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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钦定盘山志四

<史部,地理类,山水之属,钦定盘山志,卷二>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7–48 段

古中盘

擅中防紫盖之胜,而莲花、毘卢诸峰,或枕或面;以朝霞夕霭作供养者,为古中盘,唐髙僧寳积之所宴坐也。今则绀宇琳宫,郁然相望。

圣祖爱其竒秀,勒诗石上,记称舍利塔,每放光明,地多金沙,雨过则现竒朩,澄泉映带左右,为佛窟表异者不可悉数,度危石,穿松径,恍然不知身之从尘境来矣。

<史部,地理类,山水之属,钦定盘山志,卷二>

上方寺

寺去平地几二十里,山髙而气寒,千百年来唯枯禅能居之。老屋数椽,无金碧之采,今奉

命增修頳墙,外缭崇台,内峙焕然,改观焉。路自东岩折而入,其西仅细径一线。幽泉侵林,恠石啮屐。俯临壑中,窅深无极。仰面则嶕峣峰千仞,石壁如削。削处皆直裂而上,势巉然若宝劒厉锷,纷插层云间。灌木盘根石罅,槎枒万状。天门开,石刻在树影中,可望而见。人罕能至其处。其西为悬空石,稍下则凌云台故址犹在。昔荆浩画山,好作方折,上方傍近诸峰多峭刻,似荆画。葢山势至此一变矣。

少林寺

嵩之少林为禅宗祖庭,故名特着。其在盘山者,剏造嵗月不可考。而开士之草衣木食,宣扬般若者,世有其人。中为学仙者所据,旋复改正。固知耆阇之窟,吉祥之海,非他氏所能争矣。地当盘谷之口,爽垲明秀,昔人所称近防。

赐金翚革,增丽山下,望窣堵波与香台莲宇,歴歴如绘。而行迳必跨大涧,盘层冈,数里中屡上屡下,乃抵寺门。红龙池旁,竒石罗列,名状各殊,俱足防染禅林景色云。

云净寺

自山额北上,而东折,有大安年石幢,故小刹也,名净业庵,渐成丛林。筑基起平处,数寻上为珠宫琳宇,前后相次。

  圣祖临幸

  赐名云净今奉

勅重修,益加轮奂。其外峦谷窈窕,剑石骈立,防不能行。马到寺,稍展豁,而气象深穏。碧林丹树间,凛然疑

贮太古之雪,度经阁,髙出木末。梵呗一声,诸品俱静。山峙,云行,乌从窥其色相耶?

东竺庵

光路觉路遍满一切,岂必青鸾之舍始腾慧日耶?盘山故佛窟,此庵独以东竺名。可悟震旦金天因縁不二。庵在松树峪,峪多土壤,可树艺。结架无几,而以朴野胜。编茅为亭,倚岩石为墙。庭中杂莳卉木,花香四时不絶。亦地奥而气聚,使然。

宸游自云罩,归必驻跸于此,以憩侍从。

天语留题,妙入禅悦,法轮转处,当时有妙香宝华徧满。

  空界矣

东甘涧

有水夹小山而流,相距止一里许。在东者为东甘涧,涧上筑精舍。

御笔题其额,中为小殿,两庑翼之,广庭中有石,名蒲团,周圆可趺坐。古松髙不满寻丈,防周于庭,若斗笠然。就庭隅结楼,松之顶可俯而摩也。盘谷之间,窅深崭絶,得平地仅如掌,禅侣栖焉。自逺望之,梵宇之出层崖嵌壁者,疑无路可达。穿云盘折而入,则石房数楹,纎尘不染,令人有出世想。宜昔日隐沦,日夕于松声涧响中,而不知返也。

西甘涧

峰势回转,见旛影出树杪。清泉一道横其前,垒石为小桥以度。则西甘涧之佛庐在焉。其屋宇朴略,犹之东也,而异境天设,各具标格。人工结构固无所庸。衲子数人,终老樵汲,不以语言文字説法,相对移时,穆然见太古淳朴之风。苏轼尝以「空山无人,水流花开」赞阿罗汉。今安知颠崖仄厂间,不更有一瓢一笠,密传心印如拔陀其人者?惜白云深阻,无从见之耳。

莲花峰

峰自下而上,分三巗,崚嶒▯嶫,势欲摩天,见于昔人逰记者数矣。曰东台,正其方也;曰削玉,辨其色也;曰九华,肖其形也。而形之竒秀,如朶分瓣簇互,映纷披,不可以数纪。

圣祖有中台遥望莲花峰之句,爰更名莲花焉。夫莲,卉植耳,而佛氏、道家者流,往往托之以示灵幻。而其亭亭净植,不夭不汚,可逺观而不可防玩。儒者以为有君子之容。兹山在岑寂之境,忽防

睿赏肇锡嘉名,其所取义,盖在此而不在彼矣。

双峰寺

双峰于山为西偏,苍壁万仭,对峙如童角之丱。寺适当其阳,对舞劒台,岚霭晓夕,殊状蔚然,伟观殿宇与山为髙下。相传鄂公尉迟敬德所监造也。昔唐太宗以武功勘乱,功成后广建梵刹,以资福田,恻然有哀矜黎首之心,诏语刋碣寺中。今承平日乆,生聚丰乐,深山黄馘再世,不闻金鼓之声,击壤含哺顺。

帝之则抚兹往迹,又不禁慨然兴叹已。

法藏寺

由大岭入山,过双峰寺,石阪旋折于层峦叠巇间,可按辔行。阪尽,得法藏寺,薜茘为墙,白云盈坞,近与双峰、青峰俱防。

发帑重葺,规制益加宏整。庭有乔松,垂防游者借以憩息。僧言此松为盘山第一,不虚也。倚法船石,望六王砦,一壁凌空,诸峰如在肘腋。頽垣废垒,约略可辨。昔时葢有屯兵于此者,而记载不可考矣。

<史部,地理类,山水之属,钦定盘山志,卷二>

译古中盘 它独占中盘、紫盖峰一带的胜景,莲花峰、毗卢峰等诸峰,有的像枕卧在旁,有的正面相对;以朝霞和晚间云气作为供养的地方,就是古中盘,是唐代高僧宝积宴坐修行之处。如今青色的佛寺和美玉般的宫观,郁郁葱葱地相互对望。圣祖喜爱这里的奇异秀美,曾把诗刻在石上。记载说,舍利塔常常放出光明,地上多有金沙,雨后便显现奇异树木;清澈的泉水映照环绕左右,作为佛窟灵异征兆的景象数不胜数。经过险石,穿过松林小径,恍惚间竟不知道自己是从尘世而来的了。《史部·地理类·山水之属·钦定盘山志》卷二 上方寺 寺院距离平地将近二十里,山高而气候寒冷,千百年来只有修习枯禅的人能够居住。旧屋只有几间,没有金碧辉煌的色彩;如今奉 命增修,砌起红墙,外面环绕高台,里面的建筑也焕然一新,面貌完全改变了。道路从东岩转折而入,向西只有一条细小的路径。幽泉流入林间,怪石磨损鞋履。俯身临视山谷,幽深得没有尽头。抬头便见千仞高的峻峭山峰,石壁如刀削一般。被削直的地方都直裂向上,形势险峻,像宝剑锋利的刃口,纷纷插入层云之间。灌木盘根错节,扎在石缝中,枝干歧斜,形态万千。天门洞开,石刻隐现在树影之中,远远便可望见,但很少有人能够到达那里。它的西面是悬空石,再往下稍远,凌云台的旧址还在。过去荆浩画山,喜欢画方折的形势;上方寺附近的群峰大多峭拔如削,很像荆浩画中的山峰。大概山势到了这里发生了一次变化。少林寺 嵩山少林寺是禅宗祖庭,所以名声特别显著。盘山的少林寺创建年月已不可考。但那些身穿草衣、以树木果实为食、宣扬般若佛法的出家人,历代都有。这里曾被修仙者占据,不久又恢复为佛寺。由此可知,佛教圣地的洞窟、吉祥的法海,不是其他宗派所能争夺的。此地正处在盘谷入口,地势爽朗干燥,明丽秀美,是前人所称的近防。赐予金色屋顶和华丽装饰,使山下更加壮丽;远望窣堵波、香台、莲宇,清清楚楚如同画成的一般。但行路必定要跨过大涧,盘绕层层冈岭,几里之内多次上行又多次下行,才到达寺门。红龙池旁奇石罗列,名称和形状各不相同,都足以为禅林景色增添情趣。云净寺 从山额向北上行,再向东转折,有一座刻着“大安年”的石幢,原来只是小小的佛寺,名叫净业庵,后来逐渐成为丛林寺院。寺院在平坦处筑基,向上数寻,建成珠宫琳宇,前后依次排列。圣祖亲临 赐名为云净,如今奉 敕令重新修建,更加宏伟华美。寺外山峦幽谷曲折深邃,剑石并列耸立,几乎无法通行。马行到寺院,地势才稍稍开阔,而气象深沉稳重。碧林丹树之间,凛然仿佛贮藏着太古的积雪,经过经阁,楼阁高出树梢。梵呗一声响起,各种声音都归于寂静。山峰耸立,云气运行,乌鸦从哪里能够窥见这里的色相呢?经阁高出树梢。梵呗一声响起,各种声音都归于寂静。山峰耸立,云气运行,乌鸦从哪里能够窥见这里的色相呢?东竺庵 光明之路、觉悟之路遍满一切地方,难道一定要在青鸾居住的地方才会升起智慧之日吗?盘山本来就是佛教洞窟,唯独这座庵以“东竺”命名,可以由此悟知震旦与印度在佛法因缘上并无二致。庵在松树峪,山峪中土壤很多,可以种植作物。搭建的屋架不多,却以朴素野趣见长。编茅草作亭,倚靠岩石作为墙壁。庭院中杂种花木,四季花香不断。这也是由于地势深奥、气息聚集所造成的。圣驾从云罩寺出游回来后,一定停驻在这里,让侍从休息。圣上的题词妙入禅悦;在佛法之轮转动的地方,当时曾有妙香和宝花遍满空界。空界。东甘涧 有水夹着小山流过,两地相距只有一里左右。在东面的叫东甘涧,涧上建有精舍。御笔题写匾额,中间是小殿,两侧廊庑像鸟翼一样伸展。宽阔庭院中有一块石头,名叫蒲团,周围圆整,可以盘腿坐下。古松高不过寻丈,却环绕庭院生长,像一顶斗笠。顺着庭院一角建楼,站在松树顶端可以俯身抚摸楼顶。盘谷之间幽深陡峭,平地只有手掌般大小,禅侣便栖居于此。从远处望去,梵宇从层崖峭壁间露出,仿佛没有道路可以到达。穿过云雾,盘旋曲折地进入,便见几间石屋,纤尘不染,使人产生超脱尘世的想法。难怪昔日隐居的人日日夜夜处在松声涧响之中,竟不知道返回尘世。西甘涧 山峰形势回转,可以看见旛影从树梢露出。一道清泉横在前面,堆石筑成小桥以便通行。桥那边就是西甘涧的佛寺。屋宇简朴粗略,与东甘涧相同,但这里另有天然设置的奇境,各自具备独特风貌,人工构筑本来没有什么必要。几名僧人终身以砍柴汲水为事,不用语言文字说法;相对坐了很久,安静肃穆之间,显现出太古淳朴的风气。苏轼曾以“空山无人,水流花开”赞美阿罗汉。如今怎么知道在倾斜的山崖、狭窄的岩洞之间,没有像拔陀那样戴一斗笠、持一瓢水的人,秘密传授心印呢?可惜白云深处阻隔重重,无从看见他们罢了。莲花峰 山峰由下而上分为三层岩峰,层层高峻险绝,气势仿佛要摩触天空,前人的游记中已经多次记载。称为东台,是辨明它的方位;称为削玉,是辨明它的色泽;称为九华,是形容它的形状。至于它奇异秀美的形态,像花朵分成花瓣、簇拥交错,映照纷披,无法一一数清。圣祖有“中台遥望莲花峰”的诗句,于是改名为莲花峰。莲不过是草木花卉,而佛教、道教一类人往往借它显示灵异幻化;但它亭亭挺立,洁净不凋、不受污染,只可远观,不可近前玩赏。儒者认为它具有君子的仪态。这座山处在寂静幽深的环境中,忽然得到 圣上的欣赏,开始赐予它美好的名称;其中取义,大概正在这里,而不在佛道所借用的花名吧。双峰寺 双峰位于山的西侧,苍黑色的峭壁高达万仞,两峰相对而立,像童子头上分开的发髻。寺院正处在山的南面,与舞剑台相对;早晚山岚云气形态万千,蔚为壮观,宏伟的殿宇高低随着山势而建。相传是鄂公尉迟敬德监督建造的。过去唐太宗凭借武功平定乱事,功成之后广建佛寺,以此积累福田,内心悲悯百姓,怜恤众生,诏书刻在寺中的碑碣上。如今太平日久,人口繁盛,生活富足安乐,深山中的老百姓世代相安,再也听不到金鼓之声,人人击壤而歌,口含食物,安顺自得。皇帝来到这里,抚视这些往日遗迹,也不禁感慨万分,兴起叹息。法藏寺 从大岭进入山中,经过双峰寺,石坡在层峦叠嶂之间回旋曲折,可以按住马缰缓行。石坡尽头便到了法藏寺,薜荔攀附成墙,白云充满山坞,近处与双峰、青峰诸山相接。拨出国库财物重新修葺,规制更加宏大整齐。庭院中有高大的松树,低垂的树枝可以让游人借以休息。僧人说这棵松树是盘山第一,不是虚言。倚着法船石,远望六王寨,只见一面峭壁凌空,群峰仿佛就在肘腋之间。残垣废垒还大致可以辨认,过去大概曾在这里驻扎军队,但相关记载已经无法考察。《史部·地理类·山水之属·钦定盘山志》卷二

青峰寺

山行可三四里,率数武一旋折,至幽絶处,曰青杨峪。峪有寺,曰青峰。近寺千巗圭立,万嶂螺分,皆深翠色,而庭宇适四面延纳之,因以得名。寺直法藏之南里许,其来已久。易庵为寺,则自

圣祖御书匾额始,俯瞰山趾,麦田万罫,杏林缭绕。花时映松桧林,若霞采之晨,敷光景▯目。其称胜地,不虚尔。

<史部,地理类,山水之属,钦定盘山志,卷二>

天香寺

旃檀树下,薝卜林中,世尊常以喻法性。而岩凹涧侧,卉木馥郁之气,四时不絶,亦诸天自然供养也。天香之所繇名,已无碑碣可攷,即其境地,可与鹫岭龙宫同称香界矣。自

行宫西北二里许,歴疎林浅渚,背小峰为寺,红墙碧瓦,差差翼翼,丽于兰树。其中殿室华整,像设庄严,盖乾隆九年所移建。

奎章叠赐,聿成宝地。境虽未极幽敻,而风景明秀,钟呗。

  时作尘俗固不到此矣

感化寺

山之阳,坡陀冈阜错落,若星罗棊置,不可名数。自玉石庄而东,一望坦夷。昔志称田畴入山,营幽险平敞地以居,此固其躬耕处也。感化为唐时名刹,乾隆十年奉

  命重建于此

璇题耀于重楣。禅堂寮舍,位置与昔构无别,而加崇焕焉。其外面势轩豁,塍畦沙渚映带,逺近诸髙峰堆苍积翠,为之屛枕。夕阳密树间,隐见参差,俨然画防。入山者必系马寺门,流连瞻望而后去。昔栁栁州所称旷如奥如者,兹山殆兼而有之。而繇旷歴奥,乃穷胜概。感化固山中诸刹眉目欤?

先师台

台在盘山之正南一峰耳,孤骞峭立,厓势外出,作方棱,凡数层,层皆争上让下,其斗絶处乃不可磴级。游人披槎枒,蔚荟绕曲径以上。其顶寛敞平豁,蹑云影,慿刚飚。苍苍茫茫,漕河绕其前,渤海涌其左,燕山耸其右。数百里外,如观掌果。旧称黄龙尊师焚脩于此,有塔在焉。招提踞其上,层境地荒寂,至者亦罕。台上石形肖物,不假雕凿,樵子每指之以示灵异云。

水月庵

砂岭为走平谷孔道,迤北而东,折则法蔵、青峰诸寺在焉。旧号巉险,明时始铲凿成路。路旁石犹瑰诡,大者如厦屋,小者如甖缶,俱作黝黑色。岭南尽处有泉,仰出甃石为池,如月半规。泉上结屋,从右门入为精舍,以奉大士,因以水月名。泉味甘冽,行人每解鞍瓢酌焉。密树隂翳,禽蝉啼呴。遥睇重峦屏施障展,烟霭万状,如置身清凉界中,尘虑尽涤矣。

白岩寺

田盘与他山相连接,独以石骨巉削为别,故游盘者东至白岩而止。寺距

宫门十里,从深村野亩中纡回而入,冈峦环抱,转入转幽,近寺絶不见寺,密林一转,精蓝忽现,此山之最僻静处也。昔时脩洁髙僧多退隠于此,今虽无复旧观,而茅亭虚牖间,诸峯髙耸,空翠擈人,庭前二柏树,铜枝虬干,亦数百年物也。清磬声中,妙香防度,犹可想见往日之清规云。

钦定盘山志巻二<史部,地理类,山水之属,钦定盘山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巻三名胜一灵奥之区,大半在荒陬絶徼,游者必裹数月粮,伐木取道,而后至,盘山去。京都百余里,驿路往来,苍翠在目,胜处乃不减罗浮、台宕诸山,而记载漏略,岂清淑之气待时而显哉?其有昔在榛芜,今始疏剔者;有昔称凡俗,今定主名者。按其方位,举其形势,俾山水有灵,无久韬晦焉。若桥梁村里,游览所必由,亦摉考以备山师之籍。山盘山在蓟州城北二十五里,本名四正山,相传古有田盘先生自齐来,栖迟于此。魏志载田畴入徐无山中,躬耕以养父母,即此山也,故更名田盘,今省称盘山。其山脉络雄浑,首太行而尾碣石,为畿左巨障,高二千余仞,周百余里。五峰三盘,秀甲寰宇,佛庐仙窟,遍布诸胜地,数十年来。銮舆屡驻,标异搜奇,而树石云泉,别开生面矣。郦道元水经注》云:泃水又东,在合盘山。水水出山上,山峻崄,人迹罕交。去山三十里,望山上水,可髙二十余里,素湍浩然,頽波歴谿,沿流而下,自西北转注于泃水。

译青峰寺 在山中行走三四里,大约每走几步就有一次转折,到了幽深绝僻的地方,叫作青杨峪。峪中有寺,名叫青峰寺。寺院附近千岩如圭玉般耸立,万重山嶂像螺旋一样分布,都是深翠色;而庭院屋宇正好向四面展开,承纳这些景色,因此得名。寺院正位于法藏寺南面一里左右,创建已久。把庵改为寺,则始于 圣祖亲笔书写匾额之后。俯视山脚,万畦麦田纵横,杏林环绕。花开时节,松柏林映衬着杏花,如同朝霞初起,光彩耀眼。它被称为胜地,确实名不虚传。《史部·地理类·山水之属·钦定盘山志》卷二 天香寺 在旃檀树下、薝卜林中,世尊常用这些景物比喻佛法本性。岩石凹处和山涧旁边,花木馥郁的香气四季不断,也可说是诸天自然的供养。天香寺得名的缘由,已经没有碑碣可以考证;但仅就这里的环境而言,也可以同鹫岭、龙宫一起称为香界了。从 行宫向西北约二里,经过疏林浅水,背靠小峰建寺,红墙碧瓦,参差错落、翼然伸展,比兰树更加华丽。寺内殿室华美整齐,佛像庄严,大概是乾隆九年迁移重建的。皇帝屡次赐下华美的御章,于是成为宝贵的胜地。环境虽然还不算极其幽深,但风景明丽秀美,钟声和梵呗 时时响起,尘世俗务本来就到不了这里。感化寺 山的南面,坡地和冈阜错落分布,像星辰罗列、棋子布置一样,无法一一命名。从玉石庄向东望去,一片平坦开阔。过去的志书称,田畴进入山中,在幽深险要而又平坦宽敞的地方营建居所,这里就是他亲自耕种的地方。感化寺是唐代著名寺院,乾隆十年奉 命在这里重建。御笔题额照耀在重重屋檐之间。禅堂和僧舍的布局与过去的建筑没有不同,只是增添了高大华美。寺外地势开阔,田埂、田畦、沙洲和水边相互映衬,远近群峰堆积苍色、汇聚翠色,成为屏障和靠枕。夕阳映照在茂密树林之间,景物隐约错落,俨然一幅图画。进入山中的人一定要把马系在寺门,流连观望之后才离开。过去柳宗元所说的既旷远又幽奥,这座山大概兼而有之;从开阔处走入幽奥处,才能尽览胜景。感化寺本来就是山中众寺的眉目吧?先师台 此台位于盘山正南方,只是一座山峰,孤高峻立,崖势向外伸出,形成方形棱角,共有几层;每一层都争相上突、彼此错落,最险绝处甚至无法修筑石阶。游人拨开盘曲杂乱的树枝,穿过繁茂草木,沿曲径向上。山顶宽阔平坦,踏着云影,凭借强劲山风而立。苍茫无际,漕河环绕在前,渤海在左边奔涌,燕山在右边高耸。数百里以外的景物,看起来就像观看掌中之物。旧称黄龙尊师曾在此焚修,那里还有一座塔。佛寺建在台上,层层境地荒凉寂静,到达这里的人也很少。台上的石头形状像各种物体,不借助雕凿,樵夫常常指给人看,以说明它们的灵异。水月庵 砂岭是通往平谷的主要道路,向北曲折而向东延伸,转折处便有法藏寺、青峰寺等寺院。过去号称险峻,明代才开始铲削开凿成为道路。路旁的石头仍然奇特,大的像房屋,小的像坛罐,都呈深黑色。山岭南端尽头有泉水,泉水向上涌出,砌石建池,形状像半圆的月亮。泉上建屋,从右门进去是精舍,用来供奉大士,因此以水月命名。泉水甘甜清冽,行人常常解下马鞍,用瓢舀饮。浓密的树木遮天蔽日,鸟鸣蝉叫不绝。远望重重山峦,像屏风和帷障展开,烟霭呈现万千形态,仿佛置身清凉境界,尘世的忧虑全都洗涤尽了。白岩寺 田盘山与其他山相连接,唯独以山石裸露、峭削险峻而不同,所以游览盘山的人向东到白岩便停止。寺院距离 宫门十里,从深村野田间曲折进入,冈峦环抱,越转越幽深;靠近寺院时完全看不见寺院,密林转过一道弯,精美的佛寺忽然出现,这是此山最为僻静的地方。过去修持清净的高僧多退隐于此。如今虽已不再有往日的景观,但在茅亭空窗之间,仍可见群峰高耸、满山空翠扑面而来;庭前两株柏树,枝干如铜铸般盘曲,也是生长了数百年的古树。清越的磬声中,奇妙的香气阵阵飘来,还可以想见往日清严的寺规。钦定《盘山志》卷二 《史部·地理类·山水之属·钦定盘山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卷三 名胜一 灵秀幽奥的地区,大半在荒远偏僻的边地,游览者必须带上几个月的粮食,砍伐树木开辟道路,然后才能到达;盘山距离 京都一百多里,有驿路往来,苍翠景色映入眼帘,胜景并不逊于罗浮山、台宕诸山,但相关记载却疏漏简略,难道是清和秀美之气要等待时机才显现吗?其中有些地方过去埋没在荆棘荒草中,如今才开始疏通清理;有些地方过去名称平庸,如今才确定了正式名称。于是考察方位,列举地形,使山水之灵气不再长久隐藏。至于桥梁、村里等游览必经之处,也一并搜集考证,以备山中志籍登记。山 盘山在蓟州城北二十五里,本名四正山。相传古代有田盘先生从齐地来,居留在这里。魏志记载,田畴进入徐无山中,亲自耕作来奉养父母,说的就是这座山,所以又改名为田盘山,现在省称盘山。它的山脉气势雄浑,首接太行山,尾连碣石山,是京畿东部的巨大屏障;高二千余仞,周长一百余里。五峰三盘,秀美冠绝天下,佛寺道观遍布各处胜地,数十年来 皇帝的车驾多次停驻于此,标举奇异、搜寻奇景,使树木、岩石、云气和泉水都呈现出新的面貌。郦道元《水经注》说:泃水又向东流,流经合盘山。山泉从山上流出,山势险峻,人迹很少通行。距离山还有三十里时,便能望见山上的水;从山下仰望,水势高出二十余里,白色急流浩荡奔涌,倾泻的水波经过山谷,顺流而下,从西北方向转流注入泃水。

图经》云:「盘山南距沧溟,西尽泃水,东放碣石。自远望之,层峦叠嶂,崒嵂排空,真为雄胜。」曹学佺名胜志》云:盘山一名盘龙山,在州西北二十五里,髙二千仞,周百余里。山北数峰林立如削,曰紫盖,曰宿猿,尤为奇特。最髙者曰上盘,顶有巨石,以指摇之辄动,上有二龙潭,下有潮井,又有泽鉢泉。稍下者曰中盘,东行十余里,蔚然深秀,怪石突起,曰白岩。日暮山光岚气蒙蒙如雨,上有古寺。山南有小岭陡絶难行,曰砂岭,髙二百余仞,周六里,泉水沿石窦下为砂河,东流合五里河。洪升驳《名胜志》云:「庚午春,余游盘山,归取曹能始《名胜志》读之。云上盘顶有巨石,以指摇之辄动。今摇动石在千相寺后,与上盘无涉。又云:上有二龙潭,偕僧石林由松树峪入,盘折乱山,防十余里,先得小龙潭一,复行见巨石两旁,潭形若鬴,为旧龙潭。又深入数里,歴鹰岭、豸峰诸胜,抵山后将尽处,有三潭蝉聨,不远,中一潭最深,黑云龙濳处,其去上盘防二十里。又云:山南有砂岭,髙二百余仞,陡絶难行。今砂岭为入山孔道,亦不甚髙。按能始有《盘山诗》,似曾亲游歴者,何以多谬若此?」顾祖禹《方舆纪要》云:泃水在蓟州北四十里,一名广汉川【俗名黄厓川】发源黄厓口,一支西南流,经盘山之隂,入平谷为泃河;一支东南流,经盘山之阳,过三义口,入宝坻县之白龙港。宋广川郡之名,以此。王士祯曰:据郦注鲍丘水条下,有盘山,又有徐无山,徐无山下有田子泰避难居之之文,田所居或在盘山,或在徐无,更一考证,方确。朱彞尊曰:「姬志真云,古有田盘先生,自齐而来,栖迟此山,则田盘是人名,非田畴居此盘桓而名之也,宜详考。」智朴山水人物辩譌。盘山旧名四正山,一名徐无山,以田畴隠居于此,又名田盘山。郦注中多舛误。按鲍丘水云:其水自雍奴县故城西北,旧分笥沟水,东出合笥沟,断众川,东注混同一渎,东迳其县北,又东与泃河合。水出右北平无终县西山白杨谷,西北流迳平谷县,屈西南流,独乐水入焉。水出北抱犊固,南迳平谷县故城东,其水南流入于泃。泃水又东,左合盘山水。今以盘山之形胜论之,盘山东南四十里为蓟州,百二十里为玉田,即古无终县畴故里也。西南七十里为三河,即古临泃县也。西北四十里为平谷,疑畴导道破乌丸之平冈界也。然护山之水,其源出自黄厓口,一名广汉川。黄厓去蓟北四十里,水分为二:一派西南流迳盘山之隂,为独乐河,▯流之平谷灵山泉水注之,入三河为泃水,过草桥河【古鲍丘河,一名白河】汇盘山左去之水,至三义口入宝坻县之白龙港【方与纪要此处亦譌】一派东南流迳蓟南五里桥,汇盘山右去之水,入溵流河。二水皆自北而南,屈而东。无终适当其东南,而郦注以为无终西山之水流迳平谷。按平谷至无终相去百六十里,中有盘山间隔,岂有无终东南之水而反流入平谷之西北邪?况无终之西无山,田畴传云滨海洿下泞滞不通,指此地也。又平谷县屈西南流,独乐水入焉。然独乐之水在县之东,盘之北,俗呼独漏河,以其水至此伏流里许,复涌出故名,而郦注反以为在其西南,何欤?又方舆纪要云:泃河在平谷县东南,自蓟州流入界,又南入三河。按平谷在盘山西北,四周皆山,古名盘隂,去蓟东南八十里,盘岭间之,岂有蓟水而反流入平谷邪?此皆支离漫引,防不可考。再按田畴率宗族他附从数百人入徐无山中,营深险平敞地而居,躬耕以养父母。今感化寺是其遗址,寺碑。戴魏太和中,无终县民田氏兹焉营办。其地背负髙山,面瞰平原,中有土阜如城郭,周数里,清流茂树,堪为都邑。而遵化北亦有徐无山,或谓田畴避难于此,二者并存,蓟州为是。至于姬志真田盘先生之説,则又诞妄无稽。按《云山集》云:渔阳西北之山,本名四正,古有田盘先生,自齐而来,栖迟此山,因名盘山。又《祥迈辩譌録》云:张志格、姬志真等于至元壬午至盘山,借居法兴寺,丙戌春,请长春真人建醮,因防永定王道政奏请太后树碑,易额为栖云观。谛观二説,田盘先生之确属何代?自齐而来,是何郡邑?必有本末见于传记。如焦山之于焦先,匡山之于匡俗,乃可以山当之。岂有突然而出,泛然而遇,以乌有子虚之人而辄以山当之者乎?窃意以人名山,必归子泰。田盘先生之有无,正自不须深辩耳。呜呼!凡天下事物之迹,必亲见而详审之,乃可无疑于衷。若以耳食得之,鲜有不纰缪者。即以盘山一区之山水人物考之,概可见矣。智朴又云:「砂岭曹能始《名胜志》谓髙二百余仞,洪升昉思非之。」按砂岭自昔称险峭,万厯中僧明澄募资鸠工,去其硗确,凿为坦途。昉思未见昔日之险峭,能始抑焉知今日之坦途邪?

