寺金碧辉映，岩崖、泉水、石景名称多达百十种，无法全部记述。其中迸珠帘、桃花岩的景色，不亚于天台、赤城的胜景。最著名的是山谷南面的天平山▯谷寺。▯谷在夜晚，阴暗的崖壁之间灿然发出像灯火一样的金光，神奇幻异，无法究诘。前代贤人多作歌诗记载此事，称为《金灯集》。安阳县北面三十里、临漳县南面十五里，邺镇西面有蔡村，那里有浊流奔腾湍急的河水，民间称为“漳河”。《禹贡》说：“覃怀地方的水利功业告成，延伸到衡水、漳水。”《水经》说：“浊漳水的源头在晋宁路长子县西面，从发鸠山东北流出，经过壶关、屯留、潞县，汇合群山之水，水流才开始增大。又向东经过武安县，有清漳水从涉县东南流来汇入；两水合流，称为‘交漳□’（清漳水源出上党沾县大黾谷东北，经过磁州武安，与浊漳水汇合）。于是向东经过邺县西面，又向东经过三户津；又向东北经过景州曲周、平恩二县；又向东北经过冀州；又向东北经过景州东光县弓高镇；又向东北经过瀛州乐寿县景城镇；又向东北经过平舒县，流入大海。”漳水从出山到入海，共流经一千六百八十里。按《史记》记载：“魏文侯时，派西门豹任邺令。西门豹发动百姓开凿十二条渠道，引漳水灌溉民田，百姓都感到烦苦。西门豹说：‘百姓可以和他们一起享受成功，却不能和他们一起谋划开创。’ “如今虽然感到忧患困苦，百年以后，希望能让父老和子孙想起我的话。”百姓后来果然得到水利的好处，直到今天邺地人祭祀他仍未断绝。”《西汉书》又说：“文侯的曾孙襄王，曾和群臣饮酒，祝愿说：‘希望我的臣子都像西门豹这样做人臣。’史起进言说：‘魏国实行按田地征收赋税，以百亩为一份；唯独邺地是二百亩一份，这是因为田地贫瘠。漳水就在旁边，西门豹不知道利用，这是不明智；知道却不兴修水利，这是不仁义。仁和智都没有做到，西门豹有什么值得效法的？’于是襄王任命史起为邺令，史起便引漳水灌溉田地。抬高水位使水向东流，称为“天井堰”；乡里修筑一二▯登，▯登之间相距三百步，使水彼此灌注；每次分水为十二股，都设置悬水闸门，邺地人称为“晏陂泽”。黄河以北的百姓因此富足起来，百姓歌唱道：‘邺地有贤能的县令啊，名叫史公；决开漳水啊，灌溉邺地四周；永远告别盐碱地啊，长出稻谷高粱。’如今《史记》和《汉书》的记载，两种说法不同。我猜想，当时西门豹曾经开渠，后来渠道淤塞废弃，到史起时接续修治，所以百姓歌颂他；现将两种记载一并抄录。十二月初，我从彰德北门出城，到蔡村后向西走三十里，在狭窄处架设土桥渡河。当时漳水水位退落，层层冰块高耸，随着水流向东流去。读书人说：“春夏水涨时，水面与河岸相平，河面宽达数里，号称‘小黄河’。”又说：“水边有很多小石子，民间传说可以温暖腹部。”另外还有带纹理的石头，河岸居民取来制作器物，拿到市场上出售。安阳桥。在安阳县北面五里，桥下就是洹水。洹水发源于上党洹氏县的洹山，山在长子县境内；向东流经隆虑县北面，有黄水注入。又向东北流出山连，经过殷墟东北，流过邺城南面，称为新河。又向东流经安阳旧城东面，经过内黄县，向北注入白沟。《春秋左氏传》说：“声伯梦见渡过洹水。”杜预注说：“洹水发源于汲郡林虑县。”李宗谔认为这种说法正确，于是说洹水源出林虑西北，在平地涌出，起初水流很细小，向东流九十里到安阳县境内，泉脉逐渐增大，又转向东北，流入大名府洹水县境内。现在考察《水经》的记载，洹氏县在泽州高平县西面，并没有洹水。大概县邑迁移改置不固定，所以郦道元记载的情况有不同之处。我曾看过许敬宗论述《禹贡》的文字：“引导氵允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流入黄河，水溢出成为荣水。”他的说法十分详细。大概天下的水没有不发源于山的；那些从平地流出的水，都是潜流再次涌出。况且济水源出王屋山山顶，潜流到平地后再次涌出，就是如今济源县济渎庙的泉水。如今李宗谔只看到洹水最初在林虑出现，便认为这与《水经》的记载不同，却完全不知道林虑是潜流再次涌出的地方。吕忱《字林》、许慎《说文》都说：“洹水发源于晋、鲁之间。”又说：“林虑的黄水发源于神困山的山谷，向东流到谷口，潜入地下，向东北十里又从柳渚涌出。”这样看来，洹水是潜流到林虑后再次涌出，大概是可信的。荡水。发源于汤阴县西面的石尚山（按：《太平寰宇记》作牟山），向东流经县城旧址，县名就是因这条水而得。又向东北流到内黄县，注入黄泽。唐贞观元年，因水性微温，改称汤水。▯水。在▯里北面二里，有座桥叫▯桥，桥下就是▯水。《水经》说：“▯水发源于汤阴县西北四十里的西山韩大牛泉。向东流经▯城北面，积水成潭，方圆十多步，深一丈多。又向东流到内黄县，与防水汇合；又向东经过黄泽，注入荡水。” 宜师沟。在汤阴县西南三十五里的宜师站。又，在县西南二十七里，宜师站旁还有宜师桥。邺宫。元帝禅位于晋后，晋朝常把元帝安置在这里。光熙元年夏五月，马牧帅汲桑叛乱，击败魏郡太守冯嵩，于是攻陷邺城，焚烧宫殿，十天到一个月间烟火都没有熄灭。曹魏的宫殿楼阁，大概在这时全部毁尽。后来石勒准备营建邺宫，廷尉续咸和尚书令徐光竭力进谏，才停止此事。后来遇到连日大雨，中山西北方向的洪水冲来一百多万株大木，聚集在堂阳，石勒非常高兴，对公卿说：“诸位知道这不是灾害，而是上天要我营建邺宫啊。”于是命都水使者张渐、少府任汪等人监督营建，石勒亲自授予规制，建造邺宫。

