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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筹海图编四

<史部,地理类,边防之属,筹海图编,卷十三>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44–146 段

其状如鸟铳之铁干,而短;其管口比鸟铳口稍寛,容弹百枚。燃药则弹齐出,远去四五里。

把总顾瀛云:「鸟铳所发,止于一弹;所中,止于一人。中则伤人,不中则无所伤矣。一窝蜂,一发百弹,漫空散去,岂无中伤者乎?其力量真可以为佛郎机之亚。但佛郎机,器重难带;一窝蜂,轻于鸟铳,以皮条缀之,一人可佩而行。战时,以小铁足驾地,昻其首三四寸,蜂尾另用一小朩桩钉地止之,诚行营之利器也。若欲为坐营之用,则以朩床载于营门,床身左右各置二轮,以便进退,可以为守营之宝。」

丹阳邵守德云:「其大斗用法升至半天,坠于战贼巢,震响如雷,黑夜令贼自乱相杀。内有火块数十,能烧贼之营寨,必不能救。」

丹阳邵守德云以生铁铸成实药,斗许檀朩砧,砧至底,砧内空心装药线一条。择冦必由之地,掘地作坑,连连数十,埋地雷于坑中。内用小竹筒通药线,土掩如旧,机闗藏火。贼不知而踏动,则地雷从下震起,火焰中天,铁块如飞蝗着人即死,乃孔明之秘器也。

此器,战守攻取,水陆不可无者。夺心▯目,惊胆伤人,制宜精妙,此兵船第一火器也。

纸薄拳大,内荡松脂,入毒火,外煮松脂,欍油黄蜡,然火抛打,烟熖藜截,脚利水战,守城俯击,短战。

叅将戚继光云:火器之法,制度甚多,其实大同小异,皆不甚利于用,只此数种,尽其妙矣,故不繁载。至如弓射箭头用火之▯,又不如火箭。除水陆通用者,先附陆兵技艺之后,凡陆所不用,只可用于水者,故备于此。以上药线,各处制者,俱用一二尺长,浮于外,每防掷之际,一掷鬭风,其药线便灭,或掷至别船,如贼见线尚长而防之,或反掷我舟。今用子母铳药线法,凡火器一件,其药线之处,用细竹管一个,直挿于腹内至底,药线安于竹腹之内,待外防火燃,线已入竹管之内,不见,方才掷下,则线在竹内燃至竹底方透火器。掷下之时,药线在竹内燃,并无闪灭之事,且掷于贼舟,只见凝然一物,并不知防燃何处,就掷在水内,则线燃于腹,火器冲于口水,为气所迎,亦不能入,虽在水底,犹能燃放而后已,此极妙极验,万无一失者。

叅将戚继光云:「旧用火药倾下贼舟,此固长策。然又别用火药或炭火再倾掷使之发,药毎毎或连桶掷入水中,或被贼乗药桶及伊舟,以水沃湿,亦皆未中肯綮。可以必发,不如远则只用飞天喷筒,近则只用埋火药桶,至易至便,万用无差。除此之外,所谓火箭、神机火砖、喷筒之▯皆远不及此。茍用此二种,则他种又皆不必用也。」

用地鼠、纸筒、炮各安药线,毎个排为一层,上下二节各二层,以薄蔑横束合,洒火药、松脂、硫黄、毒烟,用粗纸包裹成砖形,外用线纸包糊,以油涂密,另于头上开口,下竹筒以药线自竹筒穿入。