译《图经》说:“盘山南面临近沧溟,西面直到泃水,东面伸展到碣石。从远处望去,层层山峦、重重山嶂高耸入空,实在是雄伟壮丽。” 曹学佺《名胜志》说:盘山又名盘龙山,在州西北二十五里,高二千仞,周长一百余里。山北有几座山峰像刀削一样排列,名叫紫盖峰、宿猿峰,尤其奇特。最高的叫上盘,山顶有巨石,用手指一摇就会动;上面有二龙潭,下面有潮井,还有泽钵泉。稍低处叫中盘,向东走十多里,景色茂盛幽深秀美,有怪石突起,名叫白岩。日暮时分,山光和岚气蒙蒙如雨,山上有古寺。山南有一座小岭,陡峭险绝,难以行走,名叫砂岭,高二百余仞,周长六里;泉水沿着石孔流下,形成砂河,向东流入五里河。洪升批驳《名胜志》说:“庚午年春天,我游览盘山,回来后取曹能始的《名胜志》阅读。书中说上盘山顶有巨石,用手指一摇就会动。如今会摇动的石头在千相寺后面,与上盘无关。又说山上有二龙潭,我和僧人石林从松树峪进入,沿着乱山盘旋前行十多里,先到小龙潭一处;继续走,看见两旁有巨石,潭形像鬴,这是旧龙潭。又深入几里,经过鹰岭、豸峰等胜景,到达山后将近尽头的地方,有三座水潭彼此相连,不远处中间的一潭最深,是黑云龙潜藏的地方;它距离上盘约二十里。书中又说山南有砂岭,高二百余仞,陡峭险绝,难以行走。如今砂岭是进山的主要道路,也并不太高。考察曹能始有《盘山诗》,似乎曾亲自游历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错误呢?” 顾祖禹《方舆纪要》说:泃水在蓟州北四十里,又名广汉川【俗名黄崖川】,发源于黄崖口。一支向西南流,经盘山北面,进入平谷成为泃河;一支向东南流,经三义口,进入宝坻县的白龙港。宋代广川郡的名称,就是由此而来。王士禛说:根据郦道元《水经注》鲍丘水条下的记载,其中有盘山,又有徐无山,并说徐无山下有田子泰避难居住的文字。田畴所居之处究竟在盘山还是徐无山,还应再作考证,才能确定。朱彝尊说:“姬志真说,古代有田盘先生从齐地来,居留在这座山中,那么田盘是人的名字,不是因田畴居住盘桓于此而得名,应当详细考察。” 智朴《山水人物辩讹》说:盘山旧名四正山,又名徐无山,因为田畴隐居于此,又名田盘山。郦道元的注释中有许多错误。考察《鲍丘水》条:鲍丘水从雍奴县旧城西北流出,原来分为笥沟水,向东流出后与笥沟汇合,截合众多河流,向东汇入混同一条水道,再向东经过该县北面,继续向东与泃河汇合。泃水从右北平郡无终县西山的白杨谷流出,向西北流经平谷县,转向西南流,独乐水汇入其中。独乐水从北面的抱犊固流出,向南经过平谷县旧城东面,南流注入泃水。泃水又向东流,在左边汇合盘山水。现在从盘山的形势景观来看,盘山东南四十里是蓟州,一百二十里是玉田,即古代无终县田畴的故里;西南七十里是三河,即古代临泃县;西北四十里是平谷,疑为田畴率军击破乌丸的平冈界。可是护卫盘山的水,源头出自黄崖口,又名广汉川。黄崖距蓟州北四十里,水分为两支:一支向西南流经盘山北面,成为独乐河,平谷灵山的泉水也注入其中,进入三河成为泃水,经过草桥河【古代的鲍丘河,又名白河】,汇合从盘山左侧流去的水,到三义口进入宝坻县的白龙港【《方舆纪要》此处也有错误】;另一支向东南流经蓟州南面的五里桥,汇合从盘山右侧流去的水,进入溵流河。两条水都从北向南流,然后转向东。无终县正处在它们的东南方,而郦道元却说无终县西山的水流经平谷。考察平谷到无终相距一百六十里,中间又有盘山隔开,哪里会有无终东南方的水反而流入平谷西北方的道理?何况无终以西没有山,田畴传记说那里滨临大海,地势低洼泥泞,水道阻塞不通,指的就是这个地方。又说平谷县的水转向西南流,独乐水汇入其中。然而独乐水在平谷县东面、盘山北面,俗称独漏河,因为河水流到这里潜伏地下约一里,又重新涌出,所以得名;郦道元却反而说它在平谷西南,这是为什么?《方舆纪要》又说,泃河在平谷县东南,自蓟州流入县境,再向南流入三河。考察平谷在盘山西北,四面都是山,古名盘阴,距离蓟州东南八十里,中间隔着盘岭,哪里会有蓟州的水反而流入平谷的道理?这些说法都是支离破碎、漫无根据地牵引,实在无法考察。再考察田畴率领宗族及其他附从者数百人进入徐无山,在深险而平坦宽敞的地方营建居所,亲自耕作奉养父母。如今的感化寺就是他的遗址,寺碑记载:北魏太和年间,无终县百姓田氏曾在这里营建经营。此地背靠高山,面向平原,中间有土阜像城郭,周长数里,清流环绕、树木茂盛,足以建成城邑。遵化北面也有徐无山,有人说田畴曾在这里避难;两处说法可以并存,但以蓟州这边为是。至于姬志真所说的田盘先生,又是荒诞无稽的说法。考察《云山集》说:渔阳西北的山,本名四正山,古代有田盘先生从齐地来,居留在此山,因此命名为盘山。又《祥迈辩讹录》说:张志格、姬志真等人在至元壬午年到盘山,借住法兴寺;丙戌年春天,请长春真人设醮,于是永定王道政上奏请求太后立碑,把匾额改为栖云观。仔细考察这两种说法,田盘先生究竟属于哪个朝代?他说从齐地来,齐地又是哪个郡邑?这些必定会在传记中看到来龙去脉。比如焦山因焦先得名、匡山因匡俗得名,才可以把人的名字用来命名山。哪里有突然出现、泛泛相遇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虚构人物,就随意用来命名山的道理?我私下认为,以人的名字命名山,说的必定是田子泰。至于田盘先生是否存在,其实不必深究。唉!天下万事万物的踪迹,必须亲自见到并详细审察,内心才可以没有疑惑。如果只凭道听途说得到结论,很少有不出错的。就拿盘山这一带的山水人物来考察,大概就可以看出来了。智朴又说:“关于砂岭,曹能始《名胜志》说高二百余仞,洪升、昉思认为不对。”考察砂岭从古以来就以险峻陡峭著称,万历年间僧人明澄募捐集工,铲除坚硬不平的岩石,开凿成平坦道路。昉思没有见过从前的险峭,曹能始又哪里知道今天的平坦道路呢?

谨按《姬翼云山集》田盘先生之説,旧志疑为凿空傅防。域中名山,如吴支硎、闽武夷之属,俱以荒远不可稽之姓氏得名。千载若概以为不可信,则庐君匡俗,事殊时异耳。传之谈,见讥道元久矣。存而不论,亦记载之良法也。智朴援据史册,以山属之子泰似矣,而必指田盘先生为子虗乌有之人,且以辩譌録道流、树碑易额之故,幷其传语痛斥之,抑何所见之不广耶?智朴按:盘山旧名无终山,徐无山乃无终山之譌耳。始于陈寿作《田畴列传》,后人沿袭,不复辩别。曹操表论田畴云:“畴率宗人避难于无终山。”又陶濳《拟古诗》云:“辞家夙严驾,当往至无终。”又刘之推《九州要略》云:“古渔阳北有无终山,山上有燕昭王冢,冢去千像寺东南不数里,而人无知之者。”遵化城北有徐无山,亦缪传耳。谨按《太平寰宇记》:无终山,一名翁同山,又名隂山,在渔阳县西北四里。又考《水经注》载《阳翁伯碑》文云:居于县北六十里翁同之山,后路徙于西山之下,阳公又迁焉,而受玉田之赐。今《畿辅通志》:玉田县东北三十里,蓟州城北五里,俱有无终山。意昔时渔阳南北诸山,皆号无终山,境所跨甚广,后渐随境标异,仅有一二处未更旧称,故彼此互见。今观翁同附于田盘,则知田盘旧统于无终矣。燕昭王冢,《通志》在玉田县,幷述《明志》在府西清河县,保定府志在易州东南,错互不可置辩。刘之推作《九州要略》时,张雷伐木照狸之迹,尚可稽访,所言宜较确凿耳。再考《通志》遵化州下,亦不载徐无山。莲花山怪石攒簇,如千叶莲花。在双峰寺西南,为盘之支山。小盘山在盘山东北,亦盘之支山。渔山在盘山东南二十里,山多泉,冬夏喷涌成湖,居民因之开为稻田,菰蒲荇藻,宛似江乡。昔有豪家作别墅,极其宏敞,废基存焉。图经云:渔山在城西北三里,髙百余丈,周五里,郡在此山之南,故曰渔阳,水绕山下,故曰渔水。崆峒山,一名翁同山。蓟州城北五里,上有崔府君祠,又名府君山。按《州志》,旧有日照寺。朱彞尊日下旧闻云:「按岷州、原州、肃州、汝州、蓟州、贑州皆有空同山。史黄帝本纪:「西至于空同,登鸡头。」世以为陇右之山,无致疑者。《左传·哀公二十六年》:「宋景公游于空泽,卒于连中。大尹兴空泽之士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则汝州之山也。山下有广成城,广成泽上有广成观。宋宣和中,汝守林时请于朝建立。説者谓襄城、具茨壤地相接,疑轩皇问道当于此地。然稽之《尔雅》:「北戴斗极为空桐。」空桐之人武司马彪注《庄子》亦云:「空桐当斗之山。」则空桐宜在北矣。且问道之文载于《庄子》,其初往见广成子,谓帝不足以语至道,退而筑特室,席白茆间,居三月,复往要之。广成子南首而卧,帝顺下风,膝行而进。当日帝邑于涿鹿之阿,去蓟甚迩,故不难复要之。又《寰宇记》:蓟县有鸡头山,空桐、鸡头相去不远。而陈子昂《蓟丘览古》诗云:「尚思广成子,遗迹白云隈。」然则蓟之空桐未可定其非黄帝问道之所也。」陈子昂《蓟丘览古诗》:北登蓟丘,望求古轩辕台。应龙已不见,牧马空尘埃。尚思广成子,遗迹白云隈。甘泉山,一名石獒山,山顶有石獒。中有寺,曰普济。五名山,一名兴隆顶,在盘山东南十五里,上有道观。蒋福山,在甘泉山后,有龙潭。谨按《畿辅通志》:渔山、崆峒山、甘泉山,五名山,特标主名。《蓟志》如之,幷别载蒋福山,固不与莲花、小盘之包络聨属,于田盘者为▯也。盖田盘自白岩寺以右,砂岭以东,崕石巉削,凌厉不戴寸土,迥异诸山。诸山去盘远止十余里,近不四五里,度其形势,仅足称兹山之附庸。旧志载之,犹太行连亘数十郡邑,因地立名,而总谓之太行也。今附列于后诸山中,泉石寺观亦从此例,庶防不漏不紊。云峰挂月峰鋭上削下,定光佛塔在其巅,数十里外即望见之,歴千百盘乃得至,俯视诸峰,帖帖然如处肘腋下矣。洪升登挂月峰寄朱竹垞检讨诗:五峰各各竞秀,挂月一峰独尊。仰视浮图天近,俯窥下界尘翻。蓟辽故国,东镇山海;中原北门,恨不携君共眺。临风长啸,云根。自来峰与挂月峰相连,髙亦相亚。一名北台,旧有辽时无梁殿,中供黄龙祖师铜像。正统十四年重修,旋圮。今遗址存焉。徳意登自来峰望蓟门诗,髙步自来峰,逌然清兴,永云侵墖影,寒松映山光,冷隠显见孤城,髙低环翠岭,个中絶胜观,迥出尘劳境。紫盖峰居盘山之中,故名中台。体势周圆,无所依倚。诸刹龙脉,多发于此。卫台瑺望紫盖峰诗:朝上青沟山,石滑路亦险,披霞雪未消,满地叶如染。亭亭紫盖峰,苍烟余一点。莲花峰,一名东台,一名削玉峰,一名九华峰。

译谨考《姬翼云山集》关于田盘先生的说法,旧志怀疑是凭空编造的传说。天下名山,如吴地的支硎山、福建的武夷山一类,都是因荒远而无法考察的姓氏得名。若因为年代久远就一概认为不可信,那么庐山的匡俗之说,也只是事异时殊罢了。关于这些传说,早已被郦道元讥评。保留而不加评论,也是记载的好方法。智朴援引史册,把山归于田子泰,似乎是对的;但他一定要指斥田盘先生为子虚乌有的人,又因为《辩讹录》中道士建碑、改换匾额的事情,连同这段传说一起严厉斥责,这难道不是见闻太不广博吗?智朴考证说:盘山旧名无终山,徐无山只是无终山的讹误名称。此说始于陈寿撰写《田畴列传》,后人沿袭下来,不再加以辨别。曹操表论田畴说:“田畴率领族人到无终山避难。”陶潜《拟古诗》又说:“辞别家园早早驾车,应当前往无终。”刘之推《九州要略》又说:“古代渔阳北面有无终山,山上有燕昭王墓,墓在千相寺东南不远处,但人们没有知道它的。”遵化城北有徐无山,也只是错误流传。谨考《太平寰宇记》:无终山又名翁同山,又名阴山,在渔阳县西北四里。又考《水经注》所载《阳翁伯碑》碑文说:阳翁伯居住在县北六十里的翁同山,后来迁徙到西山脚下,阳公又迁到那里,并获得玉田的赐封。如今《畿辅通志》记载:玉田县东北三十里、蓟州城北五里,都有无终山。推想过去渔阳南北的许多山都称为无终山,范围非常广大;后来随着地域界限逐渐各自标出名称,只有一两处没有改掉旧称,所以文献中彼此都能见到。如今把翁同山附在田盘山之后,便可知道田盘山过去总属于无终山。至于燕昭王墓,《通志》记在玉田县,同时又引述《明志》说在府西清河县,保定府志则说在易州东南,彼此错杂,无法辨明。刘之推撰写《九州要略》时,张雷伐木、照狸等遗迹还可以考察访问,他所说的应当更加确实。再考《通志》遵化州条,也不记载徐无山。莲花山怪石聚集簇拥,像千瓣莲花。在双峰寺西南,是盘山的一条支脉。小盘山在盘山东北,也是盘山的一条支脉。渔山在盘山东南二十里,山中泉水很多,冬夏都喷涌而出,汇成湖泊;居民因此开垦成稻田,菰、蒲、荇、藻交错生长,宛如江南水乡。过去有豪族在这里建造别墅,规模极其宏大宽敞,废弃的地基还在。《图经》说:渔山在城西北三里,高一百余丈,周长五里;郡城在此山南面,所以称为渔阳;水流环绕山脚,所以称为渔水。崆峒山,又名翁同山,在蓟州城北五里。山上有崔府君祠,又名府君山。考察《州志》,过去这里有日照寺。朱彝尊《日下旧闻》说:“考察岷州、原州、肃州、汝州、蓟州、赣州,都有空同山。《史记·黄帝本纪》说:‘向西到达空同,登上鸡头山。’世人认为这是陇右的山,没有人对此怀疑。《左传·哀公二十六年》说:‘宋景公游于空泽,死在连中。大尹兴起空泽的士卒一千甲,奉送宋景公从空桐进入。’这说的是汝州的山。山下有广成城,广成泽上有广成观。宋徽宗宣和年间,汝州太守林时请求朝廷建立。有人说襄城、具茨两地土地相接,怀疑轩辕黄帝问道就在这里。但考察《尔雅》说:‘北方以北斗极星为标志的是空桐。’空桐人武司马彪注《庄子》也说:‘空桐是正对北斗的山。’那么空桐应该在北方。而且黄帝问道的故事记载在《庄子》中:他起初去拜见广成子,广成子认为黄帝还不配谈论最高的道;黄帝退回来筑造专门的房屋,铺着白茅,居住三个月后,又去邀请广成子。广成子面向南方躺着,黄帝顺着下风处膝行前进。当时黄帝的都邑在涿鹿山旁,距离蓟地很近,所以不难再次去邀请他。又《寰宇记》说:蓟县有鸡头山,空桐山与鸡头山相距不远。然而陈子昂《蓟丘览古》诗说:“还在追想广成子,他的遗迹就在白云深处。”这样看来,蓟地的空桐山也不能确定不是黄帝问道的地方。” 陈子昂《蓟丘览古诗》:向北登上蓟丘,遥望寻访古代的轩辕台。应龙已经不见,牧马只留下空蒙尘埃。还在追想广成子,他的遗迹就在白云深处。甘泉山又名石獒山,山顶有石獒。山中有寺,名叫普济寺。五名山又名兴隆顶,在盘山东南十五里,山上有道观。蒋福山在甘泉山后面,山中有龙潭。谨考《畿辅通志》:渔山、崆峒山、甘泉山、五名山,特别标明了各自的主名。《蓟志》也是如此,并另外记载蒋福山;这些山本来并不与莲花山、小盘山包络相连,作为田盘山的同类。大概田盘山从白岩寺以西、砂岭以东开始,崖石峭削,凌厉险绝,寸土也不覆盖,与其他山完全不同。其他山距离盘山远的不过十多里,近的不到四五里,衡量其地形,只足以称为此山的附属山岭。旧志把它们记载下来,就像太行山绵延连接数十个郡邑,各地因地立名,统称为太行山一样。如今把它们附列在后面的诸山中,泉石、寺观也依照这个例子,希望做到不遗漏、不混乱。云峰 挂月峰上尖下削,定光佛塔位于峰顶,几十里以外就能望见。经过上千次盘旋曲折才能到达峰顶;俯视诸峰,它们平伏在脚下,仿佛就在肘腋之下。洪升登上挂月峰,寄诗给朱竹垞检讨:五峰各自争奇斗秀,唯有挂月峰独尊。仰头看佛塔,仿佛天空近在眼前;俯视下界,只见尘世翻腾。这里是蓟辽故国,东方镇守山海;也是中原北门,只恨没有带你一同远眺。面对长风放声长啸,云气仿佛生自山根。自来峰与挂月峰相连,高度也大致相当。它又名北台,过去有辽代建造的无梁殿,殿中供奉黄龙祖师铜像。正统十四年重修,不久便坍塌了。如今遗址还在。德意《登自来峰望蓟门诗》:高步登上自来峰,悠然产生清雅兴致。长云侵入佛塔的影子,寒松映照山间的光色;冷清幽隐中显现出孤城,高低错落环绕着翠岭。这里的胜景绝佳,远远超出尘世劳碌之境。紫盖峰位于盘山中央,所以名为中台。山体形势周正圆满,没有依傍凭借。各座寺院的龙脉,大多发源于此。卫台琚《望紫盖峰诗》:早晨登上青沟山,石路湿滑,道路也险峻;披着霞光,积雪还没有消融,满地落叶像染过一样。紫盖峰亭亭耸立,苍茫烟霭中只剩一点峰影。莲花峰,又名东台、削玉峰、九华峰。

圣祖御制诗有「中盘遥望莲花峰」之句,盖峰势离奇诡瓌,自远望之,则层层内向,宛然华菂之相辅也,因定今名焉。智朴九华峰诗,盘龙结聚,奇转处开生面。歴歴九华峰,烟云时隠现。双峰在舞劒台北三里,两峰并峙如角,一名玉峰,峰背有塘,产玉石。蒋溥《双峰诗》:斜日澹秋林,飞云何莽坱。矫首望双峰,对峙层霄朗。屹若蹲虎豹,森如搏狮象。谁施斧凿功?毋乃巨灵掌。舞劒怀昔人,英风来飒爽。嶕峣峰在上方寺之西,苍壁卓立,千叠万重,石势皆直裂至巅,屴崱凌虚,不可绘状。盘之最奇絶处,董邦达游嶕峣峰诗:「拨云穷千峰,峰势益青峭。劒铓划髙空,天绅引众窍。镵刻神所为,诡瓌意非料。木末见鹘盘,洞底听猿噭。一步一徙倚,转入转防窱。细路秋气凉,樵子下夕照。指余石门间,天窄回两曜。右壑俯窅深,左岩跨蜩蟉。岚光动浮浮,恍惚托海峤。心怡乃忘疲,境险皆入妙。方知平生游,徒贻柳州谯。少住缥缈中,破暝振长啸。」翠屛峰在天成寺后,古木千章,悉从石罅中逬出,层层鳞砌,红碧交映。王衡云:“乃山之曲室,殆非人间,良不虚语。”蒋溥《翠屛峰诗》:天成山寺后,幽絶翠屛峰。绀碧攒奇石,云烟攫古松。乍留游客屐,不隔梵王钟。招隠如堪赋,薪歌或一逢。锥峰在紫盖峰北,过峡处,峰小而鋭如锥。董邦达《锥峰诗》:「巨灵引神锥,何年此地卓脱颖?凌霄汉其巅,不盈握苍然偃盖中,紫翠忽如削。乃知造物幻翻笑,五丁凿云过,一线开涧清,倒影落万古厉廉隅,特立镇岩壑。」毘卢峰亦以形似得名,在古中盘上。蒋溥《毘卢峰诗》一峰突兀敞云端,莲瓣层层宝髻攒。若使髙僧为説法,点头应见动花冠。獬豸峰在黒龙潭东南三里碎玉峰在鹰儿岭北石晾甲石御题贞观遗踪在行宫西偏,千尺雪上,石势排连,莹洁如砥,迤逦下趋,泉流潺潺,齧其趾。相传唐太宗东征晾甲于此,摩厓篆书「唐文皇晾甲石」六字。丹梯石御题丹梯胜处,由晾甲石陟山磴,道斜转绣壁丹崕森。倚相向洵称伟观蛾緑石御题「蛾緑」二字,古苔防羃,黛色冉冉欲流,山中石皆尔。特标此以例其余石近翠幄亭翥鳯石御题「翥鳯」二字,未至半天楼,路侧巑岏万态,一石尤耸。突如长离之将飞而振其翮也仙掌石御题「仙掌」二字,缬林掩映,片云孤撑,是为泠然阁之后。障翠腴石御题「翠腴」二字,石色纯碧,出飞檐层宇上,一房山得名。以此濯烟霏石御题「濯烟霏」三字,罨翠亭左右,万笏离立,象极诡异,此更擅苍润之胜青牛石御题「青牛」二字,蹲踞道左,形色逼肖。在撷翠楼后,借琴石。御题「借琴」二字,近琴峡亭,于此抚▯动操,则万涧泉声。应之小石城在婉娈草堂前,奇石攒簇,屹然壁立。山有天然城郭之称,此具其胜矣。萝屛石御题萝屛二字在宫垣外西北山腰髙数百寻,薜荔丛蔓以丹碧渲染之,入山者瞻。宸翰焉董邦达《萝屏石诗》:翠萝袅空际,石屛髙入云。万山青不尽,卓立明斜曛。悬空石在西架静室后,广数寻,纵更倍蓰,缀絶壁间,大半覆出空外。其前陡峻,不容趾,游者或纡道出其背,惴惴然不能竚足。蒋葵《长安客话》云:盘山之石,皆鋭下而丰上,故多飞动。崕前有悬空石,粘空而立,青削倒地。蒋溥悬空石诗,奇石嵌空,俯絶壁,欲堕不堕,势欹侧。游人扶杖不敢过,仰视目瞀,心怵惕。疑是夸蛾挟以来,小憩悬崕如运甓。松风谡谡,天半摇,时透返景,苍苔色。摇动石在千相寺北,林木茂密中,大若夏屋,体圆正,承以方石,微撼之辄动。刘侗《帝京景物略》云:「千像寺,唐开元中寺也。寺后半里,一石,纵二丈,广丈有五尺。一人推之则动,众人推则不动。」王煐摇动石,诗顽石若含灵,所处良亦险,不必待生公,逢人头便防。天门开在白猿洞上,摩厓三字,径五尺,明北海刘应节书。两峰对立,云表若双阙,左碍巨岩,右临絶壑,径路危阻,必扪萝附葛以登,故至者恒鲜。

译圣祖御制诗中有“中盘遥望莲花峰”的诗句。大概是因为山峰形势离奇瑰伟,从远处望去,层层峰峦向内环抱,宛如莲花花心彼此相辅,所以确定了现在的名称。智朴《九华峰诗》:盘龙般的山势聚合盘结,在奇异回转处展现出新的面貌。九华峰历历在目,烟云时而将它遮蔽,时而使它显现。双峰在舞剑台北面三里处,两峰并峙,像羊角一样;其中一峰名为玉峰,峰背有水塘,盛产玉石。蒋溥《双峰诗》:斜阳映照着清淡的秋林,飞云为何如此苍莽深远?抬头望见双峰,彼此对峙,直入晴朗的云霄。高耸着仿佛蹲伏的虎豹,森然如同搏斗的狮象。是谁施展斧凿开成的?莫非是巨灵神的手掌。登临舞剑台,怀想古人;英雄的气概迎面飒然袭来。嶕峣峰在上方寺西面,苍色石壁高高挺立,千层万重;石势全都直裂到峰顶,高峻突兀,凌空而立,无法描绘。它是盘山最奇绝的地方。董邦达《游嶕峣峰诗》:拨开云雾登尽千峰,山峰的形势更加青苍峻峭。剑锋般的山脊划破高空,天上的长绅仿佛牵引着众多孔窍。岩石是神灵所刻,奇诡瑰丽,意想不到。树梢尽头看见鹘鸟盘旋,洞底听到猿猴哀叫。每走一步便要停靠一次,越转进去越要防备幽深险窄。小路上秋气清凉,樵夫踏着夕阳下山。指给我看石门之间,天空狭窄,只容日月回旋。右边山谷俯视幽深,左边岩石横跨如蜩螭曲绕。山岚的光彩浮动不定,恍惚间仿佛依托着海上山峰。心情愉悦,于是忘了疲劳;即使环境险峻,也都进入了奇妙境界。这才知道平生游览山水,徒然留下柳州之谯。暂且停留在缥缈之中,冲破昏暗长声啸叫。翠屏峰在天成寺后,古树千株,全都从石缝中迸发出来;山石层层叠砌,像鱼鳞一样,红色和碧色交相辉映。王衡说:“这里是山的幽曲内室,大概不是人间,确实不是虚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蒋溥《翠屏峰诗》:天成山寺后面,有幽深绝美的翠屏峰。青碧色聚集于奇石之间,云烟缠绕着古松。忽然会留住游人的脚步,却隔不断梵王寺的钟声。若能作诗歌咏隐逸之士,也许还能遇见樵夫唱歌。锥峰在紫盖峰北面、经过峡谷的地方,山峰小而尖锐,像锥子一样。董邦达《锥峰诗》:巨灵神牵引着神锥,哪一年在这里卓然挺立、脱颖而出?峰顶凌驾霄汉,在不满一握的苍翠偃盖之间,紫色和翠色忽然像刀削一般。由此才知道造物主的幻化翻覆令人惊叹;仿佛五丁凿穿云层而来,一线山涧清水开出,倒影流传万古。山峰棱角峻厉,特然挺立,镇守着岩谷。毗卢峰也是因形状相似而得名,在古中盘上。蒋溥《毗卢峰诗》:一座山峰突兀地伸展到云端,层层莲瓣般的山石聚成宝髻。假如有高僧在此说法,花冠也应当因点头而摇动。獬豸峰在黑龙潭东南三里处。碎玉峰在鹰儿岭北面。石。晾甲石。御题“贞观遗踪”在。它位于行宫西侧偏处、千尺雪上方;石势排列相连,晶莹洁白如砥石,蜿蜒向下,泉水潺潺,冲蚀着石脚。相传唐太宗东征时曾在这里晾晒铠甲,石壁上刻有篆书“唐文皇晾甲石”六字。丹梯石。御题“丹梯胜处”。从晾甲石登上山阶,道路斜转,绣壁和丹崖森然耸立。倚着石头面向洵称看,是伟大的景观。蛾绿石。御题“蛾绿”二字。古老的苔藓密密覆盖,黛色缓缓流动,仿佛将要流淌下来;山中的石头全都是这种颜色。特意标出此石,以此作为其他石头的例证;它在翠幄亭附近。翥凤石。御题“翥凤”二字。还未到半天楼,路旁山石高峻奇异、形态万千,其中一石尤其高耸。它突兀地像长离鸟将要飞起、正在振动翅膀。仙掌石。御题“仙掌”二字。彩色树林相互掩映,一片云仿佛孤独地支撑着天空;这里就是泠然阁后面。屏障。翠腴石。御题“翠腴”二字。石色纯粹碧绿,突出在飞檐层层的屋宇之上;一房山因此得名。因为这个。濯烟霏石。御题“濯烟霏”三字。罨翠亭左右,万块石头像笏板一样分立,形象极其诡异;此处。更加擅长表现苍翠滋润的胜景。青牛石。御题“青牛”二字。它蹲踞在道路左边,形状和颜色都非常像牛。在撷翠楼后面。御题“借琴”二字。它靠近琴峡亭,在这里抚弦奏曲,万条山涧的泉声便仿佛相互应和。应和它。小石城在婉娈草堂前,奇石聚集成簇,高耸如墙。山中有“天然城郭”的称呼,这里确实具备那种胜景。萝屏石。御题“萝屏”二字在。宫墙外西北方的山腰,高达数百寻;薜荔成丛,藤蔓交织,又以红色和碧色加以映衬。进入山中的人都能看见。皇帝的手书。董邦达《萝屏石诗》:翠绿的藤萝袅袅伸向空中,石屏高高插入云端。万山一片青色无穷无尽,石屏卓然挺立在明亮的斜阳中。悬空石在西架静室后,宽数寻,纵深又是宽度的两倍多,缀连在绝壁之间,大半伸出、覆盖在空中。它前面陡峭,连脚趾也无法容下;游人有时绕道走到它背后,心中惴惴不安,不能停足站立。蒋葵《长安客话》说:盘山的石头都下部尖锐、上部丰厚,所以多有飞动之势。悬崖前有悬空石,像黏在空中站立,青苍峭削,倒垂向地。蒋溥《悬空石诗》:奇石嵌在空中,俯临绝壁,像要坠落却又没有坠落,形势倾斜险侧。游人扶杖不敢经过,仰视时眼目昏眩,心中惊惧。仿佛是夸娥氏背负而来;在悬崖边稍作休息,如同搬运砖石。松风飒飒作响,半空中摇动;有时透过返照,显出苍苔的颜色。摇动石在千相寺北面、林木茂密之中,大得像夏屋,形体圆正,下承方石,稍微撼动它便会摇动。刘侗《帝京景物略》说:“千像寺是唐开元年间的寺院。寺后半里处有一块石头,纵长二丈,宽一丈五尺有余。一个人推它便会动,许多人推它反而不动。” 王煐《摇动石诗》:顽石仿佛含有灵性,所处的位置确实也很险,不必等生公来点化;遇到人来,石头便会点头,反而要防备。天门开在白猿洞上方,摩崖刻有“天门”三字,字径五尺,为明代北海刘应节所书。两峰相对而立,浮在云外,像两座宫阙;左边被巨岩阻挡,右边临近绝壑,道路危险难行,必须攀着藤萝、附着葛藤才能登上去,所以到达的人一向很少。

袁宏道游天门,开诗发足。自髻石弯环可四里,一步一惊魂。路荒不容跐,黏背行刀脊,下视深无底。狂崿搆虚空,痴石缀瘢痏。其沙生以坟,其骨汗而泚,其草油以丝,其树糟而圮。忽然硗确岩,忽然奔腾水。忽而没九天,忽而九渊。起健夫引长绳,半日一移趾,四肢互相用,臂行足以视。或如鸭折身,或如丁旋尾,或如鷇出防,或如蠏引跪。又如研古绘,虫蠧蚀丝理,又如读殷盘聱牙饤奥诡。当其快心意,虚空跃绳伎。少焉筋力疲,蚊虻撼犀兕,须发生烟岚,肌肤碎荆杞。百苦到天门,相对惟口哆。双壁削青铜,飞鸟不能止。一匣衔古光,方空如水洗。隂阳工刻轹霜雪,恣摩砥万古贮云霞。石纹绣青紫,败桐蛇腹段,古钮蛴螬蠡,诘曲史籀画,斑驳硃砂蘂。僧言三十年,兹石未沾履。往时戚将军架空一游,此长老传白猿。今来猿亦死,是时七月初,寒肌生粟子。引指人人危,回家面面鬼。归来问僮仆,髭须白余防。破网取▯瑚▯命竞奇傀。郑缵祖游天门,开诗峰巅,盘防里,发足难支,拄一步一兢兢,目▯敢回覩。烟岚晓渐分,溪壑深无数。长绳勇可缒,移时进尺许,或似蠏横行,或似穴縁鼠。百苦与千辛,才到天门。所幸我筋力坚,全是山灵祜。两壁夹天开,相对揖而怒。怪石簇竒花,色映寒松古。深洞探白猿,悬崕瞰吼虎。游客欲归来,云深迷出处。将军石在舍利塔下二里帐房石在少林寺前,四角有孔,相传唐太宗驻跸处。菱角石在少林寺前,大数丈,形似菱角。蟒石在少林寺前,长二丈余,横松下,上有孔。东石壁刻「盘山古迹」四篆字,旁书「带川」。题「带川」,金大定时人。白峪亦有蟒石,长三丈余。燕子石在报国寺东,形如燕巢,一名燕子石沟。蒋溥《燕子石诗》何时石燕垒巢成?似听呢喃下上声。红杏满山春雨过,好穿翠霭试身轻。”仙台石在上方寺东南路旁金马石,一名龙马石,在先师台后。俗呼金马石沟,仙人石。先师台东半里,上有人影,经久不没,望之如生。董邦达《仙人石》诗:飞仙链形自太古,影照空山欲起舞。丹成蔵在石坛边,灵药神芝不可数。髻石见袁宏道诗槖佗石在万松寺山门西南鳯翅石见卢雍诗法船石在法蔵寺门前,上刻「法船石」三字。蒋溥法船石诗,法船荡云海,藤萝牵锦缆,筏喻证真如。山风时澹澹。谈禅石在古中盘南古松棚下,大博和尚尝谈禅于此,上刻「谈禅石」三字。又有小摇动石在五松堂前,探海石在观音洞上,天门石及茆庵石在毘卢峰下,抱子石在西南山口,面筋石在西山顶,寿星石在南岭。古中盘所称八石也。宋宗元谈禅,石诗不见,谈禅人,谈禅石犹在,落叶响空山,无言常独对。蒲团石在东甘涧观音庵门前,广八尺,面坦无棱。砺古松防之,如覆笠。龙震松下卧蒲团,石诗东冈顶上卧悬厓。身被虬松緑气埋,一枕涛声万壑冷。此间谁复有形骸?浮石舫在上甘涧东北峰顶,状如海舶。烟雨晦防时,望之浮浮欲动。拥背石与浮石舫相连古云根在紫盖峰东北涧中,敧衺而立,髙数丈,石纹皴斑如豹。李锴《古云根石诗》:兀兀倚天门,庄严气象尊。龙腾应变化,鹤立不飞翻。秋色寒人面,青天湿雨痕。野樵频指防,云是古云根。清凉石,青沟前半里,两山夹持,一石周十三丈,平如几案,下有文殊洞。云笺石,青沟西南二里,纵横数十丈,苔藓斑驳,若绘。蒋溥《云笺石诗》名山摉胜迹,怪石倚斜曛,雁影留奇字,苔痕蚀古文。毫抽峰翠,滴墨蘸露华,纷玉检何年閟?孤根挿白云。燕剪石在东竺庵外,髙数丈,如双燕并翅。洗心石在天池上,周五丈,面如砥。其后峰矗立如屛岩。白岩在莲花峰,有上、中、下三岩。其上岩,即莲花峰龙岩,在上盘。见卢雍诗。餐气岩在舍利墖下,有石刻字,俗呼喘气岩。神工岩,俗名斧凿岩,在龙鳯庵西南路北,大小髙低,形如斧凿。碎玉岩在獬豸峰北二里,悬石磊磊,无数上即碎玉峰。董邦达《碎玉岩诗》:「万玉聚层岩,峻嶒粲林立。时穿白云过,不觉衣霑湿。」飞翠岩在上甘涧后蒋溥《飞翠岩诗》:天风吹空,蒙泉声乍幽。澁路出上甘涧,灵岩相拱揖。黛扫逺峰,横翠滴山花湿。澄怀澹清晖,爱此轻隂袭。龙首岩在青沟主山,上似龙昂首。滴水岩在少林寺东北城口涧侧,山削路絶,必臂行肘接而下。台【五台,即山之五峰,旧有此称,所以辨方正位也。其二顶平坦如台,故名台;其三仍峰名】中台即紫盖峰东台即莲花峰北台即自来峰先师台为南台,突兀轩豁,其上砥平,台外石峭如削,登之可尽见山阳数百里形胜,相传为黄龙尊师趺坐处。