译邺都南城。在镇东南三里半。按：魏孝文帝天和十八年从云中迁都洛阳，经过邺宫，停留数日；临行率军出发时，把一瓢饭悬挂在城门上离去。尚书崔光对人说：“挂饭就是悬飧，后世的元孙一定会在这里兴起。”到了孝武帝永熙三年，高欢逼迫皇帝向西入关，于是在洛阳东北立清河王▯的儿子善见为帝，改年号为天平；十月丙子，皇帝车驾向北返回邺地。十一月庚寅到达邺地，居住在北城，把相州改为司州，以魏郡、林虑、广平、阳丘、汲郡、黎阳、东濮、清河、广宗等地作为皇畿。在城东设置临漳县，城西设置邺县，城东北设置成安县。临漳有三百乡，邺县有五百乡，成安有二百五十乡。天平二年八月，征发七万八千人营建新宫。元象元年九月，征发畿内十万人修筑邺城，四十天后停工。元象二年，皇帝迁入新宫，就是南城。又据《邺中记》说：“城东西长六里，南北长八里六十步。高欢认为北城狭窄，于是命仆射高隆之重新筑造这座城，挖土时得到一只神龟，大得超过一丈见方；城墙和城堞的形状，都仿照龟形建造。” 按《北史·高隆之传》说：“高隆之兼任营构大将，征发十万民夫拆除洛阳宫殿，运到邺地；营建规制全都交给高隆之。增筑南城，周长二十五里。因为漳水靠近城池，于是修筑长堤防护，又开渠引漳水环绕城郭，用来制造水碾▯。” 铜爵台、金凤台、冰井台，都在临漳县邺镇东南二里、古邺都北城西北角，依城墙作为台基。三台彼此相距各六十步，中间是铜爵台，南面是金凤台，北面是冰井台。这大概是曹操在汉献帝时期任冀州牧时修筑的。《邺中记》说：“建安十五年，铜雀台建成，曹操带着几个儿子登楼，让他们各自作赋。陈思王曹植提笔立即写成。金凤台，曹公起初称为金虎台，到石氏时改为今名。冰井台就是凌室。金虎台、冰井台都是建安十八年修建的。魏代铜雀台高十丈，有房屋一百二十间，周围的屋顶覆盖其上。金虎台有房屋一百三十间。冰井台有冰室三间，与凉殿都以阁道相通。三台高大耸立，高度如同山峰。”后来到后赵石虎时，三台更加高大华饰，比魏初更甚。他在铜雀台上修建五层楼阁，距地三百七十尺，周围有殿屋一百二十房，房中设置女监和女伎。三台彼此相对，各有正殿，殿上安置御床，铺设蜀锦流苏斗帐，四角放置金龙头，龙口衔着五色流苏。又安置金钮屈戌屏风床，床上站着三十名细直女，床下站着三十人；这些众多女伎，都是宴会时设置的。又在铜爵台上开凿两口井，修筑铁梁地道通往井中，称为“命子窟”。井中放置很多财宝和饮食，用来取悦外来宾客，称为“圣井”。又建造铜爵楼，楼顶高一丈五尺，舒展双翼，仿佛要飞翔。南面是金凤台，有房屋一百零九间，台顶放置金凤，所以得名。北面是冰井台，有房屋一百四十间，台上有冰室，室中有数口井，井深十五丈，用来储藏冰和石墨。石墨可以书写，烧灼后也难以烧尽，又称石炭。另有粟米窖和盐窖，以备意外。如今窖顶的石刻铭文仍然存在。三台都用砖▯砌成，彼此相距各六十步，台上修筑像浮桥一样的阁道，用金屈戌连接，以云气龙虎的形势绘饰。阁道铺设时三台相通，撤去后中央便悬空隔绝。又按《北史》记载：“齐文宣帝天保二年，征发丁夫和工匠三十万人，在邺地营建三台，沿用旧台基并加以增高拓宽。所搭木架高三十七丈，两根栋木相距二十多尺，工匠害怕危险，都系绳自我防护。文宣帝登上栋木脊梁快速行走，完全没有恐惧。当时他还反复跳雅舞，转身折旋都合乎节拍，观看的人无不心惊胆寒。他又召来死囚，让他们把席子当作翅膀，从高处飞下；没有摔死的就免除死罪。台建成后，把铜爵台改名为金凤台，金虎台改名为圣井台，冰井台改名为崇光台。”到了后周建德七年，三台于是废弃。隋大业三年，韦孝宽讨伐尉迟迥，于是把三台焚烧毁坏，荡然无存。十二月，我经过邺镇，登上三台，远望只见残存的土丘和断裂的田埂；我向山僧和乡野老人询问，他们还能在荒烟野草中指出旧都西陵的遗迹，我们相互悲叹感慨。他们还说：“铜爵台如今周长只剩一百六十多步，高五丈，台上建有永宁寺。金凤台周长一百四十多步，高三丈，台上建有洞霄道宫。冰井台北临漳水，周长只剩一百多步，高三丈，被漳水冲刷侵蚀，已有一角崩缺。”我听说世间相传邺城古瓦制成的砚都称为“铜爵台瓦”，砖制的砚都称为“冰井台砖”。这大概是只取了它们的名声，却没有考察实情。魏代宫阙在汲桑之乱中被焚毁，后来赵、燕、魏、齐各代相继兴建、毁坏，房屋尚且不断改易，何况容易损坏的瓦砾；如今还能保存下来的也极少了。按《邺中记》说：“北齐修建邺南城，瓦片都用胡桃油涂抹；这种油就是祖▯制作的。大概是想使瓦面光明，映照日光，并且经受长久风雨也不生苔藓。有筒瓦，作用是覆盖屋顶，所以涂油在背面；有版瓦，作用是仰承屋顶，所以涂油在正面。筒瓦长约二尺，宽约一尺；版瓦长度也一样，只是宽度加倍。”如今真正的古瓦，在涂油处一定有细纹，俗称琴纹；出现白色花纹的，称为锡花。相传当时用黄丹、铅、锡和泥，经过多年积存，所以才显出锡花；不过也没有说明这种说法是否可靠。古砖大的方形可达四尺，上面有盘绕的花鸟兽纹，也有“千秋”“万岁”字样。其纪年不是天保就是兴和，都是东魏、北齐的年号。又有筒瓦，花纹和年号与砖相同，大概当时有时用它承接屋檐流水，所以内圆外方，形状像筒，也可以制成砚。这样看来，世间流传的古邺砚，大多是北齐的东西。邺地人说：“曹操铜爵台的瓦，质地细腻润泽，坚硬如石，用来制砚，不费笔力就能发墨；这是古代所珍重的东西，如今绝没有了。”

译魏代距今已有一千多年，如果当年的瓦砾全都磨灭成尘，也很正常。况且齐代的砖瓦到如今也有五六百年，村民挖土寻找，往往聚集几百人，过了一年也找不到一两块完整的；那么邺地人所说的铜爵台瓦、冰井台砖，大概只是借用名称来炫耀，远方不了解的人便跟着相信。如今邺地伪造的更多，只有曾经见识过真品的人才知道它们不如古物。所以荆国王文公有诗说：“吹尽西陵歌舞的尘土，当年屋瓦才开始被称为珍宝。烧陶制瓦往往出自今人的手，却还记着虚名惊动世人。”大概当时也有这样的感叹。古代的真瓦，并不以制砚为目的；如今的伪瓦，只以制砚为目的。它们烧制得确实比古代精细，但质地最终干燥，使用不久，是因为火力过强。即使掺入黄丹、铅、锡，又怎么能制成润泽的东西呢？只有古代的砖瓦在土中散失埋没一千多年，受到霜露风雨的滋润，火力已经消尽，又吸收了水气，这才含蓄地形成润性，能够滋水发墨。华林苑。在临漳县邺城东面二里，苑后就是南邺城的西面。按：石虎时期，有个和尚吴进进言说：“赵国的国运将要衰败，晋朝应当复兴，应当役使晋人来压制他们的气运。”石虎于是命尚书张群征发附近郡县男女十六万人、车辆一万辆，运土修筑华林苑。