译它的形状像鸟铳的铁管,但较短;管口比鸟铳的口稍宽,可以容纳一百枚弹。点燃火药后,弹丸一齐射出,能飞到四五里远。把总顾瀛说:“鸟铳发射的只是一枚弹,命中的也只是一人;命中便伤人,未命中便没有伤害。一窝蜂一发能射出一百枚弹,漫天散开,难道会没有命中伤人的吗?它的力量确实可以作为佛郎机的次等器械。不过佛郎机器重难以携带;一窝蜂比鸟铳还轻,用皮条连接起来,一个人就可以佩带行走。作战时,用小铁足支在地上,把前端抬高三四寸;蜂尾另用一根小木桩钉在地上固定,确实是行军作战的利器。若要用于固定营地,就用木床承载,床身左右各装两个轮子,以便前进后退,可以作为守营的宝器。” 丹阳邵守德说:“大斗的用法,是把它发射到半空,坠入交战的贼寇巢穴,震响如雷;在黑夜里能使贼寇自己混乱、自相残杀。里面有几十个火块,能够烧毁贼营寨,贼寇一定无法救火。” 丹阳邵守德说:用生铁铸成实心的火药斗,斗中放置一根檀木砧;砧一直通到底,砧内中空,装入一条药线。选择贼寇必经的地方,掘地挖坑,连续设置几十个,把地雷埋在坑中。里面用小竹筒接通药线,覆土后恢复原状,把引火机关藏起来。贼寇不知道而踩动机关,地雷便从地下震起,火焰冲上天空;铁块像飞蝗一样飞出,打中人便会立即死亡。这是诸葛孔明的秘密器械。这种器械无论作战、守御、进攻还是夺取,都不可缺少;它能夺人心魄、闪耀刺目、惊胆伤人。制造和使用都精妙,是战船上第一等的火器。纸张薄而拳头大,里面装松脂,加入毒火;外面熬煮松脂、欍油和黄蜡。点燃后抛掷击打,烟火猛烈而且能截断敌势;用于水战十分便利,也可用于守城时从高处俯击,适合近距离作战。参将戚继光说:火器的制造方法和式样很多,其实大同小异,大多不很便于使用,只有这几种已经充分发挥妙处,所以不再繁琐记载。至于把弓射的箭头制成带火的器械之类,又不如火箭。除水陆通用的器械外,先把陆战兵器附在陆兵技艺之后;凡是陆战不用、只能用于水战的,所以备列在这里。以上各种药线,各地制造时都用一二尺长,露在外面。每当准备投掷时,只要一投遇到风,药线便熄灭;或者投到别的船上,贼寇看见药线还长,便会设法防备,甚至反过来把它投回我船。现在采用子母铳的药线方法:凡是一件火器,在安放药线的地方装一根细竹管,直插入铳腹直到最底,药线安放在竹管内部。等外面的引火物点燃,药线已经进入竹管中,看不见了,这时才投下;药线便在竹管内燃烧到竹底,才引燃火器。投下时,药线在竹管内燃烧,完全不会闪灭;而且投到贼船上时,只见它凝然成为一件物体,贼寇根本不知道火从哪里燃起。即使投进水里,药线仍在器腹中燃烧,火器便从口部冲出水面;受到气流迎阻,也不能沉入水中,虽然在水底,仍能燃烧发射后才停止。这种方法极其精妙、极其有效,万无一失。” 参将戚继光说:“过去把火药倾倒到贼船上,这本来是长久有效的办法;但还要另外用火药或炭火再投掷,使它发火。药物常常连同桶一起掉进水里,或者被贼寇乘机把药桶带到他们的船上,用水浇湿,也都没有击中要害。要想保证一定发火,不如远处只用飞天喷筒,近处只用埋火药桶,最容易、最方便,使用万次也不会出差错。除此以外,所谓火箭、神机火砖、喷筒之类,都远远比不上这两种。如果使用这两种,其他种类也都不必使用了。” 把地鼠、纸筒、炮都各自安上药线,每个排成一层,上下两节各排两层,用薄篾横向捆合;撒入火药、松脂、硫黄和毒烟,用粗纸包成砖形,外面再用线纸包糊,用油涂严密;另在顶部开口,下面接竹筒,让药线从竹筒穿入。

叅将戚继光云:「截径二寸竹,装药制打成饼,修合筒口。饼两边取渠一道,用药线拴之。下火药一层,下饼一个,用送入推。▯可髙十数丈,远三四十步。径粘帆上,如胶立见帆燃,莫救。此极妙极妙,万分効策。」