译袁宏道《游天门》开篇诗:从髻石曲折环行,大约四里路,每走一步都惊心动魄。道路荒僻,连脚也无处落,只能贴着背部沿刀脊般的山路走,向下看去深不见底。狂突的山崖架在虚空中,怪石缀连,像结着疤痕。那里的沙土像坟堆,岩石骨骼渗着汗水般的水珠,草木油润如丝,树木腐朽倾圮。忽然遇到粗砺的岩石,忽然又见奔腾的水流;忽而仿佛没入九天,忽而又坠入九渊。要让健壮的人牵引长绳,半天才能移动一步;四肢交替使用,甚至要靠手臂行走、把脚抬到视线前。有时像鸭子折转身体,有时像丁字旋转尾部,有时像雏鸟钻出巢穴,有时像螃蟹横行、牵引着跪行。又像研读古代绘画中被虫蛀蚀的丝理,又像读殷盘那样文字艰涩、深奥诡奇。正当心意畅快时,还能在虚空中施展跃绳的技艺。不久筋力疲乏,蚊虻撼动犀牛般的身体;胡须头发像生出烟岚,肌肤被荆棘枸杞刺得破碎。历经百般苦难到了天门,彼此相对时只能张口喘息。两壁像青铜削成,飞鸟也不能停留。一方石匣含着古代的光辉,方正空洞,像水洗过一样。阴阳造化刻削如霜雪,任意磨砺,万古以来收藏着云霞。石纹绣出青紫色,败朽梧桐像蛇腹的纹段,古老的钮石像蛴螬和螺蛳,曲折如史籀文字的笔画,斑驳如朱砂花蕊。僧人说,三十年来,这块石头还没有沾过人的脚。过去戚将军曾架设空中设施来游览一次,这件事是长老传说白猿时说的。如今再来时猿猴也死了。当时正是七月初,寒意使肌肤起了鸡皮疙瘩。指引道路的人个个都处境危险,回头看去,满眼仿佛都是鬼。回家后询问童仆,胡须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破开蛛网取出珊瑚,性命竟也成了奇异的玩物。郑缵祖《游天门》开篇诗:山峰顶端,盘绕数里;起步都难以支撑,拄杖走一步便战战兢兢,眼睛眩晕,不敢回头看。清晨烟岚渐渐分开,溪谷深处不知有多少。长绳足以凭借来下垂攀援,移动很久才能前进一尺多;有时像螃蟹横行,有时像老鼠沿着洞穴攀爬。经历百般苦难、千种艰辛,才到达天门。所幸我的筋力强健,全靠山灵护佑。两壁夹着天空裂开,彼此相对,像作揖却又含怒。怪石聚簇,如奇花盛开,颜色映衬着寒松古树。深入洞中探寻白猿,悬崖下俯视怒吼的老虎。游客想要返回时,云深雾重,竟迷失了出路。将军石在舍利塔下方二里处。帐房石在少林寺前,四角有孔,相传是唐太宗驻跸的地方。菱角石在少林寺前,大数丈,形状像菱角。蟒石在少林寺前,长二丈多,横卧在松树下,上面有孔。东边石壁上刻有“盘山古迹”四个篆字,旁边题写“带川”。“带川”二字是金大定年间人所题。白峪也有蟒石,长三丈多。燕子石在报国寺东面,形状像燕巢,又名燕子石沟。蒋溥《燕子石诗》:不知何时石燕筑成了巢?仿佛听到它上下飞行时的呢喃声。红杏开遍群山,春雨已经过去,正好穿过翠色云雾,试试轻盈的身姿。仙台石在上方寺东南方的路旁。金马石又名龙马石,在先师台后面。俗称金马石沟、仙人石。先师台东面半里处,石上有一个人影,长久不消失,远望如同活人。董邦达《仙人石诗》:飞仙的形体自太古以来便被镌刻在此,影子映照空山,仿佛将要起舞。炼成的丹药藏在石坛旁,灵药和神芝数不胜数。髻石,见袁宏道的诗。槖佗石在万松寺山门西南方。凤翅石,见卢雍的诗。法船石在法藏寺门前,上面刻有“法船石”三字。蒋溥《法船石诗》:法船荡漾在云海之间,藤萝牵引着锦绣般的缆绳;以筏为喻,证悟真如。山风时时轻轻吹拂。谈禅石在古中盘南面古松棚下,大博和尚曾在这里谈禅,石上刻有“谈禅石”三字。另有小摇动石在五松堂前,探海石在观音洞上方,天门石和茆庵石在毗卢峰下,抱子石在西南山口,面筋石在西山顶,寿星石在南岭。这就是古中盘所称的八石。宋宗元《谈禅石诗》:谈禅的人已经不见,谈禅石却还在;落叶在空山中回响,它常常无言地独自相对。蒲团石在东甘涧观音庵门前,宽八尺,表面平坦没有棱角。旁边有古松斜倚着它,像覆盖着一顶斗笠。龙震《松下卧蒲团石诗》:东冈顶上卧着悬崖般的石头,身体被虬曲松树的绿色气息掩埋;枕着一片涛声,万条山谷都显得寒冷。这里还有谁在意人的形骸呢?浮石舫在上甘涧东北方的峰顶,形状像海船。烟雨昏暗迷蒙时,远望它仿佛漂浮欲动。拥背石与浮石舫相连。古云根在紫盖峰东北方的山涧中,倾斜地挺立着,高数丈,石纹皴裂斑驳,像豹子的花纹。李锴《古云根石诗》:高高倚靠着天门,庄严的气象令人尊敬。仿佛蛟龙腾跃,顺应变化;又如仙鹤挺立,毫不翻飞。秋色寒冷,逼向人的面庞;青天沾着雨痕。野樵频频指点它,说这就是古云根。清凉石在青沟前半里处,两山夹持着一块石头,周长十三丈,平整得像几案,下面有文殊洞。云笺石在青沟西南二里处,纵横数十丈,苔藓斑驳,像绘画一般。蒋溥《云笺石诗》:名山搜寻胜迹,怪石斜倚在夕阳中;雁影留下奇特的字迹,苔痕侵蚀着古文。山峰翠色如笔毫抽出,露珠仿佛蘸湿的墨。纷纷如玉制的书简,不知是哪一年被封藏?孤独的石根插入白云。燕剪石在东竺庵外,高数丈,像两只燕子并拢翅膀。洗心石在天池上方,周长五丈,表面平整如砥石。它后面的山峰高高耸立,岩壁像屏风。白岩在莲花峰,有上、中、下三岩。上岩就是莲花峰龙岩,在上盘;可见卢雍的诗。餐气岩在舍利塔下方,有石刻文字,俗称喘气岩。神工岩,俗名斧凿岩,在龙凤庵西南方的路北;大小、高低不一,形状像斧凿留下的痕迹。碎玉岩在獬豸峰北面二里处,悬空的石头层层堆叠、众多无数;其上方就是碎玉峰。董邦达《碎玉岩诗》:万块玉石聚集在层层岩壁间,险峻高耸,灿然如树林般挺立。时而穿过白云而去,不知不觉衣服已经被露气沾湿。飞翠岩在上甘涧后面。蒋溥《飞翠岩诗》:天风吹过空旷之处,蒙泉的声音忽然变得幽静。崎岖的道路通向上甘涧,灵秀的岩石彼此拱手相迎。黛色仿佛扫过远峰,横展的翠色滴落下来,使山花湿润。澄清心怀,面对淡淡的清光,喜爱这里袭来的轻柔阴凉。龙首岩在青沟的主山上,山顶像龙昂首。滴水岩在少林寺东北方城口的涧边,山势削立,道路断绝,必须用手臂攀行、肘部相接才能下去。台【五台,就是山的五座山峰,过去有这个名称,用来辨别方向、确定方位。其中两座山顶平坦如台,所以称为台;另外三座仍沿用各自的峰名。】中台就是紫盖峰。东台就是莲花峰。北台就是自来峰。先师台是南台,突兀开阔,台面平坦如砥石;台外岩石峭拔如削。登上去可以尽览山南数百里的地形胜景,相传是黄龙尊师盘腿打坐的地方。

董邦达先师台诗崇台踞峰巅,纵目了无碍。树色明渔阳,云光延紫塞。苍茫六幕中,巨海浮积块。缅昔宴坐人,青山日相对。説法法真空,断碣事鲜载。至今讲座前,顽石罗防辈。古井犹寒泉,野卉无凡熊。支笻澹忘言,斜日孤鸟背。舞劒台为西台,唐李靖舞劒处。由万松寺取径,歴泉窦、林坳,乃跻其巅。天风浩浩,四望无极。昔人游记言之详矣。李靖舞劒歌,陟崇冈兮望四围,□□闪□兮断虹飞,嗟嗟,三军唱凯归。刘侗《帝京景物略》云:「李靖舞劒台石最坚,不可凿。有唐李从简来游,数字刻石,字径五寸。」李仙根《舞劒台碑记》:蓟北多山,山之胜,盘为最。陟山五六里,路益折,境益幽。有梵刹巍然倚于天中者,曰卫公庵。循庵而上,于木石嶙峋间得小径,至孤峰之巅,曰舞劒台,即唐李卫公靖舞劒处也。壬子春,金华戴汝兆与同人探奇觞饮于此,慨然曰:“斯台与庵,皆英雄故迹也。”佥欲勒石记之,征文于余。余思卫公抱奇才大略,仗劒起蒿莱,辅太原真人,龙战而有天下,意气辟易古今。考贞观十九年,上征髙丽,公以元老扈从,流览形胜,抒其曩昔行师之略,遂建刹于兹山。若李节度之剏平等阁,灵根佛性,英雄同辙,未可知也。西望燕山,东眺辽海,拔劒起舞,公固有所托乎?迄于今,云霞绚采,天风啸号,俨如当日,劒影淩虚,流虹激电,相为上下云。康熙十二年癸丑冬日。张弼《舞劒台送客诗》:舞劒台前木叶飞,萧萧凉思欲侵衣。天涯万里孤鸿逺,且对黄花醉落晖。智鼎《冬日登舞劒台诗》:万松雪后见冷翠,袭人衣。磴道随笻转,髙岩逐鸟飞。古今能放旷,天地总依稀。小立层台上,烟光淡落晖。洪升《舞劒台歌》:卫公东征返幽蓟,头白依然气精鋭。酒酣拔劒舞髙台,左盘右旋出奇势。青萍光射战袍赤,白日黄砂暗荒碛。掣电流虹若有神,百道金蛇散空碧。至今片石盘山头,长城坐扼如防秋。千嵗苍松三两树,天风怒起声飕飕。凌烟图画销沉矣,建刹饭僧传故址。自是功名末路心,英雄末路多归此。袁松秋日,同梁汉玉登舞劒台,诗不倦。登山兴来,寻舞劒台。雁行边戍近,秋色蓟门开。片石摩还古,英魂老未摧。何当重过此,樽酒共徘徊。龙震登舞劒台诗,朝登舞劒台,不止思卫公。人生重意气,出处总相同。我虽不好武,到此心亦雄。西望西山,西东观东海,东白云无尽时,万树多英风。神龙不见尾,何必待成功。米大翰《舞劒台诗》:「药师雄气动山隈,千古犹存舞劒台。今日登临空啸傲,腰间兰叶未携来。」查曦登李卫公舞劒台诗:「髙台下望朔云驰,往事犹传李药师。今我来观长劒迹,却从天外立多时。」谨按旧唐书李靖传:太宗将伐辽东,召靖入阁,赐坐御前,谓曰:「公南平吴防北破沙漠,西定慕容,惟东有髙丽未服,公意如何?」对曰:「臣往者凭藉天威,薄展微效,今残年朽骨,惟拟此行。陛下不弃老臣,病斯瘳矣。」太宗悯其羸老,不许,则靖固未尝扈从也。或又云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曾登此台。史载靖率兵自马邑直趋恶阳岭,以逼突利地,越千里,亦未闻建旗鼓出此,则指东征北伐之时为仗劒悲歌之日,舛矣。当其壮年英奋,西岳誓神,安知尔时不一策马蓟门?歌辞所云别有寄托,惜世远无从考证耳。或又疑李勣于贞观、总章两帅辽东,以靖勣声近而误,则又不然。唐兴名将,英卫齐称,而身后论定贤否迳庭,慕其人而传其迹,其属之药师无疑矣。岭大岭双峰寺,西五里,其山南折,忽断如巷。万厯中,开盘路,有佛刹、茶亭,碑版留题颇多,今废。孙承宗过大岭寄王司马岵云诗:「帝座雯华散紫宸,风烟千里护征轮。于今社稷劳明主,自昔安危寄大臣。挿羽当关惊伏虎,借筹开阁防图麟。侧身东望榆山近,似説旌旗气色新。」砂岭大岭南去十里,有小阜曰砂岭。万厯中,僧明澄募资鸠工,去其硗确,遂为坦途。长岭在史家庄南入山道鹰儿岭在黒龙潭南二里,形如鹘立。宋宗元《鹰儿岭诗》决云势欲腾长,敛摩天翮,空际立霜拳,惊回鸷鸟,百吁嗟!兹岭世所稀,▯身侧目,骨权奇,防看风髙,毛羽振,纷纷燕雀,尔何知?」欢喜岭在万松寺东浮青岭,天成寺西上青浮翠涌,至舞劒台。宋宗元浮青岭诗,策杖天成西,空中叠葱翠,林烟互变灭,羃防纷如绘。吁嗟兹岭足幽寻,舞劒台髙,岚气侵风云犹作龙蛇势,磴道斜穿松桧林。盘岭甘露庵西北十五里,有盘谷寺。金鸡岭舍利塔后,最险峭。俯眡长城,蜿蜒在揖授间。钦定盘山志巻三

译董邦达《先师台诗》:高台踞于峰顶,放眼远望毫无遮挡。树色照亮渔阳,云光延伸到紫塞。苍茫天地之间,巨海仿佛漂浮着一块块陆地。遥想从前宴坐的人,日日与青山相对。说法讲的是法本空,残断的碑石很少记载其事。直到今天讲座前,顽石仍排列在同类石头之间。古井依旧是寒冷的泉水,野花没有凡俗的熊态。扶杖而行,淡然忘言;斜阳下只有孤鸟背影。舞剑台是西台,是唐代李靖舞剑的地方。从万松寺取道,经过泉窦和林间低地,才登上峰顶。天风浩荡,四面眺望没有尽头。过去的游记对此记载得很详细。李靖《舞剑歌》:登上高高的山冈啊,眺望四周;□□闪□啊,断虹飞掠;叹息啊,三军唱着凯歌归来。刘侗《帝京景物略》说:“李靖舞剑台的石头最为坚硬,无法凿刻。唐代李从简来游览,曾在石上刻了几个字,每字直径五寸。” 李仙根《舞剑台碑记》:蓟北山岭很多,山中胜景以盘山为最。登山五六里,路越来越曲折,环境越来越幽深。有一座高耸入云、巍然倚立在天中的佛寺,名叫卫公庵。沿着庵向上走,在嶙峋的树木和岩石之间找到一条小路,来到孤峰顶端,这就是舞剑台,也是唐代李卫公李靖舞剑的地方。壬子年春天,金华戴汝兆和同伴在这里探寻奇景、饮酒,感慨地说:“这座台和这座庵,都是英雄留下的遗迹。”大家都想刻石记载此事,于是向我征求文章。我想,卫公具有奇异的才华和宏大的谋略,凭借宝剑从民间崛起,辅佐太原真人,经历龙争虎斗而取得天下,其意气足以使古今人物退避。考察贞观十九年,皇帝征伐高丽,卫公以元老身份随从,游览山川形胜,抒发过去用兵的谋略,于是在这座山上建造佛寺。像李节度创建平等阁那样,佛法的灵根与佛性,和英雄人物或许走的是同一条道路,也未可知。向西望是燕山,向东眺是辽海;拔剑起舞,卫公自然有所寄托吧?直到今天,云霞依旧绚丽,天风依旧长啸,俨然如同当日;剑影凌空,仿佛流虹激电,上下飞舞。康熙十二年癸丑冬日。张弼《舞剑台送客诗》:舞剑台前木叶飘飞,萧萧秋声带来的凉意仿佛要侵入衣裳。天涯万里,孤鸿飞得遥远;姑且面对黄花,醉在落日余晖中。智鼎《冬日登舞剑台诗》:万松在雪后显出冷翠,寒气袭人衣裳。石阶道路随着竹杖转折,高岩追逐着飞鸟。古今能够旷达的人,天地间总显得依稀难辨。暂立在层台之上,烟光淡淡地映着落日余晖。洪升《舞剑台歌》:卫公东征返回幽蓟,头发虽白,气概和精神依然锐利。酒意酣畅时拔剑在高台上起舞,左旋右转,施展出奇异的姿势。青萍剑的光芒照射着赤色战袍,白日下黄沙使荒凉的沙碛昏暗。拔剑如闪电、剑光如流虹,仿佛神灵相助,百道金蛇散入碧空。直到今天,盘山山头还留有一片石头,像长城端坐在那里扼守边塞,仿佛防备秋季敌寇。千年苍松只剩两三棵,天风怒起,发出飕飕声。凌烟阁中的画像已经销沉,建寺供僧吃饭却仍传承着旧址。自然是功名走到尽头后的心境,英雄到了末路,大多归于此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袁松《秋日同梁汉玉登舞剑台》诗:登山的兴致一来,便寻找舞剑台。雁阵飞行之处,边塞军营已近;秋色展开了蓟门。片石经摩挲仍显古老,英雄的魂魄虽老却未摧折。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经过这里,与朋友共持酒杯徘徊。龙震《登舞剑台诗》:清晨登上舞剑台,不只是思念卫公。人生贵在意气,出仕或退隐总有相同之处。我虽然不喜武事,来到这里心中也变得豪雄。向西望西山,向东看东海;白云无穷无尽,万树多有英风。神龙不见尾,何必一定等到功成名就。米大翰《舞剑台诗》:药师李靖的雄气震动山角,千古以来舞剑台仍然存在。今天登临此处,只能空自长啸傲视;腰间却没有带来兰叶形的佩饰。查曦《登李卫公舞剑台诗》:高台下俯望,北方的云飞驰而过;往事还在传说李药师。今天我来观看长剑留下的遗迹,却在天外高处站立了很久。谨按《旧唐书·李靖传》:太宗将要征伐辽东,召李靖入阁,赐他在御前就坐,对他说:“您南平吴越,北破沙漠,西定慕容,只有东面的高丽还没有归服,您的意见如何?”李靖回答:“臣过去凭借陛下的威势,略微建立了一点功劳;如今已是残年朽骨,只打算参加这次出征。陛下不弃老臣,我的病也就痊愈了。”太宗怜悯他衰弱年老,没有答应,因此李靖确实没有随从东征。又有人说李靖担任定襄道行军总管,曾登临此台。但史书记载,李靖率兵从马邑直趋恶阳岭,以逼近突利的辖地,行军超过千里;也没有听说他在这里建立旌旗、擂鼓出兵。因此,说舞剑台是他东征北伐时仗剑悲歌之处,是错误的。李靖正值壮年、英气奋发时,曾在西岳向神灵发誓,谁知道那时他没有策马来到蓟门呢?诗歌所说的另有寄托,只可惜年代久远,无法考证。有人又怀疑诗中所指是李勣,因为贞观、总章年间李勣两次统帅辽东,李靖与李勣名声相近而造成讹误;但这也不对。唐朝兴起时的名将,英公、卫公齐名;然而死后对贤能与否的评价却大相径庭。仰慕其人而传述其遗迹,归属于药师李靖是毫无疑问的。岭。大岭在双峰寺西面五里处。山势向南折转,忽然断开,像一条巷子。万历年间开辟盘山道路,设有佛寺和茶亭,碑刻题记很多,如今已经废弃。孙承宗《过大岭寄王司马岵云诗》:帝座的文采光华从紫宸殿散开,千里风烟护送着出征的车轮。如今社稷使英明的君主劳苦,自古国家安危都寄托于大臣。插上羽檄守关,惊动潜伏的猛虎;借助筹谋开设阁府,防备图谋不轨的麒麟。侧身向东望去,榆山很近,仿佛听说旌旗的气色焕然一新。砂岭在大岭南面十里处,有一座小土丘叫砂岭。万历年间,僧人明澄募集资金、聚集工匠,铲除了崎岖坚硬的石地,于是成为平坦的道路。长岭在史家庄南面,是进入山中的道路。鹰儿岭在黑龙潭南面二里处,形状像鹘鸟站立。宋宗元《鹰儿岭诗》:云势翻卷,仿佛要腾跃长空;收拢可摩天的翅膀,像霜色的拳头立在空中,惊得猛禽回头。啊,这座岭世所罕见;侧身斜视,身骨奇伟。等到风高之时,看它振动羽毛;纷纷的燕雀,你们哪里懂得?欢喜岭在万松寺东面。浮青岭在天成寺西面,向上行则青色浮动、翠色涌起,一直通到舞剑台。宋宗元《浮青岭诗》:拄杖从天成寺向西行,空中层层叠叠都是葱翠。林间烟雾相互变幻消散,密密的云气纷纷如画。啊,这座岭足以幽静地寻访;舞剑台高耸,山岚侵入风云,仍然形成龙蛇般的姿势;石阶斜斜穿过松树和桧树的树林。盘岭在甘露庵西北十五里处,那里有盘谷寺。金鸡岭在舍利塔后面,最为险峻。俯视长城,只见它蜿蜒在山岭之间。钦定《盘山志》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巻四名胜二盘【山不可上,必盘而后上,故昔有三盘之称。下盘水,中盘石,上盘松。各就奇胜言之,非为区别也】晾甲石为下盘古中盘为中盘自来峰为上盘谷盘谷在盘山中央,旧称唐李愿隠处。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太行之阳有盘谷,盘谷之间,泉甘而土肥,草木丛茂,居民鲜少。或曰:“谓其环两山之间,故曰盘。”或曰:“是谷也,宅幽而势阻,隠者之所盘旋。”友人李愿居之。愿之言曰:“人之称大丈夫者,我知之矣。利泽施于人,名声昭于时,坐于庙朝,进退百官而佐天子出令;其在外则树旗旄,罗弓矢,武夫前呵,从者塞途,供给之人各执其物,夹道而疾驰。喜有赏,怒有刑,才俊满前,道古今而誉盛徳,入耳而不烦。曲眉丰颊,清声而便体,秀外而惠中,飘轻裾,翳长袖,粉白黛緑者,列屋而闲居,妒宠而负恃,争姸而取怜。大丈夫之遇知于天子,用力于当世者之所为也。吾非恶此而逃之,是有命焉,不可幸而致也。”“穷居而野处,升髙而望远,坐茂树以终日,濯清泉以自洁。采于山,美可茹;钓于水,鲜可食。起居无时,惟适之安。与其有誉于前,孰若无毁于其后?与其有乐于身,孰若无忧于其心?车服不维,刀锯不加,理乱不知,黜陟不闻。大丈夫不遇于时者之所为也。我则行之。”“伺候于公卿之门,奔走于形势之途,足将进而趦趄,口将言而嗫嚅,处秽汚而不羞,触刑辟而诛戮,徼幸于万一,老死而后止者,其于为人贤不肖何如也?”昌黎韩愈闻其言而壮之,与之酒而为之歌曰:“盘之中,维子之宫。盘之土,可以稼。盘之泉,可濯可沿。盘之阻,谁争子所?窈而深廓其有容,缭而曲,如往而复。嗟盘之乐兮,乐且无央!虎豹远迹兮,蛟龙遁蔵。鬼神守护兮,呵禁不祥。饮且食兮,寿而康。无不足兮,奚所望?膏吾车兮,秣吾马。从子于盘兮,终吾生以徜徉。”谨按《山海经·北山经》《北次三经》之首曰:“太行之山。”《述征记》云:“太行形大而原远,支脉所融结,随地异称,非一方可专者。”其第八陉在燕复,东向而北折数百里入于海,故畿辅诸山以大势度之,皆属太行之阳,而盘山为尤巨山。之中有盘谷,窈深缭曲,宅幽势阻,悉如昌黎韩愈所称。世传李愿尝隠于此,夫名流遗迹,图志彼此互载,不可胜计。愿旧隠基址虽不可谛考,而山泉之澄▯甘冽,可濯可沿,气和土沃,颇宜稼穑,犹曩昔也。嘉遯之士,濳光匿采,乐志忘返,其风流髙致,尚可于岩壑间想见之。安见在济源者为是,而在此者为非耶?且杜牧去韩李至近,而崖隩刻石已云不可复见。明解缙为李氏裔题《盘谷图》,至云沧桑变迁之余人,亡而事益以远,若前日之盘谷,不得而复有矣。况迄今又数百年,迹更茫昧,所凭惟韩氏一序耳。境既相合,名乃不诬,縁文考迹,庶防有当焉。昔人游记亦少异论,自世之称兹山者,谓突起蓟门,无所附丽,防使韩氏「太行之阳」一语,于盘远不相属,而髙人遗迹遂无过而问者,故辩之于此。峪黒塔峪,少林寺东北一里,唐志闲禅师濳修处。内有华严庵。青杨峪法蔵寺南上一里,内有青峰庵。洪升《青杨峪诗》:山行三四里,径转防百曲,偶采黄精苗,遂至青杨峪。杏林环寺门,麦田绕山足。松石静无人,风来自相触。境幽澹忘归,年衰渐寡欲,日与缁锡游,超然泯荣辱。铺黼峪即俗呼破鬴峪也,在山西南内有观音庵,田家峪在山西内有关帝庙。白峪万松寺西南八里智朴按:白峪乃辽金古刹,嘉靖中刘氏为别墅,康熙二十年僧本旺赎归,建禅房数楹,仍因其地名白峪寺。卢家峪在山西北隅,东有秀峰庵,北有龙泉庵,基南有玉石塘。松树峪自来峰东七里,内有东竺庵。洪升《松树峪诗》:盘山石结成松,峪独有土,此中即沃壤,开田作场圃,黄犊晓耕云,緑蓑春带雨,遥听布谷鸣,杏花满村隖。瓌紫峪,俗呼怪子峪,在九华峰前。隖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卷四。名胜二。盘【山不能直上,必须盘旋而后上登,所以过去有“三盘”的称呼。下盘是水,中盘是石,上盘是松。这只是分别说明各处的奇特胜景,并不是为了作严格区分。】晾甲石属于下盘。古中盘,就是中盘。自来峰,就是上盘。谷。盘谷在盘山中央,旧时称为唐代李愿隐居的地方。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说:太行山的南面有盘谷,盘谷之中,泉水甘美,土地肥沃,草木繁茂,居民很少。有人说:“它环绕在两山之间,所以称为‘盘’。”有人说:“这个山谷宅地幽深而地势险阻,是隐士盘旋居住的地方。”友人李愿居住在那里。李愿说:“人们所称的大丈夫,我已经知道了。他们把利益恩泽施于百姓,声名在当时显赫;坐在朝廷之中,任免百官,辅佐天子发布政令。他们出行在外,就树立旗帜,排列弓箭,武士在前面呵斥开道,随从堵塞道路,供应服役的人各自拿着所需物品,在道路两旁飞奔。他们高兴时便赏赐,发怒时便施刑;才俊之士充满面前,讲述古今之事,称誉盛大德行,听来悦耳而不觉烦扰。那些弯眉丰颊、声音清亮、体态轻便,外貌秀美而内心聪慧的女子,轻飘着衣襟,遮掩着长袖,施粉画眉,分列各屋悠闲居住;她们嫉妒争宠,仗恃恩幸,争相妍丽以博取怜爱。这就是大丈夫受到天子知遇、在当世施展才力的人所做的事。我并不是厌恶这些而逃避它们,只是命运如此,不是侥幸可以得到的。”“我穷困居处,住在荒野;登上高处眺望远方,整日坐在茂盛的树下,用清泉洗涤自己。采摘山中植物,美味的可以食用;在水中垂钓,鲜鱼可以食用。起居作息没有固定时间,只以舒适安适为宜。与其生前获得声誉,哪如死后不受毁谤?与其身体享有快乐,哪如内心没有忧愁?不受车马服饰牵累,不遭刀锯刑罚加身,不知政事治乱,不闻官职升降。这就是大丈夫不遇时所做的事,我正这样实行。”“在公卿门前伺候,在权势道路上奔走,脚将迈步却迟疑不前,口将说话却欲言又止,处在污秽环境中却不以为羞,触犯刑法而遭诛戮,侥幸求取万分之一的机会,直到老死才停止;这样的人,论其为人,是贤还是不肖呢?”昌黎人韩愈听了这番话,认为他的志气豪壮,便给他酒并为他作歌说:“盘山之中,是您的居所。盘山的土地,可以耕种。盘山的泉水,可以洗濯,也可以沿泉而行。盘山的险阻,谁会来争夺您的居处?幽深而开阔,足以容纳;曲折回环,仿佛前行又返回。啊,盘山的快乐啊,快乐无穷!虎豹远离踪迹,蛟龙逃藏。鬼神守护,呵斥禁止不祥之物。饮食充足,长寿而健康。没有什么不足,还要希望什么?给我的车涂油,喂饱我的马。跟随您到盘山去,终此一生自在徜徉。”谨按《山海经·北山经》《北次三经》开头说:“太行山。” 《述征记》说:“太行山形势广大,山原绵远;支脉融结所成的山岭,随地各有不同名称,不是哪一处可以专有的。”它的第八陉在燕地复地,向东又向北转折数百里,伸入大海。因此,畿辅各山按大势推求,都属于太行山的南面,而盘山是其中尤其高大的山。山中有盘谷,幽深曲折,处所幽僻而地势险阻,完全像昌黎韩愈所说的那样。世代相传李愿曾隐居于此,名流遗迹在各处图志中彼此记载,数不胜数。李愿旧日隐居的基址虽然无法确切考察,但山泉清澄深湛而甘美清冽,可以洗濯、可以沿行;气候和暖,土地肥沃,很适宜耕种,仍然与从前一样。那些嘉美的隐逸之士,隐藏光彩、收敛才华,以此为乐而忘记返回;他们的风流高致,至今还可以在岩石沟壑间想见。怎么能断定济源的盘谷才是真的,而这里的盘谷就是假的呢?况且杜牧与韩愈、李愿时代相距很近,而他已经说崖隩上的刻石不可再见。明代解缙为李氏后裔题写《盘谷图》,甚至说历经沧桑变迁之后,人亡故而事迹更加遥远,像从前那样的盘谷,已经无法再有了。何况直到今天又过去了几百年,遗迹更加渺茫昏暗,所能凭据的只有韩愈的一篇序文罢了。这里的境况既然相合,名称也不是虚妄;根据文章考察遗迹,或许可以防止有所遗漏。前人的游记也很少有不同意见。自从世人称说这座山,认为它在蓟门一带突然崛起,没有所依附的山脉,恐怕会使韩愈“太行之阳”一句与盘山相距而不相属,高人的遗迹也因此无人过问,所以在这里加以辨明。峪。黑塔峪,在少林寺东北一里,是唐代志闲禅师潜心修行的地方。里面有华严庵。青杨峪,在法藏寺南面上行一里,里面有青峰庵。洪升《青杨峪诗》:行山路三四里,路径转折近百道;偶然采摘黄精苗,于是来到青杨峪。杏林环绕寺门,麦田围绕山脚。松树和山石寂静无人,风吹来与它们相互触碰。环境幽静淡泊,使人忘记归去;年岁渐老,欲望也逐渐减少。每天与僧人交游,超然于荣辱之外。铺黼峪,就是俗称的破釜峪,在盘山西南面,里面有观音庵;田家峪在盘山西面,里面有关帝庙。白峪,在万松寺西南八里。智朴按:白峪是辽金时期的古刹。嘉靖年间,刘氏将它作为别墅;康熙二十年,僧人本旺赎回此地,建造了数间禅房,仍因当地地名而称为白峪寺。卢家峪在山西北角,东面有秀峰庵,北面有龙泉庵,庵基南面有玉石塘。松树峪,从自来峰向东七里,里面有东竺庵。洪升《松树峪诗》:盘山的石头凝结成山,唯独此峪有土;这里就是肥沃的土地,可以开田建菜园。黄牛清晨在云雾中耕作,绿色蓑衣在春雨中披着;远远听见布谷鸟鸣叫,杏花开满村边的水湾。瓌紫峪,俗称怪子峪,在九华峰前。隖。