苑周长几十里，又修筑几十里长的围墙。赵揽等人上疏极力劝谏，石虎大怒，说：“围墙早晨建成、晚上倒塌，我也没有遗憾！”于是听从张群，连夜点烛修建三座楼观，四门都通漳水，并设置铁门；暴风大雨中，死了几万人。又在北城开渠引水到华林园，城墙崩塌，压死一百多人。石虎在苑中种植民间著名的果树，制作虾蟆车箱，宽一丈、深一丈，装土栽种花木，所种的没有不繁茂的。到高齐武成帝时期，又增修华林苑，仿佛神仙居住的地方，改名为“仙都苑”。苑中堆土造山岳，各山隔水相望；分水为四条大河，因而象征四海。汇水成大池，称为“大海”；海中设置六艘龙舟，龙舟行驶的水道长约二十五里。又在海中建造十二间殿堂，五岳各有楼、观、堂、殿，四海之中也有宫殿、洲岛和水浦。其中最著名的是北岳的飞鸾殿和北海的密作堂。飞鸾殿有十六间，以青石为台基，珉石为础石，刻有莲花；内部悬挂五色珠帘，帘边饰以麒麟锦；楹柱都盘绕着金龙，并用七宝装饰。柱上悬挂镜子，又用孔雀、翡翠、山鸡、白鹭的羽毛作为镜饰，制成七宝金凤，高一尺七寸，口衔金铃，光彩耀眼，人不能长久直视。密作堂周围二十四架，以大船使其漂浮，以水流推动轮子。堂分三层：下层刻有七个木人，分别弹奏筝、琵琶、箜篌、胡鼓、铜钹、拍板、弄盘等乐器；穿着锦绣衣服，进退俯仰无不合乎节拍。中层刻有七个木僧：一僧放置香奁，站在东南角；一僧手持香炉，站在东北角；五僧向左转身绕行到香奁处，用手拈取香，再走到香炉处；持香炉的僧人把香炉交给绕行的僧人，僧人把香放入炉中，然后走到佛前行礼；行礼完毕，整理衣服继续行走，周而复始，和真人没有区别。上层建成佛堂，旁边排列菩萨和卫士；帐上制作右转飞行的仙人，又刻制左转的紫云，往来交错，整天不停。这些机关全都是黄门侍郎、博陵人崔士顺制作的，奇巧精妙，自古少有。苑中的楼、观、山、池、台、殿，自从周代到齐代以后，都已经废毁了。如今询问当地老人，仍然还能记得其中极少的一部分。我把有记载可考的内容，依照以上次序记录下来。彰德路总管府治所后面的花圃，名叫康乐园。从前宋至和年间，韩魏公以武康节度使身份回乡，主管乡郡，于是开辟牙城修建甲仗库，以防备意外；又大规模修缮亭台池塘，取名康乐园，取与百姓共同享受太平安乐之意。魏公亲自撰写记文，书写后刻在昼锦堂上。园中原有七座堂，名为昼锦、燕申、自公、荣归、忘机、大悲、凉堂；又有八座亭，名为御书、红芳、求已、迎合、狎鸥、观鱼、曲水、广春；另有休逸、飞仙两座亭。当地老人相传，黄堂厅事最初由节度使韩重ど营建。宋太宗从河东回来，看到这座厅，说：“朕所居住的地方，也不过如此。”皇上想留下住宿，韩重ど奏道：“臣凭一方之力，经过多年才建成这里；如今陛下住一夜，这里就会空置荒废，免不了又要劳民重建，请把它赐给守臣，岂不是更加荣耀幸运？”皇上于是命人搭设帐幕，住在厅下，然后离去。到魏公时大加修整装饰，郡府衙署的园亭，雄伟华丽，在河朔地区首屈一指。又传说休逸堂取邺城冰井台的四根铁梁作柱子；当初铁梁被弃置在邺台上多年，仍光洁明亮、不生苔藓剥蚀，人们以为是神物，呵护它，不敢搬动；等到用作堂柱，众人的疑虑才消除。如今园亭都已废毁，无法考察，只有飞仙台的台基还在总管府敏功堂后面，如今在台基上建了观音堂。台北面十多步，越过一条小巷，后园有休逸堂的台基，正面朝山。亭子的台基上，金代节度使完颜熙载曾建养素楼，如今已废弃，但碑还在；其他遗迹就无法知道了。昼锦堂记碑如今迁到魏公祠堂。据说魏公有《康乐园诗》：“名园初建于至和年间，愿与太平时代共同欢乐。十二年的时光虽使人老去，千家万户的春色却无穷无尽。归来怎敢夸耀我乡的胜景，到了这里才知道旧邺的荣耀。即使病中的太守疲惫不堪，也还勉强修葺，想跟随百姓享乐，醉卧东风。”十二月，我到彰德府治所，后来游览康乐园；如今那里全成了菜畦麦田，可以考察的只有休逸台的荒废台基，其余全都无法辨认了。彰德路城内，富财坊南面，街道西侧第二条巷子，闾门匾额题为“胡公里”，过去胡按察的私宅就在这里。胡公名▯▯，字绍闻，是武安人。他的祖父和父亲都考中进士。胡公北渡后居住在相州六十年，去世后，监郡伊尔布哈中顺尊敬仰慕他的德行和声望，就在他的旧居处立名为胡公里。

译缑山书院。在彰德路城南门大街的道路左侧，高高悬挂的门榜题为“杜文献公缑山书院”。杜公名英，字文玉，是信安人。为躲避战乱居住在雒阳，曾计划隐居缑山，所以用缑山作为自己的号。甲辰年间，尼玛哈任行省，征召他到彰德，任为谏议官，他没有赴任。于是隐居讲学，每天和王鹿庵、刘神川唱和诗文，以此为乐。中统元年，世祖听说他的贤能，任命他为大名等路提举学校官，七十岁时去世，葬在安阳县西十里的王裕村。如今他的孙子秉彝，字德常，以乡贡进士身份历任官职，做到中书左司郎中，请求建立书院。朝廷于是追赠杜英资德大夫、翰林学士、魏郡公，谥号“文献”，设置缑山书院，将他列入学官祭祀。省城。汤阴县东北三十五里有一座城，周长一百步，高二丈，当地人称作“雀城”。世代相传，周文王被囚禁在▯里，周武王筑此城来遥望他；后来有赤雀出现，因此得名。凉马台。汤阴县北十二里有一座台，高三十尺，周长五百步，名叫凉马台。考据《邺中记》说：“这是后赵石虎所筑。建武六年，石虎以邺为都，在洹水洗马，筑此台让马乘凉，所以得名。” 观音禅院（附八角井）。彰德路城内丰安坊有一座寺院，名叫观音禅院。唐天禧二年修建，寺中有八角井。父老相传，井中曾有像彩虹一样的云气，众人都认为里面有宝物，探测它，却深不可测。郡人周邯得到一名昆仑奴，善于下井，名叫水精，便让他下到井底。过了很久，他出来说：“有一条黄龙，抱着几颗像月光般明亮的大珍珠，正在熟睡。”水精受到惊吓，也因病死去。当初州城在井北，后来为躲避洹水泛滥而向南迁移，于是把这口井包入城中。隋龙兴寺碑。在彰德路北关外、古寺坊东边的龙兴寺前，有一通大碑，这就是隋代龙兴寺碑。范阳人张庭圭以八分书书写，碑文由相州刺史越王撰写。大概就是所谓的“信行禅师传法碑”。