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盘山志卷六

译胜地，文人和宗师来往如织。我虽然从小读过父亲的书，长大后却没有文才，难道名家硕儒所避让的文章，反而要让我轻率尝试吗？但弟弟已经错误地答应了，又能怎么办？何况这处胜景我还没有亲自游览，卫公庵又因卫公得名，我也没有来得及详细考察，我还能说什么？姑且根据胜公的话叙述事情始末，替各位檀越记下功德罢了。”最后附铭文：铭曰：山势高峻险绝，悬崖如削，树林罗立；水流潺潺，曲折回环而碧绿。翠色浓郁茂盛，于是敞建佛寺。它所标志的是什么？是唐代功勋卓著的卫公。是谁开创了宗门？实在是普照。是谁继承了遗志？云公后代能够继承。建筑宏丽而光彩焕发，屋脊如鸟张翼。广泛募捐，累积辛劳，因而扩建宏大的根基。林中的檀越众多，聚沙也能成塔、积少也能成多。美德昭著流传，千秋万代何时终止？崇祯十三年庚辰九月。《程文彝重修李靖庵记》：盘山是京畿以东的胜地，距离神京一百八十里，与翠屏山相接。龙山环绕四周，凤水曲折环流，形成龙游凤览之势。沿着山崖攀登石磴而上，云气山光呈现出青紫万千的形态。左边有仙人桥，青沟的飞流激起急湍，在苍松古柏之间奔腾，恍惚难以看清源流。到了溪涧道路盘曲幽深之处，很像太行山的山谷，所以又称盘谷。向右沿狭窄小路下行，就是舞剑台，历来相传是唐代李靖学剑的地方。再向曲折处前行，有六王寨，据说战国时燕太子丹曾在这里防守六王，因此得名。风和日丽时，抖擞衣襟登上山顶，便可见舍利塔。塔中的舍利，是汉代金仙留下的遗物，年代久远，事情已经无法考证。旁边有挂月峰，与自来峰、法华洞相对。五峰、八石、三洞错落其间，这真是仙境福地。游仙之人往往经过这里。明代普照大师，名叫明空，是丰润人，姓宋，弃家出家修禅。神宗知道后，赐给他“清心”二字的手札一道，他便回到盘山。不久，他的弟子道安继承了他的法脉。当今皇帝登极第十四年，岁次己卯，十月驻跸 访问盘山胜景，住持僧祥庆的嗣孙来平随行。皇帝登山游览 皇帝问道：“赐金是在戊午年秋季，己未年春季又进行修建吗？” 又赐给金钱以及 御笔“乐天真”三字；丙寅年冬季 皇帝再次驾临，至某年秋季【原文“卒未秋”纪年有疑】。僧人来平迎接，主持法席。甲申年春季。皇帝又巡幸此地 恩赐下诏改名为万松寺，并 赐御书《金经》等物，这实在是亘古罕见的奇遇、世所不有的殊恩。只树园中获得这些墨宝，与盘山一同矗立，光耀天地，明亮如日月星辰；山岳河流历久更加昌盛，距离越远光彩越盛。又岂是千百代中容易遇到的机会吗？我料想在拈花之时，已经没有言辞可以赞颂，于是请用“秀色满天东”一句作颂。但仍恐怕彰显美德、传播盛事还不够详尽，于是摘取数语刻在石上，以流传不朽。康熙四十四年，岁次乙酉四月。阮旻锡《宿卫公庵诗》：初到这里反而疑心是在梦中，仿佛登上故国的山。道路盘旋穿入千重山岭，人置身于万松之间。夜雨从泉边传来，秋声又从塞外回荡。只空说英雄舞剑，比不上老僧的清闲。郑缵祖《宿卫公庵诗》：此庵因昔日贤人名客而闻名，我今秋天来到这里，游览时恰逢新晴，山色格外青翠。悬崖上的松子坠落，断壁间鼯鼠和鼪鼠嬉戏；檐边树影疏落，轻风吹动薜荔。登攀确实忘记了疲劳，深坐仍像踮脚远望；高阁俯视层层山峦，一座座都映入窗中。山中的景物纷繁，难以一一辨齐；夕阳斜照，晚景更加妩媚。树林昏暗，忽然天已黑；月亮升起，景色更加奇异。栖鸟不时鸣叫一声，山林空寂，人还没有入睡。心有所怀便独自前往，幽深小径更加深邃；寂静的山涧生出香气，空旷的岩壁传来寒泉和落叶的声响，静听之下各种声音仿佛没有分别。夜深了，佛灯清冷，孤独的灯光照着我彻夜难眠。高士奇《卫公庵诗》：小径夹在天际之间，险峻的山峰隐约其中。千重崖壁呈黛色，万条沟壑回荡着水石声。松林深处有寺，

译山谷寂静，远处传来钟声。虚阁不知是哪一年建成，暂且借此清除尘世之外的踪迹。

译袁松《卫公庵诗》：这个地方真适合隐居，傍晚山窗更加幽静。月光移过松间石磴，风停后石上泉水流淌。寻找诗句，惭愧不能与高适相比；抚摸碑刻，想起李侯李靖。还希望有一天登上绝顶，把千里景色尽收眼底。梁洪《入盘山宿卫公庵诗》：盘旋的石路通向高峰，寺院四周苍苍一片，尽是万株松树。杖下泉水空流，青草遍地；鸟道旁山崖断绝，白云封锁其间。尘世的胸襟仿佛隔开千里，山色才看到第一重。独自想到今夜禅床安稳，却还未睡便先听见上方寺院的钟声。张朝琮《卫公庵诗》：昔日贤人早已去世，功业留在青史上。为什么在山岩洞穴之间，英名还留存在这里？高耸的佛宇深藏山中，奇树盘曲如虬龙迁行。高阁俯临嶙峋山石，幽静洁净，毫无尘垢。猿猴攀援、鸟道曲折，崇高的平台连绵耸立。山峰突兀直插云霄，云霞仿佛接近脚步。人的精魂应当不会昏昧，半夜里似有精光升起。奇异的才华和宏远的谋略，根性绝非凡俗鄙陋。谁说到了晚年，烈士之心就会停止？登临时怀想古今，俯仰之间思考其中的道理。事情果真如此，还是未必如此？千年之后仍留下真假难辨的疑问。法藏寺，旧名茶子庵，成化年间修建。本朝康熙年间，僧人养心又修建。乾隆十九年奉 诏修缮大殿。殿左有一株古松，是盘山第一名松。住僧实乎准备修建东厢房，想砍掉这棵树。夜里梦见一位大士作揖告诉他说：“我住在这座山已经很久了，师父为什么要催促我离开？”僧人醒来觉得奇异，于是不敢砍树。寺前有法船，石门东面有楞严台石。王嘉谟《法藏寺诗》：折转山坡，殿宇悬在山崖上，悠然放松马缰。山谷绵延，云雾飘落，洁白如长练。峰峦忽然相接而起，奇石又令人惊叹。大的有数十寻，小的有如帽子般高。峰顶有青色佛寺，历历可见。水流萦绕僧人栖居之处，乐趣倍增，也更觉尘世之情疲倦。难得遇见采芝的同道，只能独自站立，几次回望。李锴《法藏寺诗》：最深的滋味还要留待回味。漫长的道路引导着曲折的脚步，沙石像犬牙一样刺人，只能沿着【“遵虎行路”原文疑误】前进。山谷阴暗，丛莽堵塞；荒僻处立着枯树。野风吹来，萧萧作响，仿佛在和山鬼相逆。求道之心不能自我镇定，白天也生出恐惧。山崖险峻，大概自古如此；其中却具备各种景致。古瓦停在圆椽上，丹色的华饰从桓柱上剥落。佛龛中的灯已经很久没有灯芯，终于被灵狐占据。生灭确实是变化无常之事，这个道理永远不会停住。大地连接着慈航【寺前有法船石】，风波之中最终有谁来渡人？智朴《法藏寺诗》：峰峦排列，好像兄弟相聚；四面环顾，总找不到出路。奇松盘曲如虬，仿佛龙蛇争斗；怪石色彩斑斓，像虎豹蹲伏。老僧住在岩头，惊动了世俗来客；花开在洞口，仿佛隔着它便是仙源。选择居处，庆幸靠近三间屋子的地方；每天来游览，也不怕烦劳。青峰寺，旧名青峰庵，在青阳峪。明正德丙子年，僧人德果修建；万历丙子年，僧人常净修葺。本朝康熙年间，僧人隆宝又修葺。圣祖赐题“青峰寺”匾额；乾隆十九年 命有关官员勘察规划并修建。寺内有圣水井。无名氏《青峰庵题壁诗》：阴暗的泉脉从僧房中流出，隔着屋舍传来松烟煮茶的香气。独自面对双峰，看夜宿山中的黛色；石桥边槲树叶落，午间山风清凉。偶然因为休假而请求闲居，除授名册和家乡书信都不再挂怀。试问使君新的事业是什么？每天游览一座寺，走遍盘山。洪升《青峰庵诗》：几日之间杏花春色已尽，半山松影在夕阳中倾斜。难忘惠远留下题诗的地方，今天又来到青峰寺里。双峰寺在双峰山下，旧名重峦禅院。有石碑记载，贞观年间由尉迟敬德监造；万历三十年，慈圣皇太后拿出内帑重建，赐给《龙藏》及供奉使用的物品。年代久远，墙面灰垩变黑剥落。皇上登极第十九年 巡幸经过这里 命有关官员修缮治理，使它恢复旧日面貌 唐文皇诏书说：“隋朝失去正道，九州纷乱沸腾，朕亲自统领军队，才造成这种局面。” 严明刑罚，只恐死后仍沉沦在鼎镬之中，永远在八难之间受冰炭之苦。因此应当建立福田，以救济他们的魂魄。可以在自建义以来交战的地方，凡为义士或凶徒埋葬尸身、战死阵中的，各自建立寺刹，招请高僧居住。希望法鼓震响之处，能把烈火变成青莲；听到清净梵音，能把苦海化为甘露。有关部门估量确定地点，并建立寺宇，把具体条款完整上报，以称合朕怜悯哀痛之意。” 王嘉谟《双峰寺诗》：远望翠色浓郁的山林，近看树木淡雅；清幽的石上浮着花影，飞泉冲击着流水。山南多奇石，大小纷杂参差；万重山岭交错浓郁，孤云停在空中不动。中峰建有翠色佛龛，每一处都是能仁佛的祠堂。山僧穿着以藤萝薜荔制成的衣物，夹杂着松树和苔藓的皮色；引导我抚摸苍岩，观览古迹，生出悠远的思绪。又作《登双峰寺阁诗》：双重寺门开合，重重神州景象尽收眼底；四面关塞烟沙弥漫，令人感慨这次壮游。日色并不炎热，花木却开在不合时令的季节；云雷压在山下，瀑布不停奔流。僧钟只负责报时，台阶边可窥见鸟影；客队难以惊动饮涧的猴子。醉后想在峰上题诗，却依傍古寺，苔藓封满碑石，使人发愁。金山寺又名四门塔，建于唐光启二年七月。有石碑保存下来，称为蓟州大夫张公修建；又有国子监祭酒张峒题诗刻石。蓟州大夫张峒是张公的仲孙。寺下有五盆沟。招提寺在先师台上，相传是黄龙禅师熏修之处。万历庚寅年，蔡如蕙重建殿宇，用来供奉大士。寺后有“渔阳独控”四字，是陶有学所书。寺前有古塔，疑为黄龙塔，但没有根据。西面有说法台，东面有仙人石，下面有一口井，深三丈多，是在整块石头中凿成的。旁边有“瀑泉”二字，为月空所书。再往下有“先师台”三字，为蔡如芝所书；再往下有“奇观”二字，为李茂时所书；再往下有“东五台”三字。这些字都刻在石壁上，每字约径二三尺。这是盘山最高、最开阔的地方。

译陶望龄《先师台建寺碑记》：我读各位君子游览盘山的诗，常常恍惚如同神游其中。随后叹息说：“怎样才能与山灵约定，一同来游览观赏呢？”等到我的叔父日观游山归来，向我详细讲述这里的胜景，我更加思念它。又有一处所谓先师台，相传是黄龙禅师熏修的地方。它正处在山的南面，漕河环绕其南，渔阳环绕其左，向下俯视众多山谷，云雾在其中吞吐。台上有峭石和瀑泉，灵气时时笼罩着它。这个台大概独占盘山最美的地方，而鸿胪蔡仲子盘泉如今要在这里安置大士像。蔡仲子的先人来峰，向来虔诚奉行大士教义，曾渡过辽海，涉过江淮，多次濒临死亡，却总是依靠大士的力量得以保全，于是在盘山北面创建精舍，名为“净业庵”，并在其中铸造金像。等到蔡君去世后，因为庵地偏僻遥远、山势高峻险绝，所以车马很少到达，逐渐倾圮。今年春天，蔡仲子和弟弟盘岩的女婿鸣冲张子，带着我的叔父游览这里，徘徊感叹了很久，痛惜祖先的事业因偏僻而废坏。于是借先师台旧址，进一步庄严修饰居所，迁来大士像，并访得比丘真悟主持此处。这里向下控制交通要道，往来游览的人非常便利。登上高台远望，却又仿佛远远隔绝于尘世。唉！这座台原本是先师修行之处，几百年后才用来安置大士像。谁知道后来不会有像先师一样的人兴建此处呢？又怎知在先师以前，这里不是古佛道场呢？大体说来，仙岩佛石到处都有；恒河沙数的诸佛出世应化，弘扬教化不断往来，尘世劫难的变幻如泡沫、影子、露水和闪电，哪里有恒常不变的东西？不过，真正恒常不变的事物，自然另有所在。假如把真正恒常之物也视为真正无常、不可改变的东西，等到天地都发生变化，尚且会相互终结，更何况这座台呢？如今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废弃祖先的志向，也借此彰显祖先历经艰难而始终不忘报答的精神。因此应他的请求，为他写下这篇记。蔡仲子名如蕙，喜欢施舍并救济他人，大概保留着古代燕赵之地慷慨激越的遗风。万历十八年庚寅九日。李锴《招提寺诗》：荒凉绝迹的招提寺，只剩凄凉的佛像。山鼠打洞穿穴争斗，女萝翻卷在裂开的墙壁上。青苔绣满悬灯的石头，人烟从报水村传来【遍岩砌有石头，寺院兴盛时曾在上面悬灯，灿烂如列星。寺南有石井，穿过巨石三丈多才得到水】。我的心起初并不留滞，过去的事情又有什么可说？白岩寺在盘山东部尽头，始建于唐代；辽天显十一年重修，有元代僧人恒志撰写的碑记，又有《庆寿提点裕公塔铭》。金大定年间重修。明天顺年间，香林蕴空禅师退隐于此，自号白岩叟。董邦达《白岩寺诗》：向南走十里山路，拄着瘦竹杖；只园一条小径被茂密的草木遮蔽。密林垂下红柿，妨碍帽子；空窗铺设床榻，窗外排列着青翠山峰。荒苔还没有埋没前代碑刻，晚风不时送来上方寺的钟声。道人不要惊讶我的心神逸兴，路途进入烟雾山岚，重重不知几万层。瑞云庵原来在千相寺西面，始建年代不可考；金大安年间重修。如今迁建到山麓，斋堂、禅室都已具备。董邦达《瑞云庵诗》：这里还像太古时代一样，烟火稀少，有几户人家？樵夫小路在雨后初晴时出现，禅房里落着晚开的花。青山适合独自前往，白业修行还要问三乘佛法。证悟之处无需言说，树林尽头传来乌鸦的喧叫。水月庵建于万历癸丑年。庵南有泉水，从石龙口流出，涓涓不断。《袁和水月庵碑记》：我在壬子年冬季任蓟镇宪官，不久又兼摄密镇，于是往来于盘山山麓。盘山本来就是京畿以东的一大胜景，层层山峦耸立着翠色，泉水甘美，土地肥沃，其中松柏丛生，果实繁盛，种类繁多，难以屈指枚举。沿山行走一里左右，有高崖峻岭，当地人称作砂岭。道路旁有一座庵叫水月庵，刚进门便有一片清泉，用石头砌成池子，形状像弯月；泉水从地下翻涌而出，庵因此得名。离水池不远，有佛殿四楹，中间供奉观音大士像。询问是谁最初创建，原来是司徒殷公布施修建的。殷公督理密云军饷时曾经过这里，见山路险峻，于是募请僧人建造。庵中有时供人暂住休息。后来蓟门成大司成，又为比丘永远提供这块土地，指着山形划定地界并捐出土地，选择释子明澄为住持，他的德行确实有许多可称道之处。诸位僧人因为得到檀越的布施，天天召集工匠，凿削险峻的山岩，铲平坚硬不平的地面，使险路变得平坦，使低洼处得到充实；大约一里路，登山的人因此方便了。道路修成后有了次序，请求我写文作记。我说：南海、西天，昙花、贝叶，所谈的是空幻之法，儒者不谈论这些。然而，明见本性、澄明内心，以及慈悲和方便，与儒者所说的穷究事理、诚意正心、救助人民、造福万物，实际上可以相互配合而发挥作用。因此我因明澄的请求，赞美殷公和成君子造福无量，并称颂观音大士方便救度的第一功德。将这些话编次后交给他们。万历癸丑年夏季最后一个月。李象葵《经过水月庵感怀诗》：重重翠色遮蔽，虚空中的暑气消退；登临直上碧山之巅。云横在峻岭之间，迷失在青色山嶂中；道路连接丹梯，旁边高入云霄。古柏森森，发出清越的风声；清泉冷冷，寄托着箪瓢生活。做官的心到了这里应当全都冷却，再也懒得追逐万里征途。大慈庵，又名五峰庵。万历年间，僧人常增建造此庵。前面有津津亭和忠义祠。《孙承宗新建汉前将军祠碑记》：我在天启壬戌年六月奉皇帝命令到山海关阅察边务，经过白檀，穿过平谷的原野。换乘轿子后，登上大岭；山腰已经如墙壁般陡立，形成狭窄峡谷，等登上绝顶，便觉得胸中的烦闷变成了清爽。俯视群峰，像排列在拱手相让之间；向西望去，祥瑞云气渺远迷蒙，觉得长安的太阳仿佛近在眼前；向东望去，那些像戈戟、像长矛的山峰，难道就是榆关的剑气吗？同行的鹿职方善继、宋校书献没有登上山顶便经过。我和几个孩子一同在山顶分食瓜果。老僧指着盘山旧道，使人想起韩愈《茹山渔谿》一类的情趣。徘徊很久，旁边有高大的石碑耸立。读碑文，原来是假借我的馆职和姓名。于是我笑着说：“知道文章冒用了我的名字，难道不知道你的名字也被文章冒用了吗？”因而向老僧常增讲说真常之理。所谓不真便不常，正如这篇文章冒用我的名字一样。在深山大谷中，谁能辨别真假？何况我在翰林院任职将近二十年，不再作边塞游，而帷幄中的近臣又很少驰骋于黄沙白草之间。那么后世看到这篇文章，怎么知道不会怀疑真是我写的？而我偶然经过这里，才完全知道它并非真迹。

译既然如此，真实才是恒常。真常之理可以用来办事，也可以用来筹划边防。汉代忠义关将军论人的丹心，说丹在心中，太阳在天上。太阳万古悬挂，万古常新，正因为它真实。假如始终改变操守，违背约定和盟誓，外貌与内心改变方向，随炎凉而改变态度，那么读到我所说的真常之理，难道不应当对忠义感到惭愧吗？何况那些手执兵权、登坛任职、接受皇上厚恩的人，怎么忍心虚假冒充而不以丹心报国？他们难道敢向忠义将军洒酒祭奠吗？太行山向北延伸后折向东，又折向东，再向南以环抱陵京；山脉一支一转，便形成郡邑。总之，山岳以真实刚烈著称，名声有恒常的极致；真常之理仿佛由天地为它开辟出来，活着的人难道忍心背负它、面对将军而惭愧吗？当时僧人请我写一篇真实的碑文，我答应后经过这里。到了七月十六日，我经过黄崖，平谷尉缪伯芳带着赝文来请我写真文。我编次这些话交给他。凡是登上绝顶、在忠义祠下休息，体悟太阳般的真常之理，这才是忠义。并不一定非要有龙旗火马、红脸长须的人才叫忠义。天启二年癸亥七月十九日。《刘鸿训修盘路碑记》：京师以东二百里左右，就是盘山。山脉蜿蜒向西南延伸，势如探向泃水，谷平、平谷在山中，蓟门在山外受到限制。山中有小路，可以通达山海关、遵化以及喜峰等关门，转而通向密云、居庸以及石吉、曹墙等道路。凡有烽火警报，各部门筹划防务，军书往来奔驰，都必须经过这条路，因为它便捷；否则就必须走三河里道，迂回遥远，无法计算路程。只是石阶崎岖，溪涧山崖又湿滑狭窄，行人深以为苦。升任蓟州知州的戚延龄刚到此地任职，走过这条路后叹息说：“这条路可以供车驾通行，似乎并不是百姓的便利。万一边防有急，传递檄文稍有迟缓，造成的危害怎能说得尽？我如果安抚百姓并开辟这条道路，岂不是两全其美吗？”恰逢本道张朴巡视属地经过平谷，也这样认为，捐出若干金钱，于是戚君估量工程、确定日期，分配钱财和用具，准备粮食，于三十八年春三月开工，到四十一年秋九月完工。道路宽二丈，长四里多；崎岖处被铲平，湿滑狭窄处被拓宽，行人唱歌赞颂。当地百姓日益繁盛。继任平谷知县丁士庆到任后，他安抚百姓、重视这条道路的做法，和戚、张二公完全相同；但又不愿埋没二位的高尚功劳，托我立碑，使其流传不朽。我认为事情无论大小，关键在于它所关系的意义如何。如今修建的只是一条道路，却激发了长官爱民之心，使百姓得到养生的利益，消除了战马纵横之地的隐患，也减轻了圣明天子东顾的忧虑。三位公的功劳，方向完全一致。《诗经》说：“周道平坦如砥，笔直如箭；君子在上面行走，小民在旁边观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所以我高兴地为此写下碑记。万历四十三年春二月。报国寺，元至元年间由圜悟赈禅师重修。寺前有黑龙池。白峪寺在万松寺西南八里。报恩寺在千相寺东面。明正统四年戊午重修。万历四十五年丁巳，尼姑宏存再次修葺。《米万钟重修报恩寺碑记》：天地之间，凡事都有衰败和兴盛，这是时运。上天尚且不能违背时运，何况其他事物呢？事物兴盛时，衰败的因素已经潜伏在后面；事物衰败时，兴盛的因素又乘机藏在其中。兴而衰、衰而兴，究竟由谁主宰？这就叫土地有灵，佛也有灵。胜境本来常存，为什么会逐渐荒废？佛的金光本来常住，为什么会长久倾圮？如果说土地无灵、佛也无灵，那么废坏累积而成毁坏，长期倾颓不能复起，为什么废弃的又会兴盛，倾颓的又会振兴？大概烈烈隆隆的兴盛，势头不可能永远保持；星星点点、涓涓细流的复兴，又不是气数所能拘束的。总之，都是时运造成的。城西北二十里左右，盘山山麓的塔院庄建有报恩寺。东面枕着泃岩，西面通向千相寺，北面则控制西方庵，三方鼎立，号称古刹，来历向来已久。寺中苍翠茂盛，借取盘山的秀色；香火绵延，依托盘山的灵气；殿宇辉煌，仿效盘山的胜景。虽然不知道始建于何时，但正统四年重修，万历八年又重新修整。到现在又过去三十年了。草木苍翠仍和从前一样，但香火比过去已经稍有差距；殿宇的辉煌，也远不如从前。当时既遭雨水浇淋，又被星光穿透，金身有时受日光照射，有时经风吹露宿，情况实在异常。唉！借助佛力来保卫国家、庇护百姓的地方，几乎连自身也不能保全、庇护了。虽然还没有达到完全荒废、大肆毁坏的地步，也可以说已经逐渐倾颓，难以复兴。从前烈烈隆隆的景象，到这里已经变成星星点点、涓涓细流，这也是时运的一次困厄啊！寺中有尼姑宏存，悲悯而忧伤，又惭愧而愤懑难当，于是毅然挺身而出，向檀越大力募化。她每天奔走于蓟州、平谷、三河之间，甚至不惜跋涉二百里到京城，脚上的鞋几乎都磨穿了，终于募得一百两金钱。她搜集木材，召集工匠，每天经营修补。于是正殿和两侧廊庑中倾颓的部分全部修起，面貌焕然一新，无不整齐，无不美丽。金碧辉煌，光彩耀眼，哪里只是恢复到最初创建时的样子？不但免除了风雨侵袭的祸患，而且使它像日月星辰一样光辉卓著。它成为进入盘山后的第一胜景，将与白岩寺、千相寺并肩矗立；雷音佛国的境界，于是集中在一座报恩寺中。从前衰败，如今兴盛，又是多么烈烈隆隆啊！俗话说：“天时的节律并不遥远，五年便会返回。”说的就是时运。此寺经历三十年之久，没有一直困厄下去而恢复原状，难道不是时运造成的吗？僧人向我请求写几句话，我还能说什么？只想到佛存在于人心之中，人心不灭，天时便有所寄托。人顺应时，时也凭借人，二者相互借力，并不只是土地有灵这一说。世间使人心消磨殆尽，佛法就会日益远离，西方也会日益隔绝；人堕入沉沦、遭受业障，却不知道把什么当作福田、如何取得结果。恒河沙数的迷津，有谁驾慈航来渡？难怪那些保佑国家、庇护百姓的胜境日渐倾颓毁坏，却没有人使它重新振兴。这又不能推托给时运，而一概而论。这篇记写于万历丁巳年春三月。观音庵有两座：一座在【“▯紫峪”原字疑误】；另一座在铺黼峪。僧人性艮重修。报国庵在云净寺西南二里。华严庵在黑塔峪。朝阳峪在盘岭南面，俗称紫背。康熙年间，僧人通道在卢家峪东面建秀峰庵。正德丁卯年，僧人想通建有守真洞。法常寺在玉石村西面，只有石幢和古井留存。定慧寺在小盘山，又名瓦茶寺，如今已经倾圮。接引庵在版铺，如今已经倾圮。

译翠云庵，在白峪前面石壁上刻有“翠云庵”三个大字，关于庵的情况无从考察。圣泉庵在山后，从前被罗总兵毁坏，改建为别墅；不久罗总兵遭祸，别墅废弃，至今仍称为罗家城。白岩庵在九华峰前，崇祯年间建，后来长期倾圮。净土庵在塔院庄北三里，如今已经倾圮。刘家庵在上甘涧内，庵西南三十步有一洞，地势最高而清爽。崇祯甲申年，当地居民在这里避乱；后来庵宇毁坏，只剩洞中的石柱。庵东北有石舫，拥背石后有飞翠岩。龙泉庵遗址和碑刻尚存，正德九年，僧人真义重修。庵右有池，深不可测。继靖庵，俗称旱店，在云净寺东面，已经长期倾圮。西方庵在塔院庄北三里，如今已经倾圮。大悲庵，在千相寺东北上方二里，旧址无从考察。康熙年间，僧人通道在此结茅居住。龙凤庵始建年代无从考察，在上方寺西南面，以块石筑基。基宽二丈五尺，高一丈五尺，刻有“大方广”三个字，每字直径八尺。王泽弘《龙凤庵诗》：层层岩壁陡立，嵌着茅庵；庵中有高僧坐在石龛里，早已把一身视作朽木。回观内心，百般念头已经澄澈如潭；青色映照着排列的山峰，云光间偶见红色孤花，露气清润。惆怅地望着劳碌奔波的车马道路，想要抽去簪缨，伴随瞿昙修行。甘露庵在少林寺前的入山道路旁。康熙二十七年，溟波和尚建造五楹草房，称为十方院。如今已经倾圮。龙震《甘露寺诗》：泉石争奇的地方，有三间孤零零的草堂。老僧指着鸟道，疲倦的客人借住僧房。溪水因流出山外而低咽，云彩因为将要化雨而匆忙。闲暇中眺望聆听，冰雪仿佛进入肝肠。以上感化寺以下的各座寺刹，都属于本山，略按规模大小和兴废先后排列。龙泉寺，又名暗峪寺。元至正年间，僧人顺结茅居住；明成化六年己丑，僧人悟兴开始创建；正德五年庚午重修。殿前的古树都是千年之物。香水寺南二里也有一座龙泉寺。《【“基金纯”】龙泉寺修造碑记》：龙泉寺距京师一百八十里。寺原是庵的形式，中间有暗峪，是蓟州盘山的佳处。山势十分秀美，从东端绵延向西，隆起成山脊，山脊高扬而尾部又回顾首部，暗谷正是山脉的根基。寺内山谷因形似山龙，当地人把山谷命名为龙泉，寺也因此得名。寺最初创建时，老人没有记述，后人也没有听闻。寺中僧徒世代守护，却不知道详情，只依照遗迹相互传授，知道它是元至正年间的遗址。战火之后进入本朝，过了一百多年，山谷只有秀色，香火勉强延续，屋宇仅能支撑，这也是时运所造成的。后来有能力的人不属于僧徒，而僧徒又没有力量自行筹办。成化初年，乡试中选的景铎公怜悯山川的秀色沦落，又想到灯火微弱，决心不再自我宽解，遍告乡中老人，借助众人的力量，亲自谋划，把旧址扩建为大寺。四门塔的僧人悟兴率领众人办理此事，他的弟子本源发挥所长进行规划，辅助筹办各种费用，众人的谋划全部付诸实施。落成后，规模十分宏大，有门有墙，有坛场有殿宇，有悬挂钟鼓的楼室，有讲堂和禅院，左右排列着若干间僧舍；丹青彩绘与白灰涂饰争艳于云霞之间，也与山水争翠。楼台时隐时现于烟霭和空濛翠色之中，潭水倒影与天空光色上下相映。山川的美丽一日之间焕然改观，远近来游的人无不啧啧称叹。寺建成于正德庚午年，从开始筹建算起，已经将近四十多年。扩建者不止一位僧人，完成也不是一天之功，可以说规模宏大而工程艰难。景铎与各位禅师先后去世，景铎的儿子名祚，悟兴的弟子名常善，担心他们的功劳最终默默无闻，便请我写记。我认为山川的胜景，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才能彰显。当龙泉经历战火之后，山光水色大大失去原来的面貌，只能困居在树林荆棘之间，几乎和普通的水流土丘没有区别。如今僧人一振作，便幻化出一座宝坊；暮鼓晨钟，报答恩德、留住尊贵宾客，于是山川的秀丽也有了光彩。是谁使它变成这样的呢？从前缃山并非自己发声，而是借无量法师显扬；昆仑山并非自己发声，而是借静庵法师显扬。将来龙泉成为东盘第一名山，怎么知道不会因悟兴而显扬呢？这就是记。正德五年，岁次庚午。香水寺建于唐代，有头陀大师的灵塔和实行碑。金正隆六年，中都宝塔寺沙门知心撰文说：“大师法讳行及，是海东新罗常兴人。游览香水山时偶然驻锡，在石头上创建庵室。山精自行逃窜，开拓山岩间的灵泉源流。虎他之于广明元年仲夏无疾而终【原文语句疑误】。门人惠超等塑造他的真像，建塔收藏。后来塔龛全部坍塌，恒净等人重新修建大塔，作为表志。康熙年间，德心禅师重修寺院。寺后有香泉和古柏。” 《卢纶重修香水寺碑记》：蓟州西北有盘山，绵延起伏数十里。山向西转而回顾左方，有一座名叫香水寺的寺院，大概是古刹。寺中有泉，清澄明澈，奇异香气袭人，寺因泉得名。因为缺少记载创建的碑石，始建年代无法考察。金代海东新罗的头陀大师行脚来到这里，重新开拓建造。到了明天启年间，寺院又将倾圮。寺僧慧明与刘良爵、刘居正共同发心，再次修葺治理，寺院焕然一新，巍然耸立，经过的人无不称叹。年久之后，风雨侵摇，佛像法相逐渐毁坏，钟鼓也将埋没在荒草中。从前焕然一新的寺院几乎成了废墟，巍然耸立的建筑几乎变成瓦砾。刘良爵的孙子之俊、刘居正的孙子若瑗见此情景十分忧虑，认为既然有人创办，就不应任其废弃，于是邀请乡中善士，康熙十五年春天请德心禅师主持。禅师是大博和尚的弟子，甘于淡泊，勤于苦行，多年操守精严，宗门声誉远播，四方僧人接踵摩肩而来，如细流汇入大海。讲经弘法有了人，瞻礼的人却没有地方，于是修建善堂，筹划重修；各位弟子亲自辛劳，帮助完成工程。殿堂、墙垣、门廊、厨房和浴室，凡是原有建筑都依次修治，庄严美好，规模远远超过从前。禅师的功劳既多又大，而延请禅师来兴复寺院的工程，难道能少了刘氏二人倡导众人的力量吗？这次工程于康熙十六年春季召集工匠，康熙二十四年秋季落成。主持者担心事情无法流传，便不能启发后来者接续，于是请求我写文记载。我特意叙述事情梗概如下。康熙二十六年丁卯某月某日。