闽县知县仇俊卿云:「火器所及,能加于数百步之外。今海冦所恃,全在火器。縁硫黄出于琉球诸夷,制造又多巧思。惟□硝中原所产,严其禁约,不许人下海潜通,以资其用。则彼失所恃,擒之亦易矣。」

予按海中战法,攻船为上。若以吾大船□敌小舡,触之无不坏者。其次则恃火器,火器之中,火箭铳礟之▯亦多无用,惟火裘、火药桶二者投入贼舟,即时焚燬,为至妙也。或问我以火攻敌,使敌亦以火攻我,如之何?”曰:“以火攻敌,全靠柁工得人,持柁得法。我常夺据上风,则敌之火攻将为风所驱,而反攻之矣。”大抵火攻之法,须先自为水备。假如一舟五十人,只用十人持火器,其四十人俱执水斗、水桶,遇敌火攻,羣手倾水灭之,乌能焚我耶?或又曰:“设使我用火攻,而敌知水备,何道以焚之?”曰:“敌若知备,则虽不能焚,敌亦必救火而乱矣。我乗其乱而击之,岂有不胜者乎?”

又按,短兵相接乃倭奴所长,非中国之民所易敌也。其所歉者,火器耳。今鸟嘴铳反为彼之长技,而我兵鸟铳手虽多,不能取胜,何耶?倭人忘命,我兵望之辄惧而走,或铅子堕地,或药线无法,手掉目▯,仰天空响。议者谓宜禁通畨接济火药之人,甚善,甚善。愚谓硫黄出产在彼,何禁之有?所当禁者,熖硝耳。此吾中国之物,若官司设法不容入畨,则倭奴之火器为无用,而我以火器攻之,彼之短兵岂能加于我哉?

又按兵家器械甚多,有宜于山战者,有宜于陆战者,有宜于水战者,如《武经总要》所载是也。要之,利于今日海战无防。至于火器,其名虽有二三百种,而海船得用,亦惟喷筒、火药桶二件。盖喷筒发去,有一百五十步之逺,横占丈余;火药桶抛入贼舟,贼一时不知取而视之,内火发矣。未发之先,水不及沃;临发之后,人不能救,触之者碎,犯之者死。故敌舟离逺,则用喷筒烧之;敌舟相逼,则用火药桶烧之。此二者,皆海船利器,今日御倭之切要也。

礟为守城第一器,既省火药之费,又有不乏之资。

弓弩必采两广毒药以灌其镞,镞着血缕则立死。但浙人不习射,当如两河以北悬射银钱之利以诱之,使习。令弓矢而能教百人善弓,则善弓者得以一人兼二人之食,而弓师且赏之以百金,而署之为百人之将矣。令弩师而教百人善弩,则善弩者亦得以一人兼二人之食,而弩师且赏之以百金,而署之为百人之将矣。如此则不数月而全军皆善射矣。其他短兵鎗棒亦率▯此。或云毒箭射人,遇衣絮沾染药即脱落,箭镞着肉际毒已缓矣,不能杀人也。须于镞上鑚孔以药嵌入,则虽透衣而药不脱,伤者应▯而絶。

松江府同知罗拱辰云:「知射长箭,而不知射边箭,挐手亦不知用弩之法。况各止用竿子,虽可取胜,殊非长技。为照,长箭去迟,而敌人易见,故彼得以闪避,且得拾取复射,其利在彼。边箭去疾,而敌人难窥,非惟彼不能避,抑且不能囘射。况边箭所到,倍长箭百步有余,其利在我。长边二箭,务令弓手兼习。若贼尚远缓,则射边箭;如来追迫,则射长箭。各从其便也。」

松江府同知罗拱辰云:「用弩必须力重而机巧,其矢之长短轻重大小,要与弩▯相比,乃能命中而及远。若敌在百步之外,我兵必先用弓弩及边铳以制其锋;及至来近,短兵相接,尚在三十步内外,则用镖鎗以飞击之。」叅将戚继光云:「弩弓不可远,远则无益,费矢竭力。」