陶唐庙，在安阳县西北六十里的乞伏村。庙中有一通碑，碑文由金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赵秉文撰写，并书写篆额。碑后铭文说：“鬼神睁目而视，伏羲接受河图；人类文明由此开始，伦理纲常已经铺陈，五谷也已经播种。唐尧的文治光耀，驱散昏暗，凭借教化和医药来解除百姓的愚昧。有典章，有谋略；帝位并非我的享乐，而是为了使万民成为家人，使丹朱受到疏远，使陆地和水域都成为都邑，使人民安居其所。唉！君臣相和、谋虑渐进，施政已经深入肌肤，如今恐怕已经结束了吧。祭祝忽然兴起，在道路角落设祠；田间妇女和耕作农夫，有的祈祷，有的作巫；白马与车同行，清风肃然。神灵似来似不来，降临在清漳水边。年年丰收，遍及万区；神游于藐姑山。明昌年间政治清明，千年以后仍与今日相合。百姓在通衢击壤而歌，难道不知道自己正是当今陶唐氏的百姓吗？” 汤圣王庙。在安阳县西北五十里，庙中有一通碑，由少中大夫、山东东西道按察使胡▯▯撰写。▯里城文王庙。▯城在汤阴县北六里、道路左侧，门涂成朱红，门额题写“▯里城”，这里是周文王的庙。城周长二百五十步，高二丈多。门额由正议大夫、河南江北道肃政廉访使康里回回书写。庙中有一通碑，由太常博士、借注户部员外郎兼奉翰林文字胡▯▯撰记；大元至元六年夏季十二日，在庙壁龛上建立。另有翰林承旨永年王磐所作五言古诗一通石刻。考据《史记音义》说：“▯里，大概是监狱的名称。夏代称均台，商代称▯里，周代称囹圄，都是圆形土牢。”又考《史记》说：“崇侯虎在商纣王面前诬陷西伯，纣王把他囚禁在▯里。西伯于是推演《周易》，作成六十四卦。他的臣子闳夭、太颠等人，寻求有莘氏的美女、骊戎的文马、九套马以及其他奇珍异物，通过商王宠臣费仲，把这些献给纣王。纣王非常高兴，于是赦免西伯，赐给他弓箭和铁钺，使他能够征伐。”又说：“纣王囚禁文王，准备杀死他。有人说：‘西伯是圣人，不可以杀。’纣王说：‘我听说圣人有神异的德性，我要验证一下。’” 于是杀死伯邑考，把他的肉制成肉酱给文王吃。文王吃下后，不久在▯里城门外呕吐。众人因此相信文王是圣人，便用土封住他呕吐的地方，称为“呕子冢”。这座坟如今还在，当地人误称为“狗子冢”。王承旨鹿庵在庙壁上刻的诗说：“▯水浅而清，▯里只剩荒城。文王的德行如太阳，曾在这里使光明受到摧折。陕地的树下，召伯曾经休息；箕山之中，许由曾经栖居。后人兴起敬爱之心，草木土石也含有芳香。可叹你这一抔土，耕犁还没有完全铲平。千秋万代都不会磨灭，永远带着圣人被囚禁的名声。我行走在荡阴道上，经过这里便停下车马。想起从前殷朝末年，暴虐的君主正像沉醉狂饮。▯锋利的刀刃杀戮贤人圣人，好像割断寸长的草茎；左边吞食鄂侯的肉干，右边啜饮鬼侯的肉羹。那时如果没有▯里，怎样解除这滥施的刑罚？▯里深邃幽暗，▯里高耸挺立。君王身陷囚禁，与面南而听政没有不同。清和之气激发神明的思虑，淳厚的和气辅助内心的灵性。推演展开伏羲的卦画，剖析出天地的精微。一时虽处于昏暗之中，万古却如日月星辰般垂照。若没有▯里的拘禁，《易经》又怎能完成？《易经》既然如此重要，▯里又怎能轻视？”康里公字子渊，官职累积至辽阳平章。布呼密文贞王是他的父亲，翰林承旨库库是他的兄长，父子都是国家的名臣。

译西门豹祠。漳水之上有一座祠，门额题作“西门大夫之庙”。考据：魏文侯任命西门豹为邺令。到邺后，他召集长老询问百姓的疾苦，回答说：“苦于给河伯娶妻。”西门豹问其中缘故，回答说：“邺地的风俗是祭祀河伯。巫婆看见民间有相貌漂亮的女子，就说她应当做河伯的妻子，立即聘娶，把她安置在河边的斋宫里，让女子斋戒十日，然后洗澡、涂粉、打扮得像出嫁一样，让她坐在床上漂入河中，漂行十多里，女子就溺水而死。民间传说如果不这样做，河水就会泛滥淹没土地，百姓长期以来都信以为真。因此三老、廷掾每年向百姓征收数百万钱，只用二三十万，其余的钱与巫祝共同分掉带回家。所以有漂亮女儿的人家都远远逃走，邺地百姓困苦贫穷，这种状况由来已久。”西门豹说：“到给河伯娶妻时，希望你们通知我，我也去送女子。”众人说：“好。”到了那天，西门豹前往聚会。巫婆年七十多岁，带着十名弟子女子，都穿单层丝衣，站在大巫婆身后。西门豹叫人把女子带来看看美丑，巫婆把女子从帷帐中领出。西门豹说：“这女子太丑，不配做河伯的妻子，劳烦大巫婆进去告诉河伯，另找一个漂亮女子，过几天再送来。”随即命令吏卒把巫婆抱起来投入河中。过了一会儿，西门豹说：“怎么这么久？弟子应该催促她。”于是把一个弟子投入河中。过了一会儿又说：“怎么这么久？”又投下一名巫婆，总共投入三名弟子。西门豹说：“巫婆都是女子，不能把事情禀告清楚，劳烦三老进去替我禀告。”又把三老投入河中。西门豹插着笔，弯腰恭敬地面向河水站着等待，回头说：“巫婆、三老都不来，怎么办？应当派廷掾中的年长者一人去催促。”众人都叩头，磕得流血。西门豹说：“河伯难道会一直留客吗？”于是众人发誓不敢再为河伯娶妻，都停止此事回去了，滥行的祭祀从此断绝。西门豹又开凿漳水灌溉田地五百多顷，百姓十分感戴他，于是建祠祭祀。庙中有一通宋代修祠碑，由钱塘人杨蒙撰写，碑文大意说：“元祐八年癸酉，我奉檄令策划并负责定武将要疏理衡漳水道的事，暂时把船停在客馆。父老聚集在琴堂下，说：此地东面有一座祠，传说祭祀西门大夫。虽然按时祭祀从未缺少，但庙制低洼简陋，县令君巡视农事后前来拜谒，悲怆而虔诚地注视，于是召集工匠修建祠堂。”碑文最后说：“漳水可以干涸啊，您的恩泽却正浩荡无边；西山可以崩塌啊，您的声名却正巍峨高耸。新建庙宇啊，神灵在此安居；把这些刻在石上啊，后来的人都以您为师。” 十二月，我到祠下拜谒，读完碑文后离去。史书说：“庙的东北面叫水乐浦，水乐浦以西五里，民间称为祭陌河，就是西门豹投巫婆入河的地方。”（考据晏殊《类要》说：“祭陌河，应作紫陌河。”） 扁鹊庙碑。