白云隖近松树峪见王煐记梅子隖在萝村东李锴《梅子隖记》:循萝村而东,自响雪濑,凡十三曲,有荒隖焉。隖窈而深,纡而虚,閴然无人,无一切物。隖之荒,不知其防何时矣。而辟田种树,乃自嵗丙午始。再越嵗,构屋三椽于隖东,于是乎隖中有庵,庵一而巳又久之,越僧来栖止之,于是乎隖中有人,人一而巳隖荒久,豺虎与人争窟穴。溪之北,又有隖,隖亦无一切物,臼一而巳丁已秋,僧移庵于北隖,于是乎东隖无庵,而北隖有庵。噫!一隖耳,入有入无,何其变也?北隖有人,莫穷其年。僧掘地得钱多,▯治时。▯治距今防三百年,可想见矣。而东隖、北隖裁五六年,生灭乃尔,固知弥劫以来,月化日迁,新新不住,有如是夫!噫!是隖也,自无入有,今之庵是也;自有入无,又复不知防何时也。虽然,佛有云:“因縁和合,虚妄自生;因縁别离,虗妄名灭。”殊不知生灭去来,本如来蔵常住妙明,妙真如性。然则生灭有无之外,又有所谓寂乎、泊乎、不动周圆者,在乎。姑为之记,以志庵之始。洞白猿洞悬空石迤上,势最险。壁凿石为数坎,坎容足。▯未及踵,必布索牵挽,乃可达上。即天门开。徳靖《白猿洞诗》:孤峰矗矗隠斜晖,今古游人到者稀。自是老猿多异术,洞门时见白云飞。桃园洞在将军石畔,深丈余,其门以瓦覆之。常鉴《桃园洞诗》偶至桃园洞,桃花放满谿。春风不教住,流出钓鱼矶。华严洞,少林寺西北上一里,旁有静室二。朝阳洞在山南面观音洞在古中盘东南废文殊洞青沟前半里,纵一丈,横三丈六尺,东西两山相夹,如厦。上刋「文殊智地」四字,字径二尺,虞世璎书。石龛在西甘涧殿后,形如圆室。至元中,王志谨修炼处。宋宗元《石龛诗》:灵境结奥区,中有神仙宅。寂处安丹炉,幽栖不嫌窄。白云锁洞门,苍藓防石壁。冲举在何年,斯人不可即。寻求已云遥,流连复何极。野桃万树红,岩松四径碧。春云如高人,淡荡依岝峉。契真洞在千相寺后,憨山大师遇隠者,即此处也。宋宗元《契真洞诗》:昔日高人契本原,防心欲辩巳忘言。无奇特处真奇特,勘破机关在入门。

石雨洞见袁宏道游记袁宏道《石雨洞诗》:「山僧问,亦不知名。凹处惟将腹背行。石骨数拳,泉一缕。游人多少,只闻声。」守真洞在秀峰庵殿后,凿成深丈余。石佛洞在双峰寺西淀镜淀在山西,周数里。登自来峰望之,澄莹如镜。宋宗元《镜淀诗》:「北上自来峰,西望得幽径。一▯抱虚谷,古淀汇明镜。银沫溅还平,金沙漾仍定。微风乍起,波清光自孤映。白云还暮山,薄暝闻清磬。悠然洗道心,万化涵虚静。」洼

百草洼在双峰之麓见王衡记濑

译白云隖,靠近松树峪,见王煐的记文。梅子隖在萝村东面。李锴《梅子隖记》:沿着萝村向东,从响雪濑起,共转过十三道弯,有一处荒隖。隖幽深而深远,曲折而空旷,寂静无人,什么东西也没有。隖荒废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开田种树,则始于丙午年。又过一年,在隖的东面建了三间屋子,于是隖中有了庵;庵只有一座,如此又过了很久,越地的僧人来此栖居,于是隖中有了人;人也只有一个。隖荒废已久,豺狼老虎便与人争夺洞穴。溪水北面又有一个隖,那里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盘石臼。丁巳年秋天,僧人把庵迁到北隖,于是东隖没有了庵,而北隖有了庵。唉!同一个隖,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变化怎么这样快呢?北隖有人,无法推知会延续多少年。僧人掘地得到许多钱,是弘治年间的钱。弘治距今将近三百年,由此也可以想见了。可是东隖、北隖不过五六年间,生灭变化就已经如此,所以知道漫长劫数以来,月月变化、日日迁移,新的事物没有停留,原来就是这样啊!唉!这个隖,由无变有,如今就是这座庵;由有变无,也不知道又会在什么时候。即便如此,佛经说过:“因缘和合,虚妄之法便生起;因缘分离,虚妄之法便名为灭。” 却不知道生灭和来去的本体,原来就是如来藏,是常住而微妙光明的妙真如本性。那么,在生灭、有无之外,难道还有所谓寂静、淡泊、不动而周遍圆满的境界存在吗?姑且为此作记,用来记载这座庵的创始。洞。白猿洞在悬空石上方,地势最为险峻。石壁上凿出几级石坎,每坎只能容脚。脚还未能落稳脚跟,必须铺设绳索牵拉攀援,才能到达上面,这里就是天门开。德靖《白猿洞诗》:孤峰高耸,隐没在斜阳余晖中;古今游人到这里的很少。自然是老猿多有奇异本领,洞门时时可见白云飞过。桃园洞在将军石旁,深一丈多,洞口用瓦覆盖。常鉴《桃园洞诗》:偶然来到桃园洞,桃花盛开,满溪都是。春风不让花停留,流水流出钓鱼矶。华严洞在少林寺西北面上行一里,旁边有两间静室。朝阳洞在山的南面。观音洞在古中盘东南面,已经废弃。文殊洞在青沟前方半里,纵深一丈,横宽三丈六尺,东西两山夹峙,形如屋檐。上面刻有“文殊智地”四字,每字直径二尺,为虞世璎所书。石龛在西甘涧殿后,形状像圆形房室。至元年间,是王志谨修炼的地方。宋宗元《石龛诗》:灵异的境地形成幽奥区域,其中有神仙居住的宅所。幽静地安置丹炉,隐居其中并不嫌狭窄。白云锁住洞门,苍绿色苔藓覆盖石壁。什么时候才能飞升而去?此人已经无法接近。寻找他已经十分遥远,流连此处又何其无尽。野桃万树一片红,岩松遍布四径一片碧。春云像高人一样,淡泊飘荡在岝峉之间。契真洞在千相寺后,憨山大师遇到隐士的地方,就是这里。宋宗元《契真洞诗》:昔日高人契合本源,心中想要辨说,却已经忘言。没有奇特之处,才是真正的奇特;看破其中机关,就在进入洞门之时。石雨洞,见袁宏道的游记。袁宏道《石雨洞诗》:“山僧询问,也不知道它的名字。凹陷处只能让人贴着腹背行走。石头的骨节只有几拳宽,泉水只有一缕。游人有多少,只能听见声音。” 守真洞在秀峰庵殿后,凿成后深一丈多。石佛洞在双峰寺西面。淀。镜淀在盘山西面,周围数里。登上自来峰可以望见它,清澄明亮如同镜子。宋宗元《镜淀诗》:向北登自来峰,向西望见幽深的小径。一泓水环抱空旷山谷,古老的水淀汇成明镜。银色水沫飞溅后又归于平静,金沙在水面荡漾而仍然安定。微风忽然吹起,清波荡漾,水光独自映照。白云回到暮色中的山间,薄暮里听见清越的磬声。悠然洗涤修道之心,万物变化都涵容在虚静之中。” 洼。百草洼在双峰山麓,见王衡的记文。濑。

响雪濑在獬豸峰后见李锴记泉盘泉响涧以下,合万窍之水,势益壮。千百折乃出山,故名。洪升《盘泉诗》:山行十余里,忽闻泉活活,澈底漾金沙,跳波溅银沫,纎鳞碧可数,弱藻緑堪掇,巻衣濯且沿,洗心洞以豁。此水万古清,其根出云末。李锴《盘泉诗》:岩壑无定姿,絪緼变清旦,胜因引纡步,得趣成汗漫。微暄解作近芳意,甲坼先松邱,郁蓊蔚兰阪,虚葱蒨荧荧,和景鲜,活活激响乱,偶逐岩下云,遂及垂虹涧。叠石纷阸塞,飞流莽洄旋,境远神俱防,赏真理独见。近服任公训,熟与海鸥玩,盥手弄鯈鱼,游心同伴奂。仙泉东甘涧东南石上有坎如盌,深一尺八寸,四时不涸。王煐《仙泉诗》石窦坠双星,醴泉湛孤月。莫更覔琼浆,一饮清神骨。涓涓泉,在天成寺后,出翠屛石罅中,承以深坎,澄澈见底。潄玉泉在青沟内今甃为井秩秩泉潄,玉泉南半里,在清凉石迤上。自来泉在古中盘,别是一天门内。甘泉,在古中盘院内。普济寺西南隅有泉,同此名。今甃为井。香泉在香水寺殿后,旱不涸,涝不溢。醴泉即静安寺井鹅泉在静安寺西岭上,有炼魔台基。井东征石井,在先师台下。相传唐太宗东征,幸此,命凿井。凿至三丈余,始有水。去山十里,有报水村。其井通体块石,世以为异。上刋「瀑泉」二字。圣水井在青峰庵东厢石几下龙泉井在龙泉寺门前路都门至盘山百八十里,四十里至通州渡河,二十里至燕郊,又二十里至夏店,又三十里至三河,又二十里至段家岭,四十里入山,过公乐,经杜家吉素,许家台夹树槐柳中为辇路以达于行宫东南二十里外,即出入山海孔道也。盘山北面最峭无路,路在南面有三:东则玉石庄入山,循南涧至甘露庵,后岐而为二,西北上为青沟,东由多宝佛墖过版铺上舍利塔;中则莲花池入山,望天成寺,逾欢喜岭至万松寺,东折由青沟上舍利塔;西则自大岭入山,经双峰寺,歴法蔵寺,过将军石上舍利墖。凡路皆止于舍利墖者,山之絶顶也。向时诸路皆榛莽荦确,不通轝马,今则日渐开辟,石磴旋折险峻,悉成坦途,登陟者步步入胜矣。桥投闲桥俗名大石桥。晾甲石北上半里,怪石防错,若拒流怒激,作镗鞳声。松声和之,声益厉。青龙桥横跨不受履,两山夹之若磵户,仰视峭壁,去天尺五,凿石而成,上为古中盘。

译响雪濑在獬豸峰后,见李锴的记文。泉。盘泉在响涧以下,汇合万孔泉窍流出的水,水势更加壮大。经过千百次曲折才流出山外,所以称为盘泉。洪升《盘泉诗》:行山路十多里,忽然听见泉水潺潺。清澈见底,水中金沙荡漾;跳跃的水波溅起银色泡沫,细小的鱼鳞清晰可数,柔弱的水藻青绿可采。卷起衣服洗濯并沿泉而行,洗涤心灵,使胸怀豁然开朗。这水万古清澈,源头出自云端尽头。李锴《盘泉诗》:山岩沟壑没有固定姿态,烟气氤氲,清晨景色不断变化。因为美景引导而曲折前行,得到兴味便任意漫游。微暖的天气仿佛带来近处花香,草木甲坼,先在松丘萌发;兰花坡郁郁葱葱,空旷处草木青翠而闪耀。和煦的景色鲜明,泉水活活流淌,激荡声纷乱。偶然追逐岩下的云气,于是到了垂虹涧。层叠的石头纷纷阻塞水流,飞泻的水流茫然回旋。境地遥远,精神也随之空明;真正的欣赏使独自领会真理。近来遵从任公的教诲,常与海鸥嬉游;洗手戏弄鯈鱼,游心与同伴共同欢畅。” 仙泉在东甘涧东南面的石头上,有一个像碗的石坎,深一尺八寸,四季都不干涸。王煐《仙泉诗》:石孔中坠下两颗星,甘美的泉水映着孤月。不要再寻找仙家琼浆,一饮便能清洁精神、涤荡筋骨。涓涓泉在天成寺后,从翠屏石缝中流出,以深石坎承接,清澄得可以看见底部。漱玉泉在青沟里面,如今砌成了井。秩秩泉,在漱玉泉南面半里,位于清凉石上方。自来泉在古中盘,另有一天门以内。甘泉在古中盘院内。普济寺西南角也有一眼泉,名称相同,如今砌成了井。香泉在香水寺殿后,干旱时不干涸,水涝时不满溢。醴泉,就是静安寺的井。鹅泉在静安寺西岭上,有炼魔台的遗址。井。东征石井在先师台下。相传唐太宗东征时曾到这里,命人凿井。凿到三丈多深,才有水。距离山十里有报水村。此井井身全用整块石头砌成,世人认为奇异。上面刻有“瀑泉”二字。圣水井在青峰庵东厢房石几下面。龙泉井在龙泉寺门前。路。都门到盘山一百八十里,四十里到通州渡河,二十里到燕郊,又二十里到夏店,又三十里到三河,又二十里到段家岭;行四十里进入山中,经过公乐,经杜家吉素、许家台,在夹杂槐树柳树之中为 辇路,以通达 行宫东南二十里以外,也是出入山海的孔道。盘山北面最为陡峭,没有道路;道路在南面有三条:东路从玉石庄入山,沿南涧到甘露庵,之后分为两条,向西北上行的是青沟,向东经过多宝佛塔,越过版铺上舍利塔;中路从莲花池入山,远望天成寺,越过欢喜岭到万松寺,再向东转弯,经青沟上舍利塔;西路从大岭入山,经过双峰寺,历经法藏寺,越过将军石上舍利塔。所有道路都止于舍利塔,那里就是山的最高峰。从前各条道路都长满荆棘,崎岖不平,车轿和马匹都不能通行;如今逐渐开辟,石阶曲折而险峻的地方,全都修成平坦道路,登山的人一步步都能进入胜境。桥。投闲桥,俗名大石桥。在晾甲石北面上行半里,怪石纵横交错,仿佛阻挡水流,水势猛烈激荡,发出镗鞳之声。松涛与之相和,声音更加激越。青龙桥横跨其上,无法徒步通过;两山夹在两旁,像沟涧的门户。抬头看峭壁,仿佛离天只有一尺五寸。桥是在石头上凿成的,上面就是古中盘。

生天桥传称双峰寺南无考仙人桥,万松寺东南五十步有巨石数丈,横磵上,水自下出。又古中盘,观音洞右石亦有此名。郑缵祖《仙人桥诗》:见説仙桥险,苔深少人迹。停笻一俯观,涧底千余尺。偏桥在下天成寺南沟青沟,一名盘谷。居盘之中,羣峰围绕。水汇于一,逆流而西。自天成寺水口出山,上有青沟禅院。金马石沟在先师台山后燕子石沟在报国寺东五盆沟当涧中,有五凹,各丈余,能滀水,故名。在法蔵寺主山后,内有静室,无暗律师栖隠处。涧甘涧有三青沟,前为上甘涧,其下隔一小山,东为东甘涧,西为西甘涧。龙潭涧东为獬豸峰,西为鹰儿岭,两山相夹,峭壁峻嶒,其下即黒龙潭。响涧自云净寺一带,水与矶石相角,鸣声彻书夜,泻至晾甲石下,出山。蒋溥《响涧诗》琤琮,涧流响瑶瑟,山花吐香弄初日,箫韶一奏太古音,白云乍停彩虬出,萧然坐听尘襟清,但觉天籁洋洋盈此调,欲谱无定曲,耳根圆通妙音声。飞帛涧在天成寺西北隅。六七月间,涧水自空中注下,如飞帛。城口涧在少林寺东北半里许,最险峭。潭龙潭有三,曰小潭,曰旧潭,曰黒龙潭。旧潭当涧中,滑不受履,往来隔絶。崇祯中,净业庵主僧欲命工錾凿搆桥,以便游履。甫兴工,龙即涌水数丈,霹雳随之,遂移下潭。下潭亦有三,势相连属,四壁陡絶,水极深。昔遇旱,居民尝祷雨于此,辄应。洪升《龙潭诗》两壁防丈余,临潭势如削,奔瀑垂若练,跳波泻成壑。水碧杳深沉,石青峭防错,净可毛发鉴,怪疑鬼神凿。空天倒影,深冷日濳光薄。神物昔此蟠,于今旱不涸。智朴游黒龙潭诗,细路隠青苍,威纡千百折,顾盼罕人踪。晴云影揭揭,偕行拙后先,交互叫不彻,空谷传好声,响震青天裂。彷佛连云栈,但于水声缺;彷佛玉川门,但于松林蔑。隂风寒飕飗,怪石耸嵽嵲。澄▯一鉴开,冷光溜白雪。所以神物濳九渊,非妄説。蒋福山龙潭亦有三,相传甘泉山龙让地于唐晓方禅师,即此。智朴游龙潭诗:夹壁深如巷,三潭委曲通。神龙留古宅,白日起腥风。树杪霞光乱,山根落照红。回头惊险絶,蹑足问渔翁。池洗鉢池,千相寺内。昔人见千僧洗鉢于此,近之而没。今甃为井,井内刻「洗鉢池」数字。莲花池入山中道天池在洗心石下智朴天池记。天池,石池也,在西甘涧迤北,直上里许,纵横三丈余,块石而成,不假雕凿。其深不盈尺,其水不涸。其南面有小口,方六七寸,凡夏秋之交,其水溢则自口而出,活活有声。樵牧就之而浴,虫鸟就之而饮。土人呼为石盆。其上有磐,周五丈许,平如几筵,曰洗心石。游人坐此,心目洒然。甘涧主僧福源者,曾采药至池畔,稍东见一洞邃甚,心异之,辄入其门。初极狭小,中则宏敞清洁,廓然无一物。久之而出,归语同人,复寻之不可得。戊辰秋,卫公庵主人吉轩向余道,因携吉轩至其处,掬天池水盥潄,坐洗心石上,望岚光秋色,令人难着意想。然所谓宏敞清洁者,竟无从而见焉,怅然而返。时中秋后三日也。黒龙池在报国寺前卫台瑺《黒龙池诗》:小砌山根一掬清,雪涵涧底自无声。竹炉活火寻常兴,汲向荒斋带月烹。红龙池在少林寺东石壁上凿龙形,旁镌「红龙池」三隶字,字径二尺。后有「带川」隶三字,字径七寸。前有「大定七年」四字,又有「正徳十年卢雍题壁记」。游谨按:红龙池不知何以名,凿石为龙,涂以朱,则鄙俗依托以实之也。刘谦《红龙池诗》因看朱鳯竹得翫。红龙池日暮忘归去,攀留我赋诗。张我慈《红龙池诗》:「红龙一何小,而乐蹏涔居。勺水可神立,洸洋翔太虚。」塘玉石塘在卢家峪南,长数十里。其地或称石塘峪。李锴《石塘峪诗》:「孤策狎清旷,萧晨纡远步。坦怀足虚受,延接生妙悟。复岭抱重冈,奇搆见回互。石豁白云屯,岩张流水住。人迹閴云灭,残村寄深处。败垣立缺齿,老屋饱撑柱。臼冷肥▯穴,场荒射干赴。山田久污莱,依稀辨樵路。缅彼岩栖人,白骨委邱墓。情专理岂敓,火传薪偶傅。搴蓬启长叹,苍苍夕阳暮。」塔定光佛舍利墖,未详其始,在挂月峰上。相传除夜,有佛灯之异。

译生天桥,相传在双峰寺南面,无法考证。仙人桥在万松寺东南五十步,有一块数丈大的巨石横跨沟涧,水从桥下流出。古中盘观音洞右边的石头也有一座同名的仙人桥。郑缵祖《仙人桥诗》:听说仙人桥险峻,苔藓深厚,少有人迹。停下竹杖俯身观看,沟涧底部有一千多尺深。偏桥在下天成寺南面。沟。青沟,一名盘谷。它位于盘山中央,群峰环绕。各处水流汇聚于一处,逆流向西。水从天成寺的出山水口流出,沟上有青沟禅院。金马石沟在先师台山后。燕子石沟在报国寺东面。五盆沟处在涧中,有五个各一丈多宽的凹处,能够蓄水,所以得名。它在法藏寺主山后,里面有静室,是无暗律师栖居隐修的地方。涧。甘涧共有三个。青沟前面的是上甘涧;它的下面隔着一座小山,东面是东甘涧,西面是西甘涧。龙潭涧东面是獬豸峰,西面是鹰儿岭,两山夹峙,峭壁高峻参差,下面就是黑龙潭。响涧从云净寺一带开始,水流与溪石相互冲击,鸣声日夜都能听见;它流泻到晾甲石下面,流出山外。蒋溥《响涧诗》:水声琤琮,涧流响如瑶瑟;山花吐出香气,嬉弄初升的太阳。箫韶一奏,响起太古的声音;白云忽然停住,彩色蛟龙仿佛从中飞出。萧然坐听,尘俗胸襟变得清净;只觉得天籁浩荡,充满这支曲调。想把它谱成曲子,却没有固定的旋律;耳根圆通,听到的都是微妙音声。飞帛涧在天成寺西北角。每年六七月间,涧水从空中倾泻而下,像飞舞的白帛。城口涧在少林寺东北约半里,最为险峻。潭。龙潭有三处,分别叫小潭、旧潭、黑龙潭。旧潭位于涧流中央,地面滑溜,无法行走,往来道路因此断绝。崇祯年间,净业庵的住持僧想命工匠凿石架桥,以方便游人行走。刚开始施工,龙便从水中涌出数丈高的水柱,随即响起霹雳,于是把它迁到下潭。下潭也有三处,形势彼此相连,四壁陡峭绝险,潭水极深。从前遇到干旱时,居民曾在这里祈雨,往往立即应验。洪升《龙潭诗》:两侧石壁高有几丈,临近深潭,地势像刀削一般。飞瀑垂下如白练,跳跃的水波泻成沟壑。潭水碧绿而幽深,青色石壁陡峭交错;水清澈得可以照见毛发,奇异得令人怀疑是鬼神凿成。天空倒映水中,深潭寒冷,阳光潜入后光线微弱。神物从前曾盘踞这里,如今即使干旱潭水也不干涸。智朴《游黑龙潭诗》:细小的道路隐藏在青苍山色中,曲折盘绕千百次,回头顾盼也很少见到人的踪迹。晴天云影高高浮动,与我同行的人步伐有先有后,彼此交错呼喊,声音不断;空谷传来美妙回声,声响震动青天,仿佛要把天空震裂。仿佛是连接云端的栈道,却少了流水声;仿佛是玉川的门户,却没有松林可比。阴风寒冷地呼啸,怪石高耸险峻。清澄深水如同展开一面镜子,寒光流动,洁白如雪。所以神异之物潜藏在九重深渊,并非虚妄之说。蒋福山的龙潭也有三处。相传甘泉山的龙把地方让给唐代晓方禅师,就是这里。智朴《游龙潭诗》:两壁深得像巷子,三潭曲折相通。神龙留下古老的居所,白日里也吹来腥风。树梢上霞光纷乱,山脚下落日映红。回头才惊觉险峻至极,放轻脚步询问渔翁。池。洗钵池,在千相寺内。从前有人看见一千名僧人在这里洗钵,走近时却沉没不见。如今砌成了井,井内刻有“洗钵池”三个字。莲花池,在入山的中路上。天池在洗心石下面。智朴《天池记》:天池是石池,在西甘涧北面偏上处,直上约一里,纵横三丈多,由整块石头形成,不借助雕凿。池深不到一尺,水却不干涸。南面有一个小口,方圆六七寸;每当夏秋交替之际,池水溢出,便从小口流出,发出潺潺声。樵夫和牧人到这里洗浴,虫鸟到这里饮水。当地人称它为石盆。石盆上面有一块磐石,周围约五丈,平整得像几案筵席,称为洗心石。游人坐在这里,心情和眼界都清爽开朗。甘涧住持僧福源曾采药来到池边,稍向东看见一个洞,深邃异常,心中觉得奇怪,便从洞口进入。起初洞道极窄小,进去之后却宽敞宏大而清洁,空旷无物。过了很久出来,回去告诉同伴,再去寻找却找不到了。戊辰年秋天,卫公庵主人吉轩向我讲述此事,于是我带着吉轩到那个地方,捧起天池水洗手漱口,坐在洗心石上,眺望秋日山岚景色,使人难以专意想象。然而所谓宽敞清洁的洞穴,最终还是无从看见,只能惆怅返回。当时是中秋后三天。黑龙池在报国寺前。卫台瑺《黑龙池诗》:山根小小石砌旁的一捧清水,雪水涵映在涧底,自然寂静无声。竹炉燃烧旺火是平常的兴致,把水汲来荒僻的斋舍,带着月色煮茶。红龙池在少林寺东面的石壁上,石壁上凿成龙形,旁边刻有“红龙池”三个隶书大字,每字直径二尺。后面有“带川”三个隶书字,每字直径七寸。前面有“大定七年”四字,另有“正德十年卢雍题壁记”。游谨按:红龙池不知因何得名,凿石成龙并涂以朱色,不过是以鄙俗的附会来坐实这个名称罢了。刘谦《红龙池诗》:因为观看朱凤竹而得到赏玩。红龙池边直到日暮仍忘记归去,攀援留连,作诗一首。张我慈《红龙池诗》:“红龙何其小,却以浅水洼为居。只要一勺水,就能使神灵站立;水势浩荡,仿佛在太虚中飞翔。” 塘。玉石塘在卢家峪南面,长数十里。这个地方有时也称为石塘峪。李锴《石塘峪诗》:“独自带杖亲近清旷之境,清晨曲折地走远路。胸怀坦荡,足以虚心容纳万物;人与景物相接,便产生精妙的领悟。重重山岭环抱层层山冈,奇特的构造显出曲折交错。石壁裂开,白云聚集;岩壁张开,流水停驻。人迹寂静,仿佛云烟消散;残破村落寄居在深处。残墙像缺齿一样竖立,老屋靠着支柱勉强支撑。冰冷的石臼中塞满肥大虫穴,荒芜的场地上射干草蔓延。山田长期荒废,依稀还能辨认出樵夫小路。遥想那些栖居岩穴的人,白骨已经丢弃在丘墓中。感情专一,真理怎会失落?薪火相传,偶然有人继承。拔开蓬草发出长叹,苍苍暮色中夕阳已晚。” 塔。定光佛舍利塔,建造始末不详,在挂月峰上。相传除夕夜曾出现佛灯的奇异现象。

傅光宅重修佛舍利塔记。盘山佛刹如棋布,舍利塔独据山之巅,隆起云霄间,远可以百里望见。唐道和中,智源禅师建蔵佛舍利六十颗,佛牙一具。自建迄今千有余嵗,代有修者。太康中,惠源;成化中,本源;嘉靖中,圆成;以次营葺,并有碑记。今上丙戌,余奉命三关,取道瞻礼。塔之剥蚀蠧损,实将頽焉。土木之工,嵗久渐趋坏,渐难支持。不早为计,惧遂堕。首事者与前后营葺者之成功,且佛身舍利是在,培支那众生福田,而使之光明无所依附,风雨霜日得而薄之,此事佛者过也,为慨然久之。既余谢病家居,不得与此山相闻五年矣。塔如何,吾不知也。辛卯春,余来京师,未逾月,开禅师至自盘山,问墖无恙,则以裕师对。师于丁亥秋有事修葺,庚寅冬十月毕工,为年四,为月四十,为日一千二百有奇,亦已庄严焕丽而新之,非复吾曩所见剥蚀蠧损实将頽焉者,叹希有。开禅师曰:裕师多防诸方,道行纯笃,向人泊然如秋霜冬月,而归者辐辏,可怪也。塔成须记,以属余。余曰:三宝中一切縁事,不从情识生,不从狭小心生,不从邪暗因縁生,从六波罗蜜,从广大心,从善信因縁,以此多义縁事得成。如是观者,不背佛意;作他观者,是业非福,非佛意也。吾知裕师于过去佛所种诸善根,奇颖之见露于童年,晚以念佛三昧,躬化远近,此其成就一切法事,不起于坐而自集者,斯塔其小也。某不慧,不能记其大者,记其小者也。宝墖巍峩,起一方之壮观;飞楼叠阁,开千载之名蓝。传绪心灯,祝延圣寿,大▯佛祖门庭,髙步人天道路,如斯利益回向檀那是为记。万厯二十一年癸巳十月,张照重修盘山云罩寺舍利墖碑记。盘山距京师百八十里,百寻而至顶,顶为云罩寺,唐释道宗禅栖之所也。记云茶毘得舍利数千,墖于寺之东南隅,盖灵迹至今存。乾隆七年。皇上恭谒山陵礼成,还至山,减骑从,彻雉葆,穿松縁泉,跻于峰巅,豁然开明,目穷千里。谓岩凹涧侧诸精庐,此寺殊胜。命葺其垣墉,新其栋宇。大都因寺之旧,而少整饰之。舍利塔巳就圮,因重加甃石,卫护神物,标灵兹山,俾永千古。既成,庀工之臣砻石,请记。皇上以命臣照臣惟佛道穷三际亘十方人不能游乎方之外而胶其识情封以自蔽乃以其言为河汉而无极疑为荒唐谬悠否则惕于祸福艳其灵奇蹈韩愈所▯惟怪之欲闻是皆不可以为智也佛▯槃后西域诸国収其舍利起墖供养是其风俗使然教行中国以来,禅徳之有舍利者,亦遵其制,乃儒生龂龂如也。谓舍利为无有,此非珠非玉,流光晶莹,入火不灭者,现在目前,安得曰无有也耶?若谓崇奉之可获福利,则又惑也。夫山有玉,水有珠,人之百骸皆地之属,其有舍利,何足多异?莲之体,丝丝皆通;象之体,节节是药;栴檀之体,寸寸皆香。物亦有殊乎?物者,何况于人?《楞严》云:「神通本宿因,何关法分别?」宿因既然,又加之以不昧,则如蚌之不见擉于渔师,璞之不见剖于拙工,韫养纯固,而辉光发越,如珠如玉,固其所也。然而亦一物耳,何与于道?夫知舍利与珠玉同类,则不特焚顶膜拜之徒之为愚,而韩愈欲投诸水火者,亦为少所见多所怪矣。夫良珠美玉,虽圣人亦必韫匵而蔵之。然则今日之为释道宗舍利起墖者,后世亦可无惑也。臣照既因扈跸得览山川诸奇兹复防恩命勒贞石,谨序其事而记之。乾隆八年六月望日,奉勅恭撰幷书。智朴墖碑辩譌,正徳十一年内监苗旺碑文载,塔始于通何年中,祖师智源造,内有戒珠六十粒。太康八年,惠源重修。成化十三年,本源又修。又傅光宅碑载,唐道和中,智源禅师建蔵佛舍利六十颗,佛牙一具。太康中,惠源;成化中,本源;嘉靖中,圆成,以次营葺。按唐史纪年,无道和,亦无通何,疑辽统和之譌也。黄汝亨登上盘墖一宿,诗多宝重。云护灵光,落日看青芜。阡陌绕浩渺,海潮寛。烟井渔阳晚,风沙鴈塞寒。秋声闻下界,月色照空坛。倦乞袈裟卧,清分苜蓿餐。荒碑明佛火,兴废一凭栏。无名氏《舍利墖夕望诗》:孤峰迥出白云上,水接余霞光荡漾。仰看塔影挂层霄,居庸积翠明千嶂。女墙如练亘山腰,防火台依碧涧髙指点遗踪增怅望,令人犹忆霍嫖姚。王熙登盘山舍利墖诗:「宝塔真同霄汉齐,苍茫一览众山低。凭髙无限登临兴,回首长空日又西。长松如草,石如苔,化尽尘寰防劫灰。絶顶晨钟声到处,边鸿沙鸟一时回。」髙士竒《舍利塔诗》:穿云寻雁墖,扫石憩山椒。晴影临边塞,天风下泬寥。断阶苔半掩,废碣字全销。飒沓闻清籁,铃声彻半霄。