丹阳邵守德云:其工价甚简,其功用甚大。其用有三:若伏于营寨要道,可以御贼之偷营刼寨;若伏于山野僻路,可使冦不能逃;若伏于富家门戸,可使贼不能入。造法以檀朩、柘朩为身,茅竹为担。弩后置一朩人,上▯或连发二矢,或三矢。量贼往来必由之路,设之以朩架,架弩任意髙下。或竹径,或稻麦丛茂翳密处,设百余把。止用一丝线作机闗,不须人守。贼至不疑而动其机,百弩齐发,一人不能逃生也。倭奴善遁,荒村穷谷,无处不至。

<史部,地理类,边防之属,筹海图编,卷十三>

予按马箭之法有三:曰分踪向前射也,曰对蹬向傍射也,曰末秋向后射也。此武士之常技也。愚谓分骔者,以马之颈骔为界,一边挽弓,一边发矢,乃弄花巧之法。边军不然,以身俯出马外,于此挽弓,就于此发矢,临敌仓皇之际,庶无缪悮。对蹬者,主左一边而言。今北方响马常勒马由道右而行,让客于左,以便发箭,亦此义也。然是法但可施于途遇一二人耳,设使众敌丛射,或敌左右将旋马以应酬之耶?学骑射者须习左右手皆便,方可。