在汤阴县东南二十里、伏道村道路左侧，有一通碑，题作“神应王扁鹊之墓”。他的庙也在墓旁，庙中有两通碑：一通由教授张仲文撰写，另一通由大中大夫、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武安人胡▯▯撰写。墓旁生长的艾草，用来治病是天下第一，如今每年都作为贡品。伏道这个名称，是因为从前商纣王知道监狱案件繁多、百姓怨恨，于是设置防城，用士兵防守▯里囚徒，又在道路左侧埋伏士兵，所以得名。庙壁上有左司刘昂题诗一首：“从前我做舍长时，方术医技还不值得记载。一次遇到长桑君，从古到今都令人叹服。天地具有最大的仁爱，人死之后却不能复生。先生精妙的药石，救活虢国太子，疗效何等迅速。日月最为光明，却照不到覆盆之下。先生具备端正的眼力，能从细微之处看透肺腑。谁知道造物主安排的祸福总是相互依存。我平生有救活人的双手，反而受到庸医的羞辱。千年流过庙前的水，还仿佛学着上池水的碧绿。拜两拜请求一杯水，洗去我胸中的凡俗。”宋仁宗景祐元年九月，下诏封扁鹊为“神应侯”，是因皇帝的疾病痊愈，采纳了医生许希的请求。如今称“神应王”，不知道是哪一代封的。尉迟公庙碑。彰德路城内昼锦坊后面，有周太师、蜀国公尉迟回的庙。尉迟回是北周将领，征战有功，最初消灭北齐后，周朝任命他为相州总管。后来隋文帝用计征召尉迟回，想要图谋他；尉迟回于是率领各州军队起兵数十万，等到被杨素、韦孝宽、高▯等人的军队击败后，便登楼自杀。到了唐开元年间，相州多有怪异凶厉之事，刺史到任后就死亡，官吏百姓疑惧不安。于是刺史张嘉▯认为尉迟回为国难而死，是忠臣，便为他建立祠庙祭祀。后来刺史吴克又给他增加了冕服。当初张嘉▯建祠时，颜真卿为此事撰写碑记，蔡有邻书写。碑阴记载尉迟回显灵的事情，说：“下雨祈祷，随求即应。尉迟回驱赶蝗虫，使境内没有灾害。每到秋夜，就有两只仙鹤飞下来聚集在庙庭。郡人至今都称为奇异。”唐代张嘉贞、宋代▯都曾任相州刺史，施行政绩惠及百姓，如今也一同配享庙中。鲁公所撰碑文大意说：“北周上柱国、蜀国公、河南尉迟回，字居罗（考据《周书》作薄居罗），是代地人。因部族建立家业，终于在荒远边地称雄。他的父亲俟儿（考据《周书》作俟兜），娶魏太祖的姐姐昌乐公主，死后追赠太傅。尉迟回在魏朝任散骑侍郎，历任大丞相帐内都督，娶金明公主，晋爵车骑将军，兼任侍中、尚书左仆射；征伐侯景有功，诏令兼管梁、益等十八州事务。北周兴起后，进封蜀国公，食邑一万户，总管秦、卫、文、康等十四州事务，任大司马、太师，加上柱国，授相州总管。周宣皇帝去世后，京师将要征召尉迟回，尉迟回因为隋公掌握权力，推辞不接受。代公世子魏安公沁东战败时，尉迟回仍戴着绿巾，装备未乱（考据《周书》说：‘尉迟回另率一万人，都戴绿巾、穿锦袄，号称黄龙兵。’）” 仍然背靠城池请求作战，黄龙兵已经溃败后，便登楼自杀。”又说：“尉迟回一生侍奉两代，经历九个朝代，忠诚而不使隋朝蒙羞，守节而能奉事君上。唐武德年间，改葬并树立墓表。开元丁丑年，才建立庙宇。”开元二十六年二月二十一日，华州郑县尉阎伯▯撰写叙文，秘书省校书郎颜真卿撰铭，蔡有邻书写。

译彰德城内嘉惠曲昼锦坊，有故宋丞相、魏国忠献韩公琦的庙。庙有重重门、修长的廊庑，中间是大殿。殿中塑有韩公像，身穿衮冕，坐在龙榻上，侍从大臣相对拱手站立，俨然一派朝廷气象。韩公在熙宁初年极力辞去宰相职位，第二次主持乡邦事务；不到半年，河北发生地震和水灾，朝廷命他安抚四郡，移镇大名。相州人思念他，便在公的昼锦坊旧宅建造生祠祭祀。庙中原有宋中书舍人王靓撰写的碑，毁于兵火，已经不存。本朝重建庙宇的碑一通，由晋州判官高书训撰写。高公是太原人，官至国子博士，是故尚书高鸣雄飞的儿子。庭院西面昼锦堂记碑一通，于至元年间重新摹刻。碑文由宋参知政事欧阳修撰写，翰林学士蔡襄书写，龙图学士邵必大篆额，世人称为“四绝碑”。府学西面也有韩公祠堂，宋代鄂州嘉鱼县令丘▯为其撰写庙记，这通碑现在放在府学仪门下。安阳县治南面、护国显应庙西角，也有韩公庙，据说是宋朝敕令修建的，郡人称为“双庙”。至于大名府的庙碑，则由丞相、温国文正公司马光撰写。磁州的庙碑，由知真定杨子县事徐荐撰写。陕西秦州、河东太原、淮南扬州、河北真定以及中山府，都有韩公庙。大河南北，只要有人到达的地方，如今都不断祭祀他。昼锦新庙大殿壁龛中，有韩公亲书《昼锦堂诗》的石刻一通，诗说：“再次向高堂举起晚宴酒杯，四年勉强任职后从北门归来。故乡风物全都和从前一样，多病的胸怀终于舒展开来。白发满头，不好意思夸耀金络骑马；绿荫铺满石梁台，令人欣喜。想到前代荣归的人，还没有三次带着昼锦荣归而来。”西廊有郡人缑山杜英题写的诗额，诗说：“车轮困顿于日下，五彩祥云飞起；这里正是先生登科唱名之时。龙登青天，蛇也有力；鼠潜旧穴，马徒然肥壮。纵论边防的奏议有三千篇，照耀身名的碑文有六一碑。破败墙壁上，百年遗像仍在；郡人争相观看锦衣加身。”考据：韩公死于相州府治，神宗震惊悲悼，命令陪葬山陵；韩公家人恳切辞谢，于是命入内都知张茂，把韩公安葬在安阳县西北三十里丰安乡。皇帝亲自撰写碑文，题为“两朝顾命定策元勋之碑”，命龙图阁学士宋敏求到坟墓处书写。又册赐守墓的寺院名为“傅孝报先之寺”。十二月，我和下郏人李亨一同到祠中择日拜谒，读了庭院中的两通碑以及诗额后离去。安阳县西北五里四十步、洹水南岸的河▯甲城，有一座坟墓。世代相传，这是河直甲安葬的地方。父老说：“宋元丰二年夏天连日下大雨，安阳河水上涨，河水冲破坟墓。乡野之人探入其中，得到古代铜器，质地和纹饰都完整美好，几乎没有一点锈蚀。众人害怕触犯官府法令，不敢把铜器全部拿到市场出售，于是把它们打碎后卖掉，又把坟墓重新封塞以消灭踪迹。从此以后，铜器再也没有出现。” 黄堆冢。在河▯甲西南面。世代相传，这是河▯甲后人的坟墓。魏武帝高平陵。在邺镇西南三十里，周长二百七十步，高一丈六尺。