译普济寺又名甘泉寺，传说这里过去是毒龙湫。唐太和年间，晓方禅师在此结茅修行，龙便让给他，迁到山后；直到今天，三潭仍被说成是龙的居处。辽、金、元时期都曾重修，碑记残缺，难以考证。又传说古代有王子在此出家，所以寺中伽蓝神女像的宫妆，位于佛殿西北角最高、最狭窄的地方。过去寺院荒废，有人想拆毁它，却无法登上去；一登上去就会坠落，因此神像得以保存。本朝康熙年间，僧人明德住在这里，逐步把伽蓝神移到大殿左边。前面有三座塔，排列得像鼎的三足；后面有一座小砖洞，依山用砖砌成，极其精巧雅致。圣祖曾驻跸中盘，在寺中题诗并刻石留存。沈荃《重修甘泉寺碑记》：盘山在蓟州，群峰陡峭险绝，行人盘旋着向上攀登，所以叫作“盘”。山中有龙池、天门、剑台、悬空石等胜景，前代贤人已经记载得很详尽了。皇上有事。皇上因有事于园陵，曾驻跸在那里，在中盘题诗，于是把诗刻在大殿左边的石上。山中的佛寺很多，其中最美的叫甘泉寺。它创建于唐代，兴盛于宋、元，到明初毁于火灾。琳宫绀殿竟成了荒烟蔓草之地，已经三百年了。雨石和尚经过那里，说：“唉，这是我的责任。”于是结茅募捐修建，备尝辛苦，过了很久大殿才告成。禅堂、厨房、库房也依次完备，僧俗来访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梵唱、钟声、磬声不时在白云间响起，真是盛事。由甘泉寺向下十多里是段家岭，是山海之间的要道，于是又修葺茶庵，为口渴的人供茶。和尚嘱托我写碑记，我便按次序叙述事情的始末。我想，盘山是京东的名山。皇帝出行临幸，名贤题诗咏怀，使这里不同于寻常的名胜。我曾任备兵通蓟副使，此山确实在我的辖境内，多次想拄杖前往游览，却被公文事务困住，始终未能如愿，后来奉 命恭敬地前往 孝陵，途中经过蓟州，才得以登山游览，拜读 皇帝御制的诗，遂偿还了久蓄的心愿。那时我与和尚相识，考察寺中旧碑，得知临济宗第二代兴化奖禅师，最初依从开山祖师晓方大士，确实是在这里剃发出家的。于是想到和尚感慨祖师道场的荒废，刻意筹划经营，又能传播远方的教化，使禅学得以归正，广结善缘来造福百姓，让这件事流传后世，实在不能不记。康熙二十二年癸亥月日。灵巗寺在甘泉寺西南方。萧九峰《重修灵巗寺碑记》：盘龙山灵巗寺创建已久，年代不可考。旧碑说，自唐、宋以来已有七百多年，或许是一座古刹。寺虽隶属蓟州，但离三河很近，只有十里左右。我曾经到那里游览，享有林居的乐趣，没有尘俗事务的烦扰。苍翠的林木环绕四周，绝壁像城墙一样。东边山岩有水从上面一滴一滴漏下，铿锵有声，即使长期干旱也不枯竭，僧众全靠它生活。寺名大概就是由此而来。过去设长老主持寺务，如今僧人常现正担任此职。常现年幼时拜僧人真恺为师，并侍奉自己的父母。他以孝行著名，戒律严谨，熟悉经典，没有一样不出类拔萃；而且苦心修行、品行高尚，远近都为之倾倒。他每年在寺中说法，建立防舍以安坐修禅，施斋饭，前来归依的人有几千，确实是有道之士。寺院日渐倾圮，常现于是邀请乡里的善信赵文昂等人，各自拿出资金，协力向众人募捐，选择木材、召集工匠，扩展寺地，扩大规制。中间修建大雄殿三间，用来供奉佛；左边建堂供奉护法，右边建堂供奉祖师。天王殿耸立在前面，观音庵环抱在后面。其他如山门、甬路、钟楼、库房等凡是佛寺应有的设施，无不齐备。从此山势仿佛增高了，境地仿佛开拓而焕然一新。过去倾塌的建筑坚固了，过去荒秽的地方洁净了，几乎可以同名山胜地以及贵戚创建的寺院争高下。工程完毕后，托儒生牛西刚请我为此写记。我本来也是读儒业的，怎么可以谈论佛事呢？只是佛道产生在孔子之后，所以学习孔子的人必然排斥它，认为不这样就不足以称为儒者。即便如此，假如佛生在孔子的时代，那么孔子会怎样对待佛呢？是发怒斥责，还是怜惜而加以引导？孟子说：“仲尼不做过分的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既然孔子不做过分的事，那么对于佛应当斥责还是引导，确实不是容易说清的。况且佛产生于周朝末年，生于西域，只是因为我们没有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罢了。我想，佛教的风俗一定古朴原始，而人的性情还没有过分雕琢。佛又把这种倾向推到了极致：他看到春秋时代臣子杀君、儿子杀父，中国天天发生战争，而郑、卫、齐、陈一带颓败的风气盛行，王化所能到达的地方也受到影响。于是产生了愤世嫉邪的心情，想要断绝与同类的关系、离开人伦，独立于世，这就是佛的志向。厌恶天下人的贪婪，便把一切事物都看成虚幻；厌恶天下人的淫欲，便连妻子儿女也一并舍弃；厌恶天下人的酗酒，便断绝荤食，只吃蔬菜，以此为贤；厌恶天下人的僭越，即使已经拥有面南称王的快乐，也不肯享受一天；厌恶天下人的争斗，见有人遭逢患难，便舍弃自身去救助而不顾惜。由此推论，佛所谓的贤者智者，或许正是孔子会加以推许的人，也未可知。那些学佛的人，其善恶本来与普通百姓相同，善的保留，不善的去除，这是正确的佛法。如今天下人做不善之事的不少，却轻易宽恕自己，把一切罪过归咎于佛，即使大儒君子也往往从极细微处推求内心，在毫末之间分析道理，去同学佛者争论高下，恐怕是没有考察清楚的过错吧？我并不是懂得佛法的人，只是把佛教的根本宗旨中容易明白的部分叙述出来并加以说明。又听说从前宗颐禅师有一首颂说：“天生三武帝，给我佛宗带来灾祸。僧人还俗，塔寺空无。想来是当年崇奉佛教时，不能以清俭守住真实的道风。”沙门的戒法，是不占有资财以谋生，靠行乞满足生活。白天接受供养，晚上寄宿林下。因此赵州禅师用柴薪接续床铺，药山禅师用三根篾条围在腹部，这些事大致可以说明这一点。唐代李文公问药山禅师：“什么叫黑风吹船，漂落到鬼国？”国师说：“李翱小子，问这个做什么？”李文公顿时面露怒色。禅师笑道：“这就正是黑风吹船漂落鬼国了。”由此推知，利欲炽盛就是火坑；贪爱沉溺便是苦海。假如一念清净，烈焰就会变成池水；假如一念警觉，船就到了彼岸。灾祸疾病缠身，随遇而安，我没有恐惧，就像枷锁自行脱落；恶人侵凌，逆来横加，我没有愤怒嫉恨，就像野兽自行逃走。作这样的观想，普陀大士确实是在教化众人，并非空话。唉！学佛的人如果能以宗颐禅师的心作为自己的心，那么佛门弟子也是这个世间不可缺少的人；议论佛法的人如果能以药山禅师的话作为自己的话，那么佛法也就是我儒家不应斥责的了。谨以此作为碑记。万历十六年，岁次戊子秋。

译香林寺在盘山东面二十里，翁同、鹅泉分列左右，是蓟亭的胜景。明天顺年间，蕴空禅师重修。万历七年己卯，又加以修葺。康熙年间，僧人心安再次整修。马有经《重修香林寺大悲菩萨殿碑记》：寺称古刹，佛号观音，而称为“大悲”，是因为具有仁慈的德性；称为“千手”，是圆满化现的象征。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听说鲁国有恒星坠落，佛身开始降临；汉代传来吉祥的梦，大道才开始兴盛。因此摩腾从天竺来，白马驮经；释迦在祇园说法，黄金铺地。于是梵宫精舍如星辰般分布在人间，青黑色的佛宇和僧舍如云般兴起于华夏。这就是本寺创建的缘由，也是寺院被称为古刹的原因。观音的微妙义理，实在不是用管窥蠡测就能知道的。我姑且说些粗浅的话，冒昧补充管见。声音只能听而不能看，形色只能看而不能听。可以听到的就有声音，可以看到的就有形色。如今不说“观世色”，却说“观世音”；不说“听世音”，却说“音可观”，难道不是因为两只眼睛看不见万物，五蕴全都空无吗？“观”是微妙，“观音”就是微妙的声音，把它作为佛号，不正是这个意思吗？慈航漂渡大海，救度一切苦厄；杨枝净水，消除万劫灾危。随缘应化，显现百亿化身。虽然灭度而归于空寂，又显现仪相来觉悟世人。说它大，则遍满虚空；说它小，则连丝发也难以容纳。说这是仁慈的德性、圆满化现的象征，不是这样吗？至于这座香林寺，也创建于汉代，唐、宋时期修缮，到明正统年间仍经常修葺。寺距渔阳约二里，东面是如龙盘曲的铁岭，西面是如凤飞翔的渔山，后面是巍峨直插云天的山峰，向南望去则是辽阔高远的平原。每到太昊主持时令、勾芒掌管春季之时，佳木茂盛，茝兰芬芳。又有穿着绮罗、佩戴翠饰的人，车马相连、佩玉相接，礼拜旃檀佛以求福，面向法会祈求利益。昙花簇拥，贝叶经翻动，掩映在般若殿前；诵念“揭谛”，讽诵“萨埵”，在佛塔旁婆娑起舞。寺院高高耸立于山冈南面，是供人随喜礼佛的胜地。它究竟存在了多少年，已经无法知道。到今上在位第三十四年，又已经过了一百几十年。无奈岁月容易流逝，殿宇渐渐倾颓；风雨反复侵蚀，椽子和栋梁因此毁坏废弃。菩提树和兜率天宫，只剩下藤萝挂月；净土和化城，徒然面对经霜摧残的蒿草荆棘。寺中僧人寂静无人，香积厨尘土封闭，施主也寂然绝迹，禅门仿佛被云封锁。唉，寺院几乎要废弃了，谁能使它兴盛起来？董君懋修是浙江人、在京城出生，因为任职于司农而寄居此地。他在郡中候选任官的期限还远，闲暇时登山游览，因而警醒，便发起重修的愿望，首先捐资倡导，急忙邀请志同道合的朋友。因此陈君忠、萧君应兆等人各自捐施，共同扶助这一胜举。就着原有地基确定规制，选择日期召集工匠。工程开始于丙午年二月，完成于戊申年四月，不过经历了二个星岁，顿时恢复了三千世界般的金色佛国。丹青色彩绚丽，使自在慈悲的佛容焕然一新；珠玉璧宝光辉灿烂，显现原来的庄严佛相。绣幢飘动，山岚影子一齐飞舞；玉磬声响，山谷回声相互应和。琉璃灯灿烂，半夜照出皎洁月光；青翠色的篆形香烟飘浮，清晨与祥云的色彩相杂。从此灵异的佛刹焕然一新，僧门重新兴盛，佛祖安然受享，永远保佑圣寿无疆。善男信女归依佛门，将得到多少福禄，哪里能有尽头？然而众人既然辛劳过，怎么可以没有碑记？于是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以流传万世。万历三十九年，岁次辛亥，暮春之月。王中汉《游香林寺诗》：塞北山高，月亮升起得低；月光明亮的地方，正好与山齐平。渔阳城外的香林寺，映着月光排列在山边，水光占据了半条溪流。静安寺在白巗寺东面十里，旧名醴泉院。辽道宗赐名额为净名寺，金大定年间改为今名。日照寺有金大定九年进士孙设撰写的碑记。寺旧名翁同山院，有地藏殿，圆覆法师塔中收藏着两具佛牙。正德年间，道士卢永康居住于此，重新修葺，今名府君山。灵隐寺在崆峒山东北方，如今已经坍圮。以上龙泉寺以下的各座寺刹，旧志中都有记载，全部属于盘山附近，不应与盘山诸寺并列，所以另载在后面。静室。五盆静室在五盆沟北面，如今已经坍圮。西架静室在上方寺西面，康熙年间通起重修。东架静室在上方寺东面，如今已经坍圮。黑石塔静室在方寺东南一里，如今已经坍圮。茶子庵东静室由康熙年间僧人百忍修建，如今已经坍圮。中盘西静室共有三处。少林东静室，在少林寺东南一里。九儿峪静室在云净寺南面二里。庙。关帝庙有四座：一座在卢家峪村中，一座在田家峪西面，一座在塔院庄，一座在瓌紫峪。药王庙在瓌紫峪，如今已经坍圮。五道庙在玉石庄东面。山神庙有三座：一座在玉石塘北面，一座在田家峪东面，一座在暗峪龙泉寺旁。李锴《山神庙碑记》：天地所生的万物，大多有灵性；山泽之气承受天地阴阳，其灵性尤其明显。它们居处幽深、行迹虚无，不能从实体上取得，也不能从形状上寻求。先王担心百姓听闻这些事而更加迷惑，所以为它们建立神祠，使它们聚集于此，借此教导众人净化心志。盘山北面的暗峪有龙泉寺，寺东过去有一座山神庙，不知创建于何时，年代久远，已经将要败坏。工部员外郎右瞻西君负责督办石工，多次往来，看到后心中触动，说：“神灵保佑这座山，在阴阳两面护助我。” 圣祖修建山陵时，神灵的显应尤其明显。如果不把庙宇整修一新，就无从报答神灵的恩赐。于是重新修葺治理，殿阶、堂屋、屋檐都和最初创建时一样。唉！这项工程彰显了神灵的恩赐，也使众人的心志专一，是继承先王教化的做法。因赞许这件事，特此记载，并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乾隆十三年夏五月。钦定《盘山志》卷六。《钦定盘山志》【史部，地理类，山水之属】。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卷七。流寓。盘山适合隐居，这是很明显的；可是自汉、唐以来，像鸿鹄、凤凰一样避世高蹈的士人，难道竟一个也没有吗？或许是因为从前这里地处荒僻，那些人韬光养真，不愿在人世显露踪迹，所以记载和传记大多没有提到他们吧？圣明的君主访求遗落的贤才，寄托心怀于薖轴之间。谁知道南山以南、北山以北，没有人隐藏姓名，混迹于渔、樵、耕、牧之中，甘愿做盛世的隐逸之民，不让此山成为终南捷径；仍希望寻访贤才的人能够找到他们。有隐藏姓名于渔、樵、耕、牧之中，甘愿做 盛世的隐逸之民，不让此山成为终南捷径，尚且希望访求贤才的人能够发现他们。也算是为幽兰奏响一曲吧。古代【时代无考】。田盘先生从齐地来到这里，在此山中栖居。汉。田畴，字子泰【陶诗作“春”】，无终县人。董卓把汉帝迁到长安。当时幽州牧刘虞听说田畴是奇士，任命他为从事，派他前往长安询问皇帝的行在。田畴抄小路到长安，传达刘虞的使命，皇帝下诏任命他为骑都尉。田畴认为天子正在蒙尘受难，局势未安，不应接受佩带官印的荣宠，推辞不受。完成使命返回时，刘虞已经被公孙瓒杀害。田畴拜谒刘虞墓，哭泣着回报。公孙瓒大怒，逮捕田畴，田畴不肯屈服。公孙瓒认为他壮烈，田畴得以向北归去，率领宗族进入徐无山中，跟随迁徙的人有五千多家。田畴为他们制定约束，兴办学校，一个月后，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建安十二年，曹操征讨乌丸，任用田畴的部众为向导。论功时，封他为亭侯，他推辞不受。后来又任命他为议郎，始终不能改变他的志向。曹操上表论述田畴说：他文雅而才德完备，忠勇武略又很显著；安抚部下时和顺，对待上级谨慎，能够审时度势、衡量事理，进退都合乎义理。幽州刚开始动乱，胡人与汉人交相聚集，百姓流离失所，没有可以依靠和寄托之处。田畴率领宗族到无终山北避难，扼守卢龙，向南守住要害，保持清静隐约，耕种之后才取得食物。百姓受到教化而归附，都供给资财奉养他。等到袁绍父子的威势扩展到北方荒野，并远结乌丸，互相呼应，前后多次征召田畴，他始终没有屈服。后来我奉命驻军易县，田畴骑快马长途赶来，陈述讨伐胡人的形势，像广武为燕国制定策略、薛公谋划平定淮南一样。他又派部下带着我的檄文出外诱导胡人，汉人有的因此逃来归附，乌丸听闻后震动。王师出塞，途中经过山地九百多里，田畴率五百士兵开通并引导山谷道路，终于消灭乌丸，荡平塞外。田畴文武兼备、功效显著，节操义行值得嘉奖，确实应当厚加赏赐，以表彰他的美德。又下令说：蓚县令田畴志向节操高尚，遭逢州里胡汉交乱，退身深山，精研学问、体味道义，百姓跟随他而形成城邑。袁氏贼势强盛，征召他也不屈服，慷慨守志，以等待真正的君主。及至我奉诏征讨平定河北，幽都即将平定、胡寇即将被制服，屡次以礼相召，田畴才接受任命，陈述进攻胡人的道路，率领齐山百姓一时归化，开通边塞、引导道路，供给并承担使者差役，使道路既近又便利，令敌人意想不到，在白狼斩杀蹋顿，于是长驱直入柳城，田畴对此有功。军队进入塞内后，将要论定他的功劳，我上表封田畴为亭侯，食邑五百户。但田畴前后恳切地推辞赏赐，出入军中三年，历年都没有受赐；这虽然成全了一个人的高尚，却严重违背王法，过失实在太大。应当依照上表封赏，不要长久留下我的过错。陈寿《田畴传》说：田畴，字子泰，是右北平无终县人。他喜欢读书，善于击剑。初平元年，义兵兴起，董卓把皇帝迁到长安。幽州牧刘虞叹息说：“奸臣作乱，朝廷四处流亡，天下突然没有人能坚定志向。我身为皇室后裔和退职老臣，不能把自己同普通人等同。现在想奉命出使，以尽臣子的节义，哪里找得到不会辱没使命的人呢？”众人都议论说：“田畴虽然年轻，却很受人称道，说他是奇才。”当时田畴二十二岁。刘虞于是备好礼仪请他相见，非常高兴，便任命他为从事，准备车马让他出发。田畴说：“如今道路阻断，盗贼横行，如果以官员身份奉使，必然成为众人指认的目标；希望以私人行装出行，只求能够到达而已。”刘虞听从了他。田畴于是回家，亲自挑选家中的门客和年轻勇士，招募二十名骑兵一同前往。刘虞亲自出城设祖道送行。上路后，田畴改道登上西关，出塞沿着北山直奔朔方，循小路前进，终于到达长安传达使命。皇帝下诏任命他为骑都尉。田畴认为天子正在蒙尘、局势未安，不可以接受佩带官印的荣宠，坚决推辞不受。朝廷赞赏他的义行，三府一同征召他，他都没有赴任。完成使命骑马返回，还没有到达，刘虞已经被公孙瓒杀害。田畴到达后，拜谒祭奠刘虞墓，陈述并焚烧章表，哭泣着离去。公孙瓒听说后大怒，悬赏搜捕抓到田畴，对他说：“你为什么独自哭祭刘虞的墓，却不把章表送给我？”田畴回答：“汉室衰败，人们都怀有异心，只有刘公没有失去忠节。章表中所说的内容对将军并不美好，恐怕不是您愿意听到的，所以没有呈进。如今将军正要举大事，来求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既杀害无罪的君主，又仇视守义的臣子；如果真这样做，燕赵的士人将都投东海而死，哪里还忍心有人跟随将军呢？”公孙瓒认为他的回答壮烈，便释放他，没有杀害；但把他拘禁在军营中，下令禁止他的旧交与他来往。有人劝公孙瓒说：“田畴是义士，您不能以礼相待，反而囚禁他，恐怕会失去众人的人心。”公孙瓒于是放走了田畴。田畴得以向北归去，率领全宗族以及其他跟随者数百人，扫地盟誓说：“君主的仇不报，我就不能立身于世。”于是进入徐无山，选择深险而平敞的地方建屋居住，亲自耕种来奉养父母。百姓归附他，几年之间达到五千多家。田畴对父老们说：“诸位不嫌我无能，远道来亲近我，人数已经形成城邑，却没有共同的统领，恐怕不是长久安定的办法。希望推选其中贤能年长的人来担任首领。”众人都说：“好。”于是共同推举田畴。田畴说：“如今来到这里，不只是苟且求安而已；我们还要谋划大事，报仇雪耻。只是担心志愿还没有实现，轻薄之徒便彼此侵犯欺侮，只图一时痛快，没有长远深谋。我有一个愚见，希望和诸位共同实行，可以吗？”众人都说可以。田畴于是制定规约，规定相互杀伤、犯盗、争讼的法律；罪重的判死刑，其次抵罪，共二十多条。又制定婚姻嫁娶的礼仪，兴办学校和讲授学业，把这些规定分布施行于众人，大家都觉得便利。后来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北方边境都一致服从他的威信；乌丸、鲜卑也分别派驿使来进贡赠送。田畴全都安抚接纳，命令他们不再作乱。袁绍多次派使者招请，又授予他将军印，让他安抚统领部众，田畴都拒绝接受。袁绍死后，他的儿子袁尚又征召他，田畴最终也没有去。田畴曾因乌丸过去多次杀害郡中官员，产生讨伐的想法，但力量还做不到。建安十二年，太祖北征乌丸，还没有到达，先派使者征召田畴，又命田预向他说明意图。田畴告诫门下赶快整备行装。门人说：“从前袁公仰慕您的礼遇和征召，五次来请，您都不屈服。

译如今曹公的使者只来一次，您却像唯恐赶不上似的，为什么呢？”田畴笑着回答：“这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于是跟随使者到军中。曹操任命他为司空户曹掾，引见他并让他参与谋议。第二天出发时，曹操下令说：“田子泰不是适合做一般属吏的人，应当举荐为茂才，任命为蓚县令，但不让他到任。”田畴随军驻扎在无终。当时正值夏季多雨，海滨地势低洼泥泞，道路不通，敌人又把守道路要害，军队无法前进。太祖忧虑此事，询问田畴。田畴说：“这条道路每逢秋夏常有积水，水浅不能通车马，水深又不能行舟船，成为困难已经很久了。过去北平郡治在平冈，道路经过卢龙，通达柳城，自建武以来陷坏断绝，已近二百年，但仍有小路可以通行。如今敌人以为大军将从无终进攻，见军队不能前进，便会松懈而不设防。如果暗中回军从卢龙口出发，越过白檀的险要，经过空虚之地，路程近而便利，乘敌不备袭击，蹋顿的首级可以不经交战就擒获。”太祖说：“好。”于是率军返回，并在水边路旁竖立大木牌，上面写道：“如今正值暑夏，道路不通，姑且等到秋冬再进军。”敌人的侦骑看见后，果然以为大军已经离去。太祖命田畴率领他的部众充当向导，登上徐无山，从卢龙出山，经过平冈，登上白狼堆，距离柳城二百多里。敌人这才惊觉，单于亲自到阵前。太祖与敌交战，于是大量斩杀俘获，追赶败逃的敌军直到柳城。军队返回进入塞内，论功行赏，封田畴为亭侯，食邑五百户。田畴认为自己起初在危难中居住，率众逃亡，志向和义行没有树立，反而因此获利，这不是自己的本意，所以坚决辞让。太祖知道他的真心，答应了他，没有强行夺取他的意愿。后来任命他为议郎，四十六岁去世。王嘉《拾遗记》说：田畴是北平人。刘虞被公孙瓒杀害后，田畴追念不已，前往刘虞墓前摆设鸡和酒哭祭，哭声震动山林，飞鸟因此凄凉鸣叫，走兽因此悲声哀吟。田畴躺在草间，忽然有人传话说：“刘幽州来了，想同田子泰说话。”田畴神明而有远见，知道是刘虞的魂魄，进去后便下拜。田畴哭泣不止，于是同刘虞一起进食鸡肉、饮酒。田畴醉后，刘虞说：“公孙瓒正在急切悬赏捉拿你，应当逃藏躲避灾祸。”田畴回答：“君臣的道义，活着时就应尽到自己的义务。如今见到您的魂灵，我愿意与你一同归于九泉，尸骨尚且不朽，怎么可以逃走呢？”刘虞说：“你是万古以来的高士，务必慎重保持你的仪容。”说完忽然不见了，田畴的酒意也醒了。《古仙人辞》：梦中进入云山宫阙。幽深的鸑鷟与我同伴，鸳鸯和彩凤流连于桂树月光之间，整夜光明不曾收敛。世俗纷扰不止，终成喧嚣污浊。醉后驾着星辰车马飞驰，鞭打金色虬龙。八仙浪迹四方，追随真人遨游。龟玉、筌蹄，已经二十年。摩天的山峰注水入深壑，还须等待有人寻求。寻找宝剑，有人或许发笑；刻舟求剑、用阳燧取火，也并非没有华美同伴。自元鼎以来，昆丘徒然空置。东井也只是徒劳，冠带整齐而修饰。以松子为食、以竹叶为饮，渡过蜃气形成的楼台。在崧山顶上坐着长啸，垂下直钩垂钓。只应为不能比拟刘幽州而惭愧。雷渊题《古仙人辞》说：“兴定庚辰年夏六月望日，我与元好问、赵郡李献能一同游玉华谷，又将遍历崧山前面的各座寺刹，于是停留在少姨庙。元好问沿着廊庑行走，在墙壁间发现《古仙人辞》。但开头一章正被屋漏雨水浸漫剥蚀，几乎无法辨认。于是登上木石台阶，拂拭冲洗，靠近细看了很久，才得以完整读出。考察它的文体，是柏梁体；所写的事情，则贯通汉代前后二期；书法处在钟繇、王羲之之间。东井又是元鼎年间的都城，幽州一定是贤明的宗室子弟刘虞。那些眷恋不忘幽州的人，除了我们的田畴，还能是谁呢？田畴又报了所侍奉之人的仇，拒绝了曹操的赏赐。在衰败风俗动荡之中，挺立着烈丈夫的气概。他死后仍不忘此事，大概毫无疑问；他能说出这些话，也毫无疑问。读者不应因为文体有古今变化，就怀疑这是仙人所作的诗辞。唉，仙山灵岳之间，应当有宏大博学的真人来往其中，只是世人没有识得他们。我们三人如今得以见到，难道是偶然的吗？”我们拜了两拜，留下踪迹，把这段话附在知音者的末尾。黄天全《田畴论》说：“太过分了，处在乱世实在艰难！他本来具有济世的才具，突然获得大名反而不祥，所以应当选择明主来侍奉。然而仁者未必有武力，英雄有时又怀有邪心。是应当沉默隐晦以保全自己吗？盗贼蜂起，早晚难以预料。如果想使自身和名节都保全，实在不容易找到办法。”田子春年轻时，接受刘虞的征召，向汉帝进献表章，因为群雄之中只有刘虞是正统。返回复命时，刘虞已经死于公孙瓒之手，田畴心中作何感想呢？他哭祭墓地、焚烧诏书，气节义行凛然。公孙瓒以威势胁迫他，他最终不肯屈服，离去后隐居在徐无山。既忠诚又有智慧。居住几个月后，迁来跟随他的人达到五千多家。他们本来就知道田畴有雄才大略，确实足以庇护他们。田畴制定规约，兴办学校，一个月后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鲜卑派使者来问候馈赠，这难道是靠声色笑貌就能做到的吗？又过了几年，乌丸势力大盛，曹操讨伐而不能取胜，田畴替他筹划谋略，终于歼灭乌丸，却又发誓不肯为曹操效力。他远比荀彧贤明。方孝孺《田畴赞》说：“古人观察人物，不看他是否被任用，而考察他内心保存的志节，以此评定高下。譬如龙驹低头拉粪车，难道能因为处境卑贱就斥责它是劣马吗？齐侯拥有四千匹马，像面南称王一样尊贵，孔子赞叹伯夷、叔齐，使他们的光辉更加显著。汉朝末年群雄纷争，取得天下的是曹操，我独自又该怎样呢？我为田畴感到悲悼。曹操虽然占据国家，终究只是犬鼠般的雄强；杀害皇后，心中没有君主，天下人不能容他。哪里像田畴这样忠义盖世，委身效忠刘虞，至死没有二心？假使他接受汉朝的任命成为汉室大臣，杀死曹操、恢复汉室，一定不会顾惜自身。唉！鄙夫只知道追逐利益，谁能成为田畴那样的人？我愿同他结交为友。” 明。

译李孔昭，字光四，蓟州人。崇祯癸未年考中进士，因为天下将要大乱，没有赴廷试。甲申年，听闻都城发生变故，穿着白衣戴白帽，在田野间哭了三年。妻子去世后，他不再续娶。有人劝他，他总是不回答。只带着老母亲进入盘山，一个年幼的儿子、僮仆、房屋全都舍弃，亲自砍柴采薪，往来于水村山市之间，形迹多次改变，没有人能认出他。有时早晨没有柴米做饭，母亲责骂他，他便伏在地上痛哭，母亲也为之感动。山中观看的人都哭泣。某位中丞仰慕他的名声，派官吏带着书信和财物前去迎接，官吏遍寻山中，遇到背柴的人，便呼问：“你认识李进士吗？”背柴人瞪眼说：“你问的是谁？”官吏详细说明来意，背柴人远远指向他的住处，官吏寻到那里，屋子却空了。官吏向邻居老人打听，老人笑着说：“你当面错过他了，刚才看见的背柴人就是他。”官吏再次寻找，最终也没有找到。戊戌年春，梁公玉立奉命处理蓟门事务，在州中访求光四，官吏又登盘山，询问老僧，都说光四没有固定住所，往来于盘山各寺最为频繁。梁公久久徘徊，留下一首诗交给山僧后离去。梁清标《访李光四不遇诗》：“忆昔看花傍帝畿，十年避弋羡鸿飞。” 登山想要询问桐江老人，风雨中雾气朦胧，钓鱼的石矶一片寒冷。宋荦《桃花寺吊李处士诗》：“幽深绝远的招提寺境，自古便有美好的名声。向阳山崖上稀疏的树木映照着大谷，纷乱的水声在温暖的日子里传来。催红杏花的堂舍空空，只能收养白云；穿鹿皮衣的您如今在何处？猿猴和白鹤还在思念您。” 本朝。崔应魁，永平人，居住在柳河屯。年轻时专心学习医术，别人有病，不论医药费用多少，他都尽心医治。晚年学习道法，名叫德茂，在盘山上下往来十八年，把防究作为修行之事。康熙戊辰年秋天，他显出轻微病状，遍告平常来往的人，约定日期诀别。到了那天早晨，众人问候病情，他环坐谈笑，和平日一样。过了很久，他才说：“万事无常，百年有限，依照我的做法去做，决不会误事。”于是要来笔，写下偈语后去世。偈语说：“来去一身赤裸，不系挂一丝一毫。本来什么也没有，纵横自在任逍遥。” 李锴，字铁君，号眉山，是奉天铁岭人。按门第功勋本应承袭官职，但因病没有就任。他喜爱美好的山水，晚年选择在萝村筑屋居住，以督课耕种收获来维持生活。居处在廌峰北面，因此又自号廌青山人。山人聪敏通达，擅长诗歌和古文辞，尤其把精力耗费在经史上，著述非常丰富。七十岁去世，生前在山居旁边亲自修筑了墓穴。永宁石氏，号东村，是长白山人。家世一向富贵显达，壮年时改变旧习专心读书，孝敬母亲。母亲去世后，迁居田盘，作《山居诗》来表明志向。他与李锴是超越世俗的朋友，一人住在山南，一人在山北耕作，拄藤杖、穿棕鞋，在深山陡谷之间相遇，风雪也不能阻隔。桐城方苞为他们写了《二山人传》，记载他们的事迹非常详细。方苞《二山人传》：廌青山人李锴，是辽东铁岭人。曾祖父如梓，是明代宁远伯李成梁的兄长之子。万历己未年，铁岭城陷落，他为守官职而死。本朝三代以来，家族都很兴盛，贵为伯叔父兄弟的，有的承袭封爵、统领禁军，有的开府持节、分布于朝廷内外。康熙四十一年，父亲少司寇蒲阳公去世。当时西部战事正起，朝廷商议越过沙漠，在极边屯田。山人已经练习武事，便自请到黑河兴办屯田，一年后回来。母亲去世后，又奉命到南河，获赐七品冠带。于是把先世的产业全部交给两个兄长，迁家到潞河，潜心研究经史，共有六七年。邻里都没有见过他的面。他曾游览盘山，喜欢当地风俗，便在廌峰下买田，建造草舍，和山民一起耕作。其中最贫困的人，他把田地给他们却不收取任何东西；稀疏的林木、果实也同众人共享。他的声名远播，京城工匠每次采运山石经过廌峰，唯独不受骚扰。闲暇时游行四山，总要携带炉子、炭、瓶、罂，砍柴采薪的人远远望见就知道他在哪里，说：“这是李山人的茶烟。”白山石东村听到他的风范后十分仰慕。东村名叫永宁，世代富有，祖父都图为。圣祖的亲近大臣，每当议论政事，从不向权贵屈服。山人年轻时喜欢豪华放纵，沉溺于声色犬马。三十岁才改变旧习读书，正赶上家中事务艰难，大哥已经去世。几个弟弟又都年幼，只好独自承担家庭责任。家道衰落后，他奉母亲住在城郭东面，开垦墓田来奉养母亲，家中没有一斗粮食储备，遇到没有饭吃的人便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救济。过了很久，乡里有奇异邪僻之事，大家都怕被他听见。母亲和兄长去世后，他迁家到盘山，与眉山交游。每逢严冬大雪，便携手走到西潭，用手杖敲冰，相互看着欣喜，见到的人都惊异，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后来因功令禁止内府人员迁居京畿附近，他又带着妻子儿女入城，租房教书维生。乾隆元年，他被举荐为孝廉方正，赴有关官署时极力说明自己腿脚衰弱，难以遵行仪礼，众人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定。廌青被举为博学宏词，参加考试时也被黜退。廌青的诗不向古人乞求，而一定要追求与古人并列；东村则触景抒发心意，自然而有真情，有人刻印了他的《山居五言律诗》二十首，此后他便不再作诗，反而把旧稿全部烧掉，说：“我年轻时学习不足，虽然用尽心力，所达到的也只能到这里罢了。我幸而因悲忧困顿，悔恨从前的放纵行为；如今已经老了，难道还要用这些琐碎文字扰乱我的心情吗？”廌青中年以后，为了急兄长之所急，生活更加贫困；年老而没有儿子，便亲自修筑生圹，每天典当衣物、节省饮食，来供养亲族中贫困孤苦的人；又因为所著《睫巢集》《尚史稿》尚未定稿，勤苦不休。东村的长子和弟弟的儿子一同考中甲科，他的同僚朋友替他营造房屋，少司马德济斋邀请他来教授自己的侄子，辅国公等人都说东村从此可以安居了。东村说：“我终究不能因为妻子儿女的缘故，使廌青有所妨碍而不能施展。我应当独自留在盘山，使他有所资助来养老。” 钦定《盘山志》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卷八。方外一。从前人们说山中草木丛生茂盛，居民很少，所以如果不是甘愿隐遁而不后悔的人，以及带着一个瓢、一个钵把踪迹寄托在世俗之外的人，就不能长久忍受这里的寂寞，这是可以理解的。阐发拈花的真实义理，推衍面壁的宗门风气，佛法的灯火和智慧的火炬，长久以来与佛日一同照耀。从宝积以下，有的携一束茅草在此久住，有的手持锡杖游行教化，道风高峻的人逐一列举，能得到若干位。戴黄冠的道士寥落不多，仅足以传承白云一派。至于空岩中枯坐、灰头土脸的那类人，名声事迹已经湮没，不敢勉强附会来传述。释【四十人】。唐。宝积，生平因缘和姓氏不详。防马祖因在市肆行走时，看见一个客人买猪肉，便对屠夫说：“把精肉割一斤来。”屠夫放下刀，叉手说：“长史，哪一块不是精肉？”宝积因此有所省悟。一天，他出门看见有人抬着丧柩，歌郎摇铃唱道：“红轮决定沉向西方，不知灵魂将往何方？”帷幕下的孝子哭道：“哀哀。”宝积身心踊跃而归，把此事举示马祖。马祖印可他以后，他住在盘山宝积寺。上堂说：“心中若无事，万法便不生；意念断绝玄妙机锋，微尘又从哪里建立？道本来没有形体，因形体而建立名称；道本来没有名称，因名称而获得称号。若说即心即佛，在如今还没有进入玄妙深微之处；若说非心非佛，也仍然只是指示踪迹。到了最极上的一路，千圣也不传授。学道的人徒然劳苦身形，就像猿猴捕捉水中月影。”又上堂说：“心月孤独而圆满，光明吞摄万象。这光并不是照着外境，外境也并非真实存在；光与境一同忘却后，又是什么东西？禅德，这譬如投剑挥向虚空，不要讨论够不够得上。如此便是空中之轮没有痕迹，剑刃也没有损伤。若能这样，念念心中都无所知，整个心就是佛，整个佛就是人；人与佛没有差别，这才是道。” 又上堂说：“禅德，若要学道，就像大地托举高山，却不知道山的孤高险峻；又像石匣中藏着美玉，却不知道玉的无瑕。能这样的人，才叫出家。所以导师说：法本来互不妨碍，过去、现在、未来三际也是如此。无为无事的人，仍然像被金锁锁住一样困难。因此，灵妙本源独自放光，道断绝了生起；大智慧并不是明亮的外相，真空没有踪迹。真如、凡夫、圣人全都是梦，谈佛和涅槃，也都是多余的言语。禅德，只须自己观看，谁也不能替代。”又上堂说：“三界本来没有法，到哪里去求心？四大本来是空，佛依靠什么安住？璇玑不动，寂静无言。面对面呈现出来，除此再没有别的事。珍重。”宝积将要顺应世缘而逝，告诉众人说：“有人能描摹出我的真相吗？”众人把所画的画像呈上，都不合宝积的心意。普化出来说：“我能描摹。”宝积说：“为什么不呈给老僧看？”普化于是翻了一个筋斗便出去。宝积说：“这个人以后会发疯似的到处奔走。”说完便突然化去。僧人闭门静修，作《开宝积》颂：山中居舍没有尘埃，格外清净。石榴花开放，透过帘子显得明亮。槐树的树荫铺满地面，太阳正当中天。梦醒之后，流莺不时鸣叫一声。愚谷囦作颂：依依垂下的杨柳，仿佛要把乌鸦藏起来。社日之后东风吹来，卷落了花朵。拄杖邀朋友出游，哪里最好？山南山北，都去看看桑麻。妙峰善作宝积见屠夫割肉有所省悟的颂：江边送客登上小舟，相对的渔翁暗中把钩抛下。一牵动，锦色鳞鱼便随手钓上；远山层层叠叠，流水悠悠。海印信作宝积听到歌声悟道的颂：在哀哀的哭声中便领会了，究竟灵魂要往哪一方？身心踊跃，自然显出全部真相，这才知道遍满世界从来不曾隐藏。北涧简又作颂：薤露歌声凄凉，也实在令人怜悯。白杨树下，红色的旗幡飘动着远去。哀哀哭声中，已经没有任何消息。敲击南边，却震动了北边。师范又作颂：“红轮决定沉向西方，不知灵魂将往哪一方？悲哭痛泣一声，便无处躲避。抬头亲自见到本来的父母。” 宗杲作《宝积向上一路颂》：不能传授，否则即使有大海般的口舌也难以宣说。在须弥山顶上，驾起一条铁船。智暹又作颂：“千圣不传的向上道路，若打算思量、举步前行，便隔着天渊。雨催促山色来到眉边，风把溪水声送到耳旁。” 彦充作《心月孤圆颂》：光明不是照着外境，外境也不是存于光明；光与境都忘却后，又剩下什么痕迹？满地落花被风扫尽，依旧是流水环绕着孤村。松源岳又作颂：“描摹不成，绘画也不成，卧龙长久惊惧；碧潭清澈却仿佛要凝结，心念即使暂时停泊，也终究难以防范；通达的人应当在暗中受到惊动。” 文礼作宝积如大地托山的颂：山忘了自己的孤高险峻，玉忘了自己的无瑕，到处的仙源都是我的家。可笑葛洪当年还没有悟道，远远到勾漏山询问丹砂。重显作三界无法的颂：三界本来没有法，到哪里去求心？白云作为伞盖，流泉作为琴。一曲又一曲，没有人能够防范。雨过之后夜塘水深。慧懃又作颂：青翠的竹子映入座席，立在窗前；幽暗的山色遮住门扉，正对着人。还有一处尤其值得羡慕：夜深时流水潺潺作响。本觉一又作颂：“三界本来没有法，到哪里去求心？白天太阳明亮，夜晚天色昏暗，山高水深。三界本来因心而显现；没有心时，三界自然平息沉寂。” 智暹又作颂：“池水碧绿，枫叶红，山色清翠而轻淡。隆冬时节，难以入睡。怕冷，正坐着烧松木取暖；隔着树传来乌鸦两三声啼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雪庵瑾作普化描摹真相的颂：彻底清澈的冰壶中没有影像，倒翻筋斗也难以摹拟。千山峰峦在黄梅时节之后雨歇，月魄仍然从海上升起。宝叶源又作颂：清奇古怪，是母亲生下来的面貌。用精妙的丹青怎么画？即使画的人把它十分传神地画出，仍然是画虎不成反像狸猫。普化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侍奉宝积为师，秘密接受了印可，却假装癫狂，说话没有节制。宝积顺应世缘去世后，他便在北方各地行化，有时在城市，有时在坟墓之间，摇着一只铃说：“从明处来，就从明处打；从暗处来，就从暗处打；从四方八面来，就用旋风打；从虚空来，就连续架打。”一天，临济命僧人捉住他，问：“如果总是不这样来，那该怎样行化？”普化推开僧人说：“明天大悲院里有斋饭。”僧人回去把这话告诉临济，临济说：“我从来就怀疑这个人。他凡是见到人，不论高低贵贱，都摇铃一声；有时把铃放到人耳边摇，有时拍人的后背。有人回头，他就伸手说：‘给我一文钱。’他曾在街市间摇铃唱道：‘想找一个去处，却不可得。’”当时道吾遇见他，抓住他问：“你打算到什么地方去行化？”普化反问：“你从什么地方来？”道吾无言，普化抽手便走。临济初次开堂时，普化首先出来赞助辅佐。一天，他和临济一同赴施主斋会，临济问：“毛孔吞下大海，芥子容纳须弥，这究竟是神通妙用，还是法本来如此？”普化一脚踢倒饭床，临济说：“太粗鲁了。”