译参将戚继光说:“截取直径二寸的竹子,装入火药,制成药饼,修整并合好筒口。药饼两边各开一道槽,用药线系住。下面装一层火药,放一个药饼,用推送器送入。它可以冲到十几丈高,远达三四十步。只要粘在帆上,像胶一样立即使帆燃烧,无法救灭。这是极其精妙、极其精妙、万分有效的办法。” 闽县知县仇俊卿说:“火器的射程,可以达到数百步之外。如今海寇所倚仗的,全在火器。因为硫黄出产于琉球诸夷之地,制造火器又多有巧妙思路。只有【缺字】硝产于中原,应严格禁止,不许有人下海暗中与他们往来,供给他们使用。这样他们失去所倚仗的东西,擒获他们也就容易了。” 我考察海战方法,攻船是上策。若用我方大船撞击敌方小船,碰上后没有不毁坏的。其次便是依靠火器;火器之中,火箭、铳、炮之类也有很多无用的,只有火裘、火药桶投入贼船后立即焚毁,最为精妙。有人问:‘我用火攻敌人,敌人也用火攻我,该怎么办?’我说:‘用火攻敌人,全靠舵工得当、掌舵方法正确。我军常常夺取上风位置,那么敌人的火攻就会被风吹回,反过来攻向他们自己。’大体说来,火攻的方法,必须先做好自身的防水准备。比如一条船有五十人,只用十人掌持火器,其余四十人都拿着水斗、水桶;遇到敌人火攻,众人一起泼水将火扑灭,怎么可能烧毁我船呢?又有人说:‘假如我用火攻,而敌人知道我方有防水准备,有什么办法烧毁他们?’我说:‘敌人如果知道已有准备,虽然不能烧毁他们,但敌人必定会忙于救火而陷入混乱。我乘着他们混乱时进攻,难道会有不胜的吗?’ 我又考察认为,短兵相接是倭奴的长处,并非中国士兵容易抵挡的。他们所欠缺的,是火器。如今鸟嘴铳反而成了他们的长技,而我军鸟铳手虽然很多,却不能取胜,这是为什么?倭人不顾性命,我军一看见他们就害怕逃跑;有时铅弹掉在地上,有时药线无法点燃,手臂抖动、眼睛昏花,只能仰面对着天空发出声响。议论此事的人说,应当禁止那些与番人交通、接济火药的人,这个意见很好,极好。我却认为,硫黄产在他们那里,有什么可禁止的?应当禁止的是【疑字】硝。这是我们中国的物产;如果官府设法不让它流入番地,那么倭奴的火器就会失去作用,而我军用火器攻击他们,他们的短兵器哪里还能伤害我们呢?” 我又考察认为,兵家的器械很多,有适合山战的,有适合陆战的,有适合水战的,正如《武经总要》所记载的那样。总的说来,适合今天海战的并不多。至于火器,名称虽有二三百种,但海船能够使用的,也只有喷筒、火药桶两件。喷筒发射后能到一百五十步远,横向覆盖一丈多;火药桶投进贼船后,贼寇一时不知道拿起来查看,里面的火药已经发火了。没有发火以前,来不及用水浇灭;临近发火以后,人也无法救治;碰到它的船会碎裂,触犯它的人会死亡。所以敌船距离较远,就用喷筒烧它;敌船逼近,就用火药桶烧它。这两种都是海船的利器,是今天抵御倭寇最紧要的器械。炮是守城的第一等器械,既能节省火药的费用,又有取之不尽的资源。弓弩必须采集两广的毒药来浸灌箭镞,箭镞沾血后,血丝一出现,人便立即死亡。但浙江人不习惯射箭,应当像两河以北那样,以悬射银钱的利益来诱导他们,使他们练习。命令弓师教会一百人善于用弓,那么善射者一人便可兼领两人的粮食;弓师还赏赐百金,并任命为百人将。命令弩师教会一百人善于用弩,那么善弩者一人也可兼领两人的粮食;弩师同样赏赐百金,并任命为百人将。这样不到几个月,全军就都善于射箭了。其他短兵器、枪、棒,也大致可以照此办理。有人说,毒箭射人后,若碰到衣服上的棉絮,药物就会沾附脱落;箭镞接触到肉时,毒性已经减弱,不能杀人。必须在箭镞上钻孔,把毒药嵌进去;这样即使穿透衣服,药也不会脱落,伤者会随着弓弦声立即死亡。松江府同知罗拱辰说:“只知道射长箭,却不知道射边箭;只会用手拿,也不知道使用弩的方法。何况各处都只使用竿子,虽然可以取胜,却实在不是长处。长箭飞行较慢,敌人容易看见,所以敌人能够闪避,还能捡起来再次射击,这对敌人有利。边箭飞行迅速,敌人难以察觉,不仅不能躲避,也不能回射。何况边箭的射程比长箭多出一百步以上,这对我们有利。长箭、边箭两种,都必须让弓手兼练。若贼寇还在远处、行动迟缓,就射边箭;如果他们来追逼近,就射长箭;各自根据便利使用。” 松江府同知罗拱辰说:“使用弩必须力量大而机括灵巧;弩箭的长短、轻重、大小,要同弩弦相称,才能命中并射得远。若敌人在一百步以外,我军必须先用弓弩和边铳压制其锋芒;等敌人逼近,短兵相接,尚在三十步内外时,就用镖枪飞射攻击。”参将戚继光说:“弩弓不能射得太远,射远了便没有益处,只会浪费箭矢、耗尽力气。” 丹阳邵守德说:这种器械制造费用很少,功用却很大。它有三种用途:埋伏在营寨要道,可以防御贼寇偷营劫寨;埋伏在山野僻路,可以使贼寇无法逃跑;埋伏在富家门口,可以使贼寇无法进入。制造方法是用檀木、柘木做弩身,用茅竹做弩臂。弩后设置一个木人,上弦后可以连续发射两箭或三箭。估量贼寇往来必经的道路,用木架设置它,弩架的高低可以任意调节。无论在竹林中,还是在稻麦茂密、遮蔽幽深的地方,都可以设置一百多把。只用一根丝线作为机关,不需要人看守。贼寇到来时毫不怀疑,触动机关,百弩一齐发射,一个人也不能逃生。倭奴善于逃遁,荒村穷谷无处不到。《史部·地理类·边防之属·筹海图编·卷十三》。我考察马箭的方法有三种:一是分骖,向前射箭;二是对蹬,向旁边射箭;三是末秋,向后射箭。这是武士的常用技艺。我认为,所谓分骖,是以马的颈鬃为界,一边挽弓,一边发箭,属于玩弄花巧的办法。边军不是这样,而是把身体俯出马外,在身体探出的这一边挽弓,就在这一边发箭;临敌仓促之际,这样或许不会错误。所谓对蹬,是指主要向左边射箭。如今北方的响马常常让马沿道路右侧行走,把迎面来的人让在左侧,以便发箭,也是这个意思。不过这种方法只能用于在道路上遇到一两个敌人;假如许多敌人密集射箭,难道敌人还能在左右两边转马来应付吗?学习骑射的人必须练到左右手都灵便,才可以。”