十二月，我登上铜爵台，向西望见荒郊中的烟霭和树木，永宁寺的僧人指给我看说：“这就是曹公的西陵。” 曹操疑冢。在滏阳县南二十里，名为讲武城，城墙营垒还存在。另有一座高台，名叫将台。城外有七十二座高丘，交错布置，层层相望，世人称为“曹操疑冢”。当初曹操下葬时，是为了迷惑后人，使他的墓不被发掘。墓丘之间有曹公庙殿，房屋十分华丽。庙北面一座高丘前有一通巨碑，碑为螭首龟趺，是齐忠王的碑，由姜一芝撰写。向西望去，西陵相距不过十多里，烟霭树木清晰可见。十二月，我在这些墓丘之间缓辔而行，从中午直到傍晚，纵横出入墓中，竟不知道方向。唉！曹操的用心多么奸诈啊！假使曹操能够看见武侯的八阵图，就会更加惭愧了。朝阳陵。在临漳县邺镇东北九里，就是魏文帝文昭皇后的朝阳陵。考据《魏略》说：“甄皇后是中山无极人，起初嫁给袁绍的儿子袁熙。魏武帝攻破邺城后，文帝当时还是太子，便纳她为夫人。她生下明帝，后来被郭皇后进谗言陷害，赐死。后来文帝认为郭皇后没有儿子，下诏让她收明帝为养子。明帝认为自己的生母死得不合道义，心中很不平。一次他跟随文帝打猎，看见一只母鹿和一只小鹿，文帝射死母鹿，又命令明帝射小鹿。明帝说：‘陛下已经杀了它的母亲，我不忍心再杀它的孩子。’说着流下眼泪。文帝收起弓箭，对此十分惊异，于是决定立他为太子。明帝即位后，追谥生母为‘文昭皇后’。太和四年，派太常卿甄霞持节，把她改葬在朝阳陵。”如今陵墓旁还有一座坟，父老说是“李夫人冢”。甄皇后后来与李夫人关系非常亲善，所以得以附葬在那里。安阳县东四十里、永和镇城西二百步处，有汉代栾巴庙。范蔚宗《汉书》说：“栾巴是魏郡内黄人，喜好道术而性情正直。汉顺帝时多次升迁为太守，后来任尚书；因为上书极力劝谏修建宪陵、侵毁小民坟墓的事情，被下狱禁锢，回到家中。等到陈蕃、窦武辅政时，召回他授任议郎。陈蕃、窦武被杀后，栾巴又上书极力为他们申辩冤屈。皇帝发怒，下诏严厉责备他，把他逮捕交给廷尉，栾巴自杀，于是归葬故乡，邑人在这里为他建立庙宇。”墓在镇东南二十六里，周长一百步，高二丈。

译晋嵇侍中庙墓。汤阴县西南一百二十步处，地名浣衣里，道路左边有一方小石碑，题作“晋忠臣嵇绍之墓”。墓周长二百步，高二丈多。庙在墓旁，有一通宋碑，由淮南节度使、司徒兼侍中、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事、大名府路安抚使、魏国公韩琦撰写并书写，熙宁三年八月十五日由县令张琳立石。碑文说：“用忠诚侍奉君主，是臣子的本分。然而遭逢重大变故、面临重大节义关头时，有的人心中没有主见，被祸福所动，为苟且求得一时生存而留下万世骂名的，多得很。至于鼎镬摆在面前、刀锋加身，仍能挺然知道义理所在，认为自己本来就应当如此，轻视生命如同鸿毛，最终至死不顾的，又有几个人呢？只有晋侍中、追赠太尉、忠穆嵇公就是这样的人。当时晋惠帝昏庸软弱，诸王肆意作乱，各自萌生僭越夺位之心，互相残杀。所以惠帝北征时，嵇公奔驰赶赴皇帝驻地，竭力承担国家危难。成都王司马颖率兵侵犯皇帝车驾，卫士随从奔散，只有嵇公端正戴冠侍立在旁，用身体护卫皇帝，直到鲜血溅满御衣而死。唉！” 嵇公明白义理、分清职责，可以说把死看作理所当然，并不困难。因此，他的大忠和伟大节操赫赫然与日月争光，▯然与山岳争高；天地没有穷尽，他的名声也不会穷尽。难怪百世以后，有国家的人仍会敬仰他的遗风，追想他的功烈，设置祠庙奉祀，永远不断。相州的汤阴，就是嵇公死难的地方，那里有他的庙。先前任县令的人不知道追尊彰显忠义，把这作为施政的首要事务，因循不修，终于破败不堪。如今县令张琳到任后首先到祠下拜谒，看见庙宇毁坏得十分严重，惊讶叹息说：‘这是我失职中最大的一件事。’于是赶快把嵇公的事迹以及朝廷崇尚祭祀忠臣的意旨告诉县民，百姓都欣然愿意共同出力修复。县令于是放宽期限，与百姓约定，听任他们筹办营建。不到几个月，祠宇就焕然一新。这样一来，百姓更加知道贤人忠于国家，即使不幸死去，后世也一定会载入祀典、严整庙貌，如此奉事尊仰；大家都想努力行善。从一个县推及一个郡，再从一个郡推及四方，这种劝善作用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庙宇修好后，县令写信告诉我，因为我曾两次任乡邦长官，希望我记述事情始末。唉！忠义之心人人都有，只是勉励自己时不够用力，坚持时不够坚定，所以最终不能超过常人。” 我也正在努力坚持这种忠义之心，尤其日夜以忠穆公的风范激励自己。文章虽然很浅陋，哪里敢吝惜笔墨而不写下来？”《晋书》又记载：“嵇公死于国难，鲜血溅在御衣上。事情平定后，左右侍从想把衣服洗净，皇帝说：‘这是嵇侍中的血，不要洗掉。’下诏把他葬在县城南面，赐名此地为‘浣衣里’，仍然建立庙宇。”庙中有本朝翰林承旨鹿庵王磐的一首律诗：“十年家国艰难的遗恨仍未消，又拿着手版侍奉昏暗的朝廷。早已知道平定乱局、建功立业很难，却庆幸危急之际仍可守住节操。忠臣的血几点溅在藻饰与火焰纹上，英名千古直冲云霄。我想在祠前土地上洒一杯酒祭奠，只是野鹤昂然高洁，不容易招来。”王磐字文炳，广平人，是亡金后的进士，进入本朝后多次升迁至翰林承旨，退休后居住在东平，九十二岁去世，谥号“文忠”。十二月清早，我到汤阴南门，拜谒庙墓，读完碑文后离去。我曾读赵文敏公《松雪斋文集》，其中有《纪梦嵇侍中》说：“延祐元年十一月十九日，彰德人朱长儒表达当地人的意愿，请求我书写‘晋嵇侍中之庙’六个字。我一向敬仰他的忠节，便没有推辞而写下，运笔如飞，仿佛有神灵相助。” 当天夜里，京口人石民瞻在书房中接待我。他梦见一个丈夫，穿着晋人的衣冠，披头散发地站着，血流满面，对民瞻说：‘我是嵇侍中。今天赵子昂替我书写了庙额，所以来向他道谢。’民瞻醒来后仍然汗流不止，也是一件奇异的事。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知制诘、兼修国史、吴兴赵孟ぽ记。” 