译普化说：“这里是什么地方，还说什么粗细？”第二天又一同赴斋，临济再次问：“今天的供养和昨天相比怎么样？”普化又一脚踢倒饭床，临济说：“达到是达到了，只是太粗鲁。”普化喝道：“瞎眼的汉子！佛法还说什么粗细！”临济于是吐了吐舌头。咸通初年，普化将要示现灭度，便进入市中对人说：“给我一件直裰。”有人给他披袄，有人给他布裘，他都不接受，摇铃离去。临济让人送给他一口棺材，普化笑说：“临济这小子真多嘴！”随即接受了。然后告别众人说：“普化明天将在东门死去。”郡中人相互邀约送他出城，普化大声说：“今天下葬不合青乌之术。”又说：“明天改到南门。”人们又跟随他；他又说：“明天从西门出去才吉利。”跟随的人渐渐少了，出了城又返回，人们的兴致也稍稍衰退。第四天，众人抬棺材到北门外，普化摇铃进入棺中去世。郡中人奔走出城，打开棺材一看，已经不见了，只听见空中的铃声渐渐远去。善昭作普化“从明处来，从明处打”的颂：老汉倒下，分明是两条不同的道路。箭锋相对，不能偏斜。龙蛇混杂，世人难以辨认。烈日长空之下，却落起雪花。佛智裕又作颂：“高堂上的公子醉中玩双陆，胡乱撒出的明珠发出奇异光芒。一掷之后谁能分辨输赢？满盘骰子无法成双。” 文礼又作颂：凭此摇铃，伸手召请，旋风般连续架打而来。到大悲院里去巡行斋会，手肘露出，皮肤磨破。真是奇怪啊！东山源作普化乞求直裰的颂：把虚空聚拢起来作为邻居，便能藏身于北斗之中。这个轻浮的瞎汉为何多事，竟还拿空棺材欺骗后人。道宗俗姓田，是千牛将军宾庭的后代。元和九年甲午，在燕庭金阁寺受戒。听说盘山宝积大师的名声，便前往参拜求教。后来继承永泰大师的法脉。太和二年戊申，到盘山峰顶居住。咸通七年丙戌三月，化缘已尽，说偈而灵脱。知宗撰《上方寺道宗大师遗行碑记》。大师名讳道宗，俗姓田，是唐代千牛将军宾庭的后代。元和九年，大师二十岁，在燕庭金阁寺受戒，拜志敬寺如琳为师。听说盘山宝积大师直指心要，便前往参学受教。后来到永泰大师处，与大师心意相契，永泰对他说：“蓟门旧里，田盘灵山，可以建造清净居所。”大师依照指教行事，惊喜得难以形容。太和二年，到盘山峰顶居住，那里常见兽迹，几乎看不到人的踪迹，环境像虎溪，地势盘曲如龙腹。大师止息栖居，仿佛处于四禅之中。柏茶半斤、稻米数斗，吃了两年还剩下一半。皎洁的月亮和银河，借来作为灯烛；松间风声和石上流水，指作笙簧。把尘世中的烦恼火焰止息，令戒珠在岩穴山峰间清莹。曾经游历险绝高山，从高处坠地却没有受伤；山中出现莲池，龙降下香水。猛虎常蹲在座位旁，巨蛇长久盘绕在台阶前。登上云岭后，经历了两度年华。偶然因砍柴的人，才开始有人发现大师居住的踪迹。起初传遍乡里，渐渐传到州府。千里之外都听闻其名，四众如云聚集。方伯、太尉、相国、清河张公仲武，远远瞻仰大师的道德，渴望听到教诲，专门飞送书简，特意征召聘请。大师以松萝为誓，坚守云水般的胸怀，三十九年从未离开栖隐之所。侍中、清河人张允伸公大力弘扬佛教，远远钦佩大师的道行，屡次派人送来清敬之礼，多次下达亲笔书信，命人建立丰碑，以崇扬大师的盛德。咸通七年暮春，大师化缘期限已尽，便说偈语、整顿衣冠，悄然灵魂脱离形骸。到咸通九年，在灵坛举行茶毗，获得舍利数千颗，建塔于寺院东南角。常实继承道宗，住在上方，感化众人，被称为伏虎禅师。如今上方塔院中还有伏虎塔。晓方是常熟人，跟随五泄山灵默大师剃度出家。他从不说自己的姓氏，于甘泉山结茅修行。咸通十一年三月十日圆寂，塔建在寺院西南角。郎肃《甘泉普济禅院灵塔记》说：性与相本来澄湛寂静，因此没有所谓来去；光阴飘忽不定，所以才会产生悲哀。无常必然显现在有常之中，生灭最终归于寂灭。遗留下来的光辉尚在，但时光如白驹过隙，难以追寻。于是有人亲身侍奉佛事，心中传承佛法至宝；在悲痛哀悼中极尽追思，在师徒情谊中尽到爱敬，于灵塔上刻写文字，以彰明先觉者。因此，甘泉禅院大师法号晓方，是苏州常熟县人。大师师从五泄山灵默大师，关于他的姓氏和经历，历来不曾说起，所以无人能够详细知晓。大师以慈悲救济众生，以勇猛精进教化世人；挺身阻挡河流决口的洪波，举手扶正山崩之势；击碎魔网，高举佛法之云；到达彼岸便抛弃舟船，不以文字为师；上天烧尾，另创风雷【原文“上天烧尾”含义待考】。四方长官、公侯，以及连城的守令，无不仰慕其教化、渴求其道，归依大师；大师牵引迷途者走向正道，破除坚硬如石、难以舍弃的执著。三兽譬喻显明佛法有深浅不同的度化，百草都滋生出甘露般的嫩芽。多么伟大而崇高啊！关于设置禅院的情况，碑文已经记载得很详尽了。咸通十一年三月十日，大师在此山迁化，享年七十七岁，僧腊五十八年。唉！历阳陷落啊，柏梁台焚毁；九鼎沉没啊，【缺字】山崩裂。成百上千的人哭声充满庭院，山色惨淡，云也忧愁；眼泪流成血，【缺字】日啊，人们失去了眼睛；捶胸顿首，无不悲痛欲绝。世尊将要灭度时，【缺字】罗空有阇维的礼仪；假如我当时听闻大师的事迹，便会仰慕追随。面对这篇文字，【缺字】。从大师的形体来说，已经随迁流而顺其自然地归于消散；从大师的精神来说，则圆满光明而清净；从大师的佛法来说，则如点燃一盏灯而传成千百盏灯。因此，门人法顺等竭尽心力，开始在禅院西南一百步的盘龙山山麓修建灵龛。到了第二年【缺字】月日，将大师的灵位迁到这座山上。日月流逝，担心高岸会发生变迁，而人虽已亡故，土地仍然存在。这篇用彩色丝帛记载的文字，比金玉更加坚贞，和兰草蕙草相比也可以流传长久。后人观看这篇文章而知晓大师的德行，那么，这大概就是从周公谥法中得到一端了吗？唐咸通十二年，岁次辛卯，闰八月十三日。

译存奖俗姓孔，是原来邹鲁阙里一族的后裔。因为祖父、父亲任官而隶属于蓟地，于是登记为蓟州人。大师七岁时，在盘山甘泉院依止禅大德晓方剃度出家。大中五年受具足戒，不久参谒临济大师，任侍者。此后遍历各地，到了三圣寺任首座，又到大觉寺任院主，这些事都详细记载在各种禅宗语录中。干符二年乙未，幽州节度使董廓请大师北归盘山，未能实现，于是大师在魏府南砖门外创建江西禅院，开坛说法、教化众生。文德元年七月十二日圆寂，享年五十九岁，僧腊四十一年。弟子藏晖、行简遵奉遗命，于龙纪元年八月二十二日在本院举行阇维，得到舍利一千多粒，在府城南贵乡县薰风里建塔。公乘亿撰写大师塔碑。公乘亿《魏州故禅大德奖公塔碑》说：听说微妙的真谛极其玄妙，不可以用一种道理来测度；真实的教诲极其深奥，不可以从各种外在形相中求取。它随万物变化而泯灭色与空的分别，所以不生不灭；超越三界而脱离尘垢，所以无所谓去来。这就是不可思议的境界，难道不正是西方释迦牟尼佛所说的吗？恭敬地说，自从佛教从西域传来，教化便施及中原。汉明帝推尊佛教，以梦中感得吉祥为征；梁武帝显明佛法，以舍身布施来发愿。说到它广大的一面，外在看不见须弥山的广大；说到它微小的一面，内在也不知道芥子般的细微。这就是庄严的佛法印记，世代相传。它开始于摩诃迦叶，直到师子尊者，共传二十四代。此后菩提达摩来到汉地，传至慧能、神秀，分为六派；再往后便枝叶繁茂、依附发展，支派各别，脉络分流。其中真正的宗旨永不泯灭的，大觉大师本来就属于这一传承。和尚姓孔，字存奖，家族本是邹鲁人，即阙里一族的后裔。他的祖父和父亲因任官而隶属蓟门，历时已久，于是户籍也编入了当地。和尚在无量劫中修行菩萨道，到了这一世降生人间，哪里会和凡人相同？正值华美年少之时，便蓄有披剃出家的远大志向。不到七岁，就领悟了声闻、缘觉、菩萨三乘之理，禀告父母，恳切请求剃度出家。于是到蓟州盘山甘泉院依止禅大德晓方，亲自侍奉师父，随侍左右，哪里还顾念自身性命，只想着求得半偈。大中五年，恰逢卢龙军节度使张公上奏设置戒坛，和尚当时刚刚具备戒相。后来大中九年，又遇侍中张公在涿郡重新开设戒坛，众人请和尚以六年修学、三次主持讲席的经历，宣说如金石般精微的佛法，显示佛陀眉间白毫的真实法相。禅大德元公，就是临济大师。和尚第一次行礼拜见，便得到他的指引归依，传授黄檗宗的真实教义，教授白云般深奥的秘诀，正如饮到醍醐，滋味清爽；刚一灌顶，便全都觉醒，又如薝卜花的香气，刚一经手便散发芬芳。一天，和尚便辞别旧寺，愿意遍历各方。他向西从京城出发，向南经过水乡，甚至攀援藤萝、冒险跋涉，踏着山石、伴着云雾而眠。经过吴地防守兴废的城邑，走遍梁武帝庄严佛寺的地方，无不追寻圣迹的源流，探究禅宗。后来经过钟陵，恰逢仰山大师正在开辟法宇，大力开启禅门。和尚接受地方主人的邀请迎接，防止人间和天界众生的供养施舍；当面陈述深奥义理，众人都无法分辨。和尚站出来剖析它，如同用刀剖解事物。仰山瞪目击指，反复称赞叹服。不久听说临济大师已经接受蒲相蒋公的邀请，和尚刚准备持锡杖侍奉前往，便突然到达中条山。不久参谒随致林【疑作“置杯”】，将要渡过白马河。当时先太尉、中书令何公，专门派使者迎请临济大师。和尚跟随而行，未住满两夜便到达府署，于是命他住在观音寺。簪缨之士接踵而来，僧俗之众肩挨着肩。还不到一年，时机来到，大师便迁化了。这大概是因为和尚勤勉奉道至深，恭敬之情深厚，没有违背灵堂的礼仪，并且完全履行了茶毗的礼法。云：干符二年，有幽州节度押两蕃副使、检校秘书、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董廓，以及幽州临坛律大德沙门僧惟信、涿州石经寺监寺律大德弘聚等人，都想指引陈述盘山一带的情况，祈请大师北归。和尚准备顺从众人的心愿，前往蓟部。早晨到衙署，说明将要启程。此前中丞韩公的叔父韩赞中忽然听说和尚要离去，拍掌大惊，说：“南北两地有什么不同？魏人为什么这样薄待，燕人为什么那样厚待？如来的教法难道是这样的吗？”和尚推辞不得已，只好答应建立精舍。韩公的叔父常侍以及各位檀越信众，聚集财物，选择了一处胜景，在南砖门外大路左侧，建成江西禅院。规制完全仿照化城，松、楠、杞、柏一同栽植。文石和粗石接连运到重廊，复道间竹色翠绿、松色青苍，四门八窗，风轻月朗。和尚喜爱这里的幽静景致，用来教化群迷，开启解脱之门，演说无量佛法，使天花散落大地，水中月影澄澈映入天空。他曾与四众、人间及天界众生一同深入法要，使六州士民全都结下殊胜因缘。难道竟因一念之间便突然随万物化去吗？这就是文德元年七月十二日。大师享年五十九岁，僧腊四十一年。有亲信弟子藏晖、行简，一人主持丧事，一人弘扬佛法。大德们奉先师遗命，于龙纪元年八月二十二日在本院焚化大师真身，以观察法相。全城的禅师、律师接踵争相赶来，从四面八方到达这里。官宦士绅肩挨着肩，全都来到此处。幡花遮蔽太阳，螺呗声震响天空。火刚燃起，云彩便仿佛因柴薪而忧愁；不用添加柴薪，风又助长火势。三天三夜，哀号礼拜一直如此。在香灰之中得到舍利一千多粒。各位大德分别行礼，请求分取供养。唉！雪山佛像仿佛仍在，真实仪容宛然如故；捧着一只鞋只能徒然悲伤，仰望双树林却再也见不到大师。于是把塔建在府南贵乡县薰风里，附记于先师塔志之后。公乘亿刚到任时，曾经获准瞻礼大师。法主大德藏晖不认为我的才学浅陋，详细告诉我并请我撰文。我提笔时惶恐不安，尽力写出自己的浅陋之见。铭文说：传承如来的教法，只有大雄佛。历经百千劫，常在方丈室中。以慈悲为念，色相全都是空。端然不动，哪里会染上尘垢？【其一】在三界中显示超然踪迹，安心于四禅。身体虽然是假，道本来没有边际。璞玉之中有玉，火焰之中生莲。传授佛法在什么地方？随着各自的因缘。【其二】超越支遁、远公，匡庐山的远公。情操高远，志趣深远；行迹虽异，内心相同。既然已经脱离邪道束缚，哪里肯再处于凡俗牢笼？松轩竹径，只能空自悲叹夜风。【其三】我的本性不动，我的内心自然如此。果然获得舍利，粒粒都如圆珠。幡花明艳闪耀，螺呗声交相连绵。唱偈行礼，声音直达梵天。【其四】新建的宝刹，承继招提旧迹。莲花芬芳已经看不见了，葱岭之地又有谁能遇到？早晨磬声响亮，夜晚钟声清泠。历经千万年，传承我的禅宗。【其五】

译瞿汝稷《指月录》说：后唐庄宗驾临河北，返回魏府行宫时，下诏召大师问道：“朕收复中原，得到一件宝物，从来没有人能够给它估价。”大师说：“请陛下把宝物拿出来看看。”庄宗用双手展开幞头两脚，大师说：“君王的宝物，谁敢估价？”庄宗非常高兴，赐给大师紫衣和师号，大师都不接受，于是赐给他一匹马。大师骑马时马忽然受惊，他坠马伤了脚。大师叫院主说：“给我做一根木拐杖。”院主做好拿来，大师接过拐杖，绕院行走，问僧人：“你们还认得老僧吗？”僧人说：“怎么会不认识和尚？”大师说：“〔缺字〕脚法师说得出来，却走不了。”又到了法堂，命维那敲钟集合大众，大师问：“还认得老僧吗？”众人无言以对，大师扔下拐杖，端坐而逝。天童觉作《君王之宝》颂：“中原之宝，呈现兴化一段光明，难以估价；帝王事业足以成为万世之师。”金轮的光影统御四天下。闲极云又作颂：“君王之宝本来难以估价，兴化何曾敢借来看？天地既然没有偏私地覆盖万物，到如今还留下它镇守中原。” 智朴考订说：大师生于唐文宗太和四年庚戌，开成元年丙辰出家，宣宗大中五年辛未受具足戒，僖宗文德元年戊申入灭。《指月录》记载后唐庄宗下诏问答等事。倒推庄宗同光元年癸未到文德戊申，大师去世已经三十六年了，哪里还会有庄宗下诏问答的事？所谓诏对，恐怕是僖宗时期典籍记载的讹误，所以加以订正。志闲在盘山黑塔峪潜心修行，过了很久参拜临济。临济突然抓住他的胸口，志闲说：“领会，领会。”临济推开他说：“暂且放你一顿。”志闲又参拜末山尼了然禅师，问：“什么是末山？”了然说：“不露山顶。”志闲问：“什么是末山主人？”了然说：“不是男女的形相。”志闲喝道：“为什么不变去？”了然说：“不是神，也不是鬼，变成什么？”志闲于是心悦诚服，做了三年园头，后来出世住持鄂州灌溪。僧人问：“久闻灌溪大名，来到这里只看见沤麻池。”志闲说：“你只看见沤麻池，却终究没有看见灌溪。”僧人问：“什么是灌溪？”志闲说：“像劈箭一样迅疾。” 秀岩瑞作灌溪“领会，领会”的颂：雨散云收之后，数十座高峻山峰显现。倚着栏杆频频回望，回头时又和谁同在？克文作《灌溪末山主颂》：“末山不显露凌云的山顶，古今高峻地耸立在眼前。又说本来没有男女之相，除了你没有人能辨认火中的莲花。”辽。非觉俗姓刘，是析津良乡人。他很有声望，听说皇帝车驾临幸燕地，因敬重他的道德，诏令他入宫说法，特赐紫衣，并赐号“仪范大师”。享年七十二岁，僧腊四十七年。在大昊天寺示现化去，归葬甘泉普济寺。非浊字贞照，号纯慧，俗姓张，是范阳人。他幼年患足疾，隐迹于盘山，在大白伞盖处讲授经课。每当宴坐诵持时，常有山神及其部众恭敬侍奉，不久便痊愈。于是重熙八年被召赴阙。《真延佛顶尊胜陀罗尼幢记》：京师奉福寺忏悔主、崇禄大夫、检校太尉、纯慧大师圆寂后，在灵塔巽位附建佛顶尊胜陀罗尼幢。幢高一丈多。门弟子写状陈述大师的实际行迹，请求我撰记。大师名讳非浊，字贞照，俗姓张，祖先是范阳人。重熙初年，拜故守大师兼侍中圆融国师为师。居住不久，患足疾，便隐遁到盘山，在大白伞盖讲授经课。每次宴坐诵持，常有山神恭敬侍奉。不久病愈。重熙八年冬，奉诏赴阙。兴宗皇帝赐给他紫衣。重熙十八年，敕授上京管内都僧录。任期届满，授燕京管内左街僧录。适逢鼎湖上仙驿，征召他赴阙。当今皇帝因为大师受到先朝眷顾，便恩加崇禄大夫、检校太保。第二年又加授检校太傅、太尉。大师搜访宫阙文书，修撰皇帝典籍，撰成《往生集》二十卷，进呈皇帝。皇帝嘉许赞叹很久，亲自为其作序。不久命令将其灵龛收入藏经。清宁六年春，皇帝车驾临幸燕地，返回时驻跸花林。大师在殿中侍坐，面受燕京管内忏悔主菩萨戒。第二年二月，大师在本寺设坛传戒，接受忏悔受戒的弟子多得无法计算。清宁九年四月，大师在竹林寺示疾告终。同年五月，将遗体迁葬于昌平县。司空、豳国公仰慕大师的高尚德行，建立寺院和佛塔，并营建这座陀罗尼幢。希望即使山陵沟壑发生变迁，大师的声名遗迹也不会泯灭。清宁九年五月日。等伟俗姓李，是析津庞村人。太康元年剃度出家，拜仪范大师为师，跟随大师住在慧济寺受戒，后被宣命充任三学殿主，赐号严慧。后来患病去世，茶毗时舌根没有烧毁，颜色像青莲。〔以下为〕《南抃甘泉普济寺严慧大德塔记铭》。干统七年春，燕京三学寺殿主、严慧大德、赐紫沙门等伟，久病发作，初夏病情加重，迁居右街福田寺，卧在西厢的一间屋里。我前去探问他，大师以自己不能起身为由告诉我，并且有事情托付。四月十七日，大师迁逝。我又前往吊唁。两天后，在京北原茶毗，收取骨灰时，舌根没有烧毁，颜色像青莲。他的弟子、京西慧济寺僧敬诠等，希望把骨灰分葬，便分出少许给他们，其余全部送回蓟州盘山甘泉普济寺，依照本教，于五月十一日附葬在先师墓地并建塔。本月初，本寺都知僧敬度、持首座以及大众三纲等人，呈上大师遗行状来拜访我，说：“已故殿主大德生平在士绅中交往深厚者没有谁超过您。您和大师平生交往最为深厚，大师的行迹您早已熟知；而且大师患病时您亲自来探问，他又有所托付，所以冒昧请您撰文。您既和大师有旧交，又被我们先前的请求所迫，不能以事务推辞，因此请您据实记述。大师俗姓李，是燕京析津县庞村人。太康元年，大师二十五岁，开始剃度出家，拜甘泉普济寺右街僧录判官、仪范大师非觉为师。”

译后来跟随师父住在慧济寺，随即受具足戒。此后研习经学、律学两门，众人都推重他。大安年间住在福田寺，后来蓟州香林兰若的僧众请他住持。大师到任后历任寺院各项职事，都能胜任。寿昌三年，在慧济寺宣讲毗尼诸部。京师义学僧众也以律学宗主来推许他。〔缺字〕第二年，三学寺奉命慎重选择主持寺务的人，以大师勤勉能干，入选其中。不久授予善济大德称号，大师极力整顿衰败弊病，所作弘益很多。在寺中三年，除去供养费用外还剩钱五千余贯。干统初年，有司把考核成绩上报，朝廷嘉奖他，特赐紫色方袍，加号慈辩。三年，宣命充任三学殿主，改号为严慧。六年秋染病，到此时去世。俗寿五十七岁，僧腊三十夏。人出家进入佛门而荒废佛法的，往往因懈怠而败坏事业，因贪图安逸而损毁名声，从未见过像大师这样身体力行、担当责任并有所成就的人。像大师这样，以勤劳成就事业，以干练建立声名，和那些懈怠安逸、坐等事业败坏的人相距太远了。唉！他确实是身体力行、担当责任而有所成就的人啊！我写完这篇记，又附上铭文：“坟墓有地，下葬有时，保全遗体归葬，此为严慧大师。” 大师啊，大师啊！勤勉干练而有所建树，勉励后来的学人，不要懈怠，继承师道。干统七年丁亥五月。金。广温是高安人，姓韩。幼年才智超群，不愿处身世俗。童年时出家，向习法师学习经书。当时夜里有小盗贼偷窃物品，广温听见了，却安卧不动。第二天，习法师责备他说：“物品被别人偷走了，难道你不后悔吗？”广温说：“我是人，他也是人。东西有它的归属，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习法师认为他很奇异。后来参访同昌英公，英公没有接纳他；广温便在岩谷之间穿草衣、食粗食三年。英公认为他非同寻常，才允许他问道。后来又参访云门晦堂以及竹林广慧。广慧说：“依照一向的情形，明暗两条岔路，依靠他人的解释来理解，都必须舍弃。我这里有一种铁酸馅，你从头到尾逐一咬嚼看看。”广温叩头道谢说：“过去的事就不追究了。”于是取出箱笥中的秘文，一把火烧掉；一天之间顿然悟道，像桶底脱落一样，法性圆通，没有不明白的地方。广慧印可了他。广温出世住持盘山双峰寺。大定戊子年夏天，示疾而化。圆新是范阳六城村人，得法于龙泉英公。大定壬午年，住持盘山报国寺；后来住持天成寺；又住持法兴寺。后来患病，告诉感化说：“我将在明天行脚离去。”便要求沐浴净发。到了半夜，又对感化说：“黎明时西北方有声音，你一定要告诉我。”到时候果然应验了他的话，声音像钟磬。正要报告大师时，大师已经脱然而逝。茶毗之后，舌头和牙齿没有化为灰烬。行通姓张，是云中天德人，在近泉寺出家，遇到恩师受具足戒。后来参访云孙辩公，得到印证，出世住持仰山，又住持甘泉寺，不久便去世。《圆照甘泉普济寺通和尚塔记》：洞山垂示典范，法统严肃整齐，代代相承，不容许冒充窃取，必须等到确实最为合适的人，才允许继承法脉。云孙辩公先参拜鹿门觉和尚，被许可为本宗再来之人；后来侍奉芙蓉潮楷老和尚，之后才在青社天宁寺领众。其时本朝抚定各地，他来到都城，居住在奉恩华严寺、万寿寺等处，都是为了成就佛法。从来游学于辩公门下、学习辩公之道的，何止千百人？其中能够承受传授的，只有八人，大师就是其中之一。大师法讳行通，俗姓张，是云中天德人。刚满五岁，就不吃荤腥，不妄言妄笑，常到寺院，看见佛像便一一行礼。父母怜爱他，让他到同乡近泉寺依止云懿长老为徒。遇恩师而受具足戒后，护持佛法更加勤勉。一天，本师因为某件事不满意，想拿杖责打他，举起手中的杖，过了很久却无法落下，众人都觉得奇异。到十八岁时，他自己奋发说道：“光阴迅速流逝，什么时候才能悟见本性、成佛的道理？”不久便辞别师父，遍访善知识。天会年间，听说辩老在燕都说法，特意前来参侍。后来跟随辩老到仰山，言下彻悟，不久得到印证，成为洞宗第十一世。皇统年间，辩老入灭，大师继任住持。数十年间，无论事情大小，全都依照佛制办理。到大定四年六月，大师因年老辞去职务，云游时经过三河何公道院。第二年，甘泉寺疏请他住持。一天，他忽然对众人说：“人生百年，活到七十已很稀少，我已经六十九岁了。惭愧地继承祖师道统直到今天，也应当顺应世缘，示现无常。”于是安然化去。茶毗之日出现了许多异相。何公、仰山以及本寺将遗骨分为三份，分别建塔收藏。甘泉塔在寺院正北的高阜上，距离寺院仅三十步。大定五年八月十五日记述。法律是蓟州安固人，姓张，在普济寺出家。十七岁时通过经试，受具足戒。皇统年间，奉诏开设普度坛，度僧尼十万余人。多次承受天子的恩宠，钦赐紫衣，号为“严肃大师”。大定六年，辞别众人而去世。沙成之作《甘泉普济寺赐紫严肃大师塔铭》：大师名讳法律，是蓟州醴泉乡安固人。幼年在甘泉普济寺出家，拜均上人为师。天庆七年，十七岁时通过经试，受具足戒。此后以听习戒律为宗旨。到天眷三年，官府定下让他充任燕京左街净垢寺职务，于是授予善庆大德度牒。皇统二年，奉诏开设普度坛，为僧尼二众授度，约十万余人。八年，又奉诏参加本宗上试十题，所答无不合乎义理，选定充任平州三学律主，改授精正大德度牒。官府讲授期满，特赐紫衣严肃大师度牒。本寺大众共同议定文状，请他担任提点，供给救济众僧；他不避寒暑，六时行道，从未有过缺漏。十多年间，声名远播；请他住持寺院的有五处：中都驻跸寺、福田寺、福胜寺、香河寺、胜福寺、当山寺、香水寺。到大定二年，宫中又派人请他担任都下暖汤院提点，设置救济饥民的事务达三年。到大定六年六月十五日告寂，世寿六十八岁，僧腊五十二年。当时虽正值暑气烦闷湿热，他的尸身安然不动，如石头一般。