叅将戚继光云:火箭亦水陆利器,其功不在鸟铳下。但造者无法,放者无法,人鲜知此器之利也。大端造法有二:或造成用鑚鑚线眼,或用铁杆打成自然线眼。但鑚者不如打成者妙,鑚易而打成费手,匠人多不肯用打成之法。其肯綮全系于线眼之歪正深浅,杆要直,翎要劲,羽长而髙。禙筒用□纸,间以油纸,夏不走硝,可留二年。此物最不耐久,收。

又云:「火箭只着棚帆当中一防打去,常髙中则不可救。」

丹阳邵守德云造法矾纸为筒,内入火药,筑令满实,另置火块,油纸封之,以防天雨。后钻一孔,装药线,用箭竹为干,铁矢簇如燕尾形,末装翎毛。大竹筒入箭二矢或三矢,望敌燃火,能射百步,利顺风,不利逆风。水陆战皆可用,用之水战能燔舟篷,用之陆战能燬巢穴,中毒必死。

标鎗或用稠朩细竹皆可,但前重而后轻,前稍粗而后稍细,为得法。

叅将戚继光云:「标鎗非两船相逼不可用,往下打更难准。」

叅将戚继光云:长鎗后手要粗,可盈把庶有力,若细则掌把不壮。鎗腰要从根渐渐细至头而止,如腰粗则硬强不可挐,如腰细则软而无力,虽手法之妙不能挐打他鎗开去也。鎗稍不可辄细,要自后渐细方有力,最忌太重,重则头沈不可举动,是自弃鎗也。鎗头重不可过两,其杆椆朩第一,合朩轻而稍软,次之要劈开者佳,铅开者纹斜易折。攒竹腰软不可用。

梨花鎗者,用梨花一筒,系于长鎗之首。临敌时用之,一发可远去数丈。人着其药,即死。火尽鎗仍可以刺贼,乃军前第一火具也。宋李全昔用之,以雄山东,所谓“二十梨花鎗,天下无敌手”是也。此法不传久矣。布政司报効吏许国得其法而造之,尝试之,沈庄果得其用。

▯筅必猎户能使制筅之法,用毛竹长而多筜者,未鋭包铁如小鎗,两傍多留长刺,其刺每双用火熨之,一直一钩,其直者如防,钩者如矛,然后以熟桐油灌之,敷以毒药,利难犯。

叅将戚继光云:「▯筅之为器也,形体重滞,转移艰难,非若他技之出入便防,似非利器也。殊不知乃行伍之藩篱,一军之门户。如人之居室,未有门户扄键而盗贼能入者。故凡用▯筅,须要节密枝坚,杪加利刃。要择力大之人,能以胜此者,勿为物之所使。夫然后以牌盾蔽其前,以长鎗夹其左右,举动疾齐,必须钗钯、大刀接翼。然筅能御而不能杀,非有诸色利器相资,鲜克有济。兵中所以必于用此者,縁士心临敌动怯,他器单薄,人胆摇夺,虽平日十分精习,便多张皇失错,忘其故态。惟筅则枝稍繁盛,遮蔽一身,眼前可恃,足以壮胆助气,庶人敢站定。若精兵风雨之势,则此器为重赘之物矣。」