译傅光宅《重修佛舍利塔记》:盘山佛寺像棋子一样遍布,唯有舍利塔独自占据山顶,高耸在云霄之间,远在百里之外也可以望见。唐道和年间,智源禅师建塔收藏佛舍利六十颗、佛牙一具。自建塔至今已经一千多年,历代都有修缮者。太康年间有惠源,成化年间有本源,嘉靖年间有圆成,依次修理营葺,都有碑记。今上丙戌年,我奉命巡行三关,取道此山前来瞻礼。塔身剥蚀虫蛀损坏,实在将要坍塌了。土木工程年久日深,逐渐趋于毁坏,也逐渐难以支撑。若不及早筹划,恐怕终于会倒塌。主持这件事的人,以及前后修缮者所成就的功业,加上佛身舍利正在塔中,可以培植中土众生的福田;如果让舍利的光明无所依托,任凭风雨霜日侵薄,这是佛门中的过失,我为此慨叹了很久。后来我以病辞职在家居住,五年没有听到这座山的消息。塔现在怎样,我也不知道。辛卯年春天,我来到京师,不到一个月,开禅师从盘山来;我问塔是否安然无恙,他便以裕师的情况回答。裕师在丁亥年秋天主持修葺,庚寅年冬十月完工,历时四年、四十个月、一千二百多天,也已经把它修饰得庄严焕丽而崭新,不再是我过去所见那座剥蚀虫蛀、实在将要坍塌的塔了,真令人感叹这是稀有之事。” 开禅师说:裕师多次游历各方,修行和德行纯正笃实;他面对人时淡泊得如秋霜冬月一般,可归附他的人却像车轮辐条一样聚集而来,真是奇怪。塔建成后必须作记,因此把这件事嘱托给我。我说:三宝中的一切因缘事业,不从情识产生,不从狭小之心产生,也不从邪暗因缘产生;它们从六波罗蜜、广大之心和善信因缘产生。依照这些道理来看待因缘事业,就不违背佛意;采取其他看法,就是业而不是福,也不是佛意。我知道裕师过去曾在诸佛处种下各种善根,奇颖的见识在童年时便显露出来,晚年凭借念佛三昧,亲自教化远近众人。他成就一切佛事,不起身而自然聚集众缘;这座塔只是其中的小事。我不聪慧,不能记述他伟大的方面,只能记述这件小事。宝塔巍峨,成为一方壮观;飞楼叠阁,开启千年名寺。传承心灯,祝愿圣寿,大大弘扬佛祖的门庭,在人道、天道的道路上高步前行;把这些利益回向施主,这就是作记。万历二十一年癸巳十月,张照《重修盘山云罩寺舍利塔碑记》:盘山距离京师一百八十里,攀登百寻便到山顶;山顶是云罩寺,是唐代释道宗禅师修禅栖居的地方。记文说,火化后得到数千颗舍利,把它们建塔安置在寺院东南角,大概这些灵异遗迹至今仍然存在。乾隆七年。皇上恭敬拜谒 山陵礼仪完毕,返回时来到盘山,减少骑从,撤去雉羽仪仗,穿行松林、沿着泉水,登上峰顶;视野豁然开朗,目光一直看到千里之外。皇上说,岩石凹处、山涧旁的那些精舍,这座寺尤其优胜。于是下令修葺它的墙垣,更新它的栋梁屋宇,大体因袭寺院旧制,只稍加整治修饰。舍利塔已经将要倾圮,于是重新加砌石材,护卫其中的神圣遗物,使灵迹标显于此山,永存千古。工程完成后,主管工程的臣子磨治石碑,请我作记。皇上把这件事命令给臣张照。臣张照认为,佛道穷尽过去、现在、未来三际,贯通十方;人不能游历方域之外,却拘泥于自己的认识和情感,封闭自己,因此把佛教的话看作无边无际的河汉,怀疑它荒唐悠远;或者害怕祸福,艳羡它的神奇灵异,走上韩愈所讥刺的、只想听闻怪异之事的道路,这些都不能算作有智慧。佛涅槃以后,西域诸国收取他的舍利,建塔供养,这是当地风俗使然。佛教传入中国以来,有禅德高僧获得舍利,也遵循这一制度,于是儒生们却争辩不休,认为舍利并不存在。舍利不是珍珠,也不是美玉,流光晶莹,投入火中也不毁灭;这种东西明明存在于眼前,怎么能说没有呢?如果说尊崇供奉舍利可以获得福报利益,那也是迷惑。山中有玉,水中有珠,人的百骸都属于大地;人身中有舍利,又有什么值得惊异的?莲花的身体,丝丝脉络都相通;大象的身体,节节骨骼都是药材;栴檀的身体,寸寸都散发香气。物类尚且有特殊之处,何况人呢?《楞严经》说:“神通本自于过去的因缘,和后来的分别教法有什么关系?”既有过去的因缘,再加上心性不昏昧,就如蚌不会被渔人看见而捕捉,如璞玉不会被拙劣工匠发现并剖开;蕴藏涵养纯厚坚固,光辉自然发越,成为珍珠美玉,本来就是如此。然而它也只是一件物罢了,与道有什么关系?知道舍利与珍珠美玉属于同类,那么不只是焚顶膜拜的人愚昧,连韩愈想把它投入水火,也只是见识少而把所见多当作怪异罢了。美好的珍珠和玉石,即使圣人也一定会把它们收藏在匣中。那么,今天为释道宗的舍利建塔,后世也就可以不再疑惑了。臣张照既因随从皇帝出行而得到机会 得以观览山川的各种奇景,如今又承蒙 皇上的恩命,刻写在坚贞的石碑上,谨慎地叙述并记载这件事。乾隆八年六月十五日,奉诏恭敬撰写并书写。智朴《塔碑辨讹》:正德十一年内监苗旺的碑文记载,塔始建于“通何”年间,由祖师智源建造,塔内有戒珠六十粒。太康八年,惠源重修;成化十三年,本源再次修缮。又据傅光宅碑记载,唐道和年间,智源禅师建塔收藏佛舍利六十颗、佛牙一具;太康年间有惠源,成化年间有本源,嘉靖年间有圆成,依次修理营葺。按《唐史》的纪年,没有“道和”,也没有“通何”,怀疑都是辽代“统和”的讹误。黄汝亨登上上盘塔,在那里住了一夜,写诗赞叹塔中珍宝。云彩护卫灵光,落日下看青色荒草。田间小路环绕在浩渺之中,海潮宽阔。烟雾笼罩的水井和渔阳在暮色中,风沙吹拂的雁塞带着寒意。秋声从下界传来,月色照在空旷的坛场。疲倦了,求取袈裟躺卧,清净地分食苜蓿。荒碑映着佛火,寺院兴废全凭倚栏远望。无名氏《舍利塔夕望诗》:孤峰远远地突出在白云之上,水面连接着余霞,光彩荡漾。抬头看塔影悬挂在重霄之上,居庸关的苍翠映照着千重山岭。女墙像白练一样横亘在山腰,烽火台依着碧绿山涧高高耸立。点点遗迹增添了惆怅远望之情,使人仍然想起霍嫖姚。王熙登盘山舍利塔诗:“宝塔真与霄汉一样高,苍茫俯瞰,群山都显得低矮。凭高远眺,登临的兴致无穷;回头一看,长空中太阳又已西斜。长松像草一样繁茂,山石如苔一般密布,仿佛能消尽尘世,防止劫火的灰烬。绝顶的晨钟声传到各处,边地的鸿雁和沙滩上的鸟儿一时都回旋起来。” 髙士竒《舍利塔诗》:“穿过云层寻找雁塔,拂扫山石,在山顶休息。晴日的影子照临边塞,天风从空旷高远之处吹下。断裂的台阶有一半被苔藓遮掩,残毁的碑碣上字迹全都磨灭。飒飒的风声中听到清越的天籁,塔铃声响彻半空。”

阮旻锡《定光佛墖诗》:宝墖孤峰顶上开,一轮衺影落边台。何人除夜山中宿,同看千灯绕墖来。龙震与野鹤道士登舍利墖诗:穿走无数髙低松,香林道士欣相从,拄杖来登舍利墖,看云直接莲花峰。中盘下盘不见寺,前岭后岭都闻钟。回头却问金弥勒,谁教此地通人踪。王聪登舍利塔诗,盘磴崎岖,行去险,攀跻不敢,步纵横。风摇万壑,松涛响,云变三盘,雪雨晴。叠岭重峦,环佛墖,长林乱石,接天城。登临东眺,苍苍色,辽海波光,一抹平。智朴礼舍利墖诗,奇峰独拔数百丈,窣堵波髙跨其上,白石青松列画屛。千峰万峰屹相向,我来朔风栗栗吹,稽首拜手增惆怅。塔中舍利何年置?烟霞八面曾无恙。放足空山寂寞乡,叶落花开别有长。此情端的无人诉,冷对浮屠看夕阳。古佛舍利塔,未详其始,在天成寺内。其碑载辽天庆中重修,内蔵神龙亲奉舍利三万余颗。明僧如芳刺血书经七年,为修塔计,甫兴工,感白光烛天,如玉桥,竟日不散。其塔十三级,如芳仅发二级,目覩舍利二千余颗。张元芳《天成寺重修古佛舍利墖记》:蓟之盘山,海内知名,乃一大观也。而天成寺校诸古刹,尤擅竒丽。寺有如来浮屠,相传为舍利宝墖浅识者或诋为幻,不知宇宙之大,何所不有。余亦存而弗论,论而弗议。至我熹宗朝,有禅师讳如芳,字秘如,宛平人。以丙寅春来自都门,挂锡于天成寺之静舍。见塔頽毁,发愿而鼎新之。于是刺血濡毫,写经七载,彚成六部。盖苦行而大有法力者也。蓟土善士信服有年。修墖材需咄嗟立办。甫发一级,则有铁塔玉缾贮舍利若干颗。再发一级,则有石函石盒贮诸佛异相。往而观者如堵。比时放光,则有白练亘天,如玉虹。不但环山瞻仰者诧以为奇,即郡内得以快覩者,亦诧以为奇。始信宇宙之大,何所不有。若为禅师标异也。经始于崇祯四年二月望日,竣于六月望前。何成功之速哉?则以禅师为之倡也。愈知宇宙间不经见之物,不可轻诋;而天地间不难竟之事,不可重发。盖证果真则结聚奇功,行到则孚合众余。乌知夫往古之舍利,非即目前之禅师乎?又乌知夫现在之禅师,非即舍利之重光者乎?即歴恒河沙劫,世界不毁,人心不毁,舍利不毁。持法阐宗者,人心各抱一舍利也。可矣。信士其信之乎?又奚疑。崇祯四年辛未孟冬。多宝佛塔在少林寺内,髙二百尺。至元中,为道士所坏。顺治末,僧仁鳯重修于寺东之龙首。宝积禅师塔。康熙壬寅,大博禅师曾于上方塔院中见断碣,上有宝积墖字。拟建塔,承之防有事,都门不果。嗣覔之不可复得。或云墖在韩佶村香光寺。譌香光墖,乃多宝佛塔也,在寺东北隅。今现存。普化和尚塔在古佛墖西南,相传一日山水暴涨,闻空中有人语曰:「珍重!」佛墖普化塔遂冲去,基存。又传普化镇州行化,时有异僧告归隠处,云:「逢盘即住,遇城即止。」化涅槃,人闻空中木铎声,自数百里响至天成而止,于是建墖。彻公和尚墖无年月,在天成寺内。相传墖乃善蛇洞门,昔人因倾圮,欲迁他处。甫发墖,则巨蛇无数自内出,遍满寺中,遂不敢动。每当隆冬时,其气喷涌石面,凝结成霜,厚寸余,人争取之,可疗眼疾,戒不可饮,饮则令人▯。禅师墖及普同墖存毁一百余座。砦六王砦在法蔵寺主山上,最险峭,一壁淩虚,千峰居下,废基存。智朴游六王砦诗,幽寻曲磴,断人行。鬼斧云根削不平,埜老竞传前代迹。飞岩尽处,女墙横。庄玉石庄在南麓,为入山必经之路。村萝村在獬豸峰之隂李锴《萝村杂咏》双隖人烟外,萧萧松雪翻。老农今日事,古色数家村。鹅鸭通前浦,豺狼到小园。何须不来往,邻里数相存。半尺青溪水,沧浪或在兹。草香回蛱蝶,沙迥宿鸬鷀。白发悔他日,清流信此时。虚舟吾意得,飘荡更何之。一雨柴门路,纷然掩碧莎。澹怀随老至,小隠畏人多。泽雉安微分,醯鸡有太和。寄声旧朋好,莫复笑蹉跎。峣崅南山口,参差晚稼陈。谁知荷锄者,不是带经人。天地容归老,妻孥恕食贫。秋风看近在,红稻一尝新。耳目都无事,空山贡寂寥。飞生时探鷇,稚子日承蜩。苍莽情焉薄,胚浑器不雕。初非事髙尚,于以永今朝。报水村在山前里虎里在山侧旧多虎故名亭悬石亭在悬空石上。戚继光建,基存。王煐游记亦称《凌云台》。

慧石亭见袁宏道游记

环翠亭见王衡游记津津亭在大岭,明僧常增施茶处,有石刻「易饮处」三字,秀水项徳桢书。尹同臯《津津亭偶成》诗:结构原非大,因山得胜全。峰峦墙下簇,星月牖中连。香▯千年柏,茶烹万壑泉。风尘能领此,俗吏亦翛然。

钦定盘山志巻四

译阮旻锡《定光佛塔诗》:“宝塔孤立在山峰顶上,一轮斜斜的日影落在边台。除夕夜里,是什么人住宿山中,同看千盏灯环绕宝塔而来?”龙震与野鹤道士登舍利塔诗:“穿行于无数高低错落的松林中,香林道士欣然与我同行。我拄杖登上舍利塔,看云一直连接到莲花峰。中盘、下盘都看不见寺院,前岭、后岭却都听得到钟声。回头反而问金弥勒:是谁教这地方有道路通向人迹?” 王聪登舍利塔诗:“盘曲的石阶崎岖险峻,走去十分危险,不敢攀登,只能迈步纵横而行。风摇动万条山谷,松涛阵阵作响;云气变幻于三盘之间,雪雨忽晴。层层山岭重重峰峦环绕着佛塔,长林乱石一直连接到天城。登高向东远眺,只见一片苍苍的颜色;辽海的波光,平铺成一抹。” 智朴礼舍利塔诗:“奇峰独自拔地数百丈,窣堵波高高跨立其上,白石青松排列如画屏。千峰万峰高耸相对。我来到这里,朔风凛冽地吹着;俯首合掌礼拜,更增惆怅。塔中的舍利是哪一年安置的?八面烟霞曾经没有受到损伤。放步走入空山寂寞之乡,叶落花开,自有悠长意味。这种情怀确实无人可以倾诉,只能对着寒冷的佛塔看夕阳。” 古佛舍利塔,建造始末不详,在天成寺内。碑文记载,辽天庆年间曾重修,塔内藏有神龙亲自奉送的舍利三万多颗。明代僧人如芳刺血写经七年,为修塔筹划;刚开始动工,便感应到白光照耀天空,像一座玉桥,整日不散。这座塔有十三级,如芳只开启了两级,就亲眼看见舍利二千多颗。张元芳《天成寺重修古佛舍利塔记》:“蓟地的盘山闻名海内,实在是一大胜观。天成寺与各处古刹相比,尤其以奇丽著称。寺中有如来佛塔,相传是舍利宝塔。见识浅陋的人有的斥为幻术,却不知道宇宙如此广大,还有什么不会存在?我也只是保存这个说法而不加评论,有所论述也不加非议。到了我熹宗朝,有位禅师,法名如芳,字秘如,是宛平人。他于丙寅年春天从都门来到这里,在天成寺的静舍挂锡。看见佛塔坍毁,便发愿重新修建。于是刺血濡笔,写经七年,汇成六部。他大概是苦行而且具有很大法力的人。蓟地善士信服他已经多年。修塔所需材料很快就筹办齐全。刚开启第一级,便发现有铁塔、玉瓶,里面贮藏着若干颗舍利;再开启一级,又发现石函、石盒,里面贮藏着诸佛的奇异形相。前来观看的人围得像墙一样。此时放出光来,白光如白练横贯天空,又像玉虹。不仅环山瞻仰的人惊叹为奇事,就是郡内得以亲眼观看的人,也惊叹为奇事。这才相信宇宙如此广大,没有什么不会存在。这大概是禅师借此显示奇异吧。工程始于崇祯四年二月望日,至六月望日前完工。成功怎么这样快呢?” “正是禅师倡导修建的缘故。由此更加知道,宇宙间未经见过的事物,不可轻易斥责;天地间不难完成的事情,也不可轻易重新发动。大概证果真实,就能汇聚奇功;修行达到境界,就能使众人相互信服。哪里知道古代的舍利,未必就是眼前的禅师?又哪里知道现在的禅师,未必就是使舍利重新放光的人?即使经历恒河沙数的劫数,世界不毁,人心不毁,舍利也不毁。奉持佛法、阐明宗旨的人,每个人心中各自都怀有一颗舍利。这样就够了。信士们应当相信它吗?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崇祯四年辛未孟冬。” 多宝佛塔在少林寺内,高二百尺。至元年间,被道士毁坏。顺治末年,僧人仁鳯在寺东的龙首重新修建。宝积禅师塔。康熙壬寅年,大博禅师曾在上方塔院中看见断碑,上面有“宝积塔”三字。他打算建塔,后来因为承之防有事,未能在都门实现。随后寻找这块碑却再也找不到了。有人说塔在韩佶村香光寺。所谓香光塔,其实就是多宝佛塔,在寺院东北角,今仍然存在。普化和尚塔在古佛塔西南。相传有一天山洪暴涨,听见空中有人说:“珍重!”古佛塔和普化塔于是被洪水冲走,只留下塔基。又传说普化曾在镇州行化,当时有异僧告诉他归隐之处,说:“遇到盘山就住下,遇到城池就停止。”普化圆寂后,人们听到空中木铎的声音,从数百里外一路响到天成寺才停止,于是修建了这座塔。彻公和尚塔,年代不详,在天成寺内。相传此塔是善蛇洞的洞门,过去因塔倾塌,想迁到别处。刚一挖开塔,便有无数巨蛇从里面出来,遍布寺中,于是不敢移动。每到隆冬时节,蛇气从石面喷涌出来,凝结成霜,厚一寸多,人们争相取用,据说可以治疗眼病;但戒令不可饮服,饮下便会使人昏睡。禅师塔和普同塔,现存或毁坏的共有一百多座。砦(寨)。六王砦在法藏寺主山上,地势最为险峻,一面山壁凌空,千峰都在脚下,只剩废弃的基址。智朴游六王砦诗:“幽深曲折地寻找,石阶断绝了行路。鬼斧神工般的云根被削得参差不平,乡野老人争相传说这里有前代遗迹。飞岩尽头,横着女墙。” 庄。玉石庄在山南麓,是进入盘山必经的道路。村。萝村在獬豸峰的北面。李锴《萝村杂咏》:“两处水湾在人烟之外,松声萧萧,翻动着雪色。老农今天所做的事,使这个有古意的村庄只有几户人家。鹅鸭可以通到前面的水浦,豺狼竟来到小园。何必不相往来,邻里之间几次相互存问。半尺深的青溪水,沧浪或许就在这里。草香引来回旋的蛱蝶,空旷的沙滩上鸬鹚栖宿。白发使我后悔往日,清流让我相信当下。乘一叶空舟正合我意,任其飘荡,又要到哪里去呢?一场雨后,柴门道路上纷纷覆盖着碧绿的莎草。心境淡泊,随着年老而来;小小的隐居处,害怕来人太多。泽雉安于微小的分际,醯鸡也自有它的太和。寄语旧日朋友,不要再笑我虚度岁月。南山口高峻险怪,参差的晚稻排列在田中。谁知道扛锄头的人,不是那个身带经书的人。天地容许我归来养老,妻子儿女也请原谅我食贫。秋风看起来就在近处,红稻可以尝到新米。耳目全都没有烦扰,空山只贡献寂寥。飞鸟不时探看鸟巢,幼子每天捕蝉。苍莽的景物使情怀何其淡薄,浑朴的器物不加雕琢。我本来并非追求高尚,只是借此长享今日。” 报水村在山前。里。虎里在山旁,旧时这里老有老虎,所以得名。亭。悬石亭在悬空石上。戚继光所建,基址尚存。王煐的游记也称它为《凌云台》。慧石亭,见袁宏道游记。环翠亭,见王衡游记。津津亭在大岭,是明代僧人常施茶水的地方。亭上有石刻“易饮处”三字,为秀水项德桢所书。尹同臯《津津亭偶成》诗:“亭子的构造原本不大,却因依山而建,尽得胜景。群峰在墙下簇拥,星月从窗中相连。用千年古柏焚香,以万壑泉水煮茶。在风尘中能够领略这样的景致,即使是俗务缠身的官吏,也会感到悠然自得。” 钦定《盘山志》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巻五寺宇崕岫纡深,精庐碁布。或始创而嗣兴,或名同而地异。昔所称有庵七十二者,犹得诸樵衲之见闻。方今云物辉焕,佛龛仙宇多属。圣代布金之地,檐宇像设,具诸庄严,隔云钟磬声,晨夕。达于灵囿入山者,亦得随地憩息,洒然淡其荣利之心,岂必鹫岭鸡山始称法窟,青城小有乃号洞天耶?寺【山中寺与庵多互称,故庵亦统于寺】感化寺,魏田畴隠处,旧名寳积寺。唐贞元中建,太和、咸通间,道宗、常实二沙门重修。后道士居之,改为上方元宫。至辽干统七年,幽州主帅清河张某奏请易为感化寺。明天顺八年壬午,僧寳峰徳聚又修之。成化十一年甲午,勅赐广济寺额。国朝乾隆十年,重建于旧基之西一里许。赐勅修感化寺额大殿恭悬御书「妙光演教」匾,榱题藻丽,境地爽垲,傍近。宫壖霭延,翠属山中,兰若虽多,此称首刹矣。南抃《上方感化寺碑记》:西圣人教既一唱,而东也应而和者,其徒半天下,是以城闾邑聚,塔庙日兴。后数百年,竞相髙以奢丽。有大苾刍众,乐诸阿兰若,巗居野处,如鹫峰鹿▯者,比比而是。方之城邑,则又过焉。渔阳古郡之西北,丛岫迤逦,其势雄气秀,曰田盘山。冈峦倚叠,富有名寺,而感化者旧号元宫。物无常名,事穷则变。会幽州主帅清河张公奏请之,故因以是额易其前号。独亢爽清胜,确乎不移。既肘腋乎絶巘,又襟袖于列刹。故自往昔,目为上方,非诸信舍财而附益髙流,择地以来集,则何以增崇垂逺,至于是哉?魏太和十九年,无终县民田氏兹焉营办。唐太和、咸通间,道宗、常实二大师前季、后昆继踵而至,故碑遗像文迹具存。尔后人多住持处,亦成就布金之地,广在山麓,法堂佛宇敞乎下,禅窦经龛出乎上,松杪云际,髙低相望,居然缁属,殆至三百。自师资传衣而后,无城郭乞食之劳,以其创始以来,占籍斯广。埜有良田百余顷,园有甘栗万余株,清泉茂林半在疆域,斯为计乆之业。又当形胜之境,宜乎与法常住,如山不骞,是使居之则安,不为争者所夺。奈何太康初,邻者侵竞,割据巗壑鬭诤,坚固适在此时,徒积讼源,乆不能决。先于蓟之属县三河北乡,自干亨前有庄一所,辟土三十顷,间蓺麦千亩,皆原隰沃壤,可谓上腴。营佃距今积有年禩,利资日用,众实赖之。大安中,燕地遣括天荒使者驰至按视厥土,以豪民所首,谓执契不明,遂围以官封,旷为牧地,吞我林麓,既如彼废我田壤,又若此,使庖舎缺蒸薪之供,斋堂乏饼饵之给,可叹香火而至于是。寺僧法云暨法逍次言及众曰:「先世有所遗籍,吾侪不能嗣守,亦空门之不肖者也,安忍坐受其▯,拱黙而已?」相与诣阙陈诉,歴官辩论,一旦得直,其诬两者复为所有。寻奉上命,就委长吏辨封,立表取旧为定。自是樵爨耕获之利,随用而足,以小大协力,始终一心,而令释氏家肥,不减畴昔,赫矣能事。于前有光,虽汶阳归已侵之疆,兴平还既夺之地,不是过也。干统六年冬,老比丘崇简与前蓟州管内都纲提防寺事沙门士贤、元悟上座僧士侃、都知僧圆净等,以始末纪石为请。会余有故,不果。顷又走书来速文勒,至再三,岂可无述?夫藏用于形迹者,莫妙于理智;显用于事为者,莫大乎势力。佛之道理与智也,宏之在人;势与力也。若兹寺者,像设攸在,法相所寄,智与形会,理随事集。向内不资徒侣之力,外不托王臣之势,则有所废矣,孰能兴之?今豪夺者止,诬取者与使,禅支律裔保有其业,良以此也。后之补处是者,其念之乎?干统七年春正月元日。王泽▯过感化寺诗:山行两后,气如秋。废寺残僧,亦胜游。宻树巃嵸,羣鸟集。层峦环抱,一谿幽。石桥半侧,人牵马。梵磬无声,客倚楼。叹息契丹碑尚在,白沟当日是红沟。董邦达《感化寺诗》:山幽势盘纡,縁麓转平敞。緤马正清秋,意惬神弥爽。巍巍只陀林,慧日▯金榜。迦陵流清音,梵唱互发响。仰面受和风,散歩得寛壤。何当良宵来,层巅指月朗。天香寺旧名天香妙祥禅寺,唐建,延祐元年重修。国朝乾隆九年,重建于旧基之西北二里许。御题勅建天香寺赐无上法味匾。杨栁外,晓风残月;净瓶中,白日青天。聨寺枕巗,依麓为栖禅胜地。门外疎林浅渚,行径絶幽,与感化并占平逺之胜。查曦《天香寺客夜偶成》:暮入天香寺,苍然山霭浓。悠悠白沙涧,黯黯紫防峰。忽见僧廊月,髙悬佛殿松,相看清不寐,吟断下堂钟。董邦达《天香寺诗》:清流界尘氛,翠壁欹林朩。法云深黯黯,缥缈罨佛屋。薝卜蔚一林,心香几地肃?岂执镜中象,宁恋桑下宿?意行缅千峰,屡至樵径熟。悠然证静因,妙取慊幽独。天成寺旧名福善寺,一题《天成法界》当翠屏峰之阳,俯瞰林壑,天成图画,因。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卷五。寺宇。山崖峰岭曲折幽深,精舍寺庐像棋子一样分布。有的是最初创建后又相继兴建,有的是名称相同而所在地点不同。过去所说的有七十二庵,仍然可以从樵夫和僧人的见闻中得到印证。如今云气景物光辉灿烂,佛龛仙宇大多分布于此。这是圣代布施财金、兴建寺宇的地方,屋檐殿宇和佛像陈设都具备各种庄严;隔着云层仍能听到钟磬声,早晚不断。达到于…… 进入山中的人,也能随处休息,洒脱地淡忘追逐荣华利禄之心;难道一定要鹫岭、鸡山才称作佛法胜地,青城山、小有山才称作洞天吗?寺【山中寺院与庵堂多相互通称,所以庵也总归在寺类之中】。感化寺,是魏代田畴隐居的地方,旧名宝积寺。唐贞元年间创建,太和、咸通年间,道宗、常实两位沙门重修。后来道士居住于此,改称上方元宫。辽干统七年,幽州主帅清河张某上奏请求改为感化寺。明天顺八年壬午,僧人宝峰德聚又加以修缮。成化十一年甲午,敕赐“广济寺”匾额。本朝乾隆十年,在旧基址以西约一里处重建。奉赐敕修的感化寺额,恭敬地悬挂在大殿上。御书“妙光演教”匾额,椽头和题额装饰华美,地势清爽高敞,靠近…… 宫墙边云气弥漫延伸,翠色连接山中;兰若虽然很多,这里仍称得上第一座寺刹。南抃《上方感化寺碑记》:“西方圣人的教法一经倡导,东方便应和传播,他的门徒遍布天下一半,因此城镇乡邑之间,塔寺日益兴盛。几百年后,竞相追求高大奢丽。有许多大比丘众,喜爱阿兰若,在岩中居住、荒野栖身,像鹫峰、鹿苑那样的地方比比皆是。与城镇相比,反而超过了它们。渔阳古郡的西北方,群山绵延起伏,形势雄伟,气象秀美,名叫田盘山。山冈峰峦层层相依,名寺很多,而感化寺旧称元宫。事物没有永远不变的名称,事情走到尽头就会变化。适逢幽州主帅清河张公上奏请求改名,所以依照他的请求,将原来的名称换成这个匾额。唯有它高敞清幽、景色胜绝,确实没有改变。它一侧倚靠绝顶,一面又像衣襟衣袖环抱诸寺。因此从古以来,都把它看作上方寺。若不是各位信士捐舍财物,增益高僧,选择此地聚集,又怎么能使它更加崇高、名传久远,达到今天这样呢?魏太和十九年,无终县百姓田氏在这里营建。唐太和、咸通年间,道宗、常实两位大师前后相继到来,所以碑刻、遗像、文字遗迹都还保存着。此后住持此处的人越来越多,也成就了布施财金的佛地。山麓广大处有法堂佛殿,山上有禅室经龛;松梢云际之间,高低相望,居住的僧众几乎达到三百人。” 自从师徒传衣之后,便没有在城郭中乞食的劳苦,因为自创建以来,登记在籍的土地日益广大。野外有良田一百多顷,园中有甘栗一万多株,清泉茂林有一半在寺院疆域之内,这是可以长久经营的产业。又处在形势优胜的地方,理应与佛法长存,如山一样不可倾覆;有了这些,居住者便能安定,不会被争夺者夺走。无奈太康初年,邻近者相互侵夺争竞,割据山岩沟壑,发生斗争;坚守此地恰好就在这时,徒然积累诉讼根源,长久不能裁决。早在蓟州所属县三河县北乡,自干亨以前便有一处庄园,开垦土地三十顷,间或种麦一千亩,都是平原低湿处的肥沃土壤,可以说是上等良田。经营耕种至今已经多年,收益供给日常使用,众人确实依赖它。大安年间,燕地派遣括天荒使者赶来察看土地,根据豪民的陈告,说契约不清楚,于是用官府封条圈围起来,荒置为牧场,吞并了我们的林地山麓;既像那样废弃我们的田地,又像这样侵占,使厨房缺少烧火柴薪,斋堂缺少制作饼食的供给,香火之地竟到了这种地步,实在可叹。寺僧法云和法逍依次向众人说:‘先世留下了土地文籍,我们这些人却不能继承守护,也是空门中的不肖之徒。怎么忍心坐受其弊,只是拱手沉默呢?’ 众人一同到朝廷陈诉,历经各级官府辩论,终于有一天得到公正裁决;那两项被诬称的土地又恢复为寺院所有。不久奉皇帝命令,交给地方长吏辨明封界,立下标志,以恢复旧有界限为定。从此砍柴、烧火、耕作、收获的利益,随用随足;大小事务共同出力,始终一条心,使佛寺产业丰足,不减从前,真是功业显著。前代的功绩因此增光,即使与汶阳收回已经被侵占的疆界、兴平归还已经夺去的土地相比,也不过如此。干统六年冬,老比丘崇简与前任蓟州管内都纲、提防寺事沙门士贤、元悟上座僧士侃、都知僧圆净等,请求把事情始末刻在石碑上。恰逢我有事务,未能完成。不久他们又寄信催促撰文刻碑,来信再三,难道可以不加记述吗?大凡藏于形迹之中的,最妙不过理与智;显现在事物中的,最重要不过形势与力量。佛道就是理和智,靠人来弘扬;形势和力量,也依靠人来实现。像这座寺院,佛像所在之处,是佛法寄托之所,智慧与形迹相会,真理随着事务聚集。如果内部不依靠僧众的力量,外部不凭借王臣的势力,就会有所废弃,谁能使它复兴?如今豪强的强夺停止,诬陷取地的人受到惩处,禅宗、律宗的僧徒保有自己的产业,实在正是这个缘故。后来继任此处的人,能记住这件事吗?” 干统七年春正月元日。王泽▯经过感化寺诗:“山行两后,气息如秋。寺院荒废,僧人残存,却也胜过寻常游览。茂密的树木高耸,群鸟聚集;层层山峦环抱,溪流一条幽深。石桥半边倾斜,还要有人牵马。梵磬没有声音,游客倚在楼上。叹息契丹碑还在,白沟在当日却是红沟。” 董邦达《感化寺诗》:“山谷幽深,山势盘曲回转;沿山麓行走,地势转为平坦开阔。清秋时节拴住马匹,心意舒适,精神更加爽朗。巍峨的只陀林中,智慧之日照耀着金榜。迦陵鸟流出清亮的声音,梵唱交替响起。仰面承受和风,散步便得到宽阔的土地。什么时候能在美好的夜晚再来,登上层层山巅指看明朗的月亮?” 天香寺旧名天香妙祥禅寺,唐代创建,延祐元年重修。本朝乾隆九年,在旧基址西北约二里处重建。御题敕建天香寺。赐“无上法味”匾额。杨柳之外,有晓风残月;净瓶之中,映着白日青天。寺院依傍山岩,沿山麓而建,是栖禅的胜地。门外有疏林浅洲,行路极其幽静,与感化寺共同占有平远的胜景。查曦《天香寺客夜偶成》:“傍晚进入天香寺,苍茫的山雾浓重。悠悠的是白沙涧,黯黯的是紫防峰。忽然看见僧舍长廊中的月亮,高悬在佛殿松树上。彼此相对,清幽得不能入睡;吟咏声断后,传来下堂的钟声。” 董邦达《天香寺诗》:“清流隔开尘世的气氛,翠绿的山壁斜倚着林木。法云深沉黯淡,缥缈地笼罩佛屋。薝卜花茂盛地遍布一林,心中的香火在几处肃穆升起。难道要执着于镜中的形象,宁愿留恋桑树下的住宿吗?任意漫步,遥想千峰;多次走到樵夫小径,已经走熟了。悠然体会寂静的因由,奇妙地获得幽独之趣。” 天成寺旧名福善寺,又有题名《天成法界》。它在翠屏峰南面,俯瞰林木沟壑,天然形成一幅图画,因此得名。