临漳县南面、邺镇西北五里、紫陌旁边，有晋代高僧佛图澄的墓。佛图澄是天竺人，俗姓帛。永嘉年间来到洛阳，虽然从未读过儒家书籍，却能与当时的学士辩论，没有人能使他屈服。佛图澄身高八尺，腹部旁有一个孔洞，平时用棉絮堵住；夜里想读书时，就拔掉棉絮，孔洞中发出光来，照亮一室。他又常到水边，把肠子引出洗涤后再放回腹中。他擅长诵神咒、役使鬼神，把麻油和胭脂混合涂在手掌上，就能清楚看见千里之外的事情，并让斋戒的人都看见。他还能够听铃声判断吉凶，没有不应验的。石勒的军队驻扎在葛陂，大肆杀害僧人，佛图澄藏在石勒大将郭黑略家中。郭黑略把他推荐给石勒，石勒召来试验道术；佛图澄取钵盛水，诵咒后生出青莲花，石勒因此信服他。石勒擒获段末波、俘获刘曜，都事先从佛图澄的铃声中得到征兆。到了石虎时，石虎全心敬奉他，让他穿绫罗锦缎，乘雕饰车舆；太子和常侍都抬车扶持他上殿，主事者高喊“大和尚”，群臣都起身，以此彰显他的尊贵。后来石虎在太武殿举行盛宴，佛图澄吟诵说：“宫殿啊宫殿！荆棘将长成树林，毁坏人的衣服吗？”石虎掀开发殿石察看，果然有荆棘生长出来。佛图澄心中所指的是冉闵，冉闵小名叫棘奴。佛图澄回到寺中，独自说：“还能活三年吗？”又自己回答：“不能。”又说：“还能活两年、一年、一百天、一个月吗？”都自己回答：“不能。”于是他不再说话。他对弟子说：“戊申年祸乱渐渐萌发，己酉年石氏应当灭亡。我将在祸乱发生以前先行离世。”他派人向石虎辞别。石虎到寺中见佛图澄，佛图澄说：“出生而后入死，是道的常理。寿命长短自有定数，不是人力可以延长的。如今我唯一未尽的心愿，是因为国家心中还存有佛法，尊崇显扬寺庙，本来应当享有福祉。无奈施政过于猛烈，最终没有福祉。如果能收敛心性、改变想法，施恩于下民，那么国运就会延长，道俗都将庆幸依赖，我死也没有遗憾了。”石虎知道他必将去世，悲痛呜咽，立即命人在漳水西面的紫陌开凿墓穴，营造寿藏。十二月八日，佛图澄在邺宫寺去世，这一年是晋永和四年。后来有雍州来的僧人说，他看见佛图澄向西入关。石虎打开墓穴查看，里面只有一块石头。石虎厌恶地说：“石头就是我，埋葬我后离去，我也将要死了。”第二年，石虎果然去世。

译汤阴县北十里，有一座古代营垒，南北斜向延长五里。父老说：这是唐代九节度使的营垒。营垒东北有万人冢，就是九节度使溃败士兵的遗骸。于是节度使薛嵩掩埋尸骨，筑成这座大坟，命幕府御史陆长源撰写记文并刻碑，立在坟上。安阳县西北五十里的永治村，有魏国韩谏议的墓。韩谏议是丞相忠献公韩琦的父亲。神道碑由枢密使富弼撰写，翰林承旨王圭书写。碑首题为“宋故大中大夫、行右谏议大夫、南阳郡开国男、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魏国公韩公神道碑”。碑铭大意说：“韩公名国华，字光弼。宋太宗初年，在兴国二年甲科登第，授任大理评事，通判泸州，升任右赞善大夫，改任彰德节度判官。他彻底查究隐蔽的奸邪，豪强都不敢侵犯，升任秘书省著作郎，监察上蔡县的税务；以监察御史身份被召入，名望很高，成为台阁属官。天子商议恢复燕、蓟，估量朝廷大臣中勇敢而善于辞令的人，出使高丽，向西攻打契丹，以分散契丹的力量。天子说：‘不是韩某不可立即前往。’于是让他以太常少卿身份充任使者。韩公乘快船到达高丽，高丽王倚仗险固不接受命令；韩公向他说明祸福，国王非常恐惧，派大将率领数万军队渡过汰江，进攻契丹。韩公回报后，天子非常高兴，授任左拾遗、直史馆，赐五品官服，兼判登闻鼓院；入三司任开封推官，升任左司谏，充任盐铁判官。” 过了很久，契丹大将萧宁派使者到雄州约战。知州留福相信了这件事，把情况报告天子。天子想到韩公出使高丽立下的功劳，命他前往雄州查核此事，又让他代替留福写回信，探查其中真假。萧宁的意图是想诱使宋军先发动进攻，韩公本来希望停息战争、休养百姓，但又想到国体不可屈辱于书信往来，便谢绝使者，并立即命令加强边防。回朝奏报后，天子又非常高兴，韩公历任盐铁、度支、户部三司判官。有密使在皇帝面前进谗言，但皇帝一向信任韩公，便下诏让他总判三司，赐三品官服。韩公更加奋力，把三司不便之事分条列举，上奏二十七件，使官民都得到利益，后来遂制定为法。不久，出任京东转运副使，随即授任峡路转运使。真宗即位后，入朝判大理寺，官阶共升迁五次，任职方郎中，出任河阳知州，又调任潞州知州。契丹入侵劫掠河朔，韩公率精锐骑兵驻守吴二谷，契丹不敢侵犯边境，皇帝嘉奖他，颁发玺书褒扬。契丹再次到澶渊，皇帝首先命他代理秘书监，充任国信使。江南发生饥荒，又派他巡抚一道；回朝后代理开封府判官，出任曹州知州，又调任泉州知州。天子封禅泰山，提拔他为谏议大夫；召他回朝时，他在途中患病，死于建阳驿。泉州人听说后，全州赶来聚集哭吊。朝廷按例抚恤，按照典制赐给他一个儿子入宫任职。韩公有六个儿子：韩球任德清县尉，韩珙任将作监主簿，韩琚任两浙转运使，韩珙任河阳参军，韩璩任秘书省著作郎，但不幸相继去世。韩琦辅佐仁宗皇帝，受到当今天子的知遇，历任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魏国公，声望重于天下，功勋冠绝群臣。这是韩公积德积善、积储福庆所应得到的厚报，只可惜韩公早逝，不能等到韩琦显达；他的功业发扬在丞相身上，丞相又仿佛继承了父亲的事业，那么这种传承哪里能有尽头呢？” 两次出使在外抵御敌人，天子两次感到喜悦；出任四州知州，本来正应当受到重用。然而最终没有重用他，这是进谗者造成的。他又没有长寿，死在途中而未能回归；远近之人纷纷赶来吊丧，和考碑所记相同。他本人没有享有高位，功名却集中在年幼的后代身上。有人成为将领，有人成为宰相，功勋、德行和声名闻于当世；追本溯源，韩公又有什么不同呢？为什么会不同？是上天使他们同类相承。上天确实如此安排，人们也都这样认为。