少林棍俱是夜乂棍。有前中后三堂之外,前堂棍单手夜乂也。中堂棍隂手夜乂也。▯刀法。后堂棍夹鎗带棒,监紫薇山为第一【牛山僧善弄之】通虚孙张家为第二。

河南棍,赵太祖腾蛇棒为第一;贺屠钩杆与西山牛家硬单头皆次之;安猴孙棒【卞城淮庆人多用之】

按:自古名将,未见有用棍者。用棍,惟宋江诸人。

形如月牙,内外皆锋刃,横长二尺,柄长八九尺,或一丈。兵马步战第一利器也。

此器直推之,可以削手;往上推,则铲首;向下推,则铲足。或钩败卒之足,或于上风▯尘,妙不胜述。

予按,使刀无如倭子之妙。然其刀法有数,艺髙而能识破者,御之无难。惟闗王偃月刀,刀势既大,其三十六刀法,兵仗遇之无不屈者。刀▯中以此为第一。马上刀要长,须前过马首,后过马尾,方善。

有五家

  一曰马明王

  一曰先主

  一曰卞庄

  一曰王聚

  一曰马超

予按,古人之战有三:有大战者,有地战者,有人战者。盖兵器不外乎金、朩、水、火、土五器之用。五器之中,各藏三战之妙。其制器之法,制药之方,虽见于《武经总要》,多不切于御倭。《纪効新书》所载似切矣,而亦惜其不多。愚见学士大夫谈经济者,多有不传之秘,如无形渡之▯,随时变化,出竒制胜,尤为将者之所当知也。但不可显言以示敌,故书之所己刋者,愚择而录之;书之所未刋者,愚不敢录。惟提其端,以俟将官之自访而自悟云。