译临近茶毗时，四众一千多人前来吊唁送行，没有不悲伤痛哭的。到了最终焚化之际，有五彩祥云团团环绕在上方，牙齿和舌头没有烧焦，看来和原来一样。这大概是大师一生住持修行的力量。门人宗律比丘善隆等奉遗骨葬在寺院西边。有人叙述事情始末，请我撰写铭文，情义上不能推辞。铭文说：天性资质具有上等智慧，以戒律宗旨为风范；品行清高严正，紫色度牒护持自身。传授戒法给十万僧尼，普遍受到诏令称扬；奉诏应试，义理无不通达。化缘办道以救济众生，时间越久越加恭敬。焚化时出现祥瑞，牙齿和舌头没有熔化。把铭文刻在幽深的石碑上，姑且记下美好的行迹。大定七年三月日。圆覆住持翁同西院时，有一位奇异僧人授给他两枚佛牙，鲜白如白玉和月色。圆覆奉事佛法二十多年后示寂，遗命建立佛塔收藏佛牙，并把遗骨埋在塔下。孙设撰《翁同山院舍利塔记》说：我私下听说，舍利是佛的真骨。即使经过烈火百炼，也不能烧成灰；即使污浊的津液长久淹没，也不能遮掩它的光彩。它极其坚固确实，动辄显出奇异之处，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受到佛的功德和法力熏染的缘故。直到今天仍有保存下来的，覆公法师的灵塔就是这样。法师法讳圆覆，俗姓李，是燕都渤海人。年轻刚强时，任守门纲官，官至保义校尉，后来便住在渔阳以西。到了大防年间，我告假归返沈濳故里，在翁同西院问道，剃发穿褐衣，随缘教化。干统二年二月间，蒙恩受具足戒，取得度牒，恭敬礼拜香林西堂柔光为师。后来住在翁同西院，重修上院府君祠和观音殿，金碧辉煌，宏伟华丽，在幽蓟一带首屈一指。有一天，来了几名不知从哪里来的僧人，亲手交给他两颗佛牙，光彩明亮而鲜洁，如玑珠般流光溢彩。法师早晚虔敬供奉，那几名僧人忽然就消失了。于是珍藏了二十多年。大定甲午年四月初九日，他对弟子说：“白驹过隙，人生幻化并不坚固，一切有为之法，最终都归于寂灭。”又说：“我过去珍藏的佛牙和《般若金经》，应当在上寺以西除去杂草，建塔安置在上面；我的遗骨就放在塔下。” 他又说：“生死无常，各人都应当珍重自己。”说完便上床，很快去世。享年八十五岁，出家三十三年。他的弟子温公一向与我友善，再三为此事请托，我无法推辞，便据实写下。大定九年三月十五日。等俊是蓟州河村人。年少时就仰慕僧门，不愿居于俗世。父母察觉他的志向坚定，便带他到甘泉寺，礼仪范大师觉公为师。后来任燕京管内左街僧录大夫，赐号圆肃大师，加赐“清简”二字。过了半年便告寂。天防十四年，在甘泉普济寺建塔。澄方是香河孙氏之子，幼年喜好安静沉默，在隆安寺出家，十八岁受具足戒，遍游各讲肆，对各种经论无不通晓。他讲经说法的名声很大，后来舍弃教门而归于宗门，悟明本心。不久，本山的尊宿请他住持上方兰若，修建感化寺，又修建绝顶浮图。他曾对众人说：“《涅槃经》说：若为逃避徭役而出家，却无心求道，我应当罢免他，使他还俗，让他因被王法役使而感到惭愧。穿这种衣服是为了表示身为上等之人，却不知惭愧，这不是佛的弟子。”后来示现疾病而终，门人隆重地在上方寺东麓修建塔。净荣是德州张氏之子，精勤好道，以利益众生为怀，住在中盘法兴寺。各山寺请他担任提防，远近之人听闻他的声名，没有不归依的。有一天，他对众人说：“人的光阴有限，千万不要懈怠堕落。”说完便去世。知玲是云中范氏之子，九岁剃发，二十岁受具足戒，随嵩山少林寺英公学习，悟得总持法，获得他心通。皇统年间，出世住持万寿寺，后来住盘山感化寺，弘扬密教。大定十七年，说偈告别而寂灭。钦定《盘山志》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卷九 方外二 元 祥迈，字如意，悟道证理出众，辩才无碍。至元年间，奉皇帝诏令撰成《辩讹录》五卷，附入藏经流通。圜悟赈不知是哪里人，从东山本无元公处得法，只有一根藤杖和一只钵，后来到盘山修建报国寺。延祐五年戊午，声名传到朝廷，赐号契宗禅师。云威，号巢云，是太谷侯氏之子。幼年学习儒业，很有声誉。成年后剃发，随玉山达公受印证出家，住盘山法兴寺。《北少林寺云威禅师塔记》。李肇《国史补》说：崔赵公问径山法钦道人：“弟子出家可以吗？”法钦说：“出家是大丈夫的事业，不是将相所能做到的。”赵公赞叹并欣赏他的话。我认为，能抗拒霜雪般的艰难、平步登上云霄，兴办大丈夫事业而轻视将相的人，威公禅师就是这样的人。考察他的籍贯，是河东太谷戴村人。“云”是他的字，“威”是他的名，“侯”是他的姓。他幼年学习儒业，才高博识，享有美誉。正值壮年时，忽然舍弃家庭和产业，剃发穿褐衣，学习最上乘佛法，通达第一义。他做乞丐、农夫、商贾之事，并不以此为耻；作为人天师范，也不以此为荣。他曾与众位长老同列，恭谨地行弟子礼；和同伴游学讲肆，智慧辩才出类拔萃。听说玉山博达公讲席兴盛，便赶去拜访依止，列入入室弟子，让他主持堂司，欣然调御众僧，光大丛林。他具有云峰悦公的规矩法度。中统年间，任都总统少林大宗师的侍者。到玉山时，与大宗师一语投机，便由驿站送往燕京。曾住万寿寺，主管药藏，虽然事务繁杂扰攘，却没有一天不受钳锤磨炼。日久之后，重新承受法印。当时盘山法兴寺空缺住持，便命他出任住僧，接续法脉。第二年，新建巢云轩，仍以巢云为号。宣政院使脱公作为他的外护，具奏朝廷，朝廷特旨慰问并保佑。又将法兴寺改名为北少林寺。法师曾对脱公说：“认识人最难，人确实难以认识。懂得认识人困难的，千人中也没有一个。”法师开堂说法，居止从不懈怠，檀越和信众仰慕他的德行，寺院事务管理严谨。至正戊子年秋八月二十三日，因微疾告终。小师智感带着法师的生平事迹，请我撰记。我说：“法师的德行、学业，家家户户都知道，哪里需要等我的文章呢？”坚决推辞而未能成功，于是直实地叙述下来。至正九年己丑四月某日。幸安初到灵石山，参拜达光二位老宿，颇有所得。后来到海山拜谒本无元公，本无元公临终时把入灭偈交给他说：“从前在廓下，万缘空脱；形体忘却，依凭断绝；照见功夫止息，收起钓丝归去。后来桂轮孤独明朗，任凭东西。”塔建在甘泉寺西。永晖是河间史村人，姓史。礼幸安和尚出家，登云孙的法堂，又进入木庵的室内参学。后来出世住持甘泉寺，赐号圆照大师。至正十四年甲午入灭，有偈说：“我的寿命七十七，今朝万事都完毕。推倒人我之山，十寸原来是一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一尺〕 明理是临潼蔺店王氏之子，依永晖和尚剃发出家，拜谒寒翠满公，因不契合而离去。当时西府慧公住在真觉寺，明理前往参学承受教诲，顿然彻悟向上之道，机锋迅疾锐利。慧公说：“今天得到了一头金毛狮子。”于是把衣钵和拂子交给他。奉旨住持甘泉普济寺。后来示寂，说偈道：“挂锡甘泉三十年，殷勤常住似头然。如今撒手燕山之外，云散长空月自圆。”当时是至正二十七年丁未。田谦撰《明理禅师塔铭》说：这位禅师的道业真实纯正，降生在秦地，示灭于燕山。一点灵光，照彻大千世界。法脉承自甘泉，宗旨继承先哲；法源如洞岭，正诀如嵩岩。水映长天，芦花带雪；明月澄澄，清风烈烈。无缝塔已经建成，光明皎洁。精妙的工艺究竟如何？正是大巧若拙。一拂而去，此外再无可说。明 祖能，字蕴空，号松轩道人，是三河孙氏之子，生于永乐壬午年四月六日。幼年厌恶荤腥，有人拿肉逗他，他只是合掌而已。九岁出家，拜香林如庵翁为师。后来住在京师，依止可堂善公；又到汴、洛、香山，礼拜洞宗第二十一代天龙潭公，传受心法。仍回到香林，重修殿宇；后来退居白岩，自号白岩叟，不与缙绅贵游交往，唯独与太守姚公叔谦友善。有一天姚谦前往拜访，走到险峻的峡谷，步入石齿间，脚被咬伤，跌倒撞坏肩膀，祖能却全无恼怒之色。法师一生淡泊退让，以佛道自任。成化丙戌年十月二十日示寂，归葬于本寺西北角、可堂公骨塔东侧。德聚号宝峰，姓赵，是金陵人。其祖父被谪罚戍守玉田，于是成为玉田人。他幼年时常在空中看见隐约的楼阁形状。后来在盘山少林寺出家，师从大云兴公。正统丁巳年到吴下受具足戒。庚申年回到京师，内监刘公顺将自己的住宅舍作佛寺，英宗赐名法华，命他主持。天顺壬午年再次上盘山修建感化寺，工程完成后上报朝廷，赐名广济。成化己丑年仍回到少林寺养老。柯濳《宝峰德聚禅师行实碑记》说：禅师名德聚，号宝峰，俗姓赵，是金陵世家。祖父被谪罚戍守顺天府玉田，于是成为玉田人。永乐癸巳年，他的母亲梦见黄色光芒充满门户，便生下禅师，人们多认为奇异。他长大后，有位老僧见到他，指着他说：“这个孩子骨相不凡，将来会光大佛法，享有安乐福报，不可限量。”刚五岁时，他曾在空中看见隐约的楼阁形状。十岁时，父母舍送他到蓟州盘山少林寺出家，跟随母舅随公。宣德戊申年，听说僧录右街大云兴公精通佛道，宣宗对他宠信优厚，玺书褒奖，名重天下，便前往拜他为师，参究公案，讲求宗门法度，早晚勤奋，服侍劳作从不懈怠。

译正统丁巳年，他持锡杖游历吴下，受具足戒后返回。庚申年，御马监太监刘公顺把私宅请作佛寺，英宗赐名法华，命禅师主持。禅师把修葺兴办寺院当作自己的责任，刻苦耐劳，节衣缩食，竭力经营；不走出堂室，也不拜谒权贵，却使殿堂、廊庑焕然一新、全部完备。因此佛法更加振兴，教化更加流布，声誉更加隆盛，学徒更加增多，那个老僧的话从此开始应验。天顺壬午年游历盘山，感慨叹息说：“我年轻时曾往来这里，如今已经超过五十年了。何况感化寺是魏晋时期的古刹，被兵火毁坏，长久不能恢复。我们这些僧徒忙碌于世间，却对佛教没有益处。”于是捐出自己的资财，又募化众人缘资，谋求兴建。三年后，高台广殿巍峨灿然，厨房、浴室、粮仓等高大明丽，佛像庄严，全部达到精妙境界。渔阳人无不举手加额，认为这是神明相助。此事上达朝廷，赐名广济，命他的同门师弟白岩森禅师共同主持。成化己丑年，他又喜爱少林寺，那里溪涧回环，峰峦秀丽，确实是他早年发心出家的地方，不忍忘记本源，便倾尽所有修缮破败之处，扩展寺院规模：东边建观音堂，西边建明月堂，中间建方丈室，左右建僧舍以供游憩；又依傍龙池建竹坞和蔬菜园，供养老年僧人，实在是当地的一大壮观。他的弟子文扩等人请求为禅师记述生平，刻在石上流传后世。唉！禅师奇伟卓绝，刻苦自励，勤奋笃实，通晓东鲁的儒书，传承西来的佛法。缙绅大夫、名僧老衲，都恭敬地尊重他。他又能不忘根本，急切地为自己出身修行之地尽力。他立定志向、用心行事，可以说既宏大又坚定！难怪能激发人们的敬意，并使事业成就流传久远。因此我不只记述他精进修行的事迹，又记下他兴建寺院的盛举，用来昭示后人。成化八年辛卯十一月。圆成是平谷大王务黄氏之子，尚未出家时，梦见盘山圣境，绕塔礼拜佛像，合掌念佛。后来到金台大慈恩寺剃发出家，师从大虗满公，立限苦修三年，胁部从不沾席。不久又接受春谷苑公的印证，赐字大舟，并传给他一偈：“妙高峰顶无根木，刊作澄潭般若舟；运转往来生死海，肯停橹棹住中流。”弘治十七年到盘山绝顶，大规模举行佛事。祖允，字性空，是蓟州吴氏之子。出生时患有手疾，七岁还不会说话。父母同意他出家，礼灵隐胜公为师。刚到寺中，见到胜公便开口说话，众人都感到奇异；胜公为他命名剃发，使他精勤修行。胜公去世后，他担任住持多年。有一天对众人说：“老僧要同你们长久告别了。你们各自遵守清规，不要流于庸俗低下。听我的偈语：‘我年七十，本来无物；最后一着，青天白日。’”偈语说完便去世。常慧，字古灯，氏族不详，住在西甘涧净土庵。不从事诵读，每天只端坐在一张榻上。别人给他钱，他就推辞。大司马刘公召见他交谈，心中十分惊异，赠给他钱帛，他也不接受。万历戊寅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他遍告平日往来的人说：“劳烦各位信众了，我三天后就要走了。”到二十七日，他没有疾病便坐化离去，享年八十岁。德清，号憨山。万历癸酉年夏至，他在盘山千像寺后面的石岩中看见一位隐者，灰头土脸。德清行礼，隐者完全不回头看，也不答应。德清知道他不是寻常人，便也默默坐下。不久，隐者烧茶，只取一杯自己饮用，德清也取一杯一同饮茶。茶喝完，隐者把茶具放回原处，仍端坐不动，德清也如此。过了一会儿，隐者煮饭，饭熟后放在座前，只取一碗一箸自己吃，德清也取一碗一箸同吃。饭后又照旧端坐，德清也一样。入夜，隐者走出岩外经行，德清也跟随他。第二天，德清知道到喝茶时便烧茶、到吃饭时便煮饭；隐者同德清一起饮茶吃饭、经行，也完全如此。这样过了七天，隐者才问：“仁者从哪里来？”德清说：“从南方来。”隐者问：“来这里做什么？”德清说：“特意来访隐者。”隐者说：“隐者的面目就是这样，别无奇特之处。”德清说：“我进门时早已看破了。”隐者笑着说：“我住在这岩中三十多年，今天才遇到一个志趣相同的人。”于是留德清住下，德清也忘了返回。有一天夜里，德清经行，忽然头顶响了一声，轰然如突然打雷；山河大地、身心世界，豁然顿时皆空，境界非同寻常。德清回到岩中，详细说明自己的所得。隐者说：“这只是色阴境界，并不是本来具有的。我住在这岩中三十多年，除了阴天、刮风、下雨、下雪，每夜经行都曾经历这种境界；但只要不执着它，就不会被它蒙蔽本有的真性。”德清深深信服，作礼感谢他的教诲。有一天，德清告辞归去，隐者挽着他的手臂送行，下山时泪如喷珠。德清进入京城，把上述因缘向妙峰禅师述说。汪司马说：“既然这样，我师住山的事已经圆满了。”德清说：“这还只是道路边上的境界罢了。” 明空，字普照，是丰润农家宋氏之子。遇到一位老僧教他修习净土法门，久而有所领悟，于是剃发出家，建圆通庵居住其中。他引导人们念佛，依附归从者日益增多。不久被嫉妒他的人陷害，关押在狱中三年；事情查明后无罪，便回到盘山，选择居住在卫公庵，不久便突然化去。《智朴普照大士行实碑记》说：上人法讳明空，俗姓宋，是蓟州丰润人。明代正德十二年丁丑出生，稍长后从事农业。有一天在田中遇到老僧，老僧传给他念佛法门，嘱咐说：“只要不夹杂妄念，就能见到真实的道。”从此他不断用力修行，久而有所得，于是不娶妻，建圆通庵居住其中。他念诵四字弥陀名号，引导人们行善，给予的指示很多。后来归附他的人众多，有人认为这对乡里不利，于是诋毁诽谤随之而起。告首者把他送到公府，拘押在监狱三年。后来事情上报朝廷，神宗命人审查，查明他无罪，便释放他，并赐给“清心”二字札子一道，听任他选择居所安身。于是他东归盘山，选择住在卫公庵。不到十天便告寂，当时五十七岁。他的弟子阐扬本师的教法，许多人信从；远近老少纷纷前来，不到几年，寺院便开拓得宏大宽敞，钟鼓、梵呗之声六时不断，俨然成为畿东的一座名刹。他的弟子之孙来平，担心先祖的行实久而湮没不传，请我撰写塔记刻石，前后请了多次，我不能推辞，于是按照他的叙述加以编写。又系以铭文说：“山是青的，水是绿的，松树挺直，荆棘弯曲，共同拱卫着佛塔，使它流传不朽。” 就是这座岩边。

译如芳，字秘如，是宛平天桥人。天启丙寅年春天到盘山天成寺，修缮古佛舍利塔，感应到许多祥瑞，详细记载在《张元芳天成寺塔记》中。至明，号无暗，在参见徧融、憨山、达观三位大师时，都在言语之间各有所得。他在盘山五盆沟习静十五年，后来出山住净业庵，德行和学问兼备，参学者多有成就。因缘圆满后告知众人，说偈而逝。《智朴无暗律师行实碑记》说：我曾经谈论人的情感，有同处一地却互不相遇的，有身在异地却彼此仰慕的，有同时代却不愿相见的，有相隔千百年后只能徒然思念的。我对无暗大师这个人的德行，正有深切感触。大师的生平事迹，我因为编纂《山志》，向法侣追问，向耆旧询访，颇得其大概。他的弟子之孙元印请我为他撰塔铭，我心中摇动，仿佛有生不同时代的感慨，因此不能以文才不足推辞。大师法名至明，号无暗。是山西介休袁氏之子，生于某年某月某日，在千佛庵出家，在五台显通寺受具足戒。起初拜谒徧融大士，后来拜谒憨山大士。憨山说：“即使博闻多学，也不能成就圣果。”于是指引他参究达观大士；他在三位大师的言下各有所得。天启初年进入盘山五盆沟隐居修静。当时山中魔魅很多，法师在那里经历了十五年。有一次偶然断粮，到第五天时，有神人托梦给孝廉邦均王说：“盘山五盆沟有一位修行人断粮了，那是你的老师。” 天刚亮，孝廉见到一个卖柴人，问他：“你知道盘山五盆沟吗？”卖柴人说：“知道，不过道路险恶，魔魅很多。”孝廉立即整装直往，那里寂静得听不见人声。他敲门见到法师，说：“师父断粮了吗？”法师问：“你怎么知道？”孝廉把梦境告诉他，于是请求做弟子，拜了两拜，请求法师说一句话。法师说：“平常心就是道。”从此法师应孝廉之请，出山住净业庵，阐明毗尼，讲演修多罗教。当时正值饥荒之年，许多人依附法师请求出家，法师见到便允许；为老少剃度者有千人。库中没有积蓄，但租税和信众供养的物资常常充足。前来请教的学侣，法师巧妙地引导，使用曲折譬喻，必定让他们悟解后才停止。人们仰望他，如同景星庆云、光风霁月。此方的愿行圆满，别处的因缘又兴起。崇祯十五年某月某日，他忽然告诉众人：“我不久就要行脚去了。”众人没有明白，过了三天，他又对门人演心说：“我要走了，你们为了道业要自我珍重。”门人这才明白，仓促悲哀地请求他留下最后一句话。法师说：“幻化之身本来没有实体，真如本来就是自然的；即使昆仑山化成粉碎，生死也互不相干。”于是结跏趺坐而化，遗命把全身建塔安葬在庵的左侧。唉！大师在这里住了十五年，经历空乏坎坷，甚至五日断粮；如果不是神人托梦给孝廉，最终恐怕会饥饿而死，又有谁能知道呢？所以我再次深有感触，并作铭文说：有一位伟大的比丘，名叫至明；修行和德行兼备，远近都听闻他的声名。他降生于河汾之间，出世于盘山之中；从西到东，历经魔境与佛境。既为了弘扬佛法，也为了利益众生。众人往来不息而又警惕勤勉，他的道法于是大为流行。人们仰望瞻礼，精进而锐利。众人于是跟随他，他却悲伤地离去。圆满的佛塔，就在这山边。水流风动，净业庵中弥陀常在。康熙三十年辛未冬月某日。德意挽念无暗大师诗：在白云深处建成精舍，无限幽情只自沉醉。魔魅畏惧真风而消散幻障，龙也钦敬高行而迁居澄潭。精纯的操守不让于岩松，古老精妙的义理犹如水中涵月。我想询问法师，法师却已经逝去。面对清风，只能空对着薜荔萝蔓覆盖的龛室。朗然是宝坻人，住在林亭口的小庵中。根性愚钝，行为举止端正。乡里人很敬重他。有一天进入盘山，遇到老僧传给他念佛法门。他归依教法并实行了三年，感得体内火焰自行焚烧，身体炼而不坏，像古铜一样铿然有声。如今供奉在庵中。智朴诗说：禅者舍卫从外地归来，谈说村中之事。有个僧人名朗然，根性不聪敏，心心念念忆持佛名，只专提六个字，发誓愿见阿弥陀佛，昼夜不改次序，坚定修行三年，终于果真实现了从前的志愿。智慧之火从内心燃烧，六根光明炽盛。不久烟焰消散，形貌端严，实在值得观看。这副坚密的身体，毕竟难以思议。末世的精进法幢啊，小子勉强记下脚跟下的功夫；还未明白光阴，不要虚度抛弃，必须自己防护检点，因为生死不是儿戏。国朝 养心是耀州陈氏之子，拜谒博山无异和尚，苦行精进，努力参究，久而有得。后来北上游历燕京各处佛寺，行迹隐显不定，居无定所。顺治辛丑年到盘山，重兴法藏寺。行干，字大博，是达州人，姓胡。他的母亲梦见神人把孩子送入怀中，因此怀孕。出生时白光充满房间，刚五岁便自称和尚。十三岁在西圣寺祝发出家。后来进入都城愍忠寺受戒。又南行参访龙池的万如微公，在机锋接引中有所领悟，于是交付衣钵和拂子，命他北上盘山修建正法禅院。上堂时，他呵呵大笑说：“人人上盘山求道，道在什么地方？个个向老僧寻找佛，佛在什么地方？”又呵呵大笑说：“今天既然上来了，老僧给你们设置一个方便。若要求道，就沿着邦均路一直走；若要找佛，就在自己的头顶上摸取。若在老僧这里寻求，终究得不到。”又呵呵大笑。又上堂说：“若论佛法，没有一处不是，只是伸手拿不到，开口说不出，迈脚踩不着。只允许没有舌头的人谈说，没有手的人拈提，没有脚的人履践。如果还没有领会，老僧再给你们通报一点消息。”说完拄杖一顿，走下法座。又上堂说：“其中有一着最为虚玄，古今绵延不变。佛祖的境界里藏它不得，拿来挂在碧岩之前。”

译又上堂说：“在言语之前领会，举一便能明三；在句下承当，拈起头来便作尾。铁草鞋一踏，便粉碎金刚圈。触着便化为灰，直到百样都不减少一分，也不增加一分；不添猫儿睡、狗子眠，也不管桑田变成沧海、沧海变成桑田。衲僧的真正秘诀，千古以来又有谁能传？”说完喝了一声。又因蒋虎臣太史请他上堂，他说：“踏破从前的一着，不被声色所笼罩；整天荡荡悠悠，长年洒洒落落。搬运弥勒的家私，摆弄普化的铃铎，闹到中午三更。”法师高声一喝，便下座。僧人问：“尘世事务茫茫，怎样认识主人？”法师说：“好牛不出栏。”僧人问：“出栏时怎样？”法师说：“头轻尾重。”居士问：“历代祖师都在哪里？”法师说：“山南岭北。”居士问：“为什么不出世？”法师说：“筑着磕着。”有人问：“佛是大圣人，为什么不出生在中国？”法师说：“薄弱的地方先破。”考察法师垂手接引众人的方式，不存任何分别知解，所以声名震动王公大臣，飞传于燕蓟之间。有语录四卷，流传于世。《董訚大博禅师语录序》说：秦汉以前，探究道德本源的，只有尊崇儒家宗旨。晋魏以后，阐明心性幽微的，往往归于佛教。佛教的教法条目繁多，而最为高胜精微的，没有超过禅学的。禅学使智识泯除、外缘断绝，苦心参究，豁然证悟，如同睡梦中突然醒来，其境界自然大不相同。回头看那些尚未悟道的人谈心论道，即使说得极其精明，也只成为梦呓。因此它教导人的方式，有时直指，有时曲喻，有时用超出常格的方式提持，有时在当下转变；有时不说话却可以由道理贯通，有时有言句却难以用意识理解；有时施以棒喝，有时运用机锋，无非是要警醒沉睡在酣梦中的人，使其归于大觉。这就是唐宋以来，许多大儒往往在禅门中纵横来往而不肯舍弃的原因，难道没有道理吗？然而追究根源，则始于拈花微笑，直到达摩游历梁地、经历魏地，教化流行于东土；由此衣钵传至六代，法灯演成五宗。五宗固然各自建立门庭，但直捷雄伟，没有能超过临济宗的。临济宗最初在镇州建立黄檗宗派，有普化、克符二人使之成就。普化的师父是宝积，最先开创盘山道场；按各家法系考察，他是临济的从祖。顺治丁酉年，大博禅师率领徒众，斩棘披荆，重兴宝积道场，建立临济宗派；法师是临济宗第三十二世孙。本师龙池微禅师的师父是天童悟，悟的师父是幻有，传灯师是笑岩。明朝万历年间，他带着三五名弟子隐居在燕京府邸之间，寂寂无闻。自从得到传南禅师，接续法焰、分传佛灯，门下弟子便在江浙盛行。如今法师又从南方来到北方，恢弘祖师之道，确实如此！佛法的隐没和显扬，也各自有时。法师树立法幢，实际始于天津地藏禅院。后来应贵人之请，在弘善寺大开炉鞴，前后共三年，先后主持十四处道场，说法十七年。最终叶落归根，隐居盘山。他秘密修行、圆融运机、锻炼圣凡，受到王公尊敬、士庶归依；以及兴建丛林、传续法嗣，直到最后迁化、光明显赫等种种事迹，自有其他碑记记载。只是开堂说法的语录尚未条理贯通，门人超见等仿照庆善寺的成规，重新编集，删去繁杂、取其精要，刻成四卷，将用来泽被世人。我读后高兴地说：这真是所谓涂毒之鼓、返魂之香啊！无论僧人还是俗人，如果能留心其中，早晚研习，默然契悟，不仅临济宗“无位真人”的面目会显现，宝积祖师的心月也会独自圆满、光明吞纳万象；即使是我们儒家修道养德的方法，也不在此道之外。就是这样。百忍是山东人，在法藏寺东侧结茅而居。他性情耿直，少有言笑；白天劳动，只知道勤勉，夜里便绕山念佛。康熙癸丑年八月初一，有个樵夫从庵门经过，他便招呼说：“来，把木椹放在果树下，我要坐在那里去了。”樵夫只管听命，他便结跏趺坐在木椹上。木椹很小，不能容纳他的双腿，于是命樵夫用木段支撑，他安然脱化。樵夫赶紧报告邻庵僧人，僧人到时看他还像活着一样，便依法火化，将遗骨收入本寺普同塔。正眼，字法藏，是扬州人，丁姓名自坚。他厌恶世事无常，离家住在港口极乐庵，在五台蕴真和尚处剃发，并受具足戒。有一天，他向蕴真呈述自己的领悟，蕴真以偈示他说：“佛藏在无心之处，法缘正值正眼之时；色与空两边都不住，独自显露一真如。”蕴真听后，更加督促他精进；数月之后，他身心轻安，难以言喻。后来进入都城，当时大博和尚开堂说法，他特意前往参承。庚子年上盘山住静，丙午年承受法脉，更名超正。丁巳年住正法禅院，上堂说：“大智慧离开心识，全部机用断绝见闻；金和鍮容易辨别，煤和墨最难分清。池中隐藏着吞月的鱼，松间藏着吐云的鹤。灵明元妙的秘诀，豁达便能超越群类。”说超越群类还不算，究竟什么是灵明妙诀？说完拄杖道：“一根眉毛重九斤。”又上堂说：“道不分男女，哪里有僧俗？一物一物都自然，头头都具足。所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这样理解，诸佛常在眼前。”竖起拂子说：“若把这个叫作拂子，就见不到诸佛；若把这个叫作诸佛，就见不到拂子。” 既然彼此互相倾夺，为什么又说不生不灭？”他挥了挥拂子说：“有相之相中藏着实相，空之空里显出真空。”喝了一声说：“说梦话做什么？”他的法语和拈提，大多就是这样。戊午年九月。圣祖亲临这座寺院。圣祖赐匾额和诗作，这是禅林的荣耀际遇。后来超正示现疾病，坐化，塔建在正法塔院前。超见，字了宗，号宝坻。是杨氏之子。他的母亲梦见僧人来到家中，说自己从南海来，于是生下法师。八岁学习儒业，十五岁时，各种篇章一看就能熟记。偶然染病，父母认为他前世是僧人，便允许他出家。病愈后在龙泉寺剃发，在愍忠寺受具足戒。听说天童、雪窦两位大师声名极盛，便前往拜谒，在言语之间都有所得。返回都城时，正逢大博干公开法于盘山。

译法师没有解下行囊便赶到盘山。大博一见他就问：“从哪里来？”法师说：“从都城来。”大博问：“来做什么事？”法师说：“来亲近和尚。”大博问：“拿什么来亲近？”法师便喝了一声。大博问：“落在什么地方？”法师迎面给了他一拳。大博问：“这是什么意思？”法师说：“知恩报恩。”大博说：“到僧堂去。”于是便记录他为弟子。每次入室参问，法师都当机应对，毫不退让。后来居住在盘山石窟中三年，各方听闻他的名声，争相请他出山。他先后主持十处道场，如仁寿、万善、放生等处，大多住持日久。洪益之后，他又上盘山，住古中盘。上堂说：“盘山有一句话头，遍满四大部洲。若拿佛法来商量，仍然是认影迷头。心外没有法，法外没有心，随缘姑且度日。太阳到了岸边，便不会迷失津渡，怎么样？一劈华山分成两条路，万年流水不知春。”示众说：“铁树开花，磐石长藕；虚空防头，佛殿倒走。这四句中有一句，既有体又有用，既能擒拿又能放纵。在这里僧俗分明，才许你说参学之事已经完毕。”又示众，举起拂子说：“若认识这个，便知道释迦不在西天，仲尼不居东鲁。” 不说赵州和尚，没有人不谈云门和尚。普象骨能解开滚动的球，禾山防会击鼓。从前的纠缠全都丢掉，现在为你数出崭新的条令：九九八十一，五九四十五。怎么样？鳖鼻吞毒蛇，大虫咬死老虎。”康熙乙丑年，有位信官卜公请他到沈阳弘扬佛法。到丁卯年十月十七日，法师示现疾病，告诉众人：“二十三日大众送老僧上盘山。”众人没有明白法师的意思，他又说了一偈：“住世七十多秋，只把金圈当作钓钩。度化众生的愿望已满，再无别事；佛宫魔国，任我自在遨游。”到了二十三日，他又要来笔写偈：“再来游历幻化之海，其中本无改变。若想认识本来的人……”写完便扔下笔去世。依佛法火化，弟子把骨函带回，安葬在盘山古中盘。智朴，字拙庵，是徐州人。早年参访各方，隐居在匡庐东西二林之间。最后从青龙百愚和尚处得法，实际是洞宗第三十世。康熙辛亥年游历盘山，在青沟结茅而居，渐渐建成大寺。他能作诗，时常有佳句。圣祖亲临青沟兰若，奉命应制即席作诗。圣祖赐下御笔墨迹。盘山过去没有志书，智朴用数年时间，随地搜寻考察，又从各处得到许多名目。得到流传和助力而完成此书，虽然体例还不完备，大概已经可以算是草创了。云恒，字法天，是平谷人。在万松寺剃度，后来住在西甘涧，六十多年不下山。他外表朴拙木讷，内心却明朗通彻，能够随机开示而不 妄自施行棒喝，因此修习白业的人多敬仰他。《李锴法天禅师生塔铭并序》说：法天禅师名云恒，又自号藏山，是渔阳平谷人。九岁在盘山万松寺剃发。二十多岁时在西甘涧修习白业，从此不出山，与盘山始终相伴五十年。他的门徒认为他确实坚定不移。法师相貌枯槁，语言木讷，像北方僧人，只是山中树木般刚强罢了。然而他的妙性内在明彻，以真实修行实行；能够随机开示，从不妄施棒喝，对一切事物都不存挂怀。他生性喜爱诗歌，无事便低声吟咏，草稿写成就立即毁掉，世上没有能够流传的。他有一张琴，是一明处士李孔昭遗留下来的，琴艺并不很精，但他曾抚琴以寄托心意。他和众人同坐时谈笑无间，沉默时便睡觉；彼此相对没有任何奇异之处而离去，却总让人思念。因此他不触犯外物，而古朴的人喜欢同他交往。有人问他：“法师怎样使人受益？”他说：“是损减它吗？”哪里谈得上什么增益！唉，这大概就是《易经》所说“不是损害，反而增益”的意思吧？山涧东面有一座石屏，法师喜爱它，便为自己在石屏下面建生塔，同好者共同襄助其事，并为此作铭说：“没有身体便没有忧患，损尽其身而保全真性；把真性藏在这座塔中，享有那长久的寿命。万物没有真正的成败毁灭，草木仍在山中；安于所乐而终老，便完成了自己的天性。” 上天没有雕凿法师，法师保全了自然本性。石屏的南面，日月也能便利照临。”乾隆三年，岁在戊午，春季正月。道（四人） 元 邱处机，字通密，是登州栖霞人。十九岁时，辞别父母，学习道术。他拜重阳真君王嚞为师。重阳真君去世后，他便游历秦、陇一带。至元壬午年，元太祖从奈曼派遣使者去召请他。他在雪山之阳与皇帝交谈，常说要统一天下，关键在于不嗜杀戮。皇帝于是询问治理国家的方法，他便以敬天爱民为根本；又问长生久视之道，他便以清心寡欲为要旨。皇帝深以为然。到燕京后，邱处机居住在长春宫。丙戌年，他的弟子请求他到盘山，在栖云观举行建醮仪式。第二年，他留下颂文去世，享年八十岁。皇帝下诏赐号“长春演道主教真人”。姬翼《云山集》记载：盘山紫盖峰下面，有一处高爽明秀的地方，号称中盘。当时受到隆兴年间崇奉道教风气的影响，栖霞长春真人应召来到燕京。他的门下弟子有栖云子，乘着鞋履寻访、选择建观之地；其弟子张志格等人搜寻到这座山，于是筹划营建房舍。丙戌年，请长春真人举行建醮仪式，因而题写观额，称为“栖云观”。王粹《长春真人赞》说：啊，这位长者，已经无法再遇到了。三朝都推崇尊敬他；他的才学和功德，足以哀悯这场战争，远行到西北。九九之数终结，世人无法测知其中深意。王志谨跟随长春真人北游燕、蓟，曾在盘山西面的甘涧石龛中徜徉，穿草衣、食树木所产之物，似乎打算在那里终老。他的籍贯不详。姬翼，字辅之，是高平人。他遇到栖云王真人，按弟子之礼拜师，获赐名志真，号知常子。从此跟随真人游历盘山，所著诗文名为《云山集》，还有《周易直解》《道德经总章》，都流传于世。张志格也是志谨的弟子，籍贯不详。钦定《盘山志》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卷十