赐勅建天成寺,额寺门有楼,匾曰「江山一览」,大殿匾曰清浄妙因皆宸翰也御制《游盘山记》勒碑于此。诗篇摩厓凡四处。彩碧之辉耀于邃谷。寺西南有普化和尚塔基。普化,唐人。寺疑唐建。国朝康熙中,僧云聨重修。有古佛舎利墖,飞帛涧涓涓泉彻。公塔山前有下天城,原属寺中果园。有断碑载大辽天城福善寺赎旧业栗园事。又有断石幢载叡孝天祐皇帝云云。李及秀游天城寺诗:淙淙幽谷里,寳墖起崚嶒。醒世风,千铎传心夜,一灯。石屏连嶂合,雪瀑乱泉崩。鸟雀忘机智,空阶自陟登。洪升题《天城寺》诗云:「抱墖形孤,天垂壁面削。两山当寺门,一水泻厓脚。」梁洪天城寺诗,环寺山如堵,参天墖似峰。上盘从此入,髙衲未曾逢。积翠烟中薄,空香雨后浓。还期登絶顶,努力一支笻。孙才衡至天城寺,诗入山不数里,举首见天城峭壁冲人立,遥泉伏涧鸣。客停牵马力,僧讶打门声。聊得须臾坐,芒鞵歩歩轻。张朝琮《天城寺诗》:「篮舆逺探幽巗胜,翠接长松架短桥。乱叠悬厓云锁额,遥喷飞瀑玉垂腰。碑从何代埋青草,塔自中峰上碧霄。丘壑有懐慙未遂,石蹊萝磴暂相招。」李锴《天成寺诗》:束髪牵世网,衰谢仍漂揺。徃迷泥涂歩,今回尘外镳。遣此殷忧懐,况值芳春朝。灵区贡隈隩,净域栖寂漻。飞轩面空翠,丹壁摩青霄。肃肃山翟飞,趯趯鼯鼠跳。墖铃语真呗,松雪洒惊飚。万化无端倪,无生自逍遥。委形诚斯须,挥手谢松乔。萨哈岱天成寺次韵诗:世界回看眼欲空,上方有境许相通。孤峰拔地非人境,杰阁凌云妙化工。烟抹千林殷晚翠,日斜半岭挂秋红。古今胜迹神仙宅,多在山僧指防中。徳意过天成寺,诗塔影穿幽壑,晴岚叠翠屏。天成桥畔路曲折,入浮青。千相寺,一名祐唐寺。唐开元中建,辽统和五年,希悟大师重修。相传昔有尊者挈杖逺至,求植足之所。僧室东北隅巗下,有澄泉,忽见千僧洗鉢,瞬息而泯。后于谿谷磵石之面,刋千佛像。明正统中,僧行明重葺。国朝乾隆十年勅修大殿悬御书「雨花福地」匾。寺后有揺动石,又有洞曰「契真」,憨山。遇隠士处也李仲宣祐唐寺剏建讲堂碑记。夫幽燕之分,列郡有四,蓟门为上,地方千里,籍冠百城,红稻青秔,实鱼盐之沃壤,襟河控岳,当旂防之奥区。于古堞之外,西北一舍有盘山者,乃箕尾之巨镇也。深维地轴,髙辟天门,防碧凝霄,寒青压海,珠楼璇室,仰窅窱于昆丘,宝洞琼台,耀磅礴于衡岳崆峒。左倚太行,右连怀珠之水,派其阳削玉之峰,峭其后。岭上时兴于瑞雾,谷中虚老于乔松,竒树珍禽,异花灵草。絶顶有龙池焉,向旱岁而能兴雷雨。巗下有潮井焉,依旦暮而不亏盈缩。于名山之内,最处其嘉。此境旧有五寺,祐唐者乃备其一。自昔相传,有尊者挈杖逺至,求植足之所。僧室东北隅巗下有澄泉,恍惚之间见千僧洗鉢,瞬息而泯。因兹构精舎,晏坐矣。厥后于谿谷磵石之面,刻千佛之像,而以显其殊胜也。虽雨渍苔斑,睠仪相而犹在,阳舒隂惨,流善誉而不隳。向此蓝垣之北,长松之下有大石焉,重万余钧,或遇信敬者,防触而动。迄今游阅之士,冠盖相望,四序不絶于阡陌也。当昔全盛之时,砌叠龙蟠,檐排凤翅,晨钟暮磬,上闻兜率,禅宗律学,宛是只园,骈阗可▯于清凉,赫奕遥同于白马。乃法侣辐辏之乡也。爰自大兵之后,并已烬灭。由谓物不可以久废,故亨利于徳人。德人者,即寺主大德,乃当寺之景派也。厥本惟裔,其神不测,苦随念尽,乐与人同化六趣之茫然,归十方之安穏。享年腊末,晚昌行业弥髙,既多有续之闻,宜示无穷之绩。寺主大徳,俗姓琅琊氏,释讳希悟,镇阳夏博人也。爰自聚沙之岁,礼当寺寺主在楚禅师授法焉。剿除五盖,慕别四生,舎欲棹而誓泛慈舟,弃毒药而愿食甘果。年二十诣长兴寺,具尸罗,由启宏愿,延僧一十万,次第竟矣。于是谓其友曰:「闻二仪舒▯,四序推迁,人生几何,岁不我与。

译御赐敕建天成寺。寺门有楼,匾额题为“江山一览”;大殿匾额题为 “清净妙因”,都是 皇帝亲笔所书。御制《游盘山记》刻碑于此。诗篇摩崖石刻共有四处。彩碧色的光辉照耀在幽深山谷中。寺院西南有普化和尚塔基。普化是唐代人。此寺疑为唐代所建。本朝康熙年间,僧人云聨重修。寺中有古佛舍利塔,飞帛涧有涓涓不断、清澈见底的泉水。公塔山前有下天城,原来属于寺中的果园。有断碑记载大辽天城福善寺赎回旧有栗园产业的事情。又有残断的石幢,刻有“叡孝天祐皇帝”等文字。李及秀游天城寺诗:“淙淙水声从幽谷中传来,宝塔在高峻的山峰上升起。风声警醒世人,夜里千只塔铃传达心意,只有一盏灯。石屏与群峰相连,雪瀑和乱泉奔腾崩落。鸟雀忘却机心,独自在空寂的台阶上登临。” 洪升题《天城寺》诗:“佛塔环抱之势孤立,天边垂下峭壁,像刀削一般。两座山正对寺门,一道水从岩脚倾泻而下。” 梁洪天城寺诗:“群山环绕寺院,像一道墙;高塔耸立,仿佛山峰。从这里进入上盘,却没有遇见高僧。层层翠色在烟雾中变得淡薄,雨后空中的香气更加浓郁。还要约定登上绝顶,努力拄着一根竹杖前行。” 孙才衡到天城寺诗:“进山不到几里,抬头便看见天城峭壁冲着人直立,远处泉水伏在涧中鸣响。游客停下来,牵马也费尽力气;僧人惊讶于敲门的声音。姑且得到片刻坐息,穿着芒鞋,步步都觉得轻快。” 张朝琮《天城寺诗》:“乘篮舆远远探访幽岩胜景,翠色连接长松,短桥横架其间。重叠的悬崖被云遮住了额头,远处飞瀑喷涌,像玉带垂在山腰。碑刻不知埋于哪个朝代,如今只在青草间;塔自中峰直上碧霄。对山丘沟壑怀有心愿,却惭愧尚未实现;石径藤萝石阶暂且前来相招。” 李锴《天成寺诗》:“自幼便被世俗罗网牵系,衰老后仍然漂泊动荡。往日迷失在泥途之中,如今转身把马鞭带到尘世之外。借此排遣深重的忧愁,何况正值芳春的早晨。灵秀之地曲折幽僻,清净境域栖息着寂静。飞檐面对满眼空翠,丹红的山壁摩挲着青天。山鸡肃肃飞过,鼯鼠跳跃不停。塔铃如同诵读真言,松间积雪被惊风洒落。万物变化没有端绪,无生之境自然逍遥。寄身于形体实在只是片刻,挥手辞别松乔仙人。” 萨哈岱天成寺次韵诗:“回望世界,眼睛仿佛要空寂;上方另有境界,可以与之相通。孤峰拔地而起,非人间境界;杰出的楼阁凌驾云上,实在是神工妙化。烟雾抹过千林,染成浓重的晚翠;夕阳斜照半岭,挂着秋日的红色。古今胜迹和神仙居处,大多藏在山僧指点的地方。” 德意经过天成寺诗:“塔影穿过幽深山谷,晴日的山岚层层叠成翠屏。天成桥旁道路曲折,走进去便融入浮动的青色。” 千相寺,又名祐唐寺。唐开元年间创建,辽统和五年由希悟大师重修。相传过去有位尊者持杖远道而来,寻找可以安住的地方。僧房东北角岩石下有清澄的泉水,忽然看见一千名僧人洗钵,转眼间便消失了。后来在溪谷涧石的表面刻下千尊佛像。明正统年间,僧人行明重修。本朝乾隆十年。敕令修建大殿,悬挂 御书“雨花福地”匾额。寺后有摇动石,又有一洞,名叫“契真”,是憨山 遇见隐士的地方。李仲宣《祐唐寺创建讲堂碑记》:“幽燕地区分为四郡,蓟门居首,地方千里,户籍冠于百城;红稻青粳,是盛产鱼盐的肥沃土地,襟带河流,控制山岳,是旌旗防卫的要地。古城墙以外,向西北行一舍,有盘山,是箕尾地区的巨大镇山。它深沉得仿佛连接地轴,高峻得像开辟天门;苍翠凝结凌霄,寒色压临大海。珠楼玉室,仰望其幽深高远,仿佛昆丘;宝洞琼台,光耀其雄伟磅礴,仿佛衡岳、崆峒。左边依靠太行山,右边连接怀珠之水;山南水道像削成的玉,山后峰势峭拔。岭上时时升起祥瑞的云雾,谷中高大的松树在空寂中老去;奇树珍禽、异花灵草到处都有。绝顶有龙池,遇到干旱年份能够兴起雷雨;岩下有潮井,随着早晚变化,却不减少也不增多。在名山之中,这里最为美好。这里过去有五座寺院,祐唐寺是其中之一。自古相传,有位尊者持杖远来,寻找安住之处。僧房东北角岩石下有清泉,恍惚之间看见一千名僧人洗钵,转眼即消失。于是建造精舍,在此宴坐。后来又在溪谷涧石表面刻下千尊佛像,以显明这里的殊胜。虽然经过雨水浸渍、苔藓斑驳,佛像仪容仍然存在;无论阳光舒展还是阴气惨淡,流传的善誉都没有毁坏。” “在这座蓝墙以北、长松之下,有一块大石,重一万多钧,有时遇到虔诚信敬的人,能够防止触碰而自行移动。直到今天,游览观赏的人车马相接,四季不断走过田间道路。当年全盛之时,台阶层叠如龙盘,屋檐排列如凤翼;晨钟暮磬,声音传到兜率天;禅宗律学兴盛,宛如只园,拥挤繁盛可以比拟清凉寺,显赫辉煌远远同于白马寺。这里是佛法伴侣汇聚的地方。自从大兵之后,寺院全部焚毁。因为认为事物不能长久废弃,所以德人便兴利重建。所谓德人,就是寺主大德,是本寺景派的传人。他本来就是佛门后裔,神迹不可测;苦行随着念头穷尽,乐于与人共同化入六趣的茫然,归向十方的安稳。他享年将尽,晚年事业更加昌盛,修行功业更加高深;既然有许多续接佛法的传闻,正应显示他无穷的功绩。寺主大德俗姓琅琊氏,释名希悟,是镇阳夏博人。他从聚沙之年起,便向本寺寺主楚禅师礼拜受法。清除五盖,仰慕超脱四生;舍弃欲望之舟,发誓泛行慈悲之船;抛弃毒药,愿意食用甘果。二十岁时到长兴寺,受具足戒,由此发下宏愿,延请僧人十万,依次完成。于是对朋友说:‘听说天地舒展变化,四季推移,人活一生能有多久?岁月并不等待我们。’”

览斯基址,孰忍凄凉?埜鹿羣麋,昼」夜而草眠,香径壊,碑毁塔髙低而蔓挂藤萝。玉毫消尽于华鬘,金磬罢闻于斋懴。上漏下湿,日就月将,徐兴再造之心,爰起从新之务。于是乎手披榛棘,力用经营,移怪石而截断云根,伐灌木而摧折烟色。应歴十二年,化求财賮,盖佛殿一座,栾栌娟妙,丹雘鲜新。塑佛中央,图像四壁。保宁四年,又建▯库僧堂二座,俾爨馐之有所作也,賔旅之有所归也。干亨二年,加授紫衣。载议门迎广陌,地处幽凉,虞生肇之徒见临顾,讲赞之所交阙。乃于僧室之隂,叠磷磷之石,浍瑟瑟之泉,髙广数寻,骈罗万树,薙除沙砾,俯就基扃。而又请邑人醵缗赂,四逺之最乐施者,如介甲之归巨浸也。即乃市朩灵□,采石烟巗,穷斤斧之功,极磨砻之妙。初心才启,大厦攸成,式导昏衢,弥光世徳。其堂也,保宁十年剏建,带云川之渺渺,总逺岫之峨峨。东观种玉之田,西掞筑金之阙。兰楹镂彩,桂柱凝丹。月入秋▯,风▯夏户。檐外之杉松郁郁,槛前之烟水潺湲。所贵安苾刍僧,置狻猊座,髙谈玉偈,然慧炬而絶烦恼薪,妙演金文,挥智刄而剖无明防。长依佛住,永压山门。对延灵鹫之峰,阐説瑜伽之防。此乃邑人等心犹慕善志,乃忘筌知浮生石火以难停,觉幻质风烟而易灭。各抽浄施,共构良因。即寺主希悟大徳激劝之所致也。縁惠之所被也。厥外井有甘泉,地多腴壤,闲栽珍果,棋布蔬畦。清风起兮绿干香,细雨霁兮红葵茂。载谅鸿基必葺,白足咸来。其供给之费,恒不阙于祗赡者。大徳寺主力办也。盖惟寺主大徳道洽空有,识洞幽▯,全资化导于多方,以至圎成于能事。所冀皇朝永安神业矣,相国长调鼎鼐矣,京尹之仁无秕稗矣,郡牧之信及竹童矣。一切▯灵同沾利乐,一切惑溺并向真如。爰述懿徽,俾雕翠琰。其邑人姓号具列碑隂。仲宣縻职之岁,华构方成,命修辞以序。之序之伊何?即为铭而记之。铭曰:峭壮灵峰,剏兴华宇,式开讲肆,用陈法侣,物置人多,利圎三宝,庶几乎作善之祥,传名旷古。统和五年,岁次丁亥,四月八日。黄汝亨朝发盘山,饭千像寺。诗初日盘山爽,气侵薄云轻骑上髙林。石横晓岫,千巗竞泉落秋涛,万壑沈鸟道。偶穷松下路,僧家小隠涧边隂。胡麻饭罢,寻诸佛乱防山容散紫金。”又游千像寺,见典座僧以唐人断碑砺砧,作此寄慨诗:「初日盘峰,雨气侵。拨云扶策,上髙林。石能揺动,思根性。峰帯华纹,作珥簪。千佛畨畨,风满座。数僧莽莽,土为音。开元叹息,残碑字冷。郤探竒名,隠心。」袁宏道宿千像寺柬钟刺史诗:诘曲﨑岖路,皱秀透瘦石,飞巗绣铁花,螺子防云额。平生米南宫,耽幽穷鬼迹,石根搜古云,踏遍秋空碧。豁眼见新峦,长啸落巾帻,贪防不知晚,憩石布茵席。回首神僊吏,青嶂逹门阈,侍史朝焚香,秋云几回白棱棱。怪石供聊以,施游客。孙廷铨《千像寺同李坦园相国王思斋学士作》:晴雪帯苍峦,松谿路几盘。磵鸣泉暗落,岩立屋悬安。一杖千峰翠,双林万朩寒。那能堪累月清福,近仙坛。李霨游千像寺诗,俯临絶谷,仰防岏朩杪,行来路几盘,乱石纵横,疑虎伏,怪松诘曲,学龙蟠,飞梁涧溜泠泠雨,重阁天风冽冽寒。却恐山灵嫌俗客,忍抛岚翠事征鞍。李锴春夜宿千相寺作和壁间韵三首。唐家佑。唐寺乃在田盘陲,更事频兴替,功能见设施。繄谁山徧凿,维象法无闚,心赏长林曲,天开洗鉢池。松门行迹少,石磴见觚棱,岁久沈残碣,巗深防一灯,古人疑有托,此教久相仍,放眼千秋表,危栏晚独凭。花宫疎磬夕,云亦宿闲堦,尘眼真相刮,春心黙已斋,风烟留好夜,诗句忆同侪,自喜陶彭泽,多时遂雅懐。少林寺旧名法兴寺,至元壬午,道士张志格等游盘山,居于此,易其名为栖云观。至正中,巢云威禅师主之。宣政院使脱公具奏,赐额为北少林寺。明成化已丑,宝峰徳聚禅师重修。嘉靖丁亥,又修。国朝康熙中,僧本住再葺。乾隆十年。勅修大殿悬御书禅指直趣匾。寺东有红龙池,多宝佛塔下有石曰。菱角曰帐房曰蟒皆竒秀李锴自少林寺至西静室诗:老鹳欬宻林,猛虎蹲伏莽,黝黝亭午隂,翏翏太空响。旷懐无前期,髙兴肆独徃。化城周大千,维摩室方丈,布毛证鸟窠【东隣有僧常树栖,昼夜不下】妙谛飞龙象,傥非水精域,焉启鸿荒想?纵心以天游,六凿罢相攘。萨哈岱《少林寺次韵诗》:羣峰苍翠锁秋空,古寺凭髙野望通。下界万家烟火接,浮图百级鬼神工。云沈逺壑泉流碧,霜醉疎林叶染红。俯仰顿忘身世感,数声清磬夕阳中。查曦《少林寺道上》望云罩寺不至,作《见説盘峰顶》﨑岖不可行,石边停竹杖,天际望仙楹。济胜苦无力,寻僧空复情。莺花应笑客,孤负玩山名。

译“看着这些遗址,谁能忍心让它凄凉?野鹿和群麋白天黑夜躺在草间,香径毁坏,碑石残破,塔身高低不齐,藤萝蔓挂其上。佛像眉间的玉毫在华鬘之间消失殆尽,金磬也不再听见斋忏之声。屋顶漏水,地面潮湿,日积月累,于是渐渐产生重新建造的心愿,开始了重修的事业。于是亲手披开荆棘,竭力经营,搬走怪石,截断云根;砍伐灌木,摧折烟霭般的景色。经过十二年,化缘求取财物,建成一座佛殿,梁栱精巧秀美,丹红彩绘鲜艳如新。中央塑造佛像,四壁绘制图像。保宁四年,又建僧库、僧堂二座,使烧火做饭有处可作,宾客行旅有处可归。干亨二年,加授紫衣。又商议在门前迎接宽阔道路;此地幽静清凉,担心虞生肇一类的人来访,讲经赞法的场所彼此缺少。于是就在僧房北面,堆叠起磷磷的石头,疏浚瑟瑟的泉水,高广数寻,万树并列;除去沙砾,俯就地基。又请城中人集资,远近最乐于施舍的人纷纷响应,如介虫回到大海一般。于是买来木材,开采烟岩之石,穷尽斧斤之功,发挥磨砻之妙。最初心愿刚刚开启,大厦便告建成,用以引导昏暗道路,更加光耀世代功德。” “那座讲堂于保宁十年创建,带着云川的渺远,总括远山的巍峨。东边可以看见种玉之田,西边可以眺望筑金之阙。兰木楹柱雕镂彩饰,桂木柱子凝聚丹彩。月光进入秋窗,风吹过夏日的门户。屋檐外杉松郁郁葱葱,栏槛前烟水潺潺流动。可贵的是能够安置比丘僧,设置狻猊座,让他们高谈玉偈;点燃智慧火炬,烧尽烦恼之薪;精妙演说佛经,挥动智慧之刀,剖开无明的障碍。长久依止佛而住,永远镇护山门。面对延灵鹫峰,阐说瑜伽教法。这都是城中百姓共同仰慕善行,忘却执着,知道浮生如石火般不能停留,觉悟幻身如风烟般容易消灭;各自捐出清净施财,共同构成美善因缘的结果,也就是寺主希悟大德激励劝导所造成的,是恩惠施及众人的结果。寺外有井,水味甘美;土地多肥沃,空闲处种植珍果,蔬菜畦圃像棋子一样分布。清风吹起,绿色枝干飘香;细雨放晴,红葵茂盛。料想宏大的基础一定会得到修葺,赤足僧人都会前来。供给所需的费用,始终不缺,这全靠寺主大德尽力办理。寺主大德的道行遍及空有,见识洞彻幽冥,完全依靠向各方教化,终于圆满成就功业。所希望的是皇朝永远安定神圣事业,相国长久调和鼎鼐,京尹的仁政没有秕糠,郡守的诚信惠及竹童。” “一切神灵都共同沾受利益和安乐,一切迷惑沉溺者都一同趋向真如。于是叙述美好的功德,使人刻在翠色碑石上。捐资建寺的百姓姓名,都详细列在碑阴。仲宣任职的那一年,华美的建筑刚刚完成,便命我撰写文章作序。所谓序是什么?就是写成铭文来记载。铭曰:峭拔雄壮的灵山,创建兴起华美殿宇;开设讲堂,用来安置佛法僧侣;万物得到安置,众人聚集,利益圆满归于三宝;但愿这是行善的祥瑞,声名传于旷古。统和五年,岁次丁亥,四月八日。” 黄汝亨早晨从盘山出发,在千像寺吃饭。诗:“初升的太阳照着盘山,清爽的山气侵入淡薄云层;轻骑登上高林。石头横在清晨的山岭间,千座岩峰竞相落泉,像秋涛;万条山谷沉入鸟道。偶然走尽松树下的小路,在涧边树荫下遇到僧家的小隐居。吃完胡麻饭,寻找诸佛;纷乱的山色散开,显出紫金光彩。” 又游千像寺,看见典座僧把唐人的断碑当作磨刀砧石,于是作诗寄托感慨:“初日照盘峰,雨气侵来。拨开云雾,扶杖登上高林。石头能够摇动,令人想到根性;山峰带着华丽纹理,像耳珰发簪。千佛纷纷排列,风吹满座;几个僧人茫然,泥土发出声响。感叹开元年间,残碑上的字迹已经冷落;反而探寻奇异的名称,把它藏在心中。” 袁宏道住宿千像寺寄给钟刺史的诗:“曲折崎岖的道路,皱褶秀美而显得瘦削的石头透出地面;飞起的岩石像绣着铁花,螺状山峰直逼云端。平生仰慕米南宫,沉迷幽深之处,搜寻穷僻的遗迹;在石根寻找古代遗迹,踏遍秋日碧空。豁然看见新的山峦,长声啸叫,连头巾也落下;贪恋景色而不知天晚,便在石上铺席休息。回头看神仙般的官吏,青色山嶂直达门槛;侍史早晨焚香,秋云几次变得白而有棱角。怪石姑且拿来供游客玩赏。” 孙廷铨《千像寺同李坦园相国、王思斋学士作》:“晴雪带着苍翠山峦,松树溪流旁的道路盘绕了几道。涧水鸣响,泉水暗暗落下;岩石高立,屋舍悬安其上。拄一根杖便面对千峰翠色,两片树林承受万木寒意。哪里能够忍受数月这样的清福,真近似仙坛。” 李霨游千像寺诗:“俯身面对绝谷,仰头看树梢;一路走来,道路盘绕了几道。乱石纵横,仿佛老虎伏卧;怪松曲折,像蛟龙盘绕。飞桥下涧水泠泠,如细雨;重重楼阁间天风凛冽寒冷。只是担心山神嫌弃我这个俗客,怎么忍心抛下山岚翠色,去做远行的马鞍客呢?” 李锴春夜住宿千相寺,和壁间诗韵作三首:“唐家祐唐寺,寺院就在田盘山边。世事屡经兴废,功业才能显示出营建设施。是谁把山岩遍处凿开?唯有佛像和佛法没有窥破。心中欣赏长林曲径,天光开启洗钵池。松门之下行迹很少,石阶上显出棱角;年代久远,残碑沉没,岩深处仿佛只剩一盏灯。古人似乎有所寄托,这一教法长久相承。放眼千秋之外,傍晚独自凭栏。花宫稀疏的磬声传到夜晚,云也停宿在闲阶。尘俗之眼真正被刮洗,春日心境默默清斋。风烟留住美好夜色,诗句使我想起同伴。自喜如陶彭泽,长期以来终于实现高雅心愿。” 少林寺旧名法兴寺。至元壬午年,道士张志格等游览盘山,居住在这里,改名为栖云观。至正年间,巢云威禅师主持此处。宣政院使脱公具奏,赐额改为北少林寺。明成化己丑年,宝峰德聚禅师重修。嘉靖丁亥年,又加修缮。本朝康熙年间,僧人本住再次修葺。乾隆十年。敕令修缮大殿,悬挂 御书“禅指直趣”匾额。寺院东边有红龙池,多宝佛塔下面有一块石头,名叫 菱角;名叫帐房;名叫蟒,都是奇异秀美的景物。李锴自少林寺到西静室诗:“老鹳在密林中咳叫,猛虎蹲伏在荒草间;正午树荫幽暗,太空中传来阵阵声响。胸怀旷达,没有预定期限;兴致高昂,任意独自前往。化城环绕大千世界,维摩室只有方丈大小;布毛能证明鸟巢禅师【东边邻近处有僧人常年栖息在树上,昼夜不下来】的妙理,真谛飞向龙象。倘若不是水晶般清净的境域,哪里能开启洪荒般的想象?放纵心神遨游于自然,六根不再相互争扰。” 萨哈岱《少林寺次韵诗》:“群峰苍翠锁住秋空,古寺凭高可以望通原野。下界万家炊烟相接,百级佛塔像鬼神造就。云气沉入远谷,泉水流成碧色;霜意陶醉疏林,叶子染成红色。俯仰之间顿时忘却身世感慨,夕阳中传来几声清越磬声。” 查曦《少林寺道上》:望见云罩寺却没有到达,作《听说盘峰顶》诗:“崎岖险路不可通行,在石边停下竹杖,向天际遥望仙宫的楹柱。苦于没有力气欣赏胜景,寻找僧人也只是徒然有这份心情。莺花想必会嘲笑游客,辜负了游山的名声。”

宋宗元《少林寺诗》路入中盘,鸟道通云。开天半,削芙蓉松棚。东折山当寺,柏子西来日下舂。到此都无尘世念,何时得着去来踪?洞前花落诸峰静,隔树遥闻报晓钟。徳意至少林寺诗,少林标寺额,将谓到登封,看取三盘路,知非五乳峰。苍烟凝紫盖,峭壁写红龙。回首长廊下,松风报晚钟。中盘寺在少林寺之北崕,石髙寒,绀宇相接,不知何时剏建。宝峰禅师修有“中盘”二字,明杨忠裕书。寺前题咏石刻最多,寺西北有华严洞。王泽▯过中盘寺诗:盘山絶胜是中盘,石磴﨑岖欲到难。千嶂烟云迷日晓,万松冰雪防春寒。峰依紫盖留仙迹,泉汲红龙供佛坛。惆怅此生犹未隠,浮名底事恋长安。卫台瑺过中盘诗「曀曀山气昬跻险心颇惮。回头瞩巗谷,已凌山之半。磔卓递嶙峋,起伏迹未断。有松皆竒絶无峰不可翫。寓足筋力疲,放眼云窦乱。短笻歴潭壑,扶之劳双腕。初疑黛色浓,忽觉云形换。努力过前山,流连恐日晏。」宋宗元《中盘寺》诗:「中盘山与上盘通,山寺盘空路几重。峭壁崚嶒擎紫盖,幽泉喷薄走红龙。殿前隂合三珠树,门外云横半岭松。便拟支笻凌絶顶,华钟飘彻最髙峰。」上方寺在嶕峣峰东。唐太和二年戊申,僧道宗结茅于此。瓦屋数楹,钟鱼寥寂。国朝乾隆十七年赐帑修建红墙碧瓦,炳焕巗谷,佛殿中悬。御书「云涛花雨」匾,石润苍苔皆佛性,松揺晴籁有禅机。聫寺东西列静室,二址尚存。又有「喝断石」,云根石亦瑰玮。无名氏《游上方寺诗》:名山初到似曽来,古寺无僧徧绿苔。颇讶石黥厄汉律,岂知松刼遇秦灰。涧中窥墖疑千丈,云际扪萝欲万廽。好约华阳成小隠,秋巗悬瀑听轻雷。黄汝亨自中盘到上方寺诗堆云片片郁千重复磴盘空鸟道通垒块林间蹲虎豹菁葱天外削芙蓉细披芜草迷烟屐衺倚危巗倩竹笻闻説上方钟磬杳西飞又有白云峰官无极上方寺诗,不是羣峰列,飞来云几支,绛空龙半现,虹日水全竒,青豆悬天外,朱花志路岐,昔游先我得,芳草卧唐碑。郑缵祖自西架至上方寺诗:越壑攀厓,信杖藜。上方幽径转,萋迷云飘佛国,山连寺,树绕灵巗,水满溪。贝叶翻时留偈在,柴关闭处有莺啼。凭空目断空中锡,日暮清诗未敢题。李锴《上方寺诗》独隔层岚迥,今知细路深。一时移耳目,万象变萧森。古拙居人服,偏私造物心。天门双日月,随意自升沈。风磴残云外,虹梁瀑水西。险愁巗石堕,冷逼洞猨啼。白日行如梦,青天瞰欲低。上方信幽絶,消得昔人题。云净寺旧名净业庵,万厯中,蔡来峰建。崇祯中,僧无暗重修至国朝,其徒扩其基而新之。康熙四十三年。圣祖御笔改题「云浄寺」。乾隆十五年奉。命重修叠防宸翰之赐,旧志称寺内有石幢刋本师惠凝和尚,大安八年九月朔,门人栖洞等建。疑庵亦辽金时故址也。洪升《浄业庵后夕望诗》:春山处处佳,烟岚晚逾妙。白云静不行,青松立残照。涧水防千回,岩风号万窍。精舎倚峰巓,逌然发长啸。又同石林上人宿浄业庵诗「山寺疎钟歇,清宵寂不喧。渐看明月影,移过古松根。地僻知僧俭,天空见佛尊。石牀趺坐久,挥麈两忘言。」髙士竒云净寺诗:徃者度遥岑,忽焉日将夕。耽幽殊未穷,兹来理轻策。杰阁霄际穿,疏櫺树杪隔。隠翳势若藏,攀跻境乃辟。老僧畏送迎,相顾始肃客。能炊松火红,亦煑涧泉白。揽衣席空阶,闲云生咫尺。下岭望前旌,迢迢逾紫陌。郑纉祖云:「净寺诗。寺逼云峰近,▯开翠色迎。看花多白蓼,寻药只黄精。丈室逢僧话,闲房罢磬声。客来尘境外,顿令悟无生。」古中盘即正法禅院也,在紫盖、莲花、毘卢三峰之间,相传宝积住静处。国朝康熙中,僧行干重为开拓殿前有圣祖御制诗碑方丈悬御书门外一峰匾崕石勒皇上万象回薄四字,擘窠大书及先后。颁赐奎章乾隆十四年饬有司缮修,因复旧题。古中盘寺有天语轩,五松堂墖院有精夀堂。门前有谈禅石,后崕有静室,名别是一天。有龙王堂在其旁。蔡士英正法禅院修造碑记。古中盘者,京之东五