筹海图编巻十三

译参将戚继光说:火箭也是水陆两战的利器,功效不在鸟铳之下。但制造没有方法,发射也没有方法,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种器械的优点。大致说来,制造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制造时用钻头钻出穿线孔,另一种是用铁杆打出自然形成的穿线孔。但钻孔的不如打孔的精妙;钻孔容易而打孔费工,匠人多不肯采用打孔的方法。其关键全在穿线孔歪不歪、正不正,深不深、浅不浅;箭杆要直,箭翎要有劲,羽毛要长而高。包裹箭筒用【缺字】纸,中间夹用油纸;夏天硝药不会走失,可以保存两年。这种东西最不耐久,应当收好。又说:“火箭只要对准棚帆中部发射,通常射中高处就无法救灭。” 丹阳邵守德说:制造方法是用矾纸做筒,里面装入火药,筑压得满实;另放火块,用油纸封好,以防天雨。后来钻一个孔,装入药线;用箭竹做箭杆,铁箭头制成燕尾形,末端装上羽毛。用大竹筒装入两支或三支箭,瞄准敌人后点火,能射到百步远;顺风有利,逆风不利。水陆作战都可使用:用于水战,能烧毁船篷;用于陆战,能烧毁巢穴;中毒后一定死亡。标枪可以用质地致密的木材,也可以用细竹制作;但必须前重后轻、前端稍粗而后端稍细,这才是正确的方法。参将戚继光说:“标枪不是两船逼近时不可使用;从船上向下投掷,更难命中。” 参将戚继光说:长枪的后手握处要粗,粗到一手可以握满才有力;如果太细,手掌握持便不牢。枪腰要从根部逐渐变细直到枪头为止;如果枪腰粗,就坚硬强直,不能挐持;如果枪腰细,就柔软而没有力量,即使手法高妙,也不能挐打开对方的枪。枪梢不能突然变细,必须从后面逐渐变细才有力。最忌讳太重,太重则枪头下沉,不能举动,这是自己放弃长枪。枪头重量不可超过两【疑为重量单位】;枪杆以椆木为第一等,合木质轻而稍软的次之。要选劈开制作的为好,铅【疑字】开制作的纹理斜,容易折断。攒竹腰部柔软,不能使用。梨花枪,是把一个梨花火筒系在长枪的枪头上。临敌时使用,一次发射可以飞出数丈远。人一旦被它的火药击中,便会死亡。火药燃尽后,长枪仍可用来刺杀贼寇,是军前第一等的火器。宋代李全过去使用过它,所谓“二十梨花枪,天下无敌手”说的就是这种枪。这种方法已经很久没有流传了。布政司报效吏许国得到它的制造方法并加以制造,曾经试用,沈庄果然发挥了它的功用。【疑字】筅必须由猎户来使用,并懂得制造筅的方法。要用长而且竹节多的毛竹,竹梢包铁,做成像小枪一样;两旁多留长刺。每一对刺都用火熨烫,一根直、一根弯钩;直的像【疑字】,钩的像矛。然后用熟桐油浇灌,再敷上毒药,锋利得使人难以接近。参将戚继光说:“筅这种器械,形体沉重笨拙,转移困难,不像其他兵器那样进退便利,看起来似乎不是利器。却不知道它其实是军队的藩篱,是全军的门户。就像人的住宅,没有门户和门闩,盗贼就不可能进入。所以凡是使用筅,必须竹节紧密、枝条坚硬,梢头再加利刃。要选择力气大、能够驾驭它的人,不要反被器械所支配。然后用牌盾遮蔽前方,用长枪夹护左右两侧;行动必须迅速整齐,还必须有钗钯、大刀在两翼相接。但筅只能防御而不能杀敌;若没有各种利器互相配合,很少能够奏效。军中之所以一定要使用它,是因为士兵临敌时容易胆怯,其他器械单薄,人的胆气受到动摇;即使平时十分熟练,临战也往往慌张失误,忘掉平日的技艺。只有筅枝梢繁盛,可以遮蔽全身,眼前有所依恃,足以壮胆助气,使人敢于站定。若是精锐部队以风雨般的气势作战,这种器械就成了沉重累赘。” 少林棍全都是夜叉棍。除前堂、中堂、后堂三种之外,前堂棍是单手夜叉棍;中堂棍是阴手夜叉棍,类似刀法;后堂棍是夹枪带棒。监紫薇山的为第一【牛山僧人擅长使用它】,通虚孙张家的为第二。河南棍中,赵太祖腾蛇棒为第一;贺屠钩杆和西山牛家的硬单头次之;还有安猴孙棒【卞城、淮庆一带的人多使用它】。考察起来,自古以来的名将,没有见过使用棍的。使用棍的,只有宋江等人。它的形状像月牙,内外都有锋刃,横向长二尺,柄长八九尺,或者一丈,是步兵与骑兵作战的第一等利器。这种器械直推,可以削伤手;向上推,就铲击头部;向下推,就铲击脚部。还可以钩住败兵的脚,或者在上风处扬起尘土,妙用多得无法尽述。我考察认为,使用刀没有谁比倭人更精妙。但他们的刀法有一定数目,技艺高超而且能够识破其招数的人,抵御起来并不困难。只有关王偃月刀,刀势宽大;它的三十六种刀法,遇到它的兵器没有不屈服的。在各种刀中,这种刀是第一等。马上使用的刀要长,必须前端超过马头,后端超过马尾,才算好。共有五家。第一家叫马明王。第二家叫先主。第三家叫卞庄。第四家叫王聚。第五家叫马超。我考察认为,古人的作战有三种:有大战,有地战,有人战。兵器归根到底不超出金、木、水、火、土五类事物的运用。五类器械中,各自都包含三种作战方法的妙处。制造器械的方法、配制火药的方术,虽然见于《武经总要》,但大多不切合抵御倭寇的需要。《纪效新书》所记载的似乎切合实际,但可惜记载也不多。我认为,谈论经世济民的士大夫,大多有不传外人的秘密方法,例如无形渡之类,能够随时变化、出奇制胜,尤其是将领应当知道的。不过不能公开说出来让敌人知道,所以已经刊刻在书中的内容,我选择记录下来;书中没有刊刻的,我不敢记录。这里只提出端绪,等待将官自己访求、自己领悟。” 《筹海图编》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