译艺文一 对盘山的吟咏，继承了前代的风雅。如今侍从诸臣自惭才疏学浅，不能用片言只字为皇帝的宏业增色，时时承 奉诏命，扈从在鸡翘、豹尾仪仗之间，捧读 皇帝的文章，接受诗笺命题，奉命唱和，每十首中只能得到两三首，于是把它们刊登在艺文篇章之前，以记载荣幸的际遇。至于古今名流，选取胜景登高，写下文采斐然的作品，在各门类中没有可以归附的，也一并汇入本卷。抒发文采、铺陈华章，染取云山的光彩；洗濯苔藓、剔除苍藓，激发幽深遥远之处的情思。这也可算是 太平盛明之世的和谐歌声与风雅的清逸余响。恭敬唱和 恭和御制《古中盘诗》原韵【康熙乙卯年，臣】沈荃：盘山山岭高耸，五座山峰直插云霄；上方深处白云层层。一旦 皇帝亲笔题写之后，千沟万壑全都改变了容貌。【僧】超正 皇帝亲笔题写的第一峰。皇帝的车驾刚刚驻跸，云气重重。盘山的草木承受皇恩，山野僧人欣喜地遇见并得以瞻识 圣上的容颜。恭敬唱和 恭和御制《登盘山天成寺江山一览阁》原韵【乾隆己未年 臣】鄂尔泰 重重山岭叠叠峰峦，构成天成的境界。皇帝的翠辇刚刚来到，四方山的气象便显现出来【盘山又名四正山】；庄严的佛教境界呈现出种种色相。三盘【山分上、中、下三盘】的烟霭传入声闻境界，直上云霄的道路仿佛接近尘世。小洞壑中吹来山风，发出如玉笛般纷繁的声响。可知仙灵成群相从而来；蒲团【石名】、箬笠【松名】，总是多得如云。恭敬拜读 皇帝所作的幸临盘山寺阁诗，回忆旧日游览，似梦似醒，用以抒发我的浅陋情怀，仍然 依照原韵【臣】鄂尔泰：二十年中难得来到田盘山路，仰望天眼，视线模糊；俯察地角，疆界分明。忽然捧读 皇帝的奎章，欣喜地看见；仿佛从法界中垂注而来。听着听着，烟雾迷蒙了孤峰；横斜的山势尤为突出，风吹动空林，幽静中并不纷乱。何时能亭亭然立在峰顶，任白云充满衣袖，俯瞰青云？恭敬唱和 恭和御制《天成寺江山一览阁作》原韵【乾隆乙丑年 【臣】安宁 一条小路通入山中，沿着碧绿的山岩和层层山峦逐步登高。积雪消融，使涧水增多；春水上涨，冲击着残冰。仙人馆舍依傍三座仙岛，佛灯照耀着十乘佛法。回首望去一片苍茫，身体仿佛升向九霄。古寺坐落在空山之中，幽静的轩室通入太虚。天风吹过门窗，云影如叶遮护台阶。芳香的山涧春水缓缓流淌，平林上的露水仍然湿润。天然形成的景致自有奇妙意趣，哪里像人工斧凿所能造出？佛法教化展示于天下，凌驾云霄而阐明寂静空无之理。千百身影映碎在涧中月色里，万首偈颂在松风中震荡。默默无言，自然形成道理；悠悠长久，又有谁能与之相同？皇帝的心情喜悦于这奇妙的景观 挥笔题写，篇章布满林间。轩窗栏槛容纳空明之境，清冷之气流露出超脱尘世的情怀。鸟儿聆听布谷声，松涛声如演奏素琴。声音美妙，境界幽静，光彩点滴闪耀。皇帝文章的俊逸气势纵横，侍臣只得搁笔 赞叹其高雅韵致浑然天成。恭敬唱和 恭和御制《敬题寿萱堂》原韵【乾隆己巳年，臣】史贻直 栏杆排列，凭临空处，俨然如同禁苑；九重 慈颜和悦，春日般温暖。临窗自可吸纳三盘秀色，环绕台阶的万年萱草常年繁茂；天外云 光映照玉案，眺望之中秋色进入华美轩堂，使人欢 娱。皇亲特别擅长享有溪山胜景，这样的聚会，景色当时岂是言语所能尽述？【臣】汪由敦 上天开辟的名山，敞 御园堂宇敞开，东岭的气候常常温暖。寿峰高高拥抱千株大柏；祥瑞的露水长久滋润百叶萱草。石上的盘松如龙蜿蜒；台阶前的苔痕仿佛鹤姿轩昂。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欢之中兼有游仙的胜景，蓬莱仙岛和瑶池，又哪里值得拿来相比？【臣】刘纶 山庄选取胜景，又开辟园林；时令已到深秋，天气仍然温暖。香火清净的佛界盘旋绵延，承 皇帝的翠辇 慈云片片，护卫金色萱草；鹿衔三秀，频频回首；鹤舞千春，一飞冲天。圣上的孝心无边，能够奉养 母亲；志向如同河阳赋所写，景色之美不必再议论。【臣】介福 边塞回 皇帝车驾驻留在名园 慈颜和悦融洽 皇帝面色温和，花木满园，正宜秋日；菊堂开放，呈现祥瑞，喜爱阳光也护惜灵萱。青山献上长寿之意，迎接丹幰；红树仿佛生出春意，映照翠轩；万国共同献上欢悦之心。孝敬奉养亲长，山呼万岁、华美祝颂，这些都足以称道。【臣】嵩寿 堂宇建成，山园胜景尽收眼底；每年侍奉 慈祥的容颜 爱日温暖，清晨问候 安步走向玉阶，美好的秋日延 献长寿给金色萱草；元裳上的鹤仍依傍小径，翠盖般的松树也护卫轩堂。恭敬承受圣上的孝心 文母圣 皇帝出游所得到的至乐，正可从天性与孝道中论说。【臣】胡宝瑔 跨水分开山岩而建构 御园 奉养堂中早晚定省，庆贺上天赐予的温暖与长寿。藤蔓如虬龙牵引连结，桂树与慈竹成丛；龙形标志接连茂盛，萱草最为 喜悦，承受欢娱，随 宝帐而来，又欣喜地看到皇帝亲自视察膳食，来到 琼轩，欣赏林泉佳景，感到欢娱。奉侍亲长之处，只有蓬莱仙境足以相比。【臣】奉宽 尘世之外，灵妙境界开辟 仙园适宜于暖时，也适宜于寒时，气象温和。颐养天年，期望如寿鹤一般长寿；皇帝登临多次，奉 慈萱之处，泉石丰饶，频频停留 车驾。栋梁映照云霞，更题写轩堂，早晚定省之意格外殷切。圣上的孝心承受 欢娱，怎能只当作一次游乐来议论？恭敬唱和 恭和御制《山居》原韵【臣】史贻直：山庄的美妙景色本来就足以娱情，何况正值清秋，景色更加特殊？栏杆外风吹度过，云气淡淡，山峰舒展；积翠如锦，烟霞漫漫，四处都可领略。没有什么比这种天然形成的构造更好，确实如此。居处宁静，必定能多有清静的契合 闲暇时常听鸟声啼叫。【臣】蒋溥 田盘山的秋色，奉献给 慈亲以供娱乐。避暑山庄的景色也没有什么不同；紫玛瑙般的山岩，寒意中尤其高峻；金色芙蓉渐老，仍然清晰可见。怡然自得 静静寄托于真实境界，获得幽深的感受；你来此已久，青色景物如此清幽，哪里还需要圣灯照明？五更时分，万株松树 与天边的仙鹤相互鸣叫。【臣】汪由敦 名山到处都足以带来神妙的愉悦，何况又逢深秋，景色格外特殊？高低横卧的岩石全都显得皱瘦，远近相间的林木清晰可辨。幽深曲折，确实人工经营得很巧；外表有骨，内里有质，也确实如此。若不是仙人真人，谁能来到这里？驾车备马，愿意相互呼应。【臣】刘纶 一路走来值得观望，停留下来也值得娱情；整日相对观赏，祥和之气格外不同。清晨仪仗开启，秋色如画；圣灯彻夜照耀，雨雾朦胧。盘山之中的乐趣难以言说。方圆之外居住如此，住上三夜【臣】惭愧，只得裹着芒鞋，任山灵护卫 圣驾，并发出山呼万岁的声音。【臣】介福 田盘山的风物助益 皇帝游赏。深秋将暮，烟岚景色更加奇特。霜染枫林，一半红、一半紫；雨后山色显露，不再模糊。海中的蓬莱仙岛，曾经寻找过吗？洞中的桃源，到这里才相信确实存在。极目望向苍茫烟水交界处，凌云而上的鸾鸟和仙鹤在远方相互鸣叫。【臣】嵩寿 山庄中观赏景色，眼看心中都感到愉悦。泃水映照深秋，景物格外奇异；云气净洁，更使群峰高耸；霜色清冷，不让树木模糊。画家王维也难以用皴法描绘这样的景色，若召来司马相如作赋，也想写下它；最是

译书帷卷起，晨月映照在万松涛声之中，山谷传来鸟声呼唤。【臣】奉宽 云庄幽静寄托，足以清心娱情。秋色充满田盘，万般景象各不相同。风外传来幽深的泉声，雨后山气清淡而朦胧。萝蔓覆盖的山石，确实很多；寄托于烟霞之中的观赏，也确有所得。打猎归来，迂回车驾偶然停驻，在山灵之下休息，以竞相发出山呼万岁。恭敬唱和 恭和御制《夜雨》原韵【臣】史贻直：淅淅沥沥的泉声从树梢垂落，山中的夜雨刚来，天气便寒冷起来。秋意增添了清爽之气，三夜之间格外空阔；楼阁笼罩着云峰，万般景象都显得奇特。此时不妨任黄菊渐老，来年应当欣喜绿色田野得到滋润。百姓的生计始终牵挂在心。如尧帝般的心情，日夜忧劳，切切关怀民生，哪里只是希望中外之人知道而已？【臣】蒋溥 漏壶滴水声丁丁冬冬，雨丝不断垂落。每逢停驻休息遇到阴雨天气，便在瑶阶上听雨声直到漫长的三更。皇帝拈笔写成一段奇诗；盘谷中树木幽深，云气形成山势；小春时节将近，万物都含有滋润之气。自古以来，仁慈的恩泽 圣上的心意广布 喜悦之情彻夜贯通，只有自己知道 臣汪由敦 浓云密布，靠近山峰处密雨垂落。都适宜在夜间时分，帐中的灯火错落，人也渐渐安静。烟霭中的树木隐约可见，使景色更显奇特；暗中的溪流曲折流淌，泉水声势壮大；霜痕被洗净，石上苔藓滋长。秋麦已经早早播种。圣上的深远思虑，向来最先知道农事 臣刘纶 傍晚时分防备烟霭低垂，云层从四面压下；[“缷▯”疑为讹字]应当正是雨将来临的时候。化炉一与人心相应，诗卷受到众人推重。反笔奇句【御诗注说：这次行围，都是在驻止休息的日子遇到下雨，所以前面有“塞雨”之句；又遇到驻止之日，有“山灵有意示神奇”之句。如今驻跸静寄山庄，又遇夜雨，确实又是一奇。】卷起帷幔，预期看见红树；扶着竹杖，也兼想象碧苔滋生。天未明就穿衣处理政务之时，还能预占一年的收成；由此可知，并不是因为游山而欢喜。臣介福 又听见山馆中雨声不断，正是 銮舆驻止的时候；当时叶落声自会增多，千树在深云中作响，分辨不出万峰的奇异，只有菊畦…… 花蕊更加明丽；早晨麦垄裂开，麦苗应当隔年滋长。正是在这个时候。圣上的容颜确实因勤恤百姓而有喜色，心意向着 圣明的诗篇便可知晓 臣嵩寿 山林峰峦云气缭绕，碧云垂落；又正逢 銮舆驻止之时，宫中的漏刻声从谷中传来。正好在秋雨中于▯外聆听，[“▯”字疑误]反而显得衣装……奇特。一路上没有沾湿，菜圃和千村却更加滋润繁茂 圣主仁爱百姓，频频思念岁时；夜半时分仰望，少有人知道。臣胡宝瑔 声音传到屋檐角，马鬃低垂。正是深秋播种麦子的时节，这几日奔驰驱驰，始终没有遇到这样的雨；一夜淅淅沥沥，才成为奇景。远处含着烟色的枫林已晚，霜华洗去了一半，菊花花蕊滋长。等到茅檐下传来惊喜之后，九重宫阙在乙夜时分早已先知道了 臣奉宽 浓密的云阴连接大地，向下垂落 翠华旗帜刚刚驻止，雨便到来，难道只是山涧沟壑争相增加水流吗？应当是山川懂得显示奇异。破晓时林中光色，仿佛刚刚沐浴过；正值秋季，土脉因雨而深深滋润。整夜淋漓湿润，足以使我的来麰得到增益，预先便可以知道。恭敬和诗 恭和御制《得概轩》原韵【臣】史贻直：秋日轩中如此胜景，哪里能够命名？远望飞动的翠色，簇拥着绣饰的楹柱。云气偶然来到，山便自然润泽；松声微微响动，声韵格外清越。窗户迎来雨后初晴，明丽的山岚映照台阶；满庭寒香，是盛开的菊花。万象在寂静中涵容，尘埃不能到达，由此知道幽静的情趣令人惬意。圣上的情怀 臣蒋溥 高处的云轩 赐予美好的名称，胜景全都收入翠色楹柱之间。山水在吟咏之处发出声响，足以兼得智者之乐和仁者之乐。清幽的桫椤树成为界限，接连听见风吹树叶；六枳篱笆开放，采摘带露的花朵。仙仗所至的崆峒山，应当也同样美好；连日 盛景相对，令人称心而适合幽情 臣汪由敦 登临山岭、凭靠岩石，处处都独擅名胜；又在佳处敞开轩楹。只要得到其中的要领，幽深而深邃，景概便可以知晓。它厚重而清丽，门外云彩如玉飞动；台阶前秋色灿烂，如金色花朵，特意教人…… 神笔开启生面，不辜负山灵相助而成就胜情 臣刘纶 名山到了这里，竟然难以命名；无边的胜景进入门户和楹柱之间。万朵青色芙蓉从空中显现，一条如白练的瀑布在上方清澈流淌。秋鸟仿佛客人，仍然留下鸣语；霜叶如花，少有落英。指点之间，化人宫已在望中，早已从尘世之外畅达而来。圣上的情怀 臣介福 自知这是著名的胜地，也不枉其名；环绕罗列的胜景都收入轩楹。水流经两道山涧，使心境澄澈宁静；山行至三盘，清气透彻骨髓。红叶浓重的影子连接着青碧山岭；白藏之秋已深，接近元英。以青莲比喻佛法，归于…… 圣上的欣赏，难道只是使烟霞畅快远方的情怀吗 臣嵩寿 此地本来无名，到这里才有了名声。平视临观、俯瞰四方，得到高轩楹柱之胜。丘陵和沟壑都适宜，收尽群山万象；忘却意念，也忘却言语，仿佛进入太清之境。白月近处传来林外梵呗；青峰深处映照着砌边花朵。为了开辟福地，时常停留 驻跸，确实领会真谛，使胸襟更加开阔、胜情更加畅快 臣胡宝瑔 层层轩阁的胜景 赐予嘉美的名称，尽览奇异景观，收入紫色楹柱之间。日日的日光，都应和祥瑞；山山的山色，全都含有清气。灵芝的光泽明亮，托起三秀；泉水声清脆悦耳，如同奏出六英。没有被珠玉牵绊，松木栋梁因而更加华美。几番闲暇来到这里，得到一番娱情 臣奉宽 灵秀之境向来难以命名，眼前溪谷全都拱卫着轩楹。参差树木映出丹红又映出碧色，上下飞禽相互和鸣，喧闹中也有清声。开阔地观览，难道只是收取胜景；静心观察，实在已经采撷精华。万峰罗列，没有边际；暮霭和朝岚，总都令人适意。恭敬和诗。恭和御制《新晴》原韵【臣】史贻直：“雨后初晴，三盘景色如何？云峰深处，胜景更加繁多。纷纷到来的佳境，真是无数；除了这座山，哪里还有别处？千重绛色树叶照亮清晨的太阳，百道飞泉映着清澈水波。新晴之处都足以入画，石阶上的秋花如剪裁出的素色丝罗。” 臣汪由敦 新晴之后，怎奈突然转寒？仍觉得前方树林中宿留的烟霭很多。雨水洗净天空，仿佛旧日云层已经散开；山间露气完全没有别的杂色。朝阳初升，照落残叶；山涧瀑布仍在奔流，水波散去雾气。等到安静之中凭栏领略，风光总会向几案前铺陈开来。臣刘纶 在三盘远望，心情畅快到了什么程度？雨后晴光，仿佛多了一重帷幕遮蔽秋空。千山再次充满眼界，哪里还知道尘世？清理盘曲山路，马匹驰开长长的围场；云层收敛，远行的大雁带着远处的水波。再登上诸天最高顶峰，川流源头如在掌中，纷纷罗列可见。臣嵩寿 五更时分雨声点滴，过后天将破晓便放晴 云庄秋日烟霭很多，山岭仿佛浮着青色，真像“浮青岭”一样【浮青岭为山名】；山峰将要悬挂明月，哪里比得上它呢【挂月峰是盘山最高的山峰】？林木在远近之间沉醉，增添了霜叶；东西两侧山涧水势上涨，总成为玉色波光。任凭美景自然显现。真正的赏景，又传来佳作，足以将其收罗 臣胡宝瑔 淡淡螺青般的天色，究竟因什么而如此？有清静长夜中的翠色细雨，许多山峰仿佛说是飞来，它们又从哪里来呢？岩石曾经受斧凿之处，并不是由于别的什么。二月林花，输给了红叶；千条水源汇成池水，剪裁出绿色波纹。

译最是新晴后的风景奇异，一经 圣上的文辞，便尽数骈列呈现 臣奉宽 刚刚放晴，云岚变幻成什么样子？苍翠的屏障胜过画工所绘，另开生面。情思随着境界转移而辽远，视野豁然开阔。景色尤其可爱：层叠千寻的翠色山峰含着夜间的润泽，像白练的瀑布飞流百道，注入澄澈水波，[“防当”疑为讹字]。振动马缰登上群峰，一览江山万象罗列眼前 恭敬和诗 恭和御制《天成寺》原韵【臣】史贻直：天成寺的精美建筑古已有之，像只园一样金碧辉煌，巍然矗立，胜迹至今保存。高阁半开，依傍石壁；晴日的窗户远远开启，显露出云气缭绕的山根。坐在这里正当午时，山中更加寂静；风平息后，秋声传来，鸟儿自鸣。最是此时延 圣上欣赏，丹红的枫叶微微摇动，如锦缎般重新翻动 臣蒋溥 翠色屏障高达千仞，佛寺园中的宝塔高高耸立，舍利子保存其中。门前一道山涧，流动着玉石般的声响；屋檐外两座山崖，环抱着山根。层层岩石缝隙间，树林相互环绕；寂静的天光下，鸟声也不喧闹。曾登上香台，仰望 御制题记，优昙花簇拥着墨迹翻动 臣汪由敦 精美的佛寺占据胜地，俨然如名园。苔藓覆盖的遗碑，碑迹仍然保存；虎豹盘踞树林，摩挲着石脊；虬龙般的老松冲破石壁，沿着松根生长。参差的各种声响摇荡空中，飘落而下；繁密的撞击声，经过雨后显得喧闹。天成寺自然是一幅好画，不必再用公案反复翻检。臣刘纶 谷口的精美佛寺靠近 御园，空王佛的法相庄严，至今仍然保存；在人天眼界之外开辟初地，在文字禅的边际得到印证。宿根【御制诗有“犹喜阇黎不识字”之句】帝王座驾亲临，丹红山岭显得高远；仙境般的水源交汇，碧色溪流喧响。远远展开 御笔所写的青色题辞于碑上，不借助书窗中的柿叶来翻阅 臣介福 只林中的高阁自然形成园林。深秋天光清朗，静默中令人惬意，山崖环抱青色山岭，展开如画的屏障；一片碧色泉水飞流，冲刷着云气笼罩的山根。坐着听清越的磬声，寒窗下寂静无声；归途听见稀疏树林中晚鸟的喧鸣，令人警醒。圣驾几次停留 圣上的辞藻刻在高大的碑上，在云际诵读，文澜翻涌 臣嵩寿 只树高高耸立，幽闭着独有的园林；玉石镌刻的游记 宏大的文章保存其中。窗户涵映一道山涧，双峰的倒影中，石壁高耸千寻；百尺高的树根旁，僧人穿着如田字格般的僧衣。秋日自有暖意，鸟儿随着斋堂磬声飞行；午间没有喧闹 翠华今年又欣喜地驾临，在香台题字，柿叶翻动 臣胡宝瑔 鹫峰聚集如玉，布金园中清越的梵音声声传来，贝叶经仍然保存。石头可以当作剃发之处，原本就有觉悟；鹅都能听讲，难道没有根性？天花散落之处，远离尘世痕迹；水月澄澈之时，洗涤世间喧嚣。这里是清凉之地，山岚和风籁相近；琥珀刚刚形成，听松涛翻涌。臣奉宽 不要只说布金园就是古代只园的法界；上天开辟的胜迹仍保存着。楼阁高耸千寻，悬在山岭边角；小径盘旋成一线，转向云气笼罩的山根。秋日山巅清朗，苍翠更加秀美；地势高远，钟声和鱼磬声寂静而不喧闹。最好 銮驾停留凭眺的地方，满林红叶正在翩翩翻动 恭敬和诗 恭和御制《云净寺》原韵【臣】史贻直 在山岩边停下 仪仗登山，历经诸天。云气净尽，初地闲静；秋高野旷，远处田野与晴日山岚相接；曲折山涧滴落翠色，碧色深藏烟霭；山中僧人频频相互祝颂。恭奉圣上巡游，祝愿万年 臣蒋溥 东岭依傍两株树，西风吹来，仿佛另有一天。偶然停在盘曲的石阶旁，马也靠近隐居的田地。长满苔藓的小径聚集寒冷的落叶，斋厨升起午间炊烟。幸而有 圣上的文辞洒落，记载实情，正是今年 臣汪由敦 灵秀之地开辟清净佛业，香火之界庄严如诸天；重新演说三乘佛法，使八识田归于空寂。松泉声如梵音，山岚烟霭连接炉中香烟。遍扫岩间石面，题写诗篇以等待纪年。臣刘纶 不涉入声闻乘之法，便能超越色相之天；清净善因适宜结于寺中，高尚行迹也一并寄托于心田。一声磬响使归林鸟惊起，三次舂米时市中升起炊烟；重新探寻云罩寺的胜景和塔影，预示丰年。臣介福 曲折石阶仿佛没有道路，深山中却另有天地。想知道香火如何成为界限，笑着解说福德就是心田。峭壁映着斜阳，稀疏树林挂着断续烟霭。御题《山有色》，游览欢娱，年年庆贺 臣嵩寿 碧云收拢深邃山谷，红日照耀高远天空 圣上的玉足亲临香火之界 金色旌旗停驻，僧人与百姓来到；树林中有磬声，鸟儿飞下台阶，没有炊烟。圣上的文辞最初题写之处，沾承恩光，记下这一年 臣胡宝瑔 高山幽处自然令人怡悦，清幽之境仿佛一粟天地。唐代文章曾送李汉隐居，长期推重田地；如今这里成为禅境

译，长久消散尘世之外的烟霭。妙香随…… 御笔应当记载，流传万年 臣奉宽 云气净化了尘世的喧嚣，远远望去，花宫仿佛另有一天。层层曲折的石阶道路，清清楚楚地俯视着村庄和田野。古老的山涧中，青苔封满了石头；山势幽深，树木间缭绕着烟霭。听到钟声时，已觉来迟。安静地休息，不知不觉间，白日竟长得如同一年。恭敬唱和。恭和御制《池上居》原韵。臣史贻直。三盘。这座精美的建筑以清幽便利见长；水边亭榭新近建成，钓鱼的小洲如圆圆的白练，清洁的水面澄澈明亮，皎洁的月影映含着秋日的清爽，明净的远天临近窗前；潇洒的景致引来飞动的翠色，环绕台阶，空明之中响着细瘦的涓流。皇上的明察一定知道这里有许多幽静相契之处；这里的真实意味，正如溪水深潭一样淡泊幽深。池上的亭台幽静而且便利，纤尘也不能到达。象牙几案圆而洁净，碧绿水藻呈现出闲适中的趣味。万轴书籍和牙签，在寂静中自成一个天地；临水栏杆半开，传来远处天籁般的声响；风帘防止摇动，映照着清澈的细流。皇上的胸怀如明镜一般，本来澄澈清明；用蠡壳去测量它的深渊，谁又能够知晓？臣蒋溥。在山中开凿水池，顺着地势便利之处设置，方圆约半亩，又规划成一个圆圆的水湾，刚刚筑成水中小洲。四面初次开辟，仿佛镜中映着天空；俯视栏杆，云气仿佛在空中，水光洁净澄澈。卷起帘子，细雨中传来清脆的涓流声。由此才知道 乐善如江河充沛；只是借此观看自己的内心，便如止水深渊。绿色映照。书房帷幕之间适宜清静，到了夜半，月亮也仿佛与水面同样圆满。吴淞江水般被裁剪的清波，玲珑地呈现出濠濮之间的情趣。鱼儿在淡泊平静的水天之间游动。圣上的恩泽向来勤于向下施济，臣子的心又拿什么来报效，只能像细小的涓流？东西两道甘涧，应该难以与此相比。映照得通透明澈。文窗前如玉一般的一泓深水。臣汪由敦。沿着山势引导泉水的源流，随地势开池，曲折而又圆转。半江碧绿，仿佛屏风间的一幅画；一片清水涵映着镜中的天空。风吹过，水面重重荡起绉纱般的波纹；雨点跳落，细流声声涓涓。吟诗的情怀舒展到远方，本来没有别的乐趣；从水中便可知晓 圣上的本性深沉幽远。在虚白轩的窗前远眺，空明的水光彼此映照，月影圆满。谁把沧海的水倾入这一杯之中？万古以来，它仍与小有天相通。水险之处本应敷布远方的润泽，百川朝宗也确实不会让一股细流。诗人们徒然惊叹香山的诗句。学海怎么能够与它相比广阔深邃？臣刘纶。静寄山庄，寄托幽静，正好临近池水；观看水中倒影，内心也变得圆满。一夜的雨水应时而来，分引泉水，等待半亩秋水映涵倒影和天空。雁阵的字形落在沙上，清光明亮；鱼儿吹吐水泡，细流涓涓。宫中的居所先得到月光，仿佛骊龙下颔的明珠将要从深渊中吐出。沿着溪流砌筑石岸，位置安排得很便利，形势兼有玉石曲折和璇玉圆转的姿态。圣人的清明，本源在于天性。有智慧的人喜爱山水，常常顺应天性而动，彼此心领神会。仙源贯通远方的水脉，谁能 在学海中测量细微之处，吟咏涓涓流水，私下吟诵，惭愧才思已经先行枯竭；诗句想要像鱼钩一样探入，却还没有出离深渊。臣介福。静寄山庄从容幽静，正好亲近山水；池水潋滟，水纹圆转。仙源刚刚开辟，仿佛壶中天地；翠色如绉纱般长久澄明，宛如洞中天空。不要只追忆万顷波澜的江海，应当知道江海也是从细小涓流开始的。天性悟得澄澈，便如空明之象；鸢鸟飞在云霄，鱼儿游在深渊。田盘的幽静境地，往来都很便利；秋色碧绿的轩窗俯临圆池。小小地蓄积一泓清水，打开如玉的明镜，空虚之中涵容万象，映写云天。常常怀着惠及万物的心，施布新的恩泽；静静观察百川朝宗，正合于细小涓流。闲暇时观察内心，如止水中的骊龙明珠，从重重深渊中探取出来。臣嵩寿。偶然在闲暇中寻找清静便利之处，开凿成新的池沼。月亮与水同样圆满；碧绿的光照耀之处，仿佛打开了妆奁中的明镜，清澈的影子映涵着天地。夜雨使水声平添防防之响，清晨在窗前细听涓涓声。圣上的胸襟坐间便觉真机充盈；不是我，也不是鱼，却都以深渊为乐。仁者和智者寄情于山水，便从山中引水入池；圆池使人观照内心，空旷澄明，本来无一物，却照眼分明，另有一个天地。濠濮之间的游赏，原是庄叟的譬喻；《潇湘赋》也无法仿拟这涓流之趣。建成三楹屋宇，临流坐着观赏这一切。皇上的内心更加充实而深厚。臣胡宝瑔。雕饰的栏杆环绕山势，气息清静，池水因而增添了活泼的生机，水面圆转。万颗珍珠般的泉水暗中流过地面，仿佛一面妆奁，明亮地映照天空。引水使之成为流泉，再由兰渚曲折引导，便形成了滋润甘美的泉流。圣上的恩泽知道源

译流深远；神奇的书册又怎能说明这六重深渊？用牙签标记书籍，考察古昔，安静而从容。几番观览，越发觉得深远、澄净而圆满；偶尔垂下钓丝，月光便落入其中；有时卷起帷幔，水中映出天空。细林相互掩映，水面微起绉纹；纹理如皴的奇石嶙峋，清水洗濯着细瘦的涓流。一旦 御笔题写《池上》诗句，便不让白傅再次描写山水深幽。臣奉宽。仙苑没有尘埃，既安静又便利。神工又汇成一泓圆池，澄澈空明；它不只是涵养心地，活泼流动的水也确实能够鉴照人的性天。风吹荡起微波，清柔地摇曳；雨水增添新的水流，细细地涓涓而下。千条溪流、万道山涧，哪里能够一一数尽？这里清清楚楚，正是古代的深渊。临池建造屋宇，适合性情，便利而雅致，足以称得上风清月圆。林木山峰遥远地涵映着空际景色，鸢鸟和鱼儿都进入镜中。天光浮动在潋滟水面，秋日景色清淡，回应着清冷之声。夜漏声涓涓，防止喧嚣尘垢，四周浑然不染。皇帝的心也同样如此，幽静而深远。恭敬唱和。恭和御制《游东甘涧、古中盘诸胜即景三十韵》。臣汪由敦。这座山本来就有许多奇异深秀之处，展开便可观览。

译若不是登上高处环顾周全，怎能综合领会群山的各种妙处？登山虽然劳累，所得足以补偿。举足便凌驾青苍之间，众峰遥远而孤峭。东西两道甘涧，凭借高低地势取道。山僧偏要好事，随意各自设置庙宇；东面临近长松，枝干攲斜，形貌不一。向西望去，横陈着错乱的石头，混沌之初本来没有孔窍；仰望青云巅峰，定光寺昨天曾经到过。塔影直摩重霄，月亮如明镜挂在神灵的山岭上。于是振衣整理衣领，仿佛已进入堂奥。绝顶本来空旷，层层曲折排布着险僻之处；飞云时来时去，时而露出，时而被遮掩。可惜青莲居士没有来到，谁能作出佳句？却奇怪陈拾遗所说的蓟丘，哪里值得比较？显明和幽晦自有时机，隐藏而不显露，谢绝探寻和仿效。千年之后等待 圣驾游览时挥毫，抒写古调。御笔文章如云汉般卓然明耀。珍贵的御笔照耀岩壁；谷神契合真正的道理。山灵一定含笑，这才知道。仁者和智者之心，天性使人顺从自己所喜爱的事物。美味佳肴吃得香甜，甘美的酒饮得酣畅，满杯而尽；细细咀嚼，滋味更加显现，回头看来似乎还来不及尽兴。料想天成寺与万松寺已经熟悉游历，因而更加增添了中盘的幽深。此次重新到来，金碧光彩映照山峰幽谷；游赏山水确实相信有前缘，助成胜游，更加深厚了平素的爱好。微臣随侍。圣驾清道后在途中住宿，车马屡次加油，可望见却不能立即到达，深深辜负了山林泉石的讥责；凡人的骨骼哪里能够因此改变？不能写出名胜之地来配成赋篇，惭愧自己不像天台孙绰那样诗才横溢；只好召集后人，广泛绘制图经，勉强歌咏而记下概要。臣刘纶。连日进入塞垣，每座山都值得吟咏眺望。山势雄伟盘踞，像壮士一样；它的粉黛之美，反而以妍丽奇妙为可耻。以邮筒寄诗，惭愧才力浅薄，不足以酬答投赠。行囊匆匆向南，马头前已看见青翠峭拔的山峰。幽深秀美的名山田盘，纵横百里，直达。驰道上斜阳照着佛塔，青红相间；辨认古庙的秀美气韵，仿佛逼近人的眉目。又想改变它的形貌，清风在夜间吹来，呜咽着吹过万千孔窍。第二天出发时已日上三竿，温泉应该能够辨识。圣驾游山，只停留了很久。圣驾驻跸时，雨水洗涤了壶峤。这座山有两道山涧，东涧的区域更加幽深。这座山有三盘，中盘所在之处尤其幽僻。偃盖般的树木张牙舞爪，撕裂棉絮般的云气遮蔽山峰。天道运行，超出形象之外；无需凭借什么便径直登临极顶远望。若把它看作小小的土丘，又哪里足以同万山相比？形状罗列。品评题咏。以经学修养来显示教化；即景之作畅达。圣上的胸怀隐含于山石之间，以高雅的格调征召隐士；得到山的名称，名山也因之得到声名。陪从官员中有几人能写出光耀的诗篇？面对这次行程，自己也不免发笑：想要凭借山水取胜，却坐无器具，又怎能享受山水之乐？譬如到江湖游览，满腹所能做的只是饮尽一杯；譬如身处甑底，又怎能估量广大的天空？粗略越过篱笆，哪里比得上窥见幽深之处？所希望的是圣上垂下灯光，照亮岩穴深处。微臣最为迟钝困顿，既无才能，又不善居山，犹如面对墙壁；不作方轮，车马也不加油，像这样腰脚顽弱，哪里敢躲避呵斥讥诮？有幸陪侍圣驾而留下此身。披读瑶篇，翠色映照；诗篇中表达了和乐亲善之意。喜悦地召回，又仰望山游而歌咏当时之景，并接受警戒，敕令记下概要。臣钱维诚。早就听说田盘方圆百里之内的胜景，却受阻未能登高远眺。图经是古人所秘藏的，哪里能了解山中的奇妙图画？只是。圣上的命令使人惊惧警惕，久久未能答复，惭愧啊！勉强挥毫，写得直率，恐怕只会像寒山一样峭拔生硬。什么地方适合长林？什么地方适合曲折道路？潺潺流淌的山涧共有多少？登临经过的庙宇共有多少？云彩的姿态不止一种，岩石的形貌也各不相同。想来这里仍处在鸿蒙状态，究竟是谁凿开了它的孔窍？大地盘曲而出。内府所藏图册逐一披阅，其中景物全都没有亲自到过那样真切。指点近处隐约的山峰，显示浮在云中的山岭，恍惚如同聚米成山来观看，又如亲自走遍堂奥；悠然驾着长风，把自己置身于万山幽深之处。澄清心怀，追溯真正的境界，简直想开启密林中遮蔽幽深山穴的地方；想象着增加荫凉的石阶，预期能够抵达。山势的向背，不可颠倒安排，丝毫也必须仔细校订。烟云留下来供人涵养，先代画匠的用心正可学习；高声吟唱有倪瓒、黄公望的风调，想要应和却难以为调。秋日景色姑且加以点缀，山谷形势保留着隐显相间的光彩；真正的造物主哪里能够窥见，山灵难道不会发笑？未能契合隐居的情怀，又违背了智者仁者的山水之乐，真成了画蛇添足。连一杯酒也不能饮尽，又何时才能摆脱尘俗？圣上的鉴察。圣上指示的景意出乎意料：高松变作盘曲的虬龙，深殿藏在幽深之处；稍稍洗去苍茫之色，顿时觉得岩穴深处显露出来。已经知道自己穷尽五种技艺，姑且专心做好一件事；譬如飞蓬的头发，再重新涂抹脂粉；刻画鸿雁幸免于讥笑，吹奏竽笛也怎敢忘记讥诮。御笔题在诗篇前面，光明赫赫如初升的太阳。诗篇表达了卷阿之歌的意旨，声音清越，仿佛看见周公、召公。小臣有幸列名其中，铺陈文辞时却忘记了文章的纲要。恭敬唱和。恭和御制《秋日奉 皇太后驻跸静寄山庄元韵》。乾隆庚午，臣梁诗正。怡。颜色指向石门。仙驾一旦停留，山色清淡而古朴，尘世中的胸襟因而安静宁和。藤萝牵引着紫翠色彩，岩石 泉水沿石流淌，声响空灵；开掘松根，取得如玉的芳香肥美之物，可以增益年寿。不必屈指数说石淙庄；修长的岩壁高达千丈有余，神灯光芒灿烂，仙山上的月色清澄苍翠。柿叶迎霜而成熟，林花沾露而清凉。静观之中自然可以有所领悟，姑且在谷口徘徊游赏。臣彭启丰。云中楼馆倚靠着岩石门户，周围环绕着屋舍。仪仗在清秋时节停驻，打开帷幕欣赏闲暇景色；奉 慈宁宫，白鹿衔来灵芝，象征祥瑞；青鸾在镜前起舞，显出神灵之气。金色车驾来到胜地，举起玉杯祝愿长寿。在近村庄的地方观看庄稼，秋收的成色比夏季更好。三盘环抱着深翠，四面松林郁郁苍苍，大地 连接着琳宫，清静的天空垂下晶莹的露珠，凉意袭人。侍臣仰望石阶。曲柄伞下徘徊游赏。臣刘纶。是谁开启了碧绿岩壁的石门？龙旗在此暂时停驻，名胜之区延 圣上欣赏胜景的吉日，奉 慈宁宫，表彰圣灯常常显现，占卜丰收，佛塔也很灵验。子春时节山中温暖，祥和之气与萱草所象征的长寿相合。烟雾笼罩的山谷和云中的山庄，如同倪瓒、黄公望尺幅画卷中的景致；勉强以一座山标示骨格，却能独擅万种清苍景色。苔藓铺成柔软的褥垫，松树搭成棚子，供马匹乘凉休息。又取出《盘谷序》，一边饲马加料，一边吟咏徘徊。臣沈德潜。云雾山谷连接着林木和石门，欣喜地遇到 仙驾停驻，彩虹般的旌旗占得祥瑞，祥气因而发动。凤凰车驾驾临 坤宁宫，确实与百姓一同欢乐，由此可知土地也有灵气。这样的居处多有燕饮喜庆，祝愿万亿年长寿。万乘之尊在云庄休息。璇宫承受太阳之光而强盛，秋山中侍奉圣驾游览；下界总是一片青苍，泉水和树叶传来清秋的声韵，林木垂下 玉一般的露珠，凉意清润。山园中的风物美好，静寄山庄足以从容游赏。臣鹤年。仙山开启玉石般的门户。车驾偶然在此停留，幸赖 君主能够做到无逸，使百姓得以安宁。大安之中勤谨侍奉，天下都仰望圣上的声名；神灵和嘉瑞从此更加兴盛，绵延不绝。上天赐予皇帝长寿。在山庄寄居数日。干爽的道路安静，心境也由此变得强健而有所领悟。泉水混混流淌，思绪随着苍翠树木凝结。楼阁仿佛在春日中转动，郊野 原野的秋意渐渐转凉，排列的行装又将遍行各处；随意游赏，已经足够徜徉。臣胡宝瑔。紫陌仰望。崇高的山岭通向皇宫门户。皇帝出行时清道止驾，景风和畅，歌声悦耳，心情愉悦，爱惜光阴而奉事。慈宁宫，凤岭多呈现秀美景色，龙池争相吐出灵花。秋日的光色更加美好，仙馆祝愿萱龄茂盛。奇异的景色开阔敞亮。天庄的灵崖，高达千丈有余；彩云舒展，云气浓郁，翠色仿佛从苍苍树木上滴落，山中气息时时迎面而来。清爽的秋风渐渐送来凉意，东窗正好安静地寄托心情。公务稍有闲暇，便来此徜徉。臣奉宽。翠色山峰开启了朱红宫门。鸾舆在这里暂时停留；观察风俗，预占年成丰稔；询问民情，欣喜百姓安宁。水与山石供游览欣赏，烟霞使人的性情和精神得到调适。烟霞正好陶冶性情。看到慈颜，知道圣上心中欢悦；臣恭敬下拜，祝愿圣寿长久。烟树笼罩着云庄，气象峥嵘壮盛。窗中含映山峦翠色，幽远小径环绕苍翠的石上苔痕。幽秘宫殿早晨迎来清爽，高亭午间接纳凉风。圣上的胸襟没有阻滞拘碍，随着环境变化任意徜徉。臣国柱。胜地开启了霞光映照的门户，使人心情愉悦，暂且在这里停留。田盘山有许多优美景致。法驾奉侍。

译慈宁宫一带有幽深山涧、古老松杉和古荫覆盖的山崖，灵芝与菌类生长在灵秀的冈陵之间。祝愿圣寿长久，永享高龄。在半天高处修筑仙庄，群峰环绕，几乎高达万仞。溪边草木全都碧绿清瘦，山的岩骨正显青苍。幽鸟窥视行人，环境十分寂静；飞泉环绕门户，带来清凉。盘山之中仿佛处在尘世之外，泉水山石足以尽情徜徉。恭敬唱和。御制《寄题云罩寺》原韵。臣沈德潜：盘山山巅有云罩寺，曾听说愚谷传下遗诗【《指月录》载，愚谷有“依依杨柳欲藏鸦，社后东风卷落花”之句】。东风卷落花，杨柳柔嫩，仿佛要把这景色点缀成清丽诗篇。神灯光焰闪耀，如同智慧之日【见《盘山志》】；幻化的形相恍惚不定，实在难以确定。晨钟晚间梵呗，不分古今，都交给山僧持守戒律。秋云片片飞去又回来，云来云去，心意常自闲适。如今。天子亲笔题写新句，使蓟北群山都知道这里是第一山【谢榛诗：“蓟北来游第一山”】。恭敬唱和。御制《云林石室》原韵。臣梁诗正：石室清幽，一条小径通入其中。露气纷纷，散发芳香，紫兰成丛。云峰正对门户，翠色凌空排列；林间雾气交织在窗边，洗净柔和的红尘景色。这里如同古画摹本，清幽幽静，仿佛上天安排成一座小崆峒山。安静怡然，自得于岩居之中；奇妙的苔痕仿佛在落照中摩挲石壁。臣彭启丰。岩洞相连排列，幽深曲折而相通。白沙细石，夹带着幽静的草木丛。苍烟仿佛削刻出紫碧色的芙蓉，花草蒸腾成荷花，红云触接天际。一卷山川图中包容岱岳，星光摇曳映照半面石壁；登临崆峒，听到几声悠扬梵磬，便自然在静寂中有所领悟；清澈的池水中映着皓月。臣刘纶。香界曲折萦回，有一条小径通向烟霞；建筑坐落在芳香花木丛中。云气常借半窗映入一片白色，石中灵气初升，使几株树染上红色。隐藏的秘境不必专门去宛委搜寻，探访奇境也无须特意前往崆峒。总把太古山居的意味，留取。在天怀澹泊之中相对。臣沈德潜。石窟空旷深邃，一条小径通向幔城，碧色烟霭若隐若现。秋日天空下的岩石台阶，寒云映着遥远的白天；平野荒草在晚照中泛红。凭高远望瀛海已经足够【从盘山绝顶可望见海】，何必再去崆峒访道。圣上的文章题写之后，荣光升起；光明澄澈地照彻田盘山，上下四方都沐浴其中。臣鹤年。道路转入云林，石室通向幽静之处，听见花香从幽深丛林中散发。峰上莲花般的山色染尽三秋碧色，霜中的柿子留下仿佛二月花朵般的红色。想要慰藉高雅情怀，期待洛水；先收取远景，自崆峒而来。去年题诗，今年又题。圣上的辞藻纷纷洒落在翠色山谷之中。臣胡宝瑔。云与石仿佛天然而成，岝防山路通达，庭院中秋色聚集于烟雾丛林。俯看岩缝，飞泉碧绿；横看林梢，返照通红。灵秀之境本来就环抱渤澥，仙人的踪迹不必再到崆峒寻访。御题的笔意渲染山光，使山川万象都涵纳在雨露恩泽之中。臣国柱。小径断绝，山峰回转，道路转折而通达。树木团簇着精舍，深入云雾丛中；烟霭笼罩的山峦倚着石壁，分出余下的青翠。霜叶经过秋天，透出淡淡红色。袖中仿佛收揽真图，展开太室山景。道路曲折。仙驾临近崆峒，哪里还需要请丹青高手来绘画？这里已经进入迂倪画作般的烟霞掩映之中。恭敬唱和。御制《半天楼》原韵。臣梁诗正：姑且说香界连接诸天，再登上一层楼，胜景形势便全部呈现。放声长啸，仿佛直通天宫。挥弦奏乐，真可以使胎仙起舞；寒意生于几案坐榻，青霭凝聚；秋色进入疏窗，紫烟笼罩。这些景色究竟是色还是空，悬而未决。圣上的明察使游心与上乘禅理相契合。臣刘纶。百尺高的悬梯仿佛要倚靠青天，俯望川原，如在掌中，景物全都收入眼底。借山势纵然可以说地势变得开阔，行走大地，谁又说这就等同于成仙？一轮初升的太阳从东方照见大海，齐州九域在下方升起烟霭。只要从楼边寻找半天景色，精妙的真谛应当就在手指所指之处的禅理中。臣沈德潜。流丹色的楼阁高耸在翠色山林间，仿佛伸出诸天之外的襟带，能够收尽胜景和云物。每每想要穷尽远望，居于楼上却不必驾飞仙而行。天地二气分割出中央的境界，万古以来下界烟霭朦胧。哪里传来寒林中的梵呗？清湍白石足以印证深远禅意。臣鹤年。为什么还要夸说另有一重天？这座楼只占半天，已经窥见全景。忽然听到精妙真谛，真如佛理；于是凡俗材料也仿佛想要成仙。神工施展殆尽，使洞壑低伏；分来秋色，截断云烟。天子的文章光彩照耀，谁能与之相比？诏示的道理没有不同，不过是一指禅。臣胡宝瑔。云气连接层层楼阁，高冠于中天；众多胜景并列铺陈，一览便可尽收。普遍的恩光一同仰望。圣上的生成之恩使灵境出现；这里本是巢仙之处，下临苍翠的三盘树木，远处收揽朦胧的九防景色。烟霭峰顶是清凉、心境清净之处，应当知道。圣上的思虑更加超越禅理。臣奉宽。沿着丹红色的天梯直上，蔚蓝天空辽远，登出层楼便可看尽万景。想要向榆街探看列宿，恍惚疑心海屋聚集群仙。栏杆前近处俯视千寻碧色，窗外远远收取九防烟霭。忽然看见曼陀罗花从空中飘落，仍从香界印证幽深禅理。恭敬唱和。御制《晓游天成寺》原韵。臣梁诗正：阴暗的石阶崎岖曲折，驱马穿过兰草【马名】；崖前晓色逼来秋寒。一条溪流冲刷着白雪般的水花，苔痕宁静；两壁高耸入云，鸟道也显得宽阔。山谷隐处偶然传来姓名，山中神灵又何必驾着虬龙鸾鸟而来？平台轩敞开阔，松风充满其间，延请引导。承接圣上的游兴，结成欢喜。臣彭启丰。田野小路曲折延伸，种植着芝兰。草上露水沾湿衣服，却不觉寒冷。百道泉水飞流，清澈而冷冽。两座山峰像天工凿成，狭窄处反而超过宽阔之地。佛塔高高耸立，仿佛飞临灵鹫山；小阁凌空，仿佛有宿翠鸾鸟。仰头看见摩崖。圣上的墨迹洒落山间，使山灵也应当感到欢悦，享受这次游览的欢乐。臣刘纶。凌晨走过长长山坡，经过秋兰；古刹笼罩在空蒙花雨和寒意中。梵唱从远处传来，天籁悠长；烟霭近处连接涧水，水面宽阔。破落处与鹿相亲，僧人如有所悟，回身又驾鸾鸟般前行。金粟花香浓郁，石床洁净，正好凭倚。公务稍有闲暇，便得到一番欢娱。臣沈德潜。奇妙的香气引导人进入胜境，林中兰花飘香；露水沾湿空青色的石头，山石如骨，寒意森然。鳞片般的松针撑云而出，险峻岩石间安置屋舍，地势偏僻而宽阔。红色泉水流过幽涧，声调如箫笙琴瑟；碧井旁稀疏的梧桐，等待凤凰鸾鸟。箕尾自古以来就是巨大的镇山，山灵以美好的灵气奉献。使君王欢悦。臣鹤年。白露浓重，沾湿蕙兰。追寻山寺，能够忍受清晨的寒意。两峰高高耸立，使人间显得渺小；一眼望去远方，令人欣喜天地开阔。泉声仿佛飘自瑶岛的乐音，树荫足以供女床山的鸾鸟栖息。圣驾游行来到这里，诸多灵异之事令人欢悦；古佛相对而视，因而生出欢喜。臣胡宝瑔。贝多树的真实本相，腾起兰花香气，香界中天成的露水尚未寒冷。秋日散落奇花，随眼前景物一一经过；清晨打开明镜般的景色，使心境感到宽舒。山边托起日光，通向灵鹫山；树间仿佛聚集金色云霞，彩鸾与仙界梵音从远处传来迎接。玉辇停驻，使岩谷全都含有欢乐。臣奉宽。烟霭收拢，平林中露水沾湿兰花。翠华清晨登山，穿过微寒；来到初地，尘俗之心淡泊；在高楼上久坐，眺望之处更加开阔。岩石攫住老松，仿佛隐藏着仙鹤；小径环绕丛竹，等待鸾鸟栖息。天成寺本来就是修禅之地，圣驾已经多次亲临。圣上的心意欢悦。臣国柱。道路进入山顶，仿佛要佩带兰花。秋风吹来零落的露水，正是清冷时节。一林石笋，环绕着古老精舍；万道冰柱，使洞壑显得宽阔。金色佛寺的影子摇曳，仿佛飞翔的白凤；戒坛高接近天，青鸾起舞。宛如红色的清晨开启了通向云端的阶梯境界。

译座前面对双峰，充满素朴的欢乐。恭敬唱和。御制《西甘涧》原韵。臣沈德潜：名山聚集灵秀之气，余润滋生花草药材。突兀的双峰和佛塔，幽境以云壑为胜。绝涧可以沿流回旋而行，何必劳烦越过绳索。赐名为西甘，所建小屋胜过高阁，停。圣驾停留，欣喜今日开辟胜境；是谁建造了它？依傍山水和岩穴，彼此交错。仁者与智者都能从中得到乐趣，动静之兴也各有所寄托。一泓明净的水照亮心灵，神仙源头足以供人斟酌品味。恭敬唱和。御制《东甘涧》原韵。臣梁诗正：辨认出曹溪的一勺甘泉，这里真适合结庐建松间小庵。山横在洁净的屋宇之间，都含有翠色；云气从芳香岩石间吐出，尽染成蓝色。绝险石阶曲曲盘旋而行，飞泉徒然自说憨态。崖前秋色正好供。清幽眺望，鸭脚树叶轻呈黄意，霜意蕴含其中。臣彭启丰。古涧水完全如菊水一样甘美，东西两处相互映带，可以指认茅庵。清泉如镜洗涤心灵，涵映明月；两座山峰扑面而来，倒映出蔚蓝色。谁贪恋栖树生活，享受巢父般的闲逸？饮泉时应当惊讶于衲僧的憨态。挥笔写作，自己也觉得蓬壶仙境近在眼前；贝叶经文包容万象。臣刘纶。涧边花香尚未消歇，涧泉甘美。东壁霞光映照一座庵檐。鸽风高处纷纷，积翠如钵中盘龙；雨后滋润，拖带蓝色。秋禽仿佛在说话，流动的声音圆润；霜叶如花，姿态憨拙。不只是山，只知道等候。玉辇的灵威钥匙开启，献上琼玉般的文函。臣沈德潜。幽境向东转入山涧，水也甘美；在青壁旁结成茅屋，建成圆庵。泉水如泽，映照寺院金碧；晾甲石高峻接天。蔚蓝天空下，千峰极目排列，参差高耸。一勺泉水不许与憨憨泉相同【泉名】；诗、禅、画、偈都收入其中。圣上的领悟扫除了五千卷文字经函。臣鹤年。涧水向东流，味道也甘美。深秋时斜斜注入碧苏庵，声音来到寂静之地，听得见。清越的声籁映照远天，天际蔚蓝。自古以来儒学宗师本来都彻悟，如今的名宿，又有谁像憨憨泉那样？圣王之言含义精妙，溪流中的月光分出一派清光，万象都涵纳其中。臣胡宝瑔。东甘涧道路靠近西甘涧，万重山壑云深，锁住一座庵。忽然觉得山光摇曳出紫绿之色，转眼又看见林梢染上红蓝。鸟儿因为性情愉悦也通达智慧，人若洁净身心，便曾隐含憨拙。清磬声从林中传出，潭影宁静；应当知道，妙理众多而无不包容。臣奉宽。三盘山到处泉水甘美。道路转过东峰，恰有一座庵，绝少尘世气息；来到这片净地，尽收烟霞景色。进入精舍，临流而坐，自然觉得凡俗意念都空了；面对石壁，也应当想起古代的憨者。涧旁幽花迎着朝日，秋光澄澈，万物仿佛收入镜中。臣国柱。泉水飞流，如云中甘露；清澈甘美的山涧分为东西，可以辨认出佛庵。洁白的泉水几度盘旋，净碧色的烟霭如万重螺峰，映照澄蓝天空。纷至沓来的妙想使心灵活泼；坐定参枯禅，连山也显出憨态。上天的意旨没有忘记修道之人，谁能从大乘佛法中开启一函经卷？恭敬唱和。御制《憩古中盘精舍》原韵。臣梁诗正。满山坞云气寒冷，暑气已经收尽；古中盘的石阶令人惬意。清游时芦苇摇曳，白色穗花飞舞如晴日的雪；青林中蝉声低咽，接近晚秋。道路进入阴暗山崖，深重的青绿色层层叠叠。秋日野花正好，点缀着丛生草木。松风吹断了高人的踪迹；想要叩开岩屋门户，却从哪里进去？沿丹红色石阶一步步踏过层层棱坎，涧底泉声在寂静中沸腾。一道山曲一重盘旋，清澈得可以临水倚望；出了山，尘土世俗何曾沾染。臣彭启丰。中盘上下的景色一齐收入眼中，走过石阶，攀援藤萝，选择胜景游览。小憩在云房，凝神聆听寂静的声籁；酒意半酣时，红叶映照着清秋。苔藓斑驳的石壁与松树覆盖的山峰，一重又一重地呈现青翠；凌空的石梯和鸟道，郁郁葱葱，仿佛半被茸草覆盖。远远望去，只见它在云外。仙人的车驾经过这里，也许群臣都穿着……随从。从下方远望，山路层层叠叠；整天只能看见云雾升腾。东涧曲折环绕，万松寺中有一泓清澈的水，记得曾经游览过。臣刘纶。太阳升得很高。黄色伞盖映着晨霞，晨霞收拢在古寺上空；从中盘走到上盘，途中设有防卫。听说这座山唯以山骨胜出，十分青翠峻峭，正适合秋日来游。仙人的台馆掩映在重重绛云中，仙鹤等待修长的羽翎，鹿又换上了新茸。即使有空窗隔着烟雾，东西两道山涧也无法辨认。抬头窥看云罩塔，层层高耸；马匹惊动了山间的岚光，气势仿佛要腾起。难得三盘山景成为旧日相识，随从…… 游览的私记，曾记载两年前的往事。臣沈德潜。佛顶般的发髻呈螺旋青色，横列一带；收拢茶烟和烧芋头的炉火，奉…… 清幽游览三盘胜地，中盘正好占据高穹峭崖，秋日如紫色华盖。山色青黛、烟霭幽蓝，石中的气韵凝重；云朵与树木相倚，繁茂蓬松，清楚可见。黄鹤山樵的画作，今日还有谁携笔相从呢？穿着芒鞋，过去还没有登上高处；捧读颂文…… 天章寄托幽兴，气势腾达四方。山中的泉石美好，白头之年仍真正感到欣喜。梦中曾经…… 臣鹤年。中盘景色到此最为胜绝，收尽远处的景致；有幸侍从…… 圣驾游览，松声瑟瑟作响，含着云气和润泽，只觉得春意和暖，还没有感觉到秋意。岩石嶙峋，排列着层层翠色。天花如雨，飘落在……茸草上。来到这里登临上乘之境，真是何等……惭愧地仰望金……，昏昧地随从。碧色石阶与红色泉水，历经几层；芳草…… 挥洒翰墨，光彩腾跃；群臣捧读后争相传诵，展示佳句，又惊叹这是从未有过的作品。臣胡宝瑔。在中盘稍作休息，景色尽收眼底。放眼望去，还能贯通上下两盘；是谁把烟岚染上了呢？空置的左幅上题着一行字，仿佛秋雁横空。侧岭横峰，洞穴山谷层层如织锦；苔藓芬芳，草木繁茂，蓬松浓密。屋宇仿佛接近星辰，自有非烟之气从四面而来。石林和泉窟自然层层叠叠，晴日呈献秋光。御驾之气腾起；虽说武夷山九曲仿佛方外仙谷，又何曾…… 臣奉宽。轻淡的山岚和嫩薄的雾气收入视野，精舍停…… 銮驾欣然再次游览，记得去年秋景很好；今日到来，美景又逢秋日。窗前正对着重重排列的岩峰，山径四周青翠，细草茸茸；实在是山神善于献上祥瑞。翠色华盖临到的地方，白云随从而来。寺院位于中盘最高的一层，隔着树林深处，鸟儿飞腾；泉水清香，石头清冷，盘曲的松树如蟠龙伸爪；有几处丹红色的石阶，至今还没有登完。臣国柱。石路上的烟霞依次收拢；在中盘精舍休息。圣驾游览，从寺中看山，景色更加美好；碧树苍崖，仿佛绘成秋景。道路进入仙山，这是第几重呢？岩花和涧草一片葱绿、繁茂蓬松，车马经过也不惊扰它们。山童早已习惯，认识旌旗仪仗；谷鸟也随之飞鸣。万树间风声如波涛轰鸣，翠色层层叠叠，竟无言可说。面对摩腾禅关所通达之处，本来无所执着；拈取其中妙谛，真是前所未有。恭敬和诗。恭和御制《石林精舍》原韵。臣沈德潜。青莲吐出花苞，竹笋长成树林。纹理斑驳的山石回环，精舍幽深。台阶下野猿常来献果，窗边孤鹤每每听琴。萧疏森然的古寺迎来秋气，寂静空旷的斋室中显现出悟道之心。圣主处理政务之余，安静无事，闲来寻找蚕茧纸写画禽鸟。钦定《盘山志》卷十。《史部，地理类，山水之属，钦定盘山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卷十一。

译艺文二。恭敬和诗。恭和御制《赋得山气日夕佳》原韵。臣梁诗正。山中气息笼罩，到了傍晚，清辉照看之下更显美好。苍茫景色可传为画本，丹红青翠仿佛点染诗牌。每座山峰的霞彩各不相同，每棵树都笼罩着烟光。淡云增添遥远的踪迹，寂静与古朴的心境相和。伫立等候月亮来到萧寺，坐在暮色斋室中弹琴。悠然自得，意味无穷；俯仰之间，正合秋日情怀。臣彭启丰。青翠的山色延展出清爽之气，临近傍晚，景色更为淡雅美好。槲树叶被猿猴衔着果实，松枝上仿佛挂着鹿茸。烟气凝聚成炉霭，黛色染入画图；一切都静静寄托着心境，内心常寂，澄明观照而本性自相谐和。喜爱来到清涧曲折处，时时在白云斋休息。陶渊明那句悠然自得的诗，正逢秋日，十分惬意。睿智的情怀。臣刘纶。盘山之中山峰独秀，秋日傍晚的山气尤其美好。傍晚刚刚安置炉灶，早晨驿站缓缓传递牌文。凉云归入山峰，暮色初起，飞鸟归入树林；深林中丹红与金黄层层叠叠。幽泉声如琴筑相和，村帘收起夜市，僧磬声散入清斋。陶渊明的诗句凭谁来应和？气韵冲和而畅达。睿智的情怀。臣胡宝瑔。山静时常美好，山幽在夕阳时更加美好。微弱的阳光调匀了画面，傍晚的兴致与诗牌相合。寒意因披云而近，烟霭因补缀树木而成。悠然深远的意味令人惬意，如此欣赏，心境自然和谐。秋花映着疏篱，远寺斋院传来暮钟。苏轼的诗句难以唱和，正好用来抒写此景。天赋的情怀。臣奉宽。每日早晚远望山峦，山气青苍，景色格外美好。流动的光影回映在石阶上，斜斜的影子落入松林。幽深的雾气使千林相合，迷蒙的景色使万壑皆如峰峦。云彩随姿态变化，林籁与鸟声相互和谐。开阔地观览，舒展于仙境之中；澄明观照，停驻在静斋。天然展开一幅画卷，深深契合…… 圣人的情怀。臣国柱。看落日中的山色很美，葱茏的山气最为佳妙。斜阳照亮石剑，返照隐入松牌。暮色笼罩千岩，万壑都传来泉声和晚钟。远处夕阳下的梵音引发诗兴，面对浮动的岚翠和空壁，赏心之情自然和谐。霞光映红小斋，仙境能够留住景色，愿长久如此融洽。天赋的情怀。恭敬和诗。秋意已深，骄阳仿佛还在逞威，余怒未消；暮色合拢，浮动的山岚蒸腾在岩树之间。行旅之人苦于炎热，难以承受，只想着饮用流泉，捧取并注入口中。傍晚的凉意如丝，刚刚解除烦闷；躺下听雨，仿佛雨点敲打篷窗，清爽开阔，虽湿也不嫌弃。行幕外积水退去，仍足以滋养山田。皇……在百尺楼头远望，白色水气飞向空中，光影摇曳荡漾，应当是山灵在…… 圣驾出游，为清除尘俗而舒解郁结；夜半风停雨歇，月影澄澈，天心于是…… 才知道刚才每一片云、每一滴雨，都是甘美的及时雨。臣彭启丰。丰隆驾着云，雷霆带着怒气轰击；蒙蒙雨幕忽然遮暗了前村的树木，野外灯火在湿润的烟霏中若隐若现。山下田畦沟塍，水势奔流倾注。行宫殿宇招来清凉，驱散郁闷烦躁；盘山山坳的清幽景色隔绝了尘世喧嚣。哪里知道还未下雨便已急切筹划，早早为三农赈济贫瘠的田地。彩旗飘动之处，舆夫和百姓都在观望；道路已经修整，桥梁也已架成，碧波荡漾。王者行程千里，遥指嵩山、伊水。有幸同时来到这里，以慰藉惆怅；试看登封的祷祀，正合乎民心。阴阳和顺，万物因而兴作。霖雨。臣刘纶。万物发声，土囊仿佛怒吼，要奏出秋声。声音留在树间，整夜到来，仿佛一齐洗涤尘埃。山灵一霎之间倾泻雨水，帐外听来，虽声势急促也不觉烦扰。菰芦如梦，短篷中响起晚凉的雨声。清晨阳光升起，正好促成长禾、收获大田。推门便见晴朗山峦向四方展开，丹红的岩崖与碧绿的水岸光彩摇漾。面对这样的景色，应当知道诗思清新；名胜尽收眼底，怎会再生惆怅？此时深切的忧虑仍然萦绕心头。二更时分，心中想到春雨已经滋润充足，又盼望秋雨。臣鹤年。雨声夹杂着风声，怒势仿佛倾盆而下，震动树林，淙淙雨水泻尽秋夜的凉意。恍惚疑似百川突然奔流倾注，暑气消退，气候平和，胸襟也洗去了烦闷。听到这样的声音最为欣喜：声响喧腾，灌溉着曲折的沟渠；稻田水塘充满水，顿时看到雨泽滋润秋田。平原上更觉得晴日远望令人欣慰，明霞缕缕，晨光荡漾。筑场收纳庄稼，不一会儿乡里传来欢声，多少惆怅都化为赞叹。圣主从早朝直到日偏西，始终把百姓放在心上。喜得降雨之后，却又反过来担忧雨水过多。臣胡宝瑔。千座山峰在夜色中昏暗，雷声轰鸣而带着怒意；半空如泼墨一般，迷蒙了岩石和树木。风雨飒飒，什么在飞翻？万壑泉声彼此淙淙奔注。秋雨到来，带走暑气，借此洗去烦闷。盘山上下没有喧嚣。刚下雨便放晴，连雨也成了好景。圣驾的心念仍在筹划民事；清晨在凉馆中想着春田，殷切地望向蓟门。烟霭景色清润荡漾，高原与低湿之地一时都被关注；唯恐茅檐之下情形不同，因而又喜又忧。天心就是…… 圣心……希望五日一风、十日一雨，不再忧虑霖雨。臣奉宽。云影低低压下，风声猛烈怒吼，苍茫之间辨不清三盘的树木。雷声忽然夹着雨声而来，万壑千崖彼此奔流倾注。声音传入耳中铿锵作响，听来并不烦扰；涧流如琴韵，松涛喧鸣，顿时觉得炎热的暑气清除了。御苑又欣喜得到丰沛的雨泽，足以滋养百姓的田地。早晨挽袖远望高岩，湿润的烟雾散开处，天色放晴。晴光荡漾。几重山峦，常常令人切切筹划询问。二更时分何曾放下忧愁？这才知道至诚之心能够使上下呼吸相通。天心从此使我疆域有序、我田地得到治理，所降之雨都成为甘霖。臣国柱。想下雨却还没有下，风声怒号，云气聚集在山腰，撼动山树；雷声震响，如翻动帷幕，铿锵轰鸣，骤雨顷刻间倾泻而下。入秋以来借此洗去尘世烦闷，屋檐悬着残滴，溪流喧响，烟霭如鬟的山色洗濯清净，真正的景色显现出来。圣上的心思正在农夫和田地的农时上；巡行洛邑途中，远望嵩岳嶙峋的山势，看到河水流动荡漾，欣喜听闻豫省报告丰收。即使一方仍有歉收，也不免怀着惆怅伫望；希望四海之内都能调和均平，符合玉烛调和的祥瑞。上天的心意，是使清晨放晴、夜间降雨，成为甘霖。恭敬和诗。恭和御制《池上居》原韵。臣沈德潜。山丘沟壑仿佛天然生成，难道开凿是人的才智所能做到的吗？既幽深又开阔，水与树木仿佛彼此相济。一匹白练似的瀑布从危峰落下，一面圆镜似的池水汇聚在平地。闲适的情怀足以与鸥鸟结盟，幽静的兴味兼有观察鱼的乐趣。天光倒映入云谷，纷然具备青翠景色。鸟儿并不避人，雨丝忽然飘来。吟咏《灵沼》诗篇，难道只是濠濮之间的闲情吗？恭敬和诗。恭和御制《登半天楼》原韵。臣沈德潜。高耸险峻的飞楼，逐层登上；遥想…… 圣上的思绪最为超逸腾达。巡行天下，难道只是为了观赏才觉得美好吗？远眺四方，悠然自得，兴致可以乘势而发。北面远接沧溟，望见浩瀚水域；东面连接碣石，露出峻峭的锋棱。小臣怎敢继作和歌呢？上天赋予多种才能，确实是独有的才能。恭敬和诗。恭和御制《冷然阁》原韵。臣沈德潜。层层台地位于田盘山，东冈山峦屡屡回环曲折，杰出的楼阁占据全山胜景。云岚荡涤心目，远处向鱼山青色作揖，近处接连泃水碧绿。任凭清风吹拂而行，尘垢尽可洗濯。应当知道贾岛如佛，愿意做仙人的仆从【贾岛诗中自称为仙人的仆从，侧身执持御风之幢】。恭敬和诗。恭和御制《驻跸静寄山庄》原韵【乾隆壬申年臣】钱陈群。自古以来，真人屡次来往于此；新的规制…… 行宫开启重重关门，分明是一幅无心绘成的画。收拢千盘有骨的山势，吟咏完毕，洗涤胸襟，独自欣赏。政务之余减少随从，便可幽静地攀登。此次前来展谒之后返回。清道銮驾的兴致寄托在青松红杏之间。连续多日揽观胜景，真应当停留；来日……

译巡视农事时还会再来，林中鸟儿也能隔着花朵相互鸣语。园门无不朝向山峦敞开，松声落入山涧，琮琤作响汇成一片。樵夫小路穿过云雾，曲折回旋。素白墙壁带着古雅香气，除清供之外，墨色光彩又添写了几枝梅花。臣邹一桂。山峦的形势盘曲回绕。銮驾往来蓟门，雄伟的镇山扼守燕关；巡行旗帜一色，坡前有柳树，营帐布置天然，屋后便是山。这样的胜地并非徒然供人吟咏长啸。微臣何其有幸，能够追随攀登？两行碧色……停留之处，仿佛在仙都岛屿之间。居住岩间，岁月仿佛怀念葛洪。龙驾逢春，又一次来到这里。屏翳洒下清风，道路清扫洁净。女夷刻日报告春意，花朵开放。柏树如旌幢，松树如华盖，整齐排列成行。涧声如筑，泉声如琴，离去之后又回转。满眼云山，足以安静寄托心神。哪里还需要放鹤、寻梅呢？恭敬和诗。恭和御制《得概轩》原韵。臣钱陈群。怎肯让洞穴宅居给神仙？得到此处，才知道胜景完全具备。奇异的树木半从云际显现，远处的山岚多映入镜中高悬。空嵌的石洞流出清越声韵，澄明雨霁之后，琳宫显发奇妙妍丽。批阅封章之时，卷起帷幔，岩花迎着暖意，初次显现。臣邹一桂。想知道云中鸡犬升仙般的境界，只有这里的山丘沟壑承受着天然的完整秀美。盘曲山崖上的古柏，颜色如潜伏的蛟龙；缠绕石头的新藤，像防护的绳索悬挂着。青翠之色送到榻前，书案洁净；秀丽景致延伸到窗外，砚池也显得明媚。吟咏之情径直揭示山中神妙的奥秘，捧读。圣上的文章，意境深远悠然。恭敬地唱和。恭和御制《少林寺》原韵。臣钱陈群暂时停驻花宫，书写幽静的情怀；道路从支路曲径通来，偏僻之处格外美好。云彩如衣、幡影在空中使人悟道，铃声与佛音在寂静中和谐相应。留下诗咏，自从停 下翠盖题写姓名，谁敢污损丹崖。圣上的心意只是因为能够虚静伫立，悟得清明的光辉，于是处处都 臣邹一桂。笔下的烟霞也尽情舒展胸怀。哪里比得上早晚都能望见这山景的美好？岩花绽放，仿佛懂得迎接。銮舆含笑，山鸟啼鸣如同演奏曲调，和谐悦耳；秋月穿过古树，定然知道夏日瀑布的声响。层层山崖。圣上的心情舒畅之处，人与万物同享欢乐；和煦的春风吹拂，万物都 恭敬地唱和。恭和御制《春晓》原韵。臣钱陈群：树林秀美，仍然依傍着岩壁；鸟声已经在山谷中喧鸣，残月挂在防护的光辉旁。晴日的窗前引入清和美好的气息，泉水的源脉流淌出清越的声音。花香散发着余馥，马厩中的马想着飞腾，游蜂自行追逐。喜爱吟咏，续写新编；出浴后试穿春服。依然思考夜间的心事，农事功业已经筹划成熟。恭敬地唱和。恭和御制《天成寺》原韵。臣钱陈群：山路曲折，层层山峰与重重泉水相接；万沟千壑中松涛阵阵，洒落出清静闲适。山水有缘，都是本性的显现；虚空无碍，才是真正的禅境。翠色屏障在轻阴中杂乱叠起，白练般的瀑布高悬在落日之前。俯仰之间，在这里观看万物化生的开始，心神游于太古，独自超然。臣邹一桂。上天让垂虹般的瀑布悬挂成泉，又留下盘石供人坐憩；远山分列如两弯青黛的蛾眉，孤峰独立，仿佛一指禅。母鹿自来伏在座位旁，鸽子驯顺，时常落在饭钟前。谁能分辨是非与色相？溪涧四周的山花灿烂，几乎要燃烧起来。恭敬地唱和。恭和御制《古中盘放歌》原韵。臣钱陈群。乘着竹舆，登上云中的盘山险阻；芝盖高大而浓密。圣驾所到之处，青沟乱石，不能煮【原文疑误】。圣上勒住缰绳，暂且停留。回翔的鸾鸟和飞舞的仙鹤，翱翔着归向昌盛之地。红色的文字、绿色的册函，像羲皇、轩辕时代的苍柏。云中英华灿烂，滋润而芳香。檀波、伊蒲，装饰着璎珞。何必游历空同山？于是叩问广成子；若道路不到中盘，又怎能知道中盘的美好？石头像插立的笏板，树木悬在山崖上。鸟语花香，一切都美得令人倾倒。唉！登上古盘山，思绪无穷。只有上天聪明，只有 圣人于是使天下运行，百神各司其职，呵护防卫。法驾恭敬地奉行驱使，役使之力能够广大覆盖千万亿。只是千万亿有生命的万物，各自承受本性，没有 不都顺遂，各自得到【原文残缺】。臣邹一桂。凭着险要，登临险峻之处，通行于修长和阻塞的道路之间；提起衣裳继续上登，仿佛无处可去。石头将要坠落，却仍悬在云间；想要飞起，却仍然停留。忽然豁然开朗，天空青翠，石壁苍青，万竿竹子抽出碧色，千株灵芝铺陈芳香。狂突的山崖凌空构成，愤怒地挺立；巢居的屋宇贴着翠色山壁，幽深而华美。平时有虎迹来到，鸟道上仿佛有鸾鸟鸣叫。百花美好，奔腾的水流落入中盘；上盘浸在倒映的天光中。痴翁到这里应当取法，笔笔都是斧劈皴法。神丁役使雨水而来，未允许画成完整图样，只略略得到山形的梗概。恭敬地唱和。恭和御制《题邹一桂盘山图》原韵。臣邹一桂：造化播布万物，开辟洪荒；艮方山壁如斧凿，形态大致相同。三盘山峰孔窍突兀，像神斧的功夫；山体内里与外部骨架，精气贯通。泉水环绕山峰，绵延无穷；琳宫宝刹遍列，皆为禅宗道场。猛虎怒踞，石龙攀援松树。云气景物在阴晴之间变幻，这幅图画出了山谷中的风貌。作诗唱和，以追随前人的踪迹。恭敬地唱和。恭和御制《初自田盘西谷取道达静寄山庄》原韵【乾隆癸酉】。臣介福。层层山峦的高处，宿云栖息在道路上。转过三盘山势，向西又有怪石迎面而来；俯仰之间，丛生的枝条夹在道路两旁。马匹想要低头前行，仍从熟路而来；新路上的诗题，是第一次题写，与旧题不同。试登定光高处远望，苍茫之中才觉得万峰都低伏。臣观保。浓云密布的云光，依傍着石壁停留；险峻的岩石和石阶道路，岭东岭西都有人家。依山而起的炊烟合在一起，莲社凌空而建；树影迷蒙，所到之处的秋色都像画稿，满眼山色全都可以成为诗题。玉鞭遥遥指向前方，离宫已经很近；抬眼望去，丹霄仿佛只有尺五那么低。臣秦蕙田。名山。别馆足以幽静栖居。圣驾出游，从西岭来到这里。道路迷蒙难辨，在云边辨认岩门；远树烟霭迷离。松枝像俯伏的伞盖，张开在新路上；石壁磨擦着山崖，拂过【原文残缺】。旧日的题字，最在小路之间清幽绝妙之处；泉声随着马匹越过高低道路。臣双庆。险峻的岩石与遥远的道路，连接着幽静的居所；缓缓催马登临，太阳还没有西斜。山石迎人，形成突兀之势；野云依着树木，转为凄迷。丛林所在偏僻，留下僧人居住。别苑秋意深浓，等待 御题《百尺虬松千尺瀑》：漫天苍白如雪的水气落到低檐。臣国柱。高危的山崖上只有仙鹤筑巢栖息，石路初开，塔影向西。落叶铺满山岭，山风自然将它们扫动；流云绕过树木，鸟儿应当迷失。盘山之中远异于人间世界，墙壁上新刻有 御笔题写《挂月峰头还蹑景烟霞坐揽四天低》。恭敬地唱和。恭和御制《登云罩定光塔》原韵。臣介福：马头所行的道路进入丛山深处，盘曲在千株万株松树之下；挺身一登，忽然抵达群山之巅。想要攀登的地方还不止这里，卓然挺立的佛塔已经出现在眼前。振衣登临，脚步随山路而行；山色带着雨意，改变了旧日的景观。佳处在这里，也在那边；依傍山岭的闲云片片飞散。岚气浓重，尤其飘逸；有定形的山，却没有定形的云。变幻的峰峦藏着高险之势，空中景象与色相不可描摹。俯仰之间不可测度，大概就是如此。圣人面对万物，原本没有偏私之心；覆盖万象，并非自己凭空生起；挥毫即随境而发，却仍有余思。侍臣群识。圣上容颜喜悦。臣观保。谁把舍利藏在佛塔中？浮图的绝顶之上，俯视时只见云在脚下。田盘山高耸峙立。向东仰望帝京，越发显得高远；有谁能超过这里？曲折回旋的石阶道路，盘绕层层山势，踏着险径探寻幽境。凭借杖履，我【原文残缺】。圣驾防马御风，从双峰取道。开始登上那座山，灵秀之望【原文残缺】。