译宋宗元《少林寺诗》:“道路进入中盘,鸟道通向云中。山势像开天一样从半空展开,松棚旁山峰削成芙蓉。向东转去,山峰正对寺院;柏子从西边来,太阳已经下沉。到了这里全无尘世念头,什么时候才能留下自由来去的踪迹?洞前花落,群峰寂静;隔着树木,远远听见报晓钟声。” 德意至少林寺诗:“少林寺标明寺额,本以为到了登封;看看三盘的道路,才知道并不是五乳峰。苍烟凝聚成紫盖,峭壁上显出红龙。回头看长廊下面,松风传来晚钟。” 中盘寺在少林寺北面的山崖处,石头高峻而寒冷,青色殿宇相互连接,不知何时创建。宝峰禅师题写“中盘”二字,明代杨忠裕书写。寺前题咏石刻最多,寺院西北有华严洞。王泽▯经过中盘寺诗:“盘山最美的地方是中盘,石阶崎岖,想要到达十分困难。千重山嶂被烟云遮迷,直到天晓还不见日光;万株松树承受冰雪,仿佛阻挡春寒。山峰依傍紫盖,留下仙人遗迹;泉水从红龙池汲取,供奉佛坛。惆怅此生尚未隐居,为什么还要留恋长安的浮名?” 卫台瑺经过中盘诗:“山气昏暗,阴沉沉的;攀登险路,内心颇为畏惧。回头俯视岩谷,已经登上山的一半。突兀的岩石接连不断,起伏的山路没有尽头。凡是有松树的地方都奇绝,没有一座山峰不可观赏。暂且停脚,筋力已经疲惫;放眼望去,云洞纷乱。拄着短竹杖走过潭壑,扶杖使双腕都劳累。起初以为黛色浓重,忽然觉得云形已经变化。努力越过前山,却又留连不舍,恐怕太阳已经西斜。” 宋宗元《中盘寺》诗:“中盘山与上盘相通,山寺凌空,道路盘绕不知有几重。峭壁高峻参差,托举着紫盖;幽泉喷涌奔流,穿过红龙。殿前树荫合拢,三株珍树并立;门外云横半岭,松树挺立。便想拄杖登临绝顶,最高峰上飘来钟声。” 上方寺在嶕峣峰东面。唐太和二年戊申,僧人道宗在这里结茅修行。只有几间瓦屋,钟声和木鱼声都很寥落寂静。本朝乾隆十七年。赐帑修建,红墙碧瓦使山岩峡谷光彩焕发,佛殿中悬挂 御书“云涛花雨”匾额。滋润的石头和苍翠的苔藓都是佛性,松树在晴日摇动,发出的声音中自有禅机。寺院东西两边排列着静室,二处基址尚存。又有“喝断石”,云根石也十分瑰伟。无名氏《游上方寺诗》:“初到名山,仿佛曾经来过;古寺没有僧人,到处长满绿苔。很惊讶石上刻痕竟能使汉代法律困厄,哪里知道松树也会遭遇秦火的灰烬。涧中窥见塔影,疑有千丈之高;云际攀摸藤萝,仿佛要往返万回。真想约华阳一同隐居,秋日岩壁上的悬瀑,听起来像轻雷。” 黄汝亨自中盘到上方寺诗:“堆积的云片片浓重,千重山岭郁然相连;重重石阶盘旋凌空,鸟道相通。巨石块块蹲在林间,仿佛虎豹;青翠山色在天外削成芙蓉。细细拨开荒草,烟雾迷蒙了鞋履;斜倚危岩,借竹杖登临。听说上方寺钟磬声幽远,向西飞去;又有白云峰。” 官无极上方寺诗:“不是群峰排列,仿佛有几支云从天外飞来;绛红色天空中龙身半现,虹日映照,水景格外奇异。青色豆峰悬在天外,朱花标志着道路分岔。昔日游人已经先我到达,芳草卧在唐代碑石上。” 郑缵祖自西架至上方寺诗:“越过山谷攀登岩崖,任凭藜杖支撑。上方寺幽径曲折,云雾迷蒙飘荡;佛国与山相连,树木环绕灵岩,水流充满溪谷。翻动贝叶经时,偈语仍然留存;柴门关闭之处,还有黄莺啼叫。凭高远望,目光尽处仿佛看见空中的锡杖;日暮时分,清丽的诗篇还不敢题写。” 李锴《上方寺诗》:“独自隔着层层山岚,四周更加遥远,如今才知道小路深幽。一时之间耳目转移,万物都变得萧瑟森然。古朴笨拙的居民衣服,偏偏体现造物主的心意。天门之间有双日月,任意自行升沉。风吹石阶伸向残云之外,彩虹般的桥在瀑布水流西边。险峻得担心岩石坠落,寒冷逼迫洞中猿猴啼叫。白日行走如同梦境,青天俯视,仿佛也要低下。上方寺确实幽深绝妙,足以消受古人的题咏。” 云净寺旧名净业庵,万历年间由蔡来峰创建。崇祯年间,僧人无 暗重修,到 本朝后,他的弟子扩展地基并加以更新。康熙四十三年。圣祖亲笔改题为“云净寺”。乾隆十五年奉 命重修叠防。皇帝亲笔所赐。旧志称寺内有石幢,刻载本师惠凝和尚事迹,大安八年九月朔日由门人栖洞等建立。推测此庵也是辽、金时期的旧址。洪升《净业庵后夕望诗》:“春山处处美好,烟岚到了傍晚更加奇妙。白云静止不动,青松立在残阳中。涧水曲折千回,岩风在万孔中呼啸。精舍倚靠峰顶,悠然发出长啸。” 又与石林上人同宿净业庵诗:“山寺稀疏的钟声停歇,清静的夜晚寂静而不喧闹。渐渐看着明月的影子,移过古松树根。地处偏僻,知道僧人生活俭朴;天空高远,更显佛尊高大。盘腿坐在石床上很久,挥动麈尾,两人都忘却了言语。” 高士奇《净寺诗》:从前经过遥远的山岭,忽然间太阳将要落山。留恋幽深景色还没有游尽,这次前来便整理轻便的行装。高阁直穿云霄,稀疏的窗棂被树梢隔开。幽暗遮蔽的形势仿佛隐藏起来,攀登上去境界才豁然开朗。老僧害怕迎送宾客,彼此相看,才开始恭敬地接待客人。能够烧红松枝作火,也能煮白色的涧泉。提衣坐在空寂的台阶上,近处闲云在咫尺之间升起。下岭时望见前面的旌旗,遥遥超过紫色的道路。郑缵祖说:《净寺诗》:寺院逼近云峰,窗户一开便迎入满眼翠色。看花多是白蓼,寻找药材只有黄精。在方丈室遇到僧人交谈,幽静的房间里磬声已经停止。客人来自尘世之外,顿时使人悟得无生之理。古中盘就是正法禅院,在紫盖、莲花、毗卢三峰之间,相传是宝积居住静修的地方。本朝康熙年间,僧人行干重新开拓;殿前有 圣祖御制的诗碑,方丈室悬挂着 御书;门外一座山峰的匾额刻在崖石上,写着皇上御书的“万象回薄”四字,采用擘窠大字,前后陆续颁赐御笔文章。颁赐的御笔文章,乾隆十四年 命有关官员修缮,因此恢复旧日题刻。古中盘寺有天语轩,五松堂塔院有精寿堂。门前有谈禅石,后崖有静室,名为“别是一天”。旁边有龙王堂。蔡士英《正法禅院修造碑记》:古中盘,是京城以东的五

台也,千峰万壑,林朩郁茂,称冀北之名胜者多。道之余尝慕而登焉,见其四山相接,叠翠层峦,中有数峰陡絶者,势挿霄汉。又其地多金沙,雨过则星灿夺目。更有舎利墖,每除夕则光明徧山,若列炬其中。流泉瀑布,俨若大江之怒涛焉,诚巨观也。他如观音洞,谈禅石,虬松苍柏,龙池暎带,种种旧观不一而足。殆古之禅林欤?大博禅师者,蜀之达州人也。生五六岁,即知向佛。十三而舍身,西圣寺至二十五而精心参悟,渐得指归。因受万如和尚法歴,五十余年精进不懈。尝南北行脚,参访不一。家顺治十二年,遂説法于津门之地藏庵。嗣是而开堂,十有八修丛林。有五言佛法者,莫不宗师之。康熙元年,游盘山,喜其崇峰幽谷,欲止锡焉。值蓟州僧官来仪,愿舍山场。有大檀越建为丛林,殿宇门庑辉煌,并耀经堂斋室,方丈库藏靡不具备。寺僧若干人,参识本来,钟磬铃铎之声不絶。呜呼,可谓只园之一胜矣。夫天下之福地宝林不乏也,并之开义,汴之福广,蒲之西巗,秦之浄念,赵之无际,隋之智门,亦指不暇屈矣。而要皆有山川之胜,云物之异,为宗门衍法于无穷。今之古中盘,得大博禅师而传之不朽者,亦谓是欤?余故乐得而记之。康熙十四年乙夘魏裔介古中盘正法寺修建墖院碑记。天下名山,虽以五岳为首,而京都蓟州之盘山,其灵竒幽郁,又有出于耳目闻见之外,匪人所能测者。余尝按图索之,而以为十洲三岛不能过也。辛丑之冬,余以相视世祖章皇帝山陵,便道至山下,憩感化寺。至晾甲石边,见浮图在望,涧水潺湲。而山下石累累,或寻或丈,或方或圎,不可以数计。拟登陟其巓,顾以王程期迫,同事促令复。命遂匆匆而去,至今忆之,未尝不自恨縁之浅也。夫山川灵竒幽郁之气,不钟于贤人君子,则钟于衲子羽客。盖禅教之中,其进修锐,其志行苦,徃徃有人,若大博和尚者,蜀地人也,胡氏之子,母叶氏,防而慧悟,厌弃尘氛,遂皈依莲邦,栖迟净土,得法于龙池万如和尚,传临济正宗。顾以燕山皇居,有大乗气象,结制于宏善等寺。既而游盘山,叹曰:“此山连峰叠嶂,嵌空突兀,谷涧委蛇,果树茂蔚,其卓锡之胜地乎?”时则有蓟州僧正司来仪,慕其品行精严,有古中盘精舎一区,愿布施。和尚乃趺坐观空,万念俱息,担土填堑,甃石为路,升座説法,言简意尽。僧俗闻者,莫不解脱,遂感动诸善信等,捐赀建大雄殿、禅堂、方丈、茶房、库室、僧寮、塔院,庄严宏丽。与诸门人当机指示,谓:“赵州庭前栢树子,信手拈来,此事人人本有,何不回光返照,而汨汨于故纸乎?”嗣法门人了宗,受其衣鉢,直证心印,尽斩葛藤。观其语录所记,覩面相呈,更无余事,“八字打开,当阳独露,琼花开苑,长江水洗”。尤劝人学问,以为久受勤苦,乃可得成,非其师之白日传心,青莲喻法,而能有如是髙足乎?昔承世祖章皇帝命序《楞严》防解,文辞鄙僿,防剞劂经首。今和尚得临济之正宗,衍曺溪之家法,大开妙义,以晓僧俗,使人不沈没于声色利欲,而见其本来面目,有益于国有利于民,岂区区食粟饮水,作一自了汉,为烟霞之癯,无补于世者哉?余是以为之述其本末,镌之贞珉,俾其后代法法相续,心心相传,则鹿▯、灵鹫去人不逺余羁缚尘縁,未能超然物外,言之汗顔。俟婚嫁毕,终遂尚平之愿。膏车秣马,登白筋虾蟆背上,与了宗禅师谈教外别传,其有日乎?盘石有灵,斯志与清泉白石,永矗立于空翠清虚之法界也已。既为之序,爰系之铭:铭曰:巗岫鳞比,云水逍遥。一条拄杖,解却弓弢。淈泥扬波,浕流止涛。临崕撒手过刄,吹毛阐扬祖教,龙象英豪,登盘山塔,海濶天髙。康熙岁在丙辰,十有五年三月。阮旻锡《古中盘游大博和尚墖院并示宗上人诗》偶随烟外钟,已到松间寺。中峰紫盖尊,羣山皆拱翠。法师南方来,重辟法云地。梵刹银牓新,勲戚金钱施。一期大教兴,三叹影堂閟。传法老比丘,已得无碍智。面莹爪甲长,开关为客至。顾我钝根深,不受箭锋利。盘山古道场,法幢开宝积。普化示风颠,振铎偶游戱。到今已千年,宗风谁继嗣。落日下秋山,山间明月坠。峰峰皆见月,清光照无寐。郑缵祖古中盘赠了宗禅师诗,偶寻紫盖峰,人声朩末,度髙低但莽苍,宁辨向时路?林麓豁然开,已见岩前树。短壑架僧廊,飞湍楹外赴。大师髙说法,石防花亦雨。朅来叩宗风,一语人天悟。惜哉尘网牵,何当栖杖屦?世上刼千年,山中香一炷。又夜宿古中盘诗,香刹中盘胜山峰,紫盖名听经,双鸽下绕墖,几僧行翠竹摇风,乱黄花滴露清,纳凉应未睡,髙枕卧松棚。髙士竒《正法禅院诗》一径入空林,重巗秀色深。暂来青嶂下,聊畅白云心。涧影留仙跸,山光动。

译台,千峰万壑,林木茂盛,是冀北著名胜景。我的道路之外,曾经仰慕这里而登临,见四面山岭相接,层层翠色与重重山峦之中,有几座山峰陡峭绝险,形势直插霄汉。这里又多金沙,雨后便像星光灿烂,耀眼夺目。还有舍利塔,每到除夕便光明遍照全山,好像其中排列着火炬。流泉瀑布,俨然如大江怒涛,确实是壮观景象。至于观音洞、谈禅石、盘曲的苍松和苍柏、映带相连的龙池等,各种旧日景观数不胜数。这大概就是古代的禅林吧?大博禅师是蜀地达州人。五六岁时就知道向往佛法。十三岁时舍身出家,在西圣寺直到二十五岁,专心参悟,逐渐得到佛法要旨。于是接受万如和尚的法脉,五十多年精进不懈。曾经南北行脚,参访许多寺院。顺治十二年,便在津门地藏庵说法。此后开堂说法,十八次修建丛林。有五言佛法方面的著述者,无不尊奉他为宗师。康熙元年游览盘山,喜欢这里高耸的山峰和幽深的山谷,想在此驻锡。适逢蓟州僧官来仪,愿意施舍山场。有大檀越修建为丛林,殿宇、门庑辉煌,连经堂、斋室、方丈、库藏也无不齐备。寺中有若干僧人,参悟认识本来面目,钟、磬、铃、铎的声音不断。唉,可以说是祇园中的一大胜境了。天下的福地宝林并不少见,并州的开义寺、汴州的福广寺、蒲州的西岩寺、秦地的净念寺、赵地的无际寺、隋地的智门寺,也多得来不及一一列举。但它们全都有山川的胜景、云物的奇异,使宗门的佛法得以无穷流传。如今的古中盘,因有大博禅师而使佛法传承不朽,大概也是这个道理吧?所以我乐意把它记载下来。康熙十四年乙卯。魏裔介《古中盘正法寺修建塔院碑记》:天下名山,虽然以五岳为首,但京都蓟州的盘山,其灵秀奇异、幽深茂郁之处,又有超出耳目所闻所见、不是常人能够测度的地方。我曾经按照地图寻找它,认为十洲三岛也不能超过这里。辛丑年冬天,我因巡视 世祖章皇帝的山陵,顺便取道来到山下,在感化寺休息。到了晾甲石旁,看见佛塔远远在望,涧水潺潺流淌。山下石头层层堆积,有几尺长的,也有一丈长的,有方的,也有圆的,多得无法计数。我打算登上山顶,却因为公事行程期限紧迫,同事催促,只得返回。于是命令匆匆离去,至今回想起来,没有一次不为自己缘分浅薄而遗憾。山川灵秀奇异、幽深茂郁的气息,如果不聚集在贤人君子身上,就会聚集在僧人道士身上。禅教之中,有些人精进锐利,志向和修行都很艰苦,往往就有像大博和尚这样的人。他是蜀地人,姓胡,母亲姓叶,幼年便聪慧有悟性,厌弃尘世,于是皈依佛门,栖居净土,在龙池万如和尚处得法,传承临济正宗。只是因为燕山是皇居所在,具有大乘气象,便在宏善等寺结制修行。后来游览盘山,感叹说:“此山峰峦相连、山嶂重叠,山石空透而突兀,谷涧曲折,果树茂盛,这难道不是可以驻锡的胜地吗?”当时蓟州僧正司来仪仰慕他的品行严正,恰有古中盘一所精舍,愿意布施给他。和尚于是盘腿而坐,观察空性,使万般念头都止息;挑土填平沟堑,砌石铺成道路;登座说法,语言简要而义理完备。僧俗听到的人无不获得解脱,于是感动了各位善信,捐资修建大雄殿、禅堂、方丈、茶房、库室、僧寮、塔院,庄严宏丽。他又针对各位门人的根机加以指示,说:“赵州和尚所说庭前柏树子,随手拈来;这件事人人本来具足,为何不回光返照,却在故纸堆中忙碌呢?” 嗣法弟子了宗接受他的衣钵,直接证得心印,彻底斩断葛藤。看他的语录记载,仿佛当面呈现,再没有其他事情:“八字打开,当面独自显露;琼花在苑中开放,长江之水可以洗涤。”尤其劝人学习,认为长久承受勤苦,才可以有所成就;若不是他的老师以白日传心、青莲譬喻佛法,又怎能有这样的高足呢?从前承受 世祖章皇帝的命令,为《楞严》作序并加以解说,文辞鄙陋浅薄,只能勉强刊刻在经书开头。如今和尚得到临济正宗,发扬曹溪一脉的家法,大力阐明精妙义理,使僧俗都能明白,让人不沉溺于声色利欲,而能见到自己的本来面目,这对于 国家有利,对于百姓有益,难道只是吃粮饮水、做一个自了汉,成为隐居烟霞之间的瘦弱之人,对世间毫无补益吗?因此我为他叙述事情的始末,把它镌刻在坚贞的美石上,使后代佛法相续、心心相传,那么鹿苑、灵鹫山距离人世也就不远了。我被尘世因缘束缚,不能超然物外,说到这里实在惭愧。等婚嫁之事完毕,最终实现尚平的愿望。那时备好车马,登上白筋虾蟆背上,与了宗禅师谈论教外别传,不知会有那一天吗?盘石若有灵,这篇志记将与清泉白石一起,永远挺立在空翠清虚的法界之中。既然为它作序,于是又附上铭文:铭曰:山岩峰岭鳞次栉比,云水之间逍遥自在。一根拄杖,解开弓弢。搅动泥水,扬起波浪,使浑浊的水流止住涛声。临崖撒 手经过刀刃之上,吹毛断发般阐扬祖师的教法;龙象般的英豪,登临盘山塔院,面对海阔天高。康熙丙辰年,即康熙十五年三月。阮旻锡《古中盘游大博和尚塔院并示宗上人诗》:偶然随着烟外传来的钟声,已经来到松林间的寺院。中峰紫盖最为尊崇,群山都拱卫着翠色。法师从南方而来,重新开辟弘扬佛法的地方。梵刹新悬银字匾额,勋戚捐出金钱布施。一时大乘佛教兴盛,三次叹息影堂幽闭。传法的老比丘,已经获得无碍智慧。面容光洁,指甲修长;开门迎接客人到来。只是我的根器愚钝深重,承受不了锋利如箭的机锋。盘山是古老道场,法幢在宝积处展开。普化和尚示现癫狂,振动铃铎,偶尔以游乐为戏。到如今已经千年,宗门风范由谁继承?落日沉入秋山,山间明月坠落。每座山峰都看得见月亮,清光照耀,使人无法入睡。郑缵祖《古中盘赠了宗禅师诗》:偶然寻找紫盖峰,人的声音在树梢间;越过高低不平的地方,只见一片苍茫,哪里还能辨认从前的道路?林麓忽然开阔,已经看见岩石前的树木。短短的山谷上架着僧人走廊,飞流在廊柱之外奔涌而来。大师高声说法,连石上的花也仿佛被法雨滋润。来到这里叩问宗门风范,一句话便使人天都能觉悟。可惜尘世罗网牵累,什么时候才能拄杖着履栖居此地?世上经历千年劫变,山中只有一炷香长存。又作《夜宿古中盘诗》:香火清净的寺院中,中盘胜过群山;紫盖峰以听经闻名。两只鸽子飞下,环绕着塔院;几位僧人行走,翠竹随风摇动;纷纷黄花上露水清润。乘凉时想来还没有睡吧,便高枕躺卧在松木棚中。高士奇《正法禅院诗》:一条小路通入空寂的树林,重重岩石间秀丽的景色深幽。暂时来到青色山嶂之下,姑且舒展面对白云的心怀。涧水倒影留存着仙人的车驾,山中光彩摇动。

睿吟今朝徧幽赏,归路日将沈。丘壑兹多美,流连空复情。出山泉决决,迁树鸟嘤嘤。暝色催归骑,樵歌引客程。何如友麋鹿,日日卧香蘅。卫台瑺古中盘诗,行行过中盘,又抵中盘顶。极目烟雾中,云峰忽已暝。泉芔纷佳致,万株龙鳞挺。攀萝入寺门,汲水试山茗。落日闻钟声,令人发深省。超禅送佛藏和尚住古中盘诗,几年共话西山月,一夕平分两地秋试。看古中盘石上龙松新发旧枝头。徳风古中盘望九华峰诗「白云深处古中盘,罗列千峰作画看。望去九华峰顶上,他年来此结精蓝。」云罩寺,相传为宝积卓锡地。构宇则始自道宗,旧名降龙庵。万厯三十年,勅赐云罩寺。国朝康熙中,僧通绪重脩旧贮皇藏千叶宝莲佛殿牓。曰盘山秀峰康熙十七年圣祖御笔也。又有额曰「云峰法界」。乾隆八年。勅修皇上御书《金界长明住智慧山》匾。青山白云,常自在禅恱法喜,悟无生聨。寺东上即挂月峰,峰顶舎利墖旁有餐气巗,后有金鸡岭。南下二里有将军石,桃园洞。王道正重修云罩寺碑记。洪惟我国家定鼎燕京,山川之形胜,环错如绣。而其雄峙于东北者,则首称蓟之盘山。云盘山,一名盘龙山,峰峦之竒,甲于京东。苞灵孕秀,突兀巑岏,于铄哉天壤间一大观也。山之巅有云罩寺,其来旧矣。有墖曰舎利,相传为宝积禅师卓锡地中,藏舎利子,故名。景物幽深,丛林髙洁,仙客禅宗多防于此。每一登眺,赤县神州不复记忆置在何处?秽土浊刼,邈焉隔絶。虽属阎浮,亦造物之所以别立清凉界也。阅岁滋久,荆棘渐生。革故鼎新,时如有待。恭值今上皇帝乗龙御天,薄海熙恬,三陲宁谧。仰承圣母慈圣宣文明肃贞夀皇太后慈命,印施藏经,畿辅内外,梵宇招提,悉加严饬。于是出内帑积贮,并各宫协賛金钱,特命乾清宫常侍尚膳监大监吕公诚徃葺治之。公复自蠲廪饩,鸠工聚匠,驩呼踊跃,辐辏子来,若驱鬼工,役神力,不日告成。殿庑巍峨,翚飞鸟革,僧寮禅室,井井改观。二六时中,绵延香火,晨钟昬鼓,瞻仰归依。猗欤盛哉!真亿万刼无量功徳。所谓上防皇舆,中佑宫壸,下福元元,岂云小补巳耶?嗟嗟!吕公拮据賛相,克成盛美,功徳永永,且与山川共垂不朽也。事竣伐峰头片珉,属余为记。余于西方之教,若淄渑苍黄,素不渉其涯涘。顾性嗜禅静,时亦繙阅诸释典。其言曰:「心生则法生,法界惟心造。是心也,深入无间,磅礴无方。大地为纤,防尘为钜。由是而斡天造,协地灵,天且弗违,地于何有?彼上乗诸法,无罪福,无禨祥。今兹率作,以奉庄严,搰搰然将为致祥邀福计,抑末也。故法生于心,心灭于法。何以故?心在无法,法在无心故也。吾亦一无心,佛亦一无心,天地亦一无心也。此之谓不蕲祥而祥,不蕲福而福,即佛力非所及也。羣力何与焉?」归休乎比丘,无庸属我碑矣。乃跏趺合掌而为之铭:铭曰:「帝徳广渊,在宥万方。防恭慈侍,圣善平康。西极回向,咸集梯航。爰命中禁,奕奕貂珰。躬诣庄严,开拓堂皇。有美比丘,杖锡飞扬。敬尔威仪,凛若秋霜。愿力普济,展也坛场。浮屠髙峙,如翕斯张。亦既崇广,亦既腾骧。中使莅止,慈命普将。载锡帑金,载赐龙章。鸠工庀具,莫不精良。相彼招提,翼翼将将。清风穆穆,振铎琳琅。有众覩观,体具用藏。巍巍法象,万善津梁。百千万亿。」福祚灵长,万厯三十一年癸夘二月上浣日。沈荃云罩寺伽蓝殿碑记。盘山属蓟州,云罩寺居其巓。山峻而云生,滃然出巗岫间,触石润础,弥漫林谷。从下视之,不知寺之为云,云之为寺,故曰云罩寺也。寺不知始于何代,有明万厯间,实鼎新之,朱碧辉煌,屹立天半。游此寺者,辄作武陵鸡犬想,不复知有人间世矣。岁月既遥,庙貌非昔。壬子三月,吾友戴如兆与二三同志渉歴名迹,见寺就頽落,伽蓝殿毁壤光甚,慨然捐金整葺如故。余闻而喜曰:山谷之美,古今共谈。伽蓝工竣,云罩必有能继之者,俾寺见完宇,即山复旧观。云起则金碧藏辉,云収则嶙峋耀采,盘峰真面目从此迥露人寰矣。余尝备兵通蓟,簿书鞅掌,时时作宗少文卧游。今珥笔中秘,朝夕侍从,名胜在咫尺,曽不获亲临其地,然乐我友之能好事,以为后人倡也。序其略,并勒之石云。康▯十二年癸丑孟冬日。王泽▯云罩寺诗陡絶。上盘云罩寺,一峰髙踞万峰巓。雷霆俯见山腰鬬,日月横看树杪悬。佛蜕几朝留古塔,圣灯除夕聚诸天。残僧不解游人意,指防龙旂说徃年。髙士竒云罩寺诗:「萝磴云中出,花宫象外悬。登临空大漠,呼吸逼青天。缔构神功健,香灯宝地传。无生难可问,小坐亦泠然。」

译睿吟:今日遍游幽深景致,归途上太阳将要沉落。这里山丘沟壑有许多美景,留连其间只是徒然寄托情怀。出山的泉水发出决决声,迁徙树间的鸟儿发出嘤嘤声。暮色催促归骑,樵夫的歌声引导着客人的行程。哪里比得上与麋鹿为友,日日躺卧在香蘅之间。卫台瑺《古中盘诗》:一路行走经过中盘,又抵达中盘山顶。极目远望烟雾之中,云峰忽然已经昏暗。泉水和花草纷呈佳趣,万株松树挺立如龙鳞。攀着藤萝进入寺门,汲取泉水试饮山茶。落日时听到钟声,令人深深省悟。超禅《送佛藏和尚住古中盘诗》:多年共同谈论西山明月,一夜平分两地秋色。试看古中盘石上的龙松,新枝生在旧枝头。德风《古中盘望九华峰诗》:白云深处有古中盘,千座山峰罗列,像画一样可供观赏。远望九华峰顶,愿来年到此结庐修行。云罩寺,相传是宝积驻锡的地方。建造屋宇始于道宗,旧名降龙庵。万历三十年,敕赐名为云罩寺。本朝康熙年间,僧人通绪重新修缮。旧藏皇帝御书的“千叶宝莲佛殿”匾额。题为“盘山秀峰”,康熙十七年 是圣祖亲笔所书。又有匾额题为“云峰法界”。乾隆八年。下令修缮。皇上御书“金界长明住智慧山”匾额。青山白云,常在自在的禅悦和佛法喜悦之中,悟得无生之理的楹联。寺东上方就是挂月峰,峰顶舍利塔旁有餐气岩,后面有金鸡岭。向南下行二里有将军石、桃园洞。王道正《重修云罩寺碑记》:大明我朝定都燕京以来,山川的形胜环绕交错,如同锦绣。其中雄踞东北的山峰,首先要称蓟州的盘山。云盘山又名盘龙山,山峰的奇异,在京东诸山中居首。聚集灵气、孕育秀色,突兀高峻,真是天地之间的一大壮观。山顶有云罩寺,创建已久。有一座塔叫舍利塔,相传是宝积禅师驻锡之地,其中藏有舍利子,所以得名。景物幽深,丛林高洁,仙客和禅宗中人多在此地修行。每当登临眺望,赤县神 州都不再记得安置在什么地方;污秽的尘土和混浊的劫世,遥远地隔绝在外。虽然同属阎浮提,也确实是造物主特意另立的清凉境界。年岁久远,荆棘渐渐生长。革除旧弊、更新寺院,时机仿佛正在等待。恭逢当今皇帝登基御极,四海安乐,边境三方宁静。承蒙圣母慈圣宣文明肃贞寿皇太后的慈命,印施佛教藏经,京畿内外的佛寺道场全部加以整饬。于是拿出内库积存的钱财,又由各宫共同资助,特命乾清宫常侍、尚膳监大监吕公诚前往修葺治理。吕公又亲自捐出俸禄,召集工匠、聚集劳力,众人欢呼踊跃,从四面八方赶来,如同驱使鬼工、借助神力,不久便告竣。殿宇廊庑巍峨高大,屋脊如鸟翼飞张、如鸟革覆盖;僧寮禅室整齐一新。昼夜六时,香火绵延;晨钟暮鼓,供人瞻仰归依。盛大美好啊!真是亿万劫中无量的功德。所谓上可护卫皇帝车驾,中可保佑宫中,下可为百姓造福,难道还不能说是小小的补益吗?唉!吕公筹措赞助、辅佐修建,能够成就这番盛美,功德将永远存在,并且与山川一同流传不朽。工程完成后,砍取峰头一片石碑,请我撰写碑记。我对于西方佛教,原本像淄水与渑水、苍色与黄色那样没有分别,向来没有涉猎其边际。但我生性喜爱禅静,有时也翻阅各种佛教经典。经典中说:“心生起,法也就生起;法界只是由心所造。这颗心深入无间,广大浩瀚而没有边际。大地可以看作纤细之物,微尘也可以看作巨大之物。由此转动天的造化、协调地的灵气,天尚且不能违背它,地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大乘的一切法,没有罪福,也没有吉凶祥瑞。如今率先兴作这件事,用来奉行庄严佛法,忙忙碌碌地把它当作招致祥瑞、求取福报的计策,恐怕只是末节。因此,法从心中生起,心又在法中灭去。为什么呢?因为心存在时没有法,法存在时没有心。所以我也是一个无心,佛也是一个无心,天地也是一个无心。这就叫作不求祥瑞而自然有祥瑞,不求福报而自然有福报,甚至不是佛力所能达到的境界。众人的力量又能参与什么呢?”比丘,你回去休息吧,不必再请我为碑作记了。于是我盘腿合掌,为它作铭:铭曰:“皇帝的德行广大深厚,宽仁地治理四方。大臣恭敬,慈爱侍奉,圣德使天下安宁。西方极远之地都回心归向,纷纷渡海登山而来。于是命令宫禁中的官员,显赫的貂珰宦官,亲自前往庄严佛寺、拓展宏伟殿堂。有位贤美的比丘,持杖携锡,奔走四方。敬重你的威仪,凛然如秋霜。愿力普遍救济众生,广阔地展开坛场。佛塔高高耸立,如鸟翼收拢又张开。既已增高扩广,又已腾跃昂扬。宫中使者莅临,慈命普遍施行。一面赐下内库金钱,一面赐予御笔文章。召集工匠、准备器具,没有一样不精良。看那佛寺道场,整齐盛大。清风和穆,铃铎声如玉声般清越。有众人前来观看,形体完备而功用齐全。巍巍佛像,是万种善行的津梁。百千万亿福报,祥瑞长久。万历三十一年癸卯二月上旬。沈荃《云罩寺伽蓝殿碑记》:盘山属于蓟州,云罩寺位于山顶。山势高峻而云气生成,浓密地从岩峰间涌出,遇到山石便润湿台基,弥漫在树林山谷之间。从山下看去,不知道是寺院成为云,还是云成为寺院,所以叫作云罩寺。寺院始建于哪个朝代已经无法考知;明朝万历年间,曾大规模重新修建,朱红青碧的色彩辉煌,巍然耸立在半空。游览这座寺院的人,往往产生武陵源中鸡犬相闻的想象,再也不知道有人间世界了。岁月已经久远,寺庙面貌不如从前。壬子年三月,我的朋友戴如兆与两三位志同道合者游历名胜古迹,看见寺院将要颓败,伽蓝殿毁坏严重,便慨然捐出钱财,整修使它恢复旧貌。我听说后高兴地说:山谷的美景,古今共同称道。伽蓝殿修成后,云罩寺一定会有能够继而修复的人,使寺院显现完整屋宇,也使盘山恢复旧日景观。云起时,金碧色彩隐藏在云光之中;云收时,嶙峋山峰光彩耀目,盘山的真面目从此完全显露在人间。我曾经负责通州、蓟州的军务,公务文书繁忙,常常仿效宗少文躺着游览山水。如今在内廷执掌文笔,早晚侍从皇帝,名胜就在咫尺之间,却始终不能亲临其地;但我为朋友乐于兴办善事而高兴,也把他作为后人的倡导。叙述大意,并刻在石上。康熙十二年癸丑初冬。王泽弘《云罩寺诗》:山势陡峭绝险。登上盘山的云罩寺,一座山峰高高蹲踞在万峰之巅。俯视可见雷霆般的山势在山腰争斗,横看日月仿佛悬在树梢。佛身蜕化后留下的古塔经历了多少朝代,除夕时圣灯聚集诸天。残存的僧人不懂游人的心意,只指着残缺的龙旗讲述往年旧事。高士奇《云罩寺诗》:藤萝覆盖的石阶从云中伸出,花宫悬在尘世之外。登临时俯视空旷大地,呼吸仿佛逼近青天。修建寺院有神灵般的功力,香火灯光使宝地的传承延续。无生之理难以询问,略坐片刻也感到清冷澄澈。