译把这些写下来，看似寂寥无声，实际上却光明显著。刘神川先生墓。在安阳县南门，是焦道庵士刘神川先生暂时停柩安葬的地方。先生名祁，字景叔，潭源人，是金代状元、南山翁▯的曾孙；正大年间监察御史从益、字云卿的儿子。先生与弟弟刘郁、字文季，都凭文章和德行闻名大河南北。后来寄居辉州。甲辰年，尼玛哈任中书，征召他安置在幕府中，四十七岁去世。有《神州遁士集》流传于世，又著有《归潜志》，用来记述金末丧乱之事；与太原元裕之的《壬辰杂编》、关西杨奂然的《天兴近鉴》、东明王百一的《汝南遗事》略有异同。如今修撰三史，金国的事情大多取用他的记载。●卷下 河南郡部：河南府路。《禹贡》所说的豫州地域。周武王在郏辱阝定鼎，就是今天的王城。周成王占卜在氵厘水以东、涧水以西建都，就是今天的府城。秦代设置三川郡，三川指黄河、伊水、洛水。项羽把瑕丘、申阳封为河南，到了汉代设置河南郡。汉光武帝以洛阳为都，魏代设置司州，并沿袭在这里建都。西晋也以洛阳为都，魏孝武帝从这里迁都长安。东魏改为洛州，北周大象年间称东京，设置洛阳郡。隋代为洛州，大业年间迁都于此，改称豫州，不久又改为河南郡。唐代恢复为洛州，号称东都。五代梁改称西京，宋代为西京河南府，金代改称金昌府全胜军。本朝改称河南府路，辖州一，即陕州。陕州统辖四县：洛阳、偃师、登封、巩。（谨按《元史·地理志》应作：“辖州一、县八。县为洛阳、宜阳、永宁、登封、巩县、孟津、新安、偃师。州为陕州。陕州统辖四县：陕县、灵宝、阌乡、渑池。”） 洛阳县。周代的下都，就是成周。汉代属河南郡，郡治称平阴县。东汉改称洛阳县，晋代称金墉城。唐代称来庭县，神龙初年仍改称洛阳，宋、金沿用。本朝属河南府路，是府治所在的附郭县。白马寺。洛阳城西雍门外的白马寺，就是汉代的鸿胪寺。水平十四年，摩腾三藏法师用白马驮着佛经来到这里，于是建寺，并以白马命名。鸿胪寺是汉代掌管接待四方译员和宾客的官署；三藏是西域僧人，所以得以在这里居住。自古只有官府称寺，佛教寺院获得“寺”的名称，大概就是沿袭鸿胪寺之名，从白马寺开始。寺中有斗圣堂一所，世代相传是三藏与褚善信校订经义的地方。又有一通三藏赞碑，撰文、书写和篆额都是宋真宗亲自制作的。还有一通由翰林学士苏易简撰写的碑，详细记载寺院兴废始末，至宋钦宗靖康年间毁于金兵战火。到了本朝至元七年，世祖皇帝听从帝师帕克巴的请求，大规模兴建，门、廊、堂、殿、楼、阁、台、观郁然成片，仿佛天人居住的地方。庭院中有一通巨碑，龟趺螭首，高四丈多，碑首刻着“大元重修释源大白马寺赐田功德之碑”。荣禄大夫、翰林承旨阎复奉诏撰写碑文，说：“圣上大德年号改元四年冬十月，释源大白马寺建成。下诏把护国仁王寺在怀、孟六县的水陆田一千六百顷，拨充此寺的固定产业，永远作为皇家子孙祈福之地。” 又命翰林词臣把这件事书写在石碑上。我阎复又恭谨考察清慧真觉大师文才所具列的事迹：汉永平年间，摩腾、竺法兰用白马驮着佛经来到西雍，起初借住在鸿胪寺，后来就在东都雍门外建立白马寺，作为译经的场所。此后僧人接踵而来，例如康僧会在吴地，佛图澄在晋地，鸠摩罗什、求那跋摩在宋地，玄奘、无畏在唐地。千年以来，经论日益繁多，佛教教风日益兴盛，北到幽都，南越瘴海，东到扶桑，西至月窟，莲宫梵宇遍布大千世界，实际都以这里为开端。寺院经历多次劫火，兴废情况有可考证的，宋代翰林学士苏易简的碑文还保存着。本朝初年，有一位僧人名叫英山主，凭医术居住在洛阳，耗尽药囊中的资财，谋划修复废寺。有人讥讽他说规模太大、工费无从接续，他便说：‘这座寺是中华佛教的根基，将来必有大事发生；我所做的只是为那件事预先打下基础。’至元七年，帝师大宝法王帕克巴召集各郡国信奉佛教的僧人登坛讲法，从容地询问众人：‘佛法传到中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最初居住在哪座寺院？’ 扶宗宏教大师、龙川讲主行育当时正在众人之中，于是引用修治水平寺的事情作答，并且请求兴建寺院。恰逢白马寺僧行政将此事告诉行育，行育又协同帝师嘉纳把事情传达给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特地下诏命行育总领修寺工程。工程筹划开始时，没有取用任何财物，而是到各地广泛访求檀越施舍；[原文“氵存更岁龠”疑有讹误]，仍未见成效。帝师听说后，再次命大师丹巴主持此事。丹巴请求借用护国仁王寺的田租，以供给土木工程费用，诏令批准了他的请求。裕宗文惠明孝皇帝当时身在东宫，也拿出帛币资助。于是工程大规模兴建，建成殿宇九楹、法堂五楹。前三面设置门，旁边以阁、云房、精舍、斋舍、厨房、库房、马厩等建筑作为两翼，依次完备；布局庄严，绘画塑像精妙，大概可以与都城的万安寺、兴教寺、仁王寺三大寺院相媲美。工程前后经历了二十年之久；因缘刚刚聚集，行育便去世了。诏令追赠他司空、鸿胪卿，谥号“护法大师”。文才继任主持，周旋应酬于众人之间，专门率领部属中办事敏捷的人，如净汴等，来完成寺院剩余的工程。寺院落成时，仁王寺想收回原先借出的田租。文才立即派僧人[原文“▯”字疑误]向丹巴说：“转经、诵经祈福，是寺院用来招集众僧的事情。有寺院却没有田产，众僧靠什么安身和供养呢？”丹巴命宣政院官员达什爱满等人代为请示，于是有了赐给田产的诏命，并且下令有关官署世世代代不得夺取这些田产。”寺院共有两处：一处在宜阳县治所西面九十里，另一处在永宁县东南二十五里。应天禅院。在河南府城东北的市坊火烧街，就是太祖降生之处甲马营的旧址。大中祥符九年，西京应天院的太祖神御殿建成，共有屋宇九百九十一间。朝廷命宰相向敏中担任奉安圣容礼仪使，命入内都知张景负责主持迎奉事宜，又下诏命谏议大夫戚纶前往永昌陵祭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