译有幸呈现奇异景观，云气郁郁纷纷，光彩飘动舒卷，来往变化没有固定形状；时而成为山陵，时而成为山谷，令人惊骇，片刻之间变幻出万千形态。若不是神力，哪里能够如此？羲和整顿缰辔，太阳腾跃而起；归入山岭哪里需要大风？突兀的金轮显现，佛光普照。圣上的心怀因静寄而生出欢喜。臣德保。山峰高耸直摩长空，处在九霄之间；太行山、碣石山都落入眼底。上盘只有这座山峰最为峻峭，俯视一切，确实应当推为第一；平常的山丘沟壑不要争奇。上下山峰相连，像头戴冠、脚穿履；高峻的佛塔缥缈在云气之间，登临的胜景没有超过这里的。圣驾游览，芝盖穿过云层而行于法界；香幡隐约飘动，高处天风吹入空旷清寥之境。回头俯瞰重重山冈，险峻的山势和藤萝石阶都仿佛消失；花宫悬在尘世之外，神工建造得如此奇妙。真正觉得呼吸都逼近青天；心境空明、外境寂静，铃声从林梢响起。微雨散落在重重岩峰之间，山灵预先知晓。圣上容颜喜悦。臣双庆。在千峰万峰之中尽览胜景，清泉与红树都呈现在眼底。古盘山的绝顶上，佛塔高耸。想要穷尽幽深奇异的景致，必定要登上这里。深秋时节，崖石显得格外苍翠。刚到初地，便先听到【原文残缺】。亲自踏着玉履登山，山灵与龙象全都献上奇景。圣皇远眺欣赏，超越凡俗。香风花雨纷纷散落；山岚之气与岩石之光飘洒而下。微妙的领悟自来就不是外在色相所能完全分判的。平坦曲折与崎岖险阻交错，云罩之名确实没有虚假。晴暗变幻、云卷云舒，不过片刻之间。圣驾回程，防塔依然如故，幻化的形态仍旧；高塔摩空而起，临风时意气舒展。高声吟咏，挥毫题写，想来可以看见【原文残缺】。圣上容颜喜悦。臣奉宽。远望山岭隐没在早晨烟霭中，走完长堤直到山麓；马蹄一步步踏过层峦。抬头仰望攀登，忽然来到这里；从低处登上高处，心情顿觉爽然。过去的胜境，如今又重新踏足；四周苍翠都在俯视之下。塔影高耸，仿佛在那边；拾级登高临观，兴致仍有余。片片湿云格外飘逸，山色忽然化作雨气；云腰被截断，山势曲折高危。究竟是山还是云，两者都不可测知；造物的变化，不过如此。野鸟归飞，疲倦地进入树林；林外升起一缕炊烟。天子的翰墨高题《云罩诗》。圣上的心情喜悦安适，群臣也都欢喜。臣国柱。奇峰突兀地耸立在烟霄之中，众山俯伏在沉沉云气之下；定光塔更踞立在山巅。秋日景物的神妙，没有超过这里的。盘山山势高峻不可穷极，春秋佳日，常常携杖登临。圣皇揽览胜景，足以寄托幽趣；拾级登峰，沿小径直达那里。日色凝成阴云，秋气凄清；石骨苍老寒峭，山风飘动。山谷幽深茂密，又玲珑峭削，山势高耸而更加险峻。苍茫万象，不过是一气贯通九州，齐州也不过如此。不见山中红黄树叶变色，只见远近山势；秋云升起，细如针锋、密如粟粒，形成幻化的景象。澄明地观看一切，姑且随禅意而生喜悦。恭敬地唱和。恭和御制《驻跸静寄山庄》原韵。臣介福。山庄高敞，依傍着高峻的山岭；侍从 銮舆一再经过这里。绿色染上松树的鳞皮，红叶从青色之间显出；石骨摇曳，白云繁多。秋日景色并未减损山中的色彩，佳美祥和之气偏偏在雨后更为和畅。遥望石林精舍之外，旧日题字 圣上的文藻布满岩石山谷。臣观保。上天开辟岩馆，倚靠高峻山岭；如今邀人揽胜 翠色车辇经过，祥瑞云气每每从空中聚合，慈悲的云彩常常向着 苑边飘来。千村百姓安乐富足，归于元化；万物欣欣向荣，享受太和之气。扈从有幸遇到阳月美好时节，小阳春般的和暖之气遍布山岭。臣秦蕙田。中天的华美宫阙高居嵯峨山岭，曲折山坞云气深厚。翠色车辇经过，沿途山色溪光相伴；松涛声足够悦耳，水声在寂静中自然地充盈山岩沟壑。这里因天然而设，宛如幽深的岔路；看见民俗和谐，宫室宽敞优美。圣人所作之事，梧桐繁茂；我有愧于阳阿【原文疑义】。臣德保。重重飞檐高屋面对嵯峨山岭，胜地常常迎接 凤辇经过。石窗打开时，松影映入，云气扰乱；窗边近处水声很多。金根车停驻，勤于民事；宝帐中裁作诗篇，蕴含太和之气。留住山光，邀来 圣上的欣赏；晴空中佳美祥气遍布岩石山谷。臣双庆。层层山峦耸立着翠色，形势巍峨。玉制圣驾正适宜经过胜地；纵情于林泉之间，尘世踪迹很少；花鸟宜人，造化生机很多。画图般的景色连接着高远秋光，茶鼎烟气含着和润云气。近年来圣驾临幸，邀来 圣上的欣赏，沿途歌咏遍布岩石山谷。臣奉宽。田盘山的峰影碧绿而嵯峨，天外闲云追逐着雁群飞过。仙馆停驻 銮舆，心情更加开阔；名山侍从 车辇游兴格外浓厚。深涧山壑中霜气很多，枫林一片赤红；香气充满田野，土脉温和，最是山 灵邀来 圣上的欣赏；霏霏细雨滋润着岩石山谷。臣国柱。田盘山的秀丽景色在远处显得嵯峨。法驾在秋日经过此地，暂且来到这里；吴、蜀的山川也不只如荆关一带，笔墨难道就不多吗？泉水飞泻如银色瀑布，吟唱着天然的声籁；风吹起松涛，仿佛鼓奏太和之乐。碧色宫殿与朱红旗帜映照着岩谷，林间雾气和斜阳隐现在山岭之间。恭敬地唱和。恭和御制《池上居》原韵。臣介福。一泓清水，真可比作智者、仁者所居；潇洒的 天怀意态自然。静静地喜爱临风，迎着栏槛外的碧色；每当雨后，清水映照空窗中的月影。面对止水，空明得连镜子和筌都可以忘怀，哪里还在意鱼呢？云影天光归入门窗，何必区别大小方诸。臣观保。瑶池原本就是上清仙境，岚影溪光美得连图画也比不上。松窗空明，仿佛跨在山涧上；螺形亭台高敞，令人惊讶如同凌空而立。曲折长满苔藓的小径适宜仙鹤安眠，荡漾的金色水波任凭游鱼嬉戏。最妙的是远山之上新月升起，一泓澄澈的水面映照着方诸。臣秦蕙田。临近池水，清爽敞亮，构筑轩室居住。稍作休息，凭栏而立，心情自然。泉水声和谐如琴瑟演奏，水面清澈如镜，幽深空明。水光摇动着彩绘栋梁，漂浮着华美的水藻。欢乐仿佛濠梁之游，听着鱼儿跃动。静静面对川流，观看万物变化；此时忘却言语，谁还能把它表现出来呢？臣双庆。轩窗临着池塘，居处不过半亩，偶然寄托兴致，还有什么乐趣能胜过它？澄澈心怀便已满足，仿佛空明遍及千界。池水如明镜，真能汇聚万物的空灵；夕阳秋景凌空而来，引来一轮皎洁的月亮。天机显现在池沼之间，潜鱼跃出水面。这里分明是画中的神仙境界，近在咫尺。蓬莱、瀛洲确实也有这样的地方。臣奉宽。另从水面构筑。仙居、阆苑、蓬莱的景色，也不如这池沼。开辟一泓清水，包含着幽深澄澈之意；窗户向四面敞开，收入清幽空明之景。檐前阳光温暖，频频催促鸟儿鸣叫；栏杆外水波澄澈，可以数清游鱼。静静坐着。圣上的心境因而更加宁静，挥毫写下这些，长久以来都珍惜这居处。臣国柱。空明的楼阁，仿佛居于镜中。秋水般的神韵，使胸襟旷达如风起时，水面涟漪看去淡荡。花竹的影子映入水中，清澈空灵。沿溪的翠柏，像飞翔的鹤；拂过山涧的丹枫，更像隐伏的游鱼。雨后晴月映照胸怀，足以拿来比拟蓬壶仙境，或许可与方诸相比。恭敬唱和。恭和御制《云林石室》原韵。臣介福：仙楼从翠绿的丛林中显现，小径与云气相通；野树低垂，烟霭一片碧色，经过霜雨的枫叶红艳。秋日光景看不尽，作诗的兴致仰望也无穷。想来。圣上的胸襟在空明宁静的云霭中得到涤荡。臣观保。选取胜景走入烟雾笼罩的丛林，风云仿佛由一线相通。山高而空室洁白，日光临近，晓窗映红。顿时觉得心源更加深广，又疑心目力已穷尽。由此知道，幽静的赏景之地，大多在。御题之中。臣秦蕙田。

译云气笼罩树林，岩居小径相通。入门便见秋月映壁，一片洁白；晚霞映照，满目红艳。翠色山峰延伸无际，丹枫远望无穷。坚贞之志正适合幽独之境，这里是万山之中的清绝所在。臣德保。楼阁倚靠山林，远望祥瑞云气；寒泉流水相通，晴日下的岛屿洁白，落霞映照一片红色。层叠的奇石数不胜数，飞云的姿态也无穷无尽，缤纷景色挥洒而出。御笔佳句把美好境界写入诗中。臣双庆。岩馆建在秋日丛林中，曲折回环，云气相通。莓苔含雨而呈碧色，薜荔点缀着霜后的红色。全凭山灵施展巧思，不让游兴穷尽。若想知道奇异优胜之处，就题写在。圣上的诗吟之中。臣奉宽。幽静的房舍靠近树林，穿云石径直通其中。山岚的光色侵入门窗，一片碧绿；树影落在台阶上，映成红色。驯养的鹤飞翔无定，鸣泉声听不尽。臣陪侍远远眺望，仿佛身在画图之中。臣国柱。石室开辟在岩石丛林之间，云林中一条小径相通。秋水映着剑花，洁白的苔藓覆在石上，红色花纹如锦。选取胜景，奇妙无尽；寻访幽境，兴致未穷。倪迂曾有画图，画的正是这座山中的景色。恭敬唱和。恭和御制《千尺雪》原韵。臣介福：山泉如晴日飞雪般悬挂，曲折地顺着山边流下，因此筑成宽广池塘。池波皱折回旋，清澈的水纹荡漾。闲来坐在池上，栏杆附近没有一丝尘埃；临流而坐固然畅意，得到月光照临更觉宜人。把景色描绘下来，打开旧画卷，一一如同嘉宾。竹炉煮茶品尝，棐木几上陈列着芬芳之物。观画又得到诗句，用来怡悦心神。智者、仁者都以山水为乐，恍惚间好像遇到了亲人。臣观保。田盘山势高峻险峭，飞瀑从高处倾泻而下。巨石冲击瀑流，使水声澎湃，又汇成深潭。凿池使水顺势流下，水体晶莹洁净，不染一丝尘埃。汲取那寒山上的雪水，佳名赐为。圣人展开纸笺，绘成奇妙图画。处理政务稍有闲暇，便召来龙宾，把热河与西苑相连，景色纷纷呈现在眼前，命群臣各运匠心，终于。惭愧的是，凭借这通神的装潢进献。御座前的清丽景色如。亲自临临。臣秦蕙田。高峰上悬挂着飞瀑，万道水流延伸无边。层叠巨石引导水流，蓄积成为深潭。水波回旋，光影荡漾；云影清澈，绝无尘埃。急落的瀑布如飞雪洒下千尺，正可用来比喻此景，也足以使懂得欣赏的人陶然。绘图合成众人伴侣，处处分出主宾。仿佛不请自来的宾客，奇妙的义理如《易象》般陈列眼前。何况色、香、味俱全，超越寻常而进入神妙境界。同调的还有竹炉，早晚都可长久相亲。臣德保。飞泉从什么地方流来？仿佛云中琼液生于天边。惊急的水流冲击乱石，直泻而下，纷纷化作清澈的水波。神龙在玉石般的峡谷中飞舞，水花飞溅，空中微尘都被激起。入夜后吐出寒碧之色，明月仿佛随人而行。晶莹水珠悬挂在岩谷间，松树和山石成为佳宾。盘泉称为名胜，早已绘入图中。山亭里取茶烹饮，清冽之味格外怡悦心神。圣上有闲暇，畅快地欣赏山水，情意与山水相亲。臣双庆。高峰上流下《灵源》，水势渺远，仿佛没有涯岸。半亩池塘可以蓄纳天光，涵容清澈的水波。面对它可以使心境清明，怎么会被俗尘沾染呢？铺陈锦绣，描绘这里的景色，雅兴超过前人；境界奇绝，各具特色，须以精妙笔墨才能配称名泉。名泉的景象历历可见，都有图画留存；任凭展开洁白的纸张，寄托至理于尺幅之间，使悬流的神韵完整保存。同样的色泽，宛如银河，亲。臣国柱。山泉每日奔流倾注，水势涵混，广阔无边。佳境与景物相应，月光照耀，风吹水面起波。白色水花喷洒而出，洁白如碾碎的玉屑。旷达胸怀，是智者所乐；仰慕那些千百年以前的人。难道只是沉溺于山水，甘愿像岩石宾客一样枯寂吗？像这样感叹流水逝去，俯仰之间的踪迹哪里能够陈述？兴趣相投便没有二致，道理相合便神韵归一。尧的心胸如黄屋般淡泊，连白鸥也都前来亲近。恭敬唱和。恭和御制《得概轩》原韵。臣介福：高山上建起空旷楼阁，放眼便得到奇异景观。怪石倚着孤松，显得瘦削；霜气催红了万壑树木。东西两面分出两道山涧，上下俯临三重盘道。心中欣赏这无言的境界，夕阳下塔影显得清寒。臣观保。万般妙趣因心境而生，岩门足以供人游览。远山含着暮色紫气，深谷聚集丹红霞光；流水分隔东西，涧中云气封锁上下，盘曲山势森然，包容万象。在温暖的宫室里久已忘却寒冷。臣秦蕙田。依凭高处建造屋室，开阔观览便得到奇景。万重山峰环绕，满目苍翠；千层树木灿然，尽染丹红。飞雪处处都有百尺之高，山径断绝处有三重盘道。收取胜景，正逢美好时日；秋山此时还并不寒冷。臣德保。高轩坐落在云树之间，随处都可静观澄明景色。深秋山势显得清瘦，霜多使树叶变红。清泉分成两道山涧，怪石凿削般排列在三重盘道间。胜景当前，松风送来清晨的寒意。臣双庆。胜景正对轩窗，登临凌空之处，足以畅快观赏。山崖环绕，松干苍翠；山谷聚集，槲树林木丹红。来去的飞雪舒卷不定，高低道路曲折盘旋。凭栏远望山色正好，谁说早春时节还寒冷呢？臣奉宽。在高处开辟幽静的屋室，凝神远望便得到壮阔景观。烟雾收尽，千山万壑归于宁静；树木染遍万峰，呈现丹红。鸟道分出高低，僧舍环绕着曲折盘道。早春时节将近，天气仍微有寒意。臣国柱。小窗也能聚集景色，斗室之中便可得到奇观。层层山屏排列，满目苍翠；树林敞开，片片叶子都呈丹红。东西分出两道山涧，上下可以辨识三重盘道。坐在这里面对。皇上的情怀与晴日相契，晨光驱散了寒意。恭敬唱和。恭和御制《静寄山庄》原韵。乾隆甲戌，臣蒋溥。清幽敞亮的林泉之地，不沾染尘埃。翠华车驾隔年频繁往来，丹霄与碧色山峰真如图画。尘世中的仙源另有一番春色，刚刚吹奏玉笙，黄莺的鸣声还很稚嫩；金线般的柳芽尚未长成，正显得鲜新。古雅香气浓郁，时常展开书卷。仰望圣上的学问心传，犹如得到幽秘的渡津。臣汪由敦。柳街沙路洁净，不染尘埃。仙馆在云边停驻。车辇频繁经过岩峰，静观景物，仿佛从太初开始。借云岚寄托兴致，另自成为春日山峰。雪瀑容貌如如不动，鸟声与松涛一片寂静。日日都有新的胜景，几回？题咏遍布各处，每次前来，诗兴仍然浓厚。臣观保。岩壑仿佛天然而开，远离尘世。千般声音、万种景色，车驾往来频繁。每每迎请。凤跸到来，山灵欣喜，忽然觉得更加亲近。圣上的光彩使万物景象呈现春意，精妙诗句惊然从云际得到。御题常与日光一同焕然更新。小臣侍从执笔，得以承蒙陪行；远望之处，蓬山已经成为渡津。臣董邦达。行宫依山而建，幽远高敞；隔着尘世，山岚光色早晚往来频繁。悬崖远远挂着千寻高的白雪。欣喜地遇到二月春日，清跸经过。向阳的花萼含着露水绽放，柳条得到春气，带着烟霭显得新鲜。圣上的胸怀寄托于宁静之境，留下真正的赏玩；不相信仙源之外另有渡津。臣涂逢震。东风吹拂，洗净细微尘埃。銮车往返，复道频繁环绕，山岭环抱。珠宫常常承接日光，花朵盛开。玉帐独自先感受到春意；无为而治，政事和洽，琴弦声静，大自然繁荣铺展。车辇所到之处，草木自然而然地焕发新意。圣上出游，恩泽深厚，万物生机全都欣欣向荣。臣王际华。灵秀境地天然开辟，远远超出尘世。圣上的心意独与此境相契，胜游频频，奇景绝伦。丘壑本来就难以描画，太古山林另有一番春意。松声泉韵仍如往昔，云的姿态、峰的形势彼此呈现新奇。田盘山万种景色尽收入窗牖之间，驻。圣驾再次探寻万物奥妙的渡津。臣奉宽。清幽。别馆清幽，远绝喧嚣尘俗；归路曲折。銮驾频繁经过。登上高阁试着凭栏远眺，名山另有一番春色。浮在空中的塔影从云中落下，出谷的莺声在门外显得清新。到了这里，灵源应当自有道路；即使乘槎而来，也不必再问仙境的渡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臣国柱。

译在仙山择地筑居，绝无纤尘；携览胜景而来，怎么会厌倦频繁造访？红杏倚着岩壁，还没有含笑开放；绿萝飞垂翠色，已经先呈春意。云岚岂只是随时令而变化，反而因为久居此地，姿态更加新鲜。都说盘山之中仿佛世外，桃源流水难道会使人迷失渡口？臣梁国治。云关在清晨开启，等待尘埃洗净；半岭风和，车辇停驻。山涧温暖，积经岁月的雪渐渐融化；山色青翠，四时不改。春日松树排列在登山石磴旁，冲破云层向上。雨后苔藓沾着水气，离开石头显得新鲜。天外三盘与云路相接，何必等花开才去寻访旧日渡口？臣刘星炜。溪声山色，远离尘埃。浓重的山色如螺黛，频频映入视野。独自享受这美好景色，仁者喜静。祥和已经遍及四方，万物呈现春意。香林中花雨从空中洒落，曲折栏杆上的星纹映照夜色，格外清新。侍从。扈从圣驾，仍有三日的留恋，想要窥探。学海之中已经迷失渡口。臣钱汝诚。上天开辟灵秀之区，绝无尘埃；能够邀请圣驾取道便路。属车频繁盘旋而行，远远迎取神京方向；秀美山色面面俱来，完整保存太古的春意。到了这里。圣上的胸襟清朗而舒畅，视野中的云壑温暖得更加新鲜。小臣抬头，在卷帷之处远望，近在咫尺。桃源并不隔绝渡口。恭敬唱和。恭和御制《得概轩》原韵。蒋溥：喜爱这里窗牖幽静，万物共同沐浴春阳。古老的石头含有浅淡斑纹，高松落下新鲜翠色。鸟语仿佛与人互相赠答，泉声使心神清爽。如今才相信山确实值得欣赏，原来是仰仗。至仁之德。臣汪由敦。美好的山景看不尽，何况正值春日、景物融和；胜景的观赏并不简略。清吟所得每每更新，阴晴变化都令人惬意；泉石为景物传神，和畅的春风吹拂四方，共同。欣喜。天地大化体现仁德。【臣】观保 华轩兼具众多妙处，何况又正值晴朗的春日？山岚雾气随时令而变化，云彩的形态也不断翻新。枕着流水足以愉悦耳朵，漱洗于石间更能怡养精神。茂盛地面对万物的生长，阳和之气转而充满仁意。【臣】国柱 眺远轩的窗户敞开，芳园已经进入仲春；山峰高低相接，景物来去都显得新鲜；山石的质地如此清润，山的姿态淡雅而有神；花朵应当连夜开放，接受温暖和气的滋养。皇上的仁德。【臣】梁国治 别馆临近青色的郊野，鸣鸾之声等待着拂晓的春天。晴日下窗外排列着千株树木，曙光中的原野上众峰显得焕然一新。早晚应当有不同的气象，风云相合也必定显出神采。天道舒展，安排这番美好赏景，万象都归于仁德。【臣】钱汝诚 胜地多有幽静的景致，打开轩窗收藏美好的春色。溪水流淌仿佛能够说法，峰影欲以新姿自标。钟磬传来如同天籁，松树【疑】防守着山谷之神。圣上心情欣喜，尽情收览并联结这些景物；仁者称之为仁。恭敬唱和。恭敬唱和御制《暖元》诗韵。【臣】蒋溥：春山淡雅明丽，春气温和；春水刚刚转绿，缓缓而曲折地流淌。向阳的花木，生机开始萌动。连续多日春暖，风光格外繁多。红楼翠阁，映在晴波中摇曳。重重山岚排列，犹如青色的螺髻。皇上的心愿是使万物都能顺遂，于是巡视耕作，聆听田家歌唱。树上升起烟霭，山谷中生出云气【疑】。等待桃花水新涨时的曲调。恩泽怎能只让一方独自享有？帝王的心意应当与 上天的心意相契合。【臣】汪由敦 阳春二月，东风温和；芳香的郊野和青色的田垄，曲折绵延。林间门户忽然与尘世隔绝。远离尘世的烟景，尤其觉得山中多石。石上皴染着碧色苔藓，泉水扬起波纹。芙蓉般的山峰一面接一面，映衬着翠色螺髻。松树舒展苍老的面容，姿势仿佛将要起舞。鸟儿换了新声，逗弄娇音唱成歌曲。仿佛登上春台，回望黍谷，也不隔着阴暗的山崖。深涧曲折分布，德泽没有私心，遍及幽僻独处之地。万物欣欣向荣，都归属于这一点。【臣】观保 阳春仿佛长着脚，东风温和。清晨进入视野，沿着曲折道路前行。华盖峰前，玉屏峰排列如屏。和顺之气已经显现，山中有许多泉流，碧色溪涧泛起微波。高高的发髻般山峰，堆叠如装饰的螺髻。迎面而来的山岚翠色，浓得仿佛将要滴落。应和《干吕》的乐曲，唱起青云之歌。忽然疑心邹衍的律管已经使寒谷回暖，酿成了红色和绿色山崖的曲调。别馆曲折盘绕，天使独自享有这良辰美景，欣然与之相会。【臣】涂逢震 皇帝乘着法驾顺应春时，布施阳和之气。苍茫中的一条小径，多么曲折绵延！山峰排开云气，映照日光，气势还在延伸。道路转折，溪流回环，趣味更多。中间有清澈深潭，水面没有波纹。层层山峦倒映其中，像旋转的螺髻。葱郁繁茂，只令人喜爱那高大古木的寂静；不时听到野鸟歌唱。万乘之尊探寻奇景，遍及幽深山谷。圣上的文辞新近写成，韶濩之曲声调低回；群峰环绕拱卫，高峰独自相连，远近山岭都彼此相接。【臣】王际华 徐无山景色美好，风刚刚变得温和；晴日烘托着景物，何等曲折绵延！原野尽头的绿色嫩芽舒展，阳光照耀枝头；好鸟在春日鸣唱。许多泉水潺潺流动，温暖得仿佛将要泛起烟波。山路盘旋，翠峰高耸如螺髻；绣花般的田畴一望无际，充满生机。不时听到农人击壤而歌。春衣随从来到白云谷，遥遥望见。金根车指向山的曲折处，快乐与百姓相同，岂只是独自享有？圣上的心意与百姓万物常相联系。【臣】奉宽 春日明丽的二月，天气融和。马匹穿过石砌山道，曲折前行；寒气已经消散，冰冻完全解开。拂面的只有轻风，风吹入溪流，剪开绿色波纹；波光荡漾，摇曳着青色螺髻般的山影。涧边芳草已经吐芽，樵夫不时唱起踏青歌。白云缓缓从幽谷升起，掩映着烟岚；山势高而曲折，满眼都是明媚春光。皇帝在此偶然停留。辇车。皇上的心意所系。【臣】国柱 温暖的旭日，充满春日和气。石泉和风中的山道，曲折前行。荡开暖意，排散雨霁后的云气；众峰从幽深的山穴中显现。曲折的晴烟中，远山仿佛涌起浪涛，却淡远而无波。春云舒展，飞动着青色螺髻般的山峰。林中不时传来幽鸟啼声，清脆悠扬的韵律如同长啸歌唱。歌声传到盘泉，望见盘谷。每每有精美的佛寺隐藏在山曲之中，泉水清香，山石秀美；这座山独自拥有良辰美景，游览与之相互联结。【臣】梁国治 和煦春风吹动蕙草，吐纳阳和之气。太阳的车驾曲折前行，光辉流入门户，荡漾在瑶席上。树影渐渐明亮，中天多是晴空，浩荡地舒展着春日波光。群山浮现翠色，明丽如圆螺。积雪消融，冰层化尽，土地滋润肥沃；千家万户焕发出来，欢腾歌唱。登上高山，俯视深谷，只见祥云缭绕。虞廷的乐曲声中，愿依托圣上光辉，像向日葵一样倾心。唯有风风雨雨【疑】。皇上的心意所系。【臣】刘星炜 云旗环绕，鸾铃和鸣。十里五里，曲折前行。温暖的太阳显现，景色纯净素雅。积雪洗净山色，泉流潺潺，如乳汁般的水脉涌动。回旋的水波向上浮起，雨后雾气凝结如圆珠。螺髻般的山峰【疑】敢向众人征验说：时令温暖，即使夹着丝绵也能听遍耕农歌唱。登上高丘，下到深谷；扶着竹杖，仿佛走过庐山的曲折道路。名山有三百座，这座山独处太行山之南，正是归属所在。【臣】钱汝诚 携带文笔跟随 辇车，正值春日和暖。鞭影、驼影纷纷曲折前行。蓟门的烟树已经无法辨认。进入山中，只觉得晴日景象更多；远处泉水落入山涧，发出细微而温暖的波声。风缓日暖，千座螺峰各自舒展，万物都得到安置。山中人啊，唱起太平歌。登上高峻的山椒，歇息在芬芳的山谷。此次来游览泮奂盘的曲折、卷阿的胜景，是千载难逢的盛事，唯独【诚】能有幸参与。我忝列从官之中。恭敬唱和。恭敬唱和御制《婉娈草堂》原韵。【臣】蒋溥。庭院台阶聚集着美好景色，往往显露出天然的机趣【疑】。公务之余试着登临眺望，吟咏欣赏，十分惬意。一块石头呈现一种姿态，安静地与诗的境界相协调，因而得名【疑】。画卷悬挂在如雪的石壁上，画笔【疑】何等奇妙啊！于是就以画来命名这座屋子。圣上的心意巧妙取法，裁取营丘古代匠师的意趣；这座哲草堂预先储备了建筑材料。【臣】汪由敦

译看山如同读书，美好境界逐渐展开；幽深奥秘不会始终隐藏，留待后来发现奇景。我本来就知道仁者以山为乐，也必定与安静的伴侣相协调。香光壁间的图画，能够得到这里万分之一的神韵吗？而俯仰之间与它同名，正是因为 显示出高雅的裁制。譬如大钧陶冶万物，投入炉中便都成为良材。【臣】观保 盘阳最好的地方，是巨壑云庄；丽日照开，晒干层层山坡，气象冲和舒畅。远处的泉声彼此应答，鸟语相互和谐。松窗收纳清越的涛声，临风而坐也十分畅快。啊，草堂占据了这里的胜处，位置 圣上的心意取法天然景致，使之收入画中，也就眼前景物收集成了诗材。【臣】董邦达 泉水和山石都令人喜爱，美好之处仿佛由天自然开辟。春风扫过长满苔藓的小径，婉娈景色使幽静的心怀得到满足。把它与旧日图画合看，真实境界恰好彼此协调。一真一画之间，两方面都得到，实在美好啊！香光重新挥毫绘制素绢，像诗歌一样另有裁制。展开图画便得到山名，万物也因各自的材质而显现。【臣】涂逢震 山石险峻，构造格外奇特，仿佛上天派五丁来开凿。寒流绽放，飞雪形成奇观，令人喜悦。圣上的胸怀寄托于山水，山水具备清越的声音；这样的道理或许可以相互协调。华亭擅长用墨，展开图画便兴致悠远。啊，借用那幅画来命名这里的婉娈，赐下 睿智的裁定。皇帝的御笔昭示降临于此，许多董、李都称赞其才【疑】。【臣】王际华 盘山之中确实可以快乐，幽深的胸怀无处不被打开。草堂占据最佳之处，最适合寄托山水情怀。峰顶山岚翠色欲滴，泉水声与琴筑之音相协调。画禅随处寄寓，圣心并不遥远。以图画之名命名草堂，取义精妙而又经过巧妙裁制。眼前景色供皇上欣赏，应接不暇地催生诗材。【臣】奉宽 飞泉环抱着山石，曲折小径之间风云舒展；其中构筑佳室，清幽潇洒，使尘俗胸怀化入烟霞。咫尺之间，鸟声与松涛相互和谐，俨然如同画卷；这景色实在幽美，因此取“婉娈”为名，以作题品，仰承 上天的裁定，继续唱和吟诵。面对宫廷文章，惭愧自己没有锦囊般的文才。【臣】国柱 名山富有幽深境界，山峰和楼阁层层依着山崖构筑，开启悠然遐想，仿佛濠濮之间；距离虽远，却寄托着智者仁者的情怀。推窗迎入白云，清静之人的心自然和谐。早晚面对图画，清雅的意味也很美好啊！华亭的笔墨精妙，渲染多有新的裁制；想要继续吟咏 瑶华般的篇章，却惭愧自己只是无用的樗栎之材。【臣】梁国治 沿着山崖架起屋柱，眼前风云豁然展开。飞泉更加清冷泠泠，清越的声响洗涤胸怀。哪里只是耳目为之改变，实在是喜爱万象和谐。烟霞一来一去，舒展收卷，多么悠然！轩窗寄托着远眺，图画仿佛【疑】亲自裁制。幽美姿态确实婉娈，惬意的欣赏有赖天然材质。【臣】刘星炜 凌空架起轩楹，万古苍崖豁然展开。起初仿佛是巨灵劈开山峰，构造从来没有【疑】。泠泠如笙鹤的声音，安静地与松涛相协调。花草乘着长风摇曳，俯视下方何等雄伟啊！华亭留下精妙墨迹，位置安排有赖 上天的裁制；山光呈现婉娈之态，即使拳头大的石头也没有凡俗之材。【臣】钱汝诚 山庄确实美好，灵秀幽奥之处无不敞开。草堂独自占据胜景，精妙地通达竹柏的情怀。上方云气窈窕，下界春意和谐。当年画禅室寄托兴致，是多么美好啊！璇题【疑】题写于此，命名的意义在于善于化裁；构想图中的景致，早早经营建造，准备广厦所需的材料。恭敬唱和。恭敬唱和御制《半天楼》原韵。【臣】蒋溥：直上群峰最高的山巅，层楼半倚着大罗天。不要疑心日月从松树底下升起，只觉得云霞越过栏杆来到眼前。哪里有水光潋滟的波浪，看不清烟气中秀美的竹子。卷起帘子一望，青山排列着仿佛推开门户。睿智的诗句应当从碧落传来。【臣】汪由敦 高大的楼阁凭临万仞山巅，郁萧台就是大罗天。丹红的台阶直上重云之外，翠色帷幌平临众多山峰之前。风势浩荡，吹动衣袖而生寒意；帘内安静地对着婵娟明月。何必以谢朓惊人的诗句自夸，四壁之间 早已共同传布着御笔奎章。【臣】观保 层楼远远高出白云之巅，彩绘栋梁仿佛邻近尺五之天。俯视群峰罗列在门户之外，平视碧空仿佛落到屋檐之前。松径清幽洒落【疑】，溪流潋滟，总是清净秀美。登楼眺望许久，获得峻峭景物的欣赏，缤纷的 睿美文辞自然从天上传来。【臣】董邦达 千重山峰，万仞高巅，穹高的楼阁又见倚靠遥远天空。回头看，青色雾气横在窗中；平视相接，红霞落到栏杆前。雪白石壁向来与云一样洁净，风中的竹子也和月色一样秀美。欣喜听闻 华丽文辞从九霄落下，太古的笙镛之声在尘世之外传来。【臣】涂逢震 仪仗远远迎接，直达最高山巅。山腰已经高得接近青天，晴云之外川原历历可见；重重楼阁坐落在夕阳之前。山岚缭绕着风，春意浩渺；竹色聚拢露珠，夜里更加秀美。山神与京洛同受祝祷，知道嵩呼之声所代表的盛事必将流传。【臣】王际华 层楼孤高幽远，伸出山崖之巅。坐着倚靠窗棂，近在碧天。卷起帷幔，云霞从门外升起；隔着帘子看，北斗如珠挂在檐前。五座山峰竞相秀美，排列如屏；万株树木含着青色，摇曳着美丽的影子。几处精美寺院一齐俯视下方，不时听到钟磬声从山下传来。【臣】奉宽 一直登到三盘最高的山巅，一座巍峨楼阁拔地而起，直入遥天。抬头看明月来到屋檐之上，回首望白云就在眼前。石阶上烟雾飞动，光色淡淡；疏林中风吹树动，影子娟娟。何况正值使人愉悦的阳春节令，鸟语花香从空旷之处传来。【臣】国柱 佩带飞饰凌驾云端，踏上石砌山巅；峥嵘楼阁，气势仿佛直冲苍天。美好山景恰逢晴朗春日，所有胜景都来到曲折栏杆之前。自然有烟岚增添姿态，不必借助花木来增添秀美。几句话品评景物实在难以做到，妙处全凭 圣上的文辞传达。【臣】梁国治 飞檐高栋连接层层山巅，芝盖兰旌在九天上摇动。鸟影忽然穿过群木之下，云彩的形态仿佛要拥抱众峰之前。风吹松竹，飘来安静的天籁；气息接近丹霄，月色与露珠都格外秀美。十二道栏杆处处倚着春色，都是新近裁制的。

译凤藻般的文章由管弦乐声传来。【臣】刘星炜 石梁悬空横渡，俯瞰层层山巅；楼阁高峻深沉，倚靠着碧天。九州如同棋局，尽在飞鸟之外；七星北斗，悬在晚峰之前。云气连接梯栈，排列在空旷天空；露水沾湿松竹，凝结出幽静秀美的姿态。皇帝驻辇登临，游览欣赏周遍。随风飘落的珠玉般诗文，正在传布。【臣】钱汝诚 因地势高远而建成高台，紫翠色山巅上飞楼高耸，翼然接近诸天。胸怀荡漾，仿佛应当面向烟云之外；构想凝结，能够在造化面前【疑】。鸾鸟和仙鹤一定会随着啸咏而来，云岚偏偏也来寄托幽静秀美。虚舟春水，哪里比得上这里？何处都能听到松风传遍万壑。恭敬唱和。御制《云林石室》原韵。【臣】蒋溥：依傍树林，云气中仿佛有栖居之所；靠近石室，境地更加高远。暂时休息，喜爱这里的闲静；正值春天，欣喜白昼漫长。忘却机心，听野禽鸣叫；因为闰月，迟开的杏花更加繁茂。面对它们，内心【疑】开阔，天公敞开岩壑景色。【臣】汪由敦 云气到来，树林更加幽深；石室也更加高远。云与石彼此吞吐，空明之境共同延展。不时再卷起帷幕，藤萝何必用梁来裁制【疑】？杏花兴致一到便【句未完】挥笔作诗，怎肯辜负阶前这番景色。臣保观。探寻奇景，取道幽径，筑起幽静的居室，迎来清幽高远之境。晓风轻拂，和暖舒缓，春日悠长。窗户不饰朱鸟纹，屋梁也不雕刻文杏。悠然间仿佛另有一天，静静面对云移景换。臣涂逢震。曲折进入修长的树林，石路幽深而遥远。云光淡荡，老树上的鹤巢长悬在峭壁，薜荔藤萝垂挂下来；远处村庄夹杂着桃树杏树。微臣有幸随从皇上，流连于这清幽的景色。臣王际华。山路盘曲，经过千级石磴；奇峰层层叠叠，直上云霄。遥远处梵呗之声仿佛诸天都能听见，松涛声使清长的白昼更显幽静。何须借助雕琢云根，也不必烦劳装饰文杏；恍惚如同游于太古之初，流连不舍，留住美好的春景。臣奉宽。云气笼罩着深林，山径曲转，层层山峦显得幽远；窗户打开。御座前清帘卷起，春风吹来，长久使重重山岩披上绿色；松花红艳，催促万树争荣。石室和杏树使皇上的胸怀舒畅，皇上乐于欣赏这幽人的景色。臣国柱。石室开辟出来，孤峰高耸入云；林间寺院清幽高远。松风一经吹拂，佳气便相伴长存；寒露使溪边草木凋零，春意却从红杏中流露出来。试请倪迂来把这里的山中景色画下来。臣梁国治。晴朗的阳光映照着重重山岩，深林隐藏着幽深僻远之境；盘曲的黛色山谷伸向空中，引人静静眺望丹红的山峰。久积的石头仿佛在动，新绿含着嫩芽；伫立在芳香的杏树旁，悠然自得。栋梁和窗牖清幽相契，这就是云中松树的景色。臣刘星炜。丹红的山崖盘绕天空，青色的别馆隐藏在空旷幽远之处。石磴崎岖，曲折延展，云光荡漾。春风长久吹拂，兰蕙应时开放，桃杏也占尽春光。山峰之巅令人企盼。翠华题刻于石上，愿把这景色留存。臣钱汝诚。依着山岩架屋筑室，幽静地靠着石磴攀登；林木深远，如同仙源；壶峤般的境界宽广而令人快乐。品味琴书，长久不觉须眉已白；接触苍老隐士的消息，来得迟缓。红杏之间，好鸟不时鸣叫，窗前云影缓缓经过。钦定《盘山志》卷十一。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卷十二。艺文第三。赋。《游盘山赋》　明代唐顺之 阴阳之气陶铸化育万物，幽冥之中使天地两仪颠倒。天上的星辰陨落而成为石头，满山怪石令人惊骇，仿佛棋子遍布。搜罗万象来呈现珍奇，形状为何各不相同，却又彼此相近？有的借草丛作掩护，像羊在那里睡眠，想来是仙术造成的幻诈；有的背靠山隅，像老虎蹲伏，令人惊叹射手能使箭羽饮血的神技；有的摇摇欲坠，像将要奔走，仿佛被神灵挥鞭呵斥；有的屹立不动，难道是思妇变化而成的吗？既有聚集成队、纵横交错的，也有像累卵般高低相叠的。山路十步九曲，竟像弯箭穿过石缝。等到历尽这些累累怪石，忽然拔地而起，出现一座孤峰。俯视千百亿子孙般的群峰，它高高耸立，俨然被尊为宗主。倚着禅寺凝神远望，只见天空广大而澄澈。先前纷纷排列的怪石，忽然像怀藏珍宝、隐藏弓箭。只见万木茂密蔽翳，青翠葱郁；一勺泉水即使大旱也不会枯竭，人们说泉下潜藏着蛟龙。女萝、薜荔纷披交相映照，七十二座寺院隐约错落其中。仿佛有悲歌慷慨的士人，因为不得志而自行隐居，又有仙灵和高逸之士往来相从。想要叩问他们却无路可通，时而只见一两个野僧，打开岩门，敲响钟声。佛寺众多而宏丽，历经岁月久远却没有荒芜；梨树栗树极多，足以供养僧徒的衣食。树木丛生，山势高耸幽郁，却没有一只鸟孤独栖息。我厌倦了边城的肃杀之气，避开警戒的箭镞，远远登临此山。泉水触石，声如筝鸣；松树承受风吹，声如波涛；时而琮琤作响，时而忽然哽咽，转瞬又悲吟怒号。回想连续十多天巡行跋涉，早已厌倦金鼓的嘈杂。仔细听来，各种声音本性并无不同，任凭群籁彼此交杂。正感到恍惚而久久伫立，忽然四山暮色降临，耳目不再应付迎送。走向僧房斋堂躺下休息，恍如从梦境中醒来。醒来后觉得兴致还未尽，清晨起身登临上盘。景色越奇，山路越险；有时弯腰俯身穿行，有时缩着脚仰手摸索。惊见半只脚趾悬在外面，担心要越过这险处，必须像猱猿那样攀援。到了高顶，得到一根平展的树枝，仿佛接近云间飞鸟的翅翼。山顶光秃无树，草虫唧唧作响；远处山峰拱卫而森然，近处山冈环绕而弯曲。于是向下俯瞰城郭，竟还不到一圈大小。像黄鹄再次高飞，看见山势曲折，也看见方圆形状。悲叹人生境界狭促，常常用厚重的帷幕把自己藏起来。远望溟渤向南汇流，孤立的碣石耸立其中。把江东吴地的稻米运来，万里云帆迅疾航行。笑那三十钟粮食运到石门，仍不及凌波而行的船。连绵山冈向北望去，仿佛天设的栅栏；营垒排列，分设戍守，隔绝限制戎虏。即使把都打来，谁敢欺侮我？嘲笑已经熟悉边情而又桀黠的夷人，向哨卒讨取他们剩下的饭菜。虽然烽火带来暂时的忧患，却可知金城般的防御将永久牢固。山势已经登到尽头，忽然又涌起一座仿佛天造的佛塔。佛牙显出奇异的光彩，腾耀在丽日晴空之中。浏览如此小道，景象竟然这样吗？可见精神才是真正的珍宝，为什么俯仰之间便使它成为陈迹？忽然徘徊着退步，惆怅内心有所违逆，双脚屡屡后退，还不断回头顾望。愿同流泉一道远去，却眷恋山岩曲隈，长久铭记。难道不是无心久留吗？只是害怕公文催逼，行程受到限制。

译记。《游盘山舞剑台记》　明代李元阳 嘉靖甲申年，三河县有个叫张钦的人，来访时谈到孙武、吴起的兵法，谈话间我便问起盘山道路，他回答得十分熟悉，于是和他一同前往。出京城向东走一程，到了三河，在南禅寺住宿。第二天到盘山西麓，正是十月十五日，雪纷纷落下，只好急忙投宿村舍，不能继续前进。旅店主人挽留我们。十六日，冒雪骑马走了三十里，来到一座寺院。拾取枯枝，煮黍米，斟酒，醉后抱着落叶睡下。清晨看见太阳出来，千峰如玉挺立，银色世界绝无细尘，心中十分喜悦。于是舍弃马匹，拄杖蹒跚登山。随从牵引绳索，帮助我登上力所不能及之处。道路向东北绕行，再折向南，见到一个像白龟仰着背的东西，惊愕地凝视了很久，才知道原来是一块大石头。走到石下，看见地面洁净如同扫过；估量洞口，里面有人低头才能进入，洞中空旷如夏屋。洞中坐着一个头陀，别人问他话，他不回答，身旁也没有生火做饭的痕迹。我把干粮送给他，他挥手拒绝，这才知道他是避谷隐居的人。我于是睡在他的旁边，半夜摸他的鼻子，竟没有呼吸；抚摸他的肌肤却仍然温暖。他的衲衣并不厚，鬓发间还津津有汗。我对张钦说：‘不吃东西也能生存，又何必向世间有所求呢？’ 我感叹羡慕一番后与他告别。十八日，遍访岩壑，想寻找像那人一样的隐士，最终也没有见到。傍晚住在灵塔寺，有十多个僧人安静坐禅；见到客人都起身。我用禅机试探他们，他们不回答我的问话，于是便到草庵住宿。想在塔石上题名，石头冻硬，不能受墨，只好留下诗作便离去。上到一座寺院，离山顶不远，有个老僧正在晒背、缝补衲衣。我问：‘舞剑台在哪里？’他说：‘不知道。’我又问他出家多少年，他说：‘已经住在这里三十年了。’我惊讶地说：‘难道舞剑台是虚传的吗？’傍晚围火而坐不能入睡，天刚亮便想登顶，那里一片荒芜，没有人迹。张钦于是腰佩刀、手持斧头，带着两三个随从砍伐清理了一整天，才打通一条细小的道路，终于登上山顶。山顶没有泥土，只有方圆约四丈的磐石，上面刻着大字：‘唐李从简游李靖舞剑台。’大概这块石头就是李靖舞剑的地方。字约八寸见方，我也带着石工镌刻题字。过了一会儿，有人说：‘这块石头名叫白筋虾蟆背，现在冻得太久，铁笔无法刻入。’这天千山积雪消融，四面望去清澈明莹；向东可指见辽海，隐约在远方；向南，泰山、邹峄山隐隐如小土丘，和黄河一线相互映带；向西北，太行山蜿蜒从云间而下，环抱京畿。令人产生带着羽翼遨游八方的兴致。随从燃火温酒，用大酒杯给我斟酒。山风吹动衣服，暮色从远方逼近；下山还没有走到寺院，天已经昏黑，连人都辨认不清了。我召来僧人问：‘舞剑台果真存在，为什么说不知道？’僧人说：‘自从出家以来，我从未登过山顶；即使有游人来，也不知道舞剑的古迹在那里。’第二天在墙壁间题诗，曲折下山；舞剑台已经在望，令人走五步回头一次，走十步便停下来看看。《游盘山记》　王衡 周季良从东边来，急忙邀我游盘山，说：‘我将要出行，乡里武生把这件事赠给我；武生是风雅中人，应当不会耽误行程。’我说：‘既然如此，那就去吧。’行装已经备好，恰逢我的朋友张汝增、我的姑父曹懋锡相继到来，于是马鞍也不解下，便一同前往盘山。盘山距京师一百八十里，出公乐十多里便看见山峰，像用黛色染过的红山头；下午才到广济寺，拉住寺僧给我们作向导，走入大石涧中。泉水寒冷清润，洗手洗脸之后才继续前行。西崖上有一株古松，树冠浓密结聚，承受阳光，像细葛衣一样；正回头欣赏它。又从东崖发现一株松树，似乎更加奇异，朱书题为‘苍龙’。于是折向中盘下方，观看所谓‘苍龙’：它从破裂的石缝中伸出，两根树干并起而向上拔擢，怒张的枝条向南倾斜，像口渴的蛟龙想要攫取盘绕；树势向北再向西，抵达环翠亭。亭子正面对山，东西两崖并列如松屏，共有三处；远望后可以排定它们的高下。天刚亮又沿石涧下行三里左右，稍向上走，群峰相互拱揖；再往上，山势环绕，林木相连，已经无法辨别山的角面。有一座稍远、与松树相对而立的山峰，就是九华峰。峰势陡峭，仿佛要摩触天空；兴致正随山势上升，而青色宫观和翠色山道又从下面以秀色挽留我。我手持拐杖肃然站立，不能立即前行。过了很久才穿过蔡氏巷，向西折转登上北冈。长城蜿蜒横亘在山腰，如同一条线；白沙浩荡，和浓云相接，猛烈的风使景色显得凄惨。越过几道山岭，忽然陡然下行，俯瞰巨大山谷，幽深昏暗；百条山谷的水流纷纷涌出，曲折汇聚到这里。又走一里左右，便到了上方。自盘山到上方，山路一上一下，经过百千次曲折；行人彼此相望，有的在石根，有的在树梢，相隔数程却看起来不到咫尺。估计山形大概像蛇盘绕、花瓣层叠，山名叫盘谷，确实不是虚名。又听说太行山的山脉从这里发源，这里莫非就是所谓的小羊肠道吗？在上方台吃饭，观赏别处山峰，景色十分优美。经过松木栈道出来，只见群峰相连，山势高耸；巨石没有根基，粗糙地悬在山巅，传说仙人清无影曾栖息于此。就在它前面建亭，题名为‘悬石亭’。亭子四面空旷明亮，周围高翠山峰弯环相争。季良对我说：‘这里是最好的景处，只可惜没有泉水。’我仰头看各山石壁，石面莹白，仿佛要坠落下来奔赴此处，原来那才是真正的泉水形状。我们为先前的惋惜而叹息了很久。从这里往上更加陡峭险绝，左边石壁高昂而外侧削直；回头看，身体已经离悬石很远，双脚战栗不稳。又攀登一百寻，来到舍利塔。塔矗立在峰顶，山峰肩部也随之高起，大概这就是盘山的最高处。疲惫至极，解衣躺下；随后绕行到塔旁，摸到塔顶，石磴仅能容脚，罡风横向猛烈冲击，只好用双手撑住。

译我坐在石上前行，回来后十分后悔。西峰上有无梁殿，殿后稍有空地，可以纵目观看层层白沙和重叠山峦，山势回旋环抱。盘山之外，大概还有一座大盘山。三河、宝坻、甘泉、长城都在视野之中；广阔无边，看不见村墟炊烟和田间道路，薰风和阳光铺满沙地，黄云浓重。天晚后下山到僧房，几位僧人诵经，声音十分庄严精严。有客人带着火爆来，放在塔腰，光明照满山林沟壑，震动四方。僧人惊讶地回头对我说：‘啊，舍利放光了！’僧人与客人意见不合，事情便停止了。清晨起来吃脱粟饭，沿长冈下行，石坡磨咬脚面十分厉害，乘轿到了法藏寺。翠色石壁像屏风，庵前松荫正好覆盖一庭，我们在荫下休息。又走几里，双峰塔的额匾在树荫间隐约映现，树影像白鸟踏在碧绿的波浪中。登山已经疲惫，面对两座峰头，只听鼯鼠啼叫、鹳鸟蹲坐，忽然放声长啸而已。这天是端阳节，带的酒已经喝空了，便取出囊中的雄黄粉撒入苦酒中，皱着鼻子喝下。从双峰下山，走向旱麓，忽然向东转，看见一片沉碧色的景物缓缓展开，说是百草洼。到了那里，只见枣、栗、萝、荔环列苍石，形成鱼鳞般的纹理。正当烈日之中，忽然变成清晨般的凉爽气息，想来从这里向东会越发进入草木茂盛之地。稍往下而最深处的是天城寺。寺院正当谷口，岩壑的肩背都呈蔚蓝、深绿色，彼此依傍相连。我说：‘这里就是山中的内室，寂静得几乎不是人间。假如正逢春天泉水上涨，有一两个庞翁、少女在急流浅滩下逗弄鸡雏犬子，难道一定比桃花源逊色吗？’从寺院向上三里左右是李靖庵，再走二里左右是舞剑台。疲倦得不能再登，便向东走到东甘涧，再向西折转到西甘涧。巨石纵横，或横卧或竖立，泉水涩涩地贴着石头流过。又走五六里，到先师台便停下。台本身没有什么奇异，但从台上向东看中盘，近处不过十里，仿佛蚂蚁附在桔槔上；登到这里，哪里还知道自己仍在天地之间呢？于是大家共同品评盘山的胜景：松树最好，泉水次之，只是二者没有同时遇到。论峻峭，要数上方；论幽深，要数舍利塔；论幽静，要数天城。计算两天的路程不少于二百里，而且九成步行、一成乘轿；若不是山灵不愿轻易显露宝藏，我这两条腿也不会同意这样走。评论者说，天地的灵秀在大漠尽头无处施展，所以收聚在这里，也许确实如此；而且盘山的价值并不只是供游览眺望。这里山谷多曲折、狭窄、险要，强健的马匹软弱不敢尝试；山又高却不当风，山势陡峻却不露骨，挖花种果都足以改变农事。然而自李愿以后，再没有听说这里有隐居的君子。难道有这样的人，只是我没有见到吗？还是因为盘山离长安太近，风气渐渐受到朝廷和市井影响，所以盘中的人不愿与世俗亲近呢？我对此感慨万分。随意编次盘山的胜景，列入《山史》。《游盘山记》　唐时升 万历癸巳年，我客居在太原公的府邸中，每天和辰玉读古人的书，像新婚三日的妇人一样足不出户。残暑退去，风清日朗，想登高远眺，以抒发郁积的情怀，地点就在盘山。辰玉正患幽忧之疾，听了我的话认为有理，于是重阳节前三日召集车马，告诫童仆，出了海岱门，经过通州，遍览地势优胜之处，以验证水田是否可以耕作。塞外的水从东北流来，蓟州各山的泉水也纵横流淌在草莽之间；如果疏通沟渠，怎么会不适宜种稻，只是担心早霜罢了。还不知道江南七八月成熟的早稻，能否在这里播种？遗憾没有好事者替国家试种几顷，如果成功，补益也不小。我们一边东西指点顾盼，一边为此叹息。九日到广济寺，寺在山麓，东边有一株频婆树，大到几人合抱。当地人说这棵树每年可得钱二万，江南五十棵橘柚树也比不上它。隐士在树下结庐，便可以终年生活了。旁边有一株古松盘曲茂盛，前人曾在石上题‘苍龙方’，后来被僧人砍伐了，真可惜。从这里向北再向西，道路两旁都是小栗树和酸枣树，行人随手采食也吃不完。有座亭子叫‘环翠’，前面群峰拱立，九华峰就在其中。再往上是上方台，青山曲折，碧峰重叠，独自占尽此山的胜景。从这里开始更加陡峭，就是所谓‘阎王鼻’。它处在绝壁凸出的地方，又俯临千丈深壑，石角仅能容脚，只得摸着石头通过，令人心惊，后悔亲身涉险，实在没有必要。再往上礼拜舍利塔，到无梁殿，殿中有僧人跪诵大藏经，预计三年才能诵完。这晚住在僧房，远望长城蜿蜒如白龙。第二天清晨到法藏寺，再稍向下到天城寺，望见卫公舞剑台，却没有到达。东西两边各有甘涧，有人说李愿归隐盘谷就在这里。再走五六里有仙师台，岩壑奇秀，很像泰山，山色深青而润泽。当时已是深秋，山崖间树色绚丽，有的像鸡冠，有的像翠羽，有的像蒸熟的栗子；吴地的罗，越地的绵，也不足以比拟它的美丽。塞外各山仿佛就在几案下，山僧也叫不出它们的名称；但挺立分布的长松，一株株都能辨认。这晚回到广济寺住宿，算起来已在山中停留三天。《游盘山记》　袁宏道 盘山外部多坚硬岩石，内部土层较厚；外部坚硬，所以峭石高危耸立，远望如剑戟林立。山林中有罴虎。内部土层较厚，所以果树繁多；松树从石缝中挣扎长出，盘曲嶙峋，像虬龙一样，与岩石争奇斗势。树干被雪霜压迫，不能伸展，所以横向侧行，或向旁边倒伏，每隔十多丈便如此。山石正面陡削，不能落脚，背面平坦，所以游人可以绕行到达。山石都下部尖锐、上部宽大，所以多呈飞动之势。层层向上堆叠，越往上越向外突出；突出数十寻的高石，必定半边倾斜，像半塌的桥，因此登山者战栗。山下到处是奔流的泉水，曲折有姿；撞击大小石块，处处激荡，所以水声昼夜响个不停。这座山高古、幽深、奇异，无一处不是极致。说到最突出的景点，初入山先遇盘泉，其次是悬空石，最高处是盘顶。泉水浩荡流到这里，落成小潭；白石卷曲伸出，潭底全是金沙，几条小鱼游动，鱼尾和鳍都清晰可数。落花漂过水面，影子直透潭底，忽然与游鱼交错。游人高兴，脱下衣服，让脚稍微浸入沁凉的水中，忽然大喊‘奇妙痛快’，于是全都跳入水中，水没到胸口；稍稍逆流而上，越过三四块石头，水声更加喧响，连说话也听不见。间或拿梨、李子投入水中，只看水流回旋、折转、奔舞而已。悬空石有几座山峰，一面青色石壁削直至地，岩石黏附空中而立，仿佛有神气和性情。

译亭子背靠石壁，俯临绝涧；涧水声向上传来，与松涛相互应和。旁边是上方精舍，是盘山最美的地方。盘顶像刚抽出的竹笋，尖锐而向上收拢；上面建有窣堵波，阳光横射，塔影落向塞外。奔涌的山岚忽然到来，翻卷云气，抹过海面，停留片刻也不行，于是下山。曲折偏僻、没有石级的地方叫天门开。从髻石取道，路面宽得像手掌；右边山石阻挡手臂，左脚踏在虚空上，看不见深底。大石中间断绝处有好几处，先和带路僧人约定，遇到极险处就大笑；每次听见笑声，都吓得胆落。摸着藤萝、探着荆棘，反复上下，才勉强通过。两面岩石秀美陡削，像自太古以来就挺立在那里；云雾山岚侵蚀石壁，满壁翠色。下到秤石，云面宽广，仿佛可摆下几张筵席；我抚摸松树向下俯视，惊魂稍定后不禁叹息：世上若没有不要命的人，哪里能看到这样的奇景？山面对着一个洞，可以俯瞰绝壁，洞口不宽；有个穿衲衣的僧人攀登而上，像猕猴一样，我不能前往。我对带路僧人说：‘山上险处在背部和肘部，侧身即可到达；下行时眼睛顾不上脚，恐怕已经十分危险，该怎么办？’僧人指着凸出的地方说：‘有条小路，只是一面石壁陡峭而光滑，鞋子无法着力；经过这里，虽然仍险，却可以攀到山脊。绕过去，就是山间通行的道路。’僧人于是赤脚蜿蜒攀登下去，铺布作绳垂下；健壮的年轻人用手托送我的脚。我腹部贴着石壁，石面滑腻而向外倾斜，到了半途身体僵硬了很久，脚又缩了回来；年轻人用力托住我的手脚，终于登了上去。等到了山脊，才咬着手指互相庆贺，也互相告诫。山峰的名称不很雅致，不能把所有洞壑都记载下来；原来没有名称而由我新命名的，有石雨洞、慧石亭。石雨洞在下盘道路旁，听着涧声寻找便可找到。慧石距上方百步，石头有纤细、瘦削、丰润、妍丽等各种姿态，生动得仿佛要开口说话；下临飞流，松枝覆盖其上如同亭子，睡卧可以倚坐，闲暇可以铺垫，也可以作为伴侣，所以命名为‘慧石’。其中石泉奇特偏僻而由蛇形石足以标志的，叫红龙池。洞穴天然形成、可以建庵的，叫瑞云庵。瑞云庵前面是前洞，再往前就是中盘后面的山岭。山壁幽美秀出而寺院已经废弃的，叫九华顶，我最终没有登上去。众多寺院中没有逐一记录，只有千像、中盘、上方、塔院等奇伟高拔的寺院。那天是七月初一，与我一同游览的有苏潜夫、小修僧、死心宝、方寂子。任职于此、因旧日交谊来访的，是钟刺史君威。不能前来，却写信问候并送来蔬菜物品的，是李郎中酉卿。《盘山记》　刘侗 有一座山，不能登盘而登上它，所以叫盘山。盘山岩石多而土壤少。岩石和土壤共同承受雨泽。树木从石缝中裂根而生，根部粗壮肿结；树身承载着斗大的瘿瘤，枝干盘旋交错，像车轮和车辐一样延伸。山本来就是石山，而石群从山中一起隆起，头上又顶着石头。层层堆积，越往上越向外突出，仿佛将要坠落；下面又像将要倾倒，却没有倒下，径直从下方伸出，至今仍令人战栗。山下又有许多奔泉，泉水流动撞击岩石，飞溅作响，昼夜都和那些下尖上宽的石头相互摇荡倾轧，这就是盘泉。泉水延伸十里，底部铺满金沙，是岩石冲洗洁净的结果。鱼影交错，既无法隐藏，也无法捕捉，因为石头形成的孔窦把它们阻隔。山峰高危，石壁削直，山岚之气一直落到地面，苔藓湿气仿佛直达天空，千古以来始终一片翠色。有的石头像要飞起，又像要坠落，却凭空长久停住，这就是悬空石。两面岩石长久挺立，彼此映照而有光泽，这就是天门开。天门开处有道路，门口仅容手臂，路面仅容手掌；岩石和肘部相逼在右边，左边山壑空虚。大石阻断道路，只得多次系绳攀登。僧人夸说，戚继光将军曾登此处，袁吏部宏道也登过。凡是登天门开的人，到上方寺便望见而止步；若舍弃这条路向西登行二十里，也可以登到盘顶。盘顶像竹笋，又像椎形；还立塔使它有纤细的尖顶。太阳经过塔上，塔影便落到塞外；风经过时，塔铃在空中振响；雨经过时，雷声奔走在脚下。想稍作停留也不可能。因此云罩寺高洁，僧人肃穆，像盘山本身一样。盘山有下盘的盘泉、上盘的塔、中盘的少林寺。寺旁有红龙池，水色鲜明，山崖苍老，只有一寸厚的苔藓，实在可惜，于是就在石壁上凿出龙形并涂成朱色，便因此讹传为红龙池；它并不是名称的真正由来。越过四道山岭向西，是李靖庵。有座山峰高二里，山顶宽四丈而平坦，那里就是李靖舞剑台。李靖往辽东征伐高丽时经过此台。台上的石头特别坚硬，后人无法凿刻；只有唐代李从简来游时留下几个字，每字直径五寸。岭上有一块石头像人戴幞头而坐，叉腰而立，当地人嘲称它为‘石尉迟’。向东经过十里是双峰寺，有李仙的脚印；石头只是又因形状而附会，并不是名称的真正由来。记载盘山的人说这里就是李愿的盘谷。这里既是蓟州的山，难道也是豫州的谷吗？附会得更加严重了。盘谷在怀庆府济源县。《蓟门记》节文　曹学佺 从三河出发走五十里，到盘山山麓。仰望山顶，青翠之气格外不同，佛塔、树木和山石充满眼前。进入山中，有一道长泉从两壁之间飞流而下，冲击石头，发出哗哗声不止；石壁上刻着‘盘泉’二字。沿泉水上行，到了中盘寺，向东转走一里多，左右山势拱抱。中间有一座亭子，旁边松树曲折有姿，像虬龙；石头孔窍参差，累累堆叠，或飞、或走、或蹲、或伏、或坐、或卧、或背负、或挺立。树木多盘曲至地，稍有舒展松势的地方，就是上盘寺。寺院背靠山崖，面对山冈，两旁夹着陡峭石壁；西边有悬石亭，亭北山岩高达百仞，上面有一块悬空巨石，形势压在亭顶。折向东北，踏岭登山；山岭将到一半时，有块石头像巨人仰天而卧。登上山岭才看见长城，再往上才看见塔山；三盘之中，这里占据最高处。塔前有一座小圆殿，用砖层层砌成。本朝。《游盘山千相寺记》　孙廷铨。游盘山的人登上它的东麓，有座千相寺，依九华峰而建，前面正临大壑，是古代祐唐寺。刚上二三里，渐渐进入松树和岩石森然苍翠的地方，心目中的景象也逐步开阔；石涧水声隔着树木从远处传来，侧面的风声凄清。走到半岭再下行，越过人声远远落下的地方，松树渐渐稠密，竟不知道声音来自何处，仍然啧啧赞叹不止。经过这里继续盘折前行，忽上忽下；脚步时进时退，目光左右顾盼，身体俯仰起伏，森然苍翠的各种景象都呈现在眼前。抬头看，山峰高耸如楼阁；低头看，空谷寂静历落，林下仿佛有人居住，仔细一看却是屋舍，再辨认却原来是石头。凡是不能上、不能落脚的地方，松树和岩石便更加争相占据。寺院沿陡峭山坡上升，旁边逼仄而中间深邃，大致具备威严仪式。寺僧开辟土地居住，磴道从四面悬挂；茶烟和磬声从苍崖翠壁上飘出。牵引着慢慢前进，常常在巨石间踉跄，像受惊，又像伏身；像被牵引，又像遭拒斥。站立的人踮着脚，聚集的人交错拥挤，下坠的人战栗，抵抗攀登的人棱棱有势。时时有藤萝如帷幕，松树覆盖其上。客人到这里，有的像猿猴攀援、鸿鹄挺立，拍着石背向下窥视；有的枕靠在石上，远远相互交谈。

译所谓摇动石，是两块石头相互承托，大小超过车轮；试着用一只手臂慢慢牵引，左右便会摇动；如果许多人一起牵拉，反而无法再试。刻下日期加以验证，石头摇动时，影子也随之移动；石头不动，刻痕便保持原样。这又是什么道理呢？按照佛教的说法，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难道摇动的是心而不是石头吗？如果这样，影子为什么也会移动？难道看见影子移动的也是心而不是眼睛吗？还是听闻石头会动的说法留在意识中，于是未动而以为动、未移而以为移的，全都是耳朵而不是心吗？庄子说过：‘同我异我，谁使正之？’这件事已经不能用儒家的道理来测度说明了。《赐游盘山记》　高士奇 康熙二十年三月二十日。皇帝东巡，臣高士奇因职任在禁宫近侍之列，得以跟随属车。第二天，取道经过蓟州。野外的盘山，翠色仿佛落在人的衣襟上。皇上考虑到我生性爱好山林沟壑，命我前往游览。清晨策马，从平谷登上大岭，沿狭窄小径经过双峰寺，到李靖庵观看舞剑台，经过青杨峪。猿猴攀援，人像蚂蚁附着般前行，越高峰、下深谷二十多里，到达峰顶；登上弥勒殿和舍利塔，俯视卢龙古塞，黄花、白狼等地在三千里外，烽火台、护城壕堑清楚地呈现在眼前，真是宏大的景观。到云罩寺休息，