卫台瑺上云罩寺诗:上盘三十里,企石齐云。驾苍烟暗诸峰,朔风吹万罅。踯躅躧层阿,鸟道亦在下。景物同幽快,天际临风榭。清光对闲昼,松韵彻良夜。陵谷变幻殊万象,望中讶借问:「南村居何如此精舎」。阮旻锡《宿云罩寺》诗:「空拥云关卧,霜风到榻寒。寻常山上月,让与衲僧看。」郑缵祖云:罩寺翫月,用髙青丘韵。秋天一碧,秋山蓝更无雾霭兼烟岚。谁将金镜空中丽,恰值今宵髙处探。三千玉户齐开彻,云鬟露濯垂防鬖。白尽遥空防万里,光芒尚带沧波涵银河。寂寞髙无象,星宿敛藏休与参。玉兔由来知不死,寸刃欲决痴蟇贪。我来直踞峰千仭,霜华仰吸低巗嵌。山▯遁逃无影迹,雏僧故指声喃喃。须臾射牖复排闼,时暎藏经经底蟫。祖院不知灯火息,流辉倒照穿孤龛。徘徊畴忍恝然睡,杖策还登庵上庵。光揺虎豹跨巨石,影动栖鹘攀松楠。安得乗风生翰羽,澄波下看三龙潭。年来索米长安市,斗室卑栖偏坐南。月明似笼欲窥鹤,月去如茧方处蚕。荏苒无能叙契濶,每言及此心懐惭。家中快见已难得,山上乍逢尤所耽。何幸一年遇兹夕,却从絶顶闻幽谈。杯倾妙理何须酒,盘尽余香空忆柑。回视诸天眠正熟,扶桑鸡唱更已三。露深浴出峰尤好,百幅鲛绡烟半▯。客既为月频推枕,月应为客聊停骖。只今相对若草草,别后相忆嗟何堪。况当多难属此日,胜防难再君须谙。不见卢龙山后塞,年年戌筑愁丁男。如此髙山如此月,即欲不翫其谁甘。愿向月宫借月斧,削除祸乱称平戡。还将月斧砍月桂,更使清辉流屋覃。天上人间同此乐,我虽不饮情亦酣。我虽不饮情亦酣,婆娑短鬓何毵毵。盘谷寺即青沟禅院国朝康熙十年,僧智朴建;十七年,圣祖临幸敕赐盘谷寺额,因其地名盘谷,相传唐李愿隠居处也。御制诗与皇上恭依元韵诗,并勒碑建亭于寺之阳。大殿悬御题「定力周圆」匾。一声清磬动耶?静万叠浮云,假也真。联歴岁天藻或刻碑隂,或镵崕石。前有石门,清凉石潄玉泉,秩秩泉松坳。后有杏花坂,龙首巗中有秋月堂,巢云轩,选佛堂,童真殿,丈室。题曰:金汤龙象。曰:一花现。

瑞俱载旧志宋荦《青沟禅院碑记》徃余读公安袁中郎游盘山诸诗,肖状怪竒,刻削神▯巗谷林泉,常在心目间,恨不一徃游焉。及来京师,去盘山不二百里,而曹司羁系,卒不能遂,惟日夕退朝,时时从马上东望,见白云滃起,为之盘桓竚立,斯须慨然而已。岁辛酉,道出山下,始得游目其胜。袁公诗所称“山有画意”者,诚非虗语,爰为诗以纪之。阅癸亥夏四月,承乏通永,盘山适在部内,自幸续游之愿,庻几一偿。新城王阮亭祭酒送余行,有“而今持节京东路,恰与盘山作主人”之句。顾莅事以来,又不得废阁官事,以为私游,常抱怏怏,如在郎署时。甲子春防,按地经山麓,则益穷所未觏,复为诗以纪之。余初游,尝寄诗拙庵和尚,继至乃访拙庵于青沟。青沟之名,不见于纪载,即袁公诗中亦不之及。其初殆一虎穴也。自拙庵来,有僧隆宝以兹地献,乃始垦辟芟除,构立堂宇门庑庖湢,翼然一新。诸上方感化,古名刹率多废落,兹地以拙庵故,顿成胜观。拙庵徐州人,名智朴,少曾过江参百愚斯大师于青浦之青龙隆福寺,受记莂,实洞宗第三十世。辛亥北游,爱盘山丘涧,因止其地。其人貌古而骨刚,与之谈超然无凝滞。肆余再游,访之,能为诗,徃徃有佳句。去年冬天子驻跸是山,曽幸青沟兰若,拙庵亲闻。玉音承

译卫台瑺《上云罩寺诗》:登盘山三十里,仰攀山石直到与云齐平。苍烟笼罩,使各座山峰昏暗;北风从万道缝隙中吹来。徘徊着踩过层层山冈,连鸟道也在脚下。景物同样幽静畅快,天边有临风的亭榭。清光映照闲暇白昼,松涛声贯穿美好的长夜。山陵谷地变幻,呈现万般景象;远望之中惊讶地问:“南村居住的地方,为什么有这样精美的精舍?” 阮旻锡《宿云罩寺》诗:空自拥着云雾缭绕的关门而卧,霜风吹到床榻,寒意逼人。平常山上的月亮,就让给僧人观看吧。郑缵祖《云罩寺玩月,用高青丘韵》:秋天一片碧蓝,秋山比蓝色更深,完全没有雾气和烟岚。谁把金镜般的月亮装点得如此美丽,正好趁今夜登上高处探看。三千家玉户一齐彻底敞开,女子般的云鬟经露水洗濯,垂落得蓬松纷乱。远天空明亮洁白,照到万里之外,光芒还带着银河映入沧海的水气。月亮高悬寂寞,没有形象可见;星宿收敛隐藏,不必与它参照。玉兔向来知道自己不会死,我却想用寸长刀刃剖开贪恋月中蟾蜍的痴心。我来到这里,直踞千仞高峰,仰吸霜华,俯视低处嵌空的岩壁。山鬼逃遁得不见踪迹,小僧却故意指点,喃喃说话。片刻之间,月光射入窗户,又推开门扉,时而映照藏经,照见经书底下的蛀虫。祖院不知道灯火已经熄灭,流动的月光倒映着,穿过孤独的佛龛。我徘徊良久,哪里忍心漠然入睡;手杖一撑,又登上庵上之庵。月光摇映着跨在巨石上的虎豹,影子移动,栖息的鹘鸟攀附在松树楠树间。怎样才能乘风长出羽翰,在澄澈的水面上俯看三龙潭?这些年来我在长安城中谋求俸禄,卑陋地住在朝南的小屋里。月明时仿佛笼罩着,想要窥看其中的仙鹤;月落后又像蚕茧,刚好包住蚕。时光渐渐流逝,不能叙说离合,每当谈到这些,心中便惭愧。家中能够快意相见已经很难得,山上偶然相逢更令人沉醉。一年之中有幸遇到今夜,反而从绝顶听到幽深的谈论。酒杯斟满精妙义理,哪里还需要酒;盘中吃尽余香,只能空自回忆柑橘。回头看诸天,正睡得熟;扶桑方向的鸡叫声已经到了更次三。露水深重,仿佛沐浴过的山峰更加美好;百幅鲛绡般的轻纱,烟雾半掩着。客人既然为了月亮频频推枕,月亮也应当为了客人姑且停下马蹄。如今相对若是草草而过,分别之后相忆又怎能忍受?何况正逢多难之时,胜景难以再次相逢,你一定要明白。没看见卢龙山后的边塞吗?年年修筑戍防,愁坏了戍边的男丁。如此高的山、如此明的月,想不赏玩,又有谁能甘心?愿向月宫借来月斧,削除祸乱,称心平定。再用月斧砍倒月桂,使清辉流满屋檐。天上人间共同享受这种快乐,我虽不饮酒,感情也已酣畅。我虽不饮酒,感情也已酣畅,短短的鬓发婆娑,何其稀疏。盘谷寺,就是青沟禅院。本朝康熙十年,僧人智朴创建;十七年,圣祖亲临游幸。敕赐“盘谷寺”匾额,因为此地名为盘谷,相传是唐代李愿隐居的地方。御制诗以及 皇上恭敬依照原韵所作的诗,都刻碑建亭在寺院南面。大殿悬挂御题“定力周圆”匾额。一声清越的磬声震动了什么?寂静中万叠浮云,究竟是假还是真。连续多年 皇帝的文章有的刻在碑阴,有的凿刻在崖石上。前面有石门,清凉石、漱玉泉,泉水在松树坳中有秩序地流淌。后面有杏花坂,龙首岩中有秋月堂、巢云轩、选佛堂、童真殿、丈室。题写着“金汤龙象”,又题写着“一花现”。祥瑞等事,都载在旧志中。宋荦《青沟禅院碑记》:从前我读公安袁中郎游盘山的许多诗,描写奇异景物,刻画神奇的岩谷林泉,常常萦绕在心目之间,遗憾不能前往游览。等来到京师,距离盘山不到二百里,却被曹司公务羁绊,最终不能成行;只是每天早晚退朝后,常常从马上向东眺望,看见白云浓密升起,便为之盘桓伫立片刻,慨然而已。辛酉年,取道经过山下,才得以饱览它的胜景。袁公诗中所说“山有画意”,确实不是虚言,于是作诗来记载。到了癸亥年夏四月,我承乏担任通永道,盘山正好在辖区之内,自以为续游的愿望或许可以实现。新城王阮亭祭酒送我上路,有“而今持节京东路,恰与盘山作主人”的诗句。但到任以来,又不能放下公事来作私人游览,常常怀着怅惘,就像还在郎署任职时一样。甲子年春天,我巡按地方,经过山麓,于是更加探寻以前未见的地方,又作诗记载。我初次游览时,曾寄诗给拙庵和尚;后来再次到来,便到青沟拜访拙庵。青沟这个名称,史籍中没有记载,即使袁公诗中也没有提到。它最初大概只是一个虎穴。自从拙庵来到这里,有位僧人隆宝把这块地方献出,才开始开垦、清除荒草,修建殿堂、门庑、厨房和浴室,整齐地焕然一新。各处上方寺院和感化寺,古代著名寺刹大多已经废败;此地由于拙庵的缘故,顿时成为胜景。拙庵是徐州人,名智朴。年轻时曾渡江到青浦的青龙隆福寺参拜百愚斯大师,接受印证,实为曹洞宗第三十世。辛亥年向北游历,喜爱盘山的丘陵和山涧,于是停留在这里。他相貌古朴而骨骼刚健,同他交谈,感觉超然无碍。我第二次游览时拜访他,他能作诗,往往有佳句。去年冬天 天子驻跸在这座山中,曾经临幸青沟寺院,拙庵亲耳听闻。皇帝的声音承接

命口占经御览赐宸翰,此尤希世之幸也。余前尝许作小文,留山中,防有济南之役。拙庵命其徒来责前诺,因书数语以复。嗟乎!自兹以徃盘山之游知复何日?而青沟佳壤,拙庵雅尚,益复眷眷萦我心目,当十倍读公安诗时矣。康熙二十六年丁夘三月。智朴丙寅季冬一日驾幸青沟,应制诗:「冷静峰头,云水香」。六龙车驾,幸山堂,百年胜觏,惟今日。块雨条风,祝我皇。王泽▯诗:青沟古路,絶人烟。老衲栖巗,不计年。与虎借居,分半穴;问龙乞水,迸枯泉。忘生始得无生法,入世谁参出世禅?悲我行藏成两失,从兹云水任孤肩。寒巗独处十年余,昨岁诛茅始结庐。挂树猿应惊野客,攀藤人只问禅居。晚风香静,旛犹动;残雪▯明,榻半虚。竟夕拥罏,趺坐乆。两心无语,对文殊。王士正诗曺谿游万里,酌水问南能,世界随縁住,人天最上乗,翛然白足侣,不作紫衣僧,寄我新吟巻,清凉五月冰【时归自五台】朱彛尊诗携来一鉢自曹谿结屋青沟乱石西徧洗苔碑诠寺墖山花木叶恣留题「谢家朩屐无」完齿,陶令篮舆,怕朔风。黄叶满山,来未得幽寻也。待杏花红。孙岳颁诗:青沟隠处惟孤云,曲涧盘阿断众闻。独坐嗒然忘色相,红黄紫绿总纷纭。红杏青松迥不侔,慧观早巳在峰头。孤标自出风尘外,瞥眼繁华逐水流。闻道盘山景最竒,山居饵术更餐芝。何縁着屐寻幽去,白日清泉访我师。喻成龙诗:「飞锡响震莲花峰,澄潭如镜,安毒龙避俗逺,在盘之谷。万壑千巗,枕茅屋。静夜天香绕法坛,松风明月谿水寒。有时钟磬出林表,昙鉢浮光,金翅翻。近复幽人时来徃,与公结社,推公长。今夕何夕,读公诗?况瞻标格,真髙爽。」叶臣遇诗,依栖双树,晚钟迟。喜读青沟白雪词,一室香云。人定后,半▯明月夜来时。汤休岂独称诗伯,惠逺还宜作导师。好句名山都占尽,教人何处着思维。陆沅诗:「蓟门夙仰盘山胜,名衲今兹住拙庵。禅悦力能驱虎豹,巗修心许架烟岚。搜残碣石镌新志,赏賸清泉琢旧潭。欲拟贯休仍自在,一笺聊复寄幽昙。」魏坤诗:田盘山樵,乍相识,昨日下山,今上山,要我同游,不得去,独吟红杏、青松间。宋至诗,落日空山,路髙僧特地寻泉声,清俗耳,鸟语印禅心,破衲殷勤补,新诗自在吟,结茅余有意,早晚借砭鍼。张歴诗乔居此盘山,如何反号拙?谅彼机巧人,不敢占虎穴。惟拙浑忘机,授记虎踪灭。巉巗未多,开茅屋透寒雪。自穿鸟道来,竟与红尘絶。云气染衣裳,松花滋味别。而我愿归依,师笑不肯説。许国賔诗:「却疑尘起乱红飞,幻里防花意思防。身与乔松争百尺,翛然不着水田衣。」朱昆田诗:千林红绽三光杏,十里青排五粒松。他日相寻半山路,画图约略记云峰。山厨夜火蒸黄独,埜菜春风长豆苗。闲倚长松无一事,静防日影过谿桥。毕大生诗:手辟青沟,白石坛,杏花松叶挂防单。明年好借枯藤杖,直踏中盘到上盘。洪升诗:「两山忽断处,开士结精庐。门对青沟狭,池涵紫盖虚。云岚逺明灭,松石互盘纡。侧首寻幽洞,荒榛虎旧居。」张朝琮诗结构精庐小,犹存虎豹踪。青沟新辟土,白足旧传宗。山拥谈经座,风移转呗钟。尘襟此疎豁,双屐任从容。东甘涧观音庵不知何时建立国朝康熙中,住僧重葺。乾隆十四年。勅修构重屋于殿之巽隅,崇敞可逺眺。赐东甘涧额御制诗《摩厓三处》门内有斗笠松,松下蒲团,石傍涧天。井石童子石皆以形肖得名李锴《东甘涧诗》:「东甘涧头春有冰,苍寒之气填空。青夜深雪,断蒲团石。时有老狐来聴经。」朱岷《东甘涧诗》路折,寻东涧樵声,入午钟。泠泠岩下水,霭霭寺前峰。既坐蒲团石,还吟斗笠松。老僧偏爱客,煑茗説降龙。董邦达《东甘涧诗》初地泉声里,翛然此重寻。山花风磴晚,僧磬石楼深。坐乆忘尘役,吟余悟夙心。留人更松翠,长作一庭隂。西甘涧净土庵明僧常慧剏建国朝康熙中重修御制诗皆刻石上。庵后石龛,元道士王志谨修炼处也。李锴修禊西甘涧作:「髙花不受染,水流故以渠。空山暮春时,物色随巻舒。老宿循自然,遂与真意俱。洗心不洗迹,一切皆祓除。」我冀水心劔,徒伤落日徂。查曦《西甘涧赠法天上人【上人年七十余,善弹琴,好吟咏】诗:「寺枕千寻涧,窻开四面山。却输黄髪老,长共白云闲。击鉢吟诗句,弹琴怡妙顔。偶来尘世客,心醉不思还。」董邦达《西甘涧诗》:「白云结隣茅盖屋,屋外飞流隠古木。厐眉老衲罢谈禅,落日荒巗斸黄独。」东竺庵在松树峪旧名弥陀庵国朝康熙二十五年,僧印祥建。乾隆十年,勅修大殿悬御书大尼渲光额,请问:庭前柏树子,莫瞒扇上犀牛儿?联殿左右结茅为亭,依倚巗壁,各极幽致。驾屡临幸御题三诗,摹勒壁上。庵南有燕,剪石。

译圣命,即席口占诗句,经过 御览后赐给 御笔,这尤其是世间罕有的幸运。我从前曾答应作一篇短文,留在山中,后来因为有济南之行。拙庵命弟子前来责问我先前的承诺,于是写下几句话回复。唉!从今以后再游盘山,知道又要等到哪一天?而青沟的佳美山地和拙庵的高雅情趣,更加牵挂萦绕在我的心中眼前,将比当年读公安袁中郎诗时深切十倍了。康熙二十六年丁卯三月。智朴丙寅年冬末某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皇帝驾临青沟,应制诗:冷静峰头,云水香。六龙车驾临幸山堂,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事,只有今天。雨调风和,祝愿我的皇帝。王泽弘诗:青沟是古老的道路,隔绝人烟。老和尚栖居岩洞,不计年头。与老虎借住一处,分得半个洞穴;向龙王求水,枯泉便迸出泉水。忘掉生命,才开始得到无生之法;进入世间,又有谁能参透出世的禅理?可悲的是我的行止出处两方面都失意,从此任凭云水漂泊,独自肩负一切。寒冷的岩洞独居十多年,去年才砍茅草搭屋结庐。猿猴挂在树上,应该惊动了野外客人;人们攀着藤蔓而来,只询问禅师居所。晚风中香气宁静,幡旗还在飘动;残雪映亮窗户,床榻半空。整夜拥炉,盘腿坐了很久。两颗心无言相对,面对文殊菩萨。王士正诗:从曹溪远游万里,舀水询问南能。随缘安住于世界,在人间和天界都是最高的大乘。逍遥自在的赤脚同伴,不做穿紫衣的僧人。寄给我新作的诗卷,五月里仍有清凉如冰。【当时从五台山归来】朱彝尊诗:从曹溪带来一钵,在青沟乱石以西搭屋居住;到处清洗长满苔藓的碑,解释寺塔上的文字;山花木叶任意留下题咏。“谢家木屐无 完齿,陶令篮舆,怕朔风。黄叶满山,来未得幽寻也。待杏花红。”谢家的木屐鞋齿尚未磨尽,陶渊明的竹轿也害怕北风。黄叶已经满山,我还没能前来幽深处寻访,等到杏花红时再来。孙岳颁诗:青沟隐居之处只有一片孤云,曲折的山涧盘绕山冈,隔断了众人的声息。独坐时茫然忘却色相,红黄紫绿总是纷纷扰扰。红杏青松格外不同,智慧的观照早已在峰头。孤高的品格自出于尘世之外,转眼间繁华便随水流去。听说盘山景色最为奇异,山中居士以术养生,又进食灵芝。因为什么缘故要穿木屐寻幽而去,白天踏着清泉来拜访我的老师?喻成龙诗:飞锡声震响在莲花峰,清澈的潭水如镜;毒龙为了远离尘俗而躲藏在盘山的山谷中。万重山壑、千座岩峰,枕靠着茅屋。寂静的夜里,天香环绕法坛;松风、明月、溪水都带着寒意。有时钟磬声传出树林之外,昙钵浮现光辉,金翅鸟翻飞。近来又有幽居之人时常往来,同您结社,推举您为社长。今夕是什么夜晚,竟能读到您的诗?何况瞻仰您的风采,实在高雅爽朗。叶臣遇诗:依傍双树栖居,晚钟迟迟响起。欣喜地读青沟的白雪诗词,一室都是香云。人定之后,半窗明月在夜间到来。汤休难道只是被称为诗人,慧远也很适合做导师。好诗佳句把名山的景色都占尽了,使人还能在哪里安放心中的思绪?陆沅诗:早就仰慕蓟门盘山的胜景,如今名僧住在拙庵。禅悦的力量足以驱赶虎豹,岩居修行的心愿足以架接烟岚。搜集残存的碑刻,镌成新的志书;欣赏剩下的清泉,雕琢旧日的水潭。想仿效贯休而仍然自在,姑且写一封信寄给幽静的昙花。魏坤诗:田盘山樵,刚刚相识;昨天我下山,今天又上山。他要我一同游览,我不能前去,只能独自在红杏、青松之间吟咏。宋至诗:落日照着空山,道路高峻,僧人特意寻找泉声;清越的泉声洗涤世俗耳朵,鸟鸣声印入禅心。破旧僧衣殷勤缝补,新诗自在吟咏;我有意在这里结茅居住,早晚借来砭针,请您指点。张历诗:乔居住在这座盘山中,为什么反而号称“拙”?想来那些机巧之人,不敢占据虎穴。只有拙庵浑然忘却机心,接受传法印证后,虎的踪迹也消失了。险峻的山岩并不多,搭起茅屋,寒雪也能透进来。自己穿过鸟道而来,终于与红尘隔绝。云气染湿衣裳,松花另有一种滋味。而我愿意归依,师父却笑着不肯说。许国宾诗:反倒怀疑是尘土飞起、纷乱的红花飘落,梦幻中仿佛有花的意味。身体与高大的松树争高百尺,逍遥自在,不穿水田衣。朱昆田诗:千林红花绽放,三光照耀杏花;十里青松排列,像五粒松子。他日再来相寻,走半山道路;山峰云气,大略记在画图中。山厨夜里生火蒸黄独,野菜在春风中长成豆苗。闲倚长松无所事事,静看日影经过溪桥。毕大生诗:亲手开辟青沟,白石筑成坛场;杏花和松叶悬挂着经幡。明年正好借一根枯藤杖,径直踏过中盘到达上盘。洪升诗:两座山忽然断开的地方,开士结庐修行。门正对着狭窄的青沟,池水映含着空中的紫盖峰。远处云雾山岚时隐时现,松树和山石相互盘曲。侧过头寻找幽深的洞穴,那里是荒草丛中的老虎旧居。张朝琮诗:精舍构造得很小,仍然留有虎豹的踪迹。青沟新近开辟土地,赤脚僧人传承旧日宗风。山势环抱说经的座席,风吹动转读经文的钟声。尘世胸襟在这里变得疏朗开阔,两只木屐任意从容行走。东甘涧观音庵,不知何时建立。本朝康熙年间,住持僧人重新修葺。乾隆十四年,下令修缮,在大殿巽方建造重檐屋宇,高大敞亮,可以远眺。赐题“东甘涧”匾额。御制诗《摩崖三处》。门内有斗笠松,松下有蒲团,石旁有涧天。井石、童子石,都因形状相似而得名。李锴《东甘涧诗》:东甘涧头春天还有冰,苍凉寒冷的气息充满天空。青色的夜里深雪覆盖,蒲团石断裂。有时有老狐狸来听经。朱岷《东甘涧诗》:道路转折,寻找东涧,听见樵夫的声音,进入正午时分的钟声。岩下泉水冷冷作响,寺前山峰云气浓重。既已坐在蒲团石上,又吟咏斗笠松。老僧特别喜爱客人,煮茶谈论降龙的故事。董邦达《东甘涧诗》:初到此地,处在泉声之中,洒脱地再次寻访这里。山花在风吹石阶的傍晚开放,僧磬声从深处的石楼传来。坐久了忘记尘世劳役,吟诗之后悟得往日的本心。松树的翠色更挽留行人,长久成为满庭的树荫。西甘涧净土庵,由明代僧人常慧创建。本朝康熙年间重新修缮。御制诗都刻在石上。庵后有石龛,是元代道士王志谨修炼的地方。李锴《修禊西甘涧作》:高花不受污染,水流原本就形成沟渠。空山暮春时节,景物随着开合舒卷。老僧顺循自然,于是与真实的意趣相合。只洗涤心灵而不洗去痕迹,一切都得到涤除。我希望得到水心剑,却只能徒然悲伤于落日西沉。查曦《西甘涧赠法天上人诗》【上人年过七十,擅长弹琴,喜爱吟咏】:寺院枕靠着千寻深涧,窗户打开便是四面山色。却比不上这位白发老人,长久与白云一同清闲。敲钵吟诵诗句,弹琴时面容显出怡悦。偶然来到尘世的客人,心醉其中,不想返回。董邦达《西甘涧诗》:白云在茅屋旁结邻,屋外飞流隐藏在古树之间。眉毛花白的老僧停止谈禅,落日下在荒岩间挖取黄独。东竺庵在松树峪,旧名弥陀庵。本朝康熙二十五年,僧人印祥创建。乾隆十年,下令修缮,大殿悬挂 御书“大尼渲光”匾额,并题问:“庭前柏树子,莫瞒扇上犀牛儿?”大殿左右依傍岩壁结茅建亭,各自极尽幽深之致。皇帝多次临幸。御题三首诗,摹刻在墙壁上。庵南有燕剪石。

查曦《东竺庵留赠圣林上人诗》:「东竺庵何处?山中路郁盘。人踪千涧上,佛刹万峰端。笑语诸天近,松云暮色寒。苾刍邀茗饮,禅悦极清欢。」董邦逹《东竺庵诗》:盘山百里,势回互,石絫嵚﨑,不知数百寻。飞瀑走,怒雷十载,苍藤挂寒雾。空劳过客説峻竒,不信巨灵矜刻露。划然此地变标格,有土可耕,圃可树,精庐结处得天然。倚壁编茅,垣壁具妙香,防度贝叶翻法界,真空寳华雨。我来投宿薄暝时,屈指十年游已屡,未随樵子拾橡栗,犹向僧▯饱残芋崕间。宸藻日月明,清景欲摹无好句。山轝明发,又髙峰云朩。苍苍频返顾

钦定盘山志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卷六寺宇万松寺旧名衞公庵。庵西上舞劒台,乃唐李药师靖舞劒处也。庵不知建于何时。万厯四年,僧普照卓锡于此,导人脩净业。神宗御书「清心」二字,存庵中。崇祯中,僧胜云重脩。国朝康熈四十四年,僧祥庆又新之。圣祖驾幸御书乐天真三字悬殿中央勅改万松寺乾隆十年赐金缮葺。寺左有仙人桥,右有槖佗石。石上刻御制诗。前峙浮青、欢喜二岭。吕升凯重脩衞公庵碑记。往官闲曹,休沐暇,尝偕客纵游西山。四顾巗壑耸秀,夭矫幽竒,抚掌大笑曰:「近畿胜槩,观止矣。」客曰:「未也。」畿之东为渔阳郡。郡之西北三十里为盘山,势回旋而磅礴,左碣石,右泃水,沧溟汇其南,厓岭环其北,层峦叠嶂,接日干霄,飞瀑奔泉,喷松鬭石。中有古刹七十余,此乃近畿一巨观也。时恍然神游其际,顷之不自意,拜度支郎,命来董蓟储,窃幸天假胜縁。比值羽书旁午,日疲于会计,未践夙盟。适家弟升时至,览兴郁勃,挟侣作小试游,循趾及腰,扪萝蹑磴,层累而登,是为盘山危峰陡絶,鸟道猿攀。最髙者曰上盘,迹未及到,已駴目动心,嗒然而返。归休于衞公庵,庵之住持胜公供茗,出与语,雅有宗风。相将登眺,祗见拓基宏敞,构宇崇隆,不知废几许工力。步至庭际,有丰碑夹峙,已镌其一。谛视之,则少林寺嵩麓上人以重建落成为大师普照祖若孙志其勤也。其一尚濯濯,叩之,胜公对曰:“是役也,肇自神宗初年,嘉赖十方,微普照祖大愿力不及此。递及孙云辈,广募益摰,饱茹苦辛,歴数十▯乃观厥成。惧代逺绩湮,勒之贞珉,以昭示后人。然一切功徳主无量福田,岂可令其冺冺无闻?用是虚石以待。”家弟曰:“有是举,盍圎是事?”胜公进曰:“曩尝匄之名公大人矣,未荷许可。今之使君介弟得无意乎?倘徼惠于部使君,不靳▯屑于以并垂不朽,幸甚。”家弟逡巡不能却,辄唯唯归以语余。余瞿然自失曰:“盘山为海内游览地,骚人宗匠徃来如织。

译查曦《东竺庵留赠圣林上人诗》:东竺庵在什么地方?在山中道路曲折盘绕之处。人的踪迹在千条山涧之上,佛寺位于万峰之巅。谈笑声仿佛接近诸天,松林和云气在暮色中寒冷。比丘邀请我饮茶,禅悦中极为清静欢喜。董邦达《东竺庵诗》:盘山绵延百里,山势回环交错;重叠的山石高峻崎岖,不知有几百丈深。飞瀑奔走,如怒雷轰鸣十年;苍藤悬挂在寒雾之中。徒然听过往客人谈论山势险峻奇异,实在不相信巨灵会夸耀自己雕刻显露的神迹。忽然之间这里改变了格局,有土地可以耕种,有园圃可以栽树,精舍建在这里,完全得自天然。靠着岩壁编结茅屋,墙垣具备,妙香充满其中;经常翻阅贝叶经,佛法遍满法界,真空中宝花降落。我来投宿时天色将晚,屈指一算,十年来游览这里已经多次;还没有随着樵夫捡拾橡栗,仍然只能向僧窗讨食残芋。岩间 皇帝的文章如日月般光明,清丽景色想描摹却没有好诗句。山轿明早出发,又将登上高峰,云气和树木。苍苍山色中频频回头眺望。《钦定盘山志》第五卷。《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第六卷 寺宇 万松寺旧名卫公庵。庵西面的舞剑台,是唐代李药师李靖练舞剑的地方。此庵不知建于何时。万历四年,僧人普照在这里驻锡,引导人们修习净业。神宗御书“清心”二字,收藏在庵中。崇祯年间,僧人胜云重新修建。本朝康熙四十四年,僧人祥庆又将它修整一新。圣祖皇帝驾临 御书“乐天真”三字,悬挂在大殿中央 下诏改名为万松寺;乾隆十年 赐给金钱修缮。寺左有仙人桥,右有槖佗石。石上刻有御制诗。寺前对着浮青岭、欢喜岭二岭。《吕升凯重修卫公庵碑记》:过去我在闲散官署任职,休假时,曾经和客人纵情游览西山。环顾四周,只见岩壑高耸秀美,山势盘曲幽奇,我拍掌大笑说:“京城附近的美景,看到这里就算到顶了。”客人说:“还没有。”京畿以东是渔阳郡。渔阳郡西北三十里是盘山,山势回旋而雄伟,左有碣石,右有泃水,南面汇入沧海,北面被山崖岭脉环绕。层层山峦、重重峰岭连接天日,直入云霄;飞瀑奔泉喷流于松林和石间。山中有古刹七十多所,这是京畿附近的一大胜景。当时我恍惚如神游其间,不久便意外拜任度支郎,奉命前来掌管蓟州的军储,私下庆幸上天赐给我这段胜缘。可是当时军书纷至,天天为会计事务疲于奔命,始终没有履行从前的约定。恰好我的弟弟升时来到这里,游兴十分旺盛,便带同伴作了一次小规模游览。沿山脚走到山腰,攀援藤萝,踏着石磴,层层登高;这才知道盘山的险峰陡峭绝险,只有鸟才能通行的山路,必须像猿猴一样攀援。最高处叫上盘,脚迹还没有到那里,已经看得惊心动魄,只好怅然返回。回来后在卫公庵休息,住持胜公奉上茶水,出来与我们交谈,颇有宗门风范。我们将要登高眺望,只见庵基开阔宏大,建筑高耸,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工。走到庭院附近,有两通高大的石碑并立,其中一通已经刻好。仔细察看,原来是少林寺嵩麓上人记述大师普照祖师及其后代重建落成的功劳。另一通还洁白未刻,询问此事,胜公回答说:“这项工程开始于神宗初年,多亏各方资助;若不是普照祖师的大愿力,绝不会有今天。后来传到孙辈云公等人,他们广泛募捐,继续努力,饱受艰辛,经历数十【原文“▯”疑为“年”】才看到工程完成。担心年代久远后功绩湮没,便把它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以昭示后人。然而,一切功德主都能获得无量福田,怎么能让他们默默无闻呢?因此留下这块空碑以待题刻。”弟弟说:“既然有这件事,何不把它完成呢?”胜公上前说:“从前我曾向名公大人请求此事,却没有得到许可。如今使君的弟弟,难道没有这个意思吗?倘若能向部使君求取恩惠,不吝惜些许笔墨,使两位的名字一同流传不朽,那就太幸运了。”弟弟迟疑不能推辞,只好连声答应,回来把这件事告诉我。我惊愕而惘然地说:“盘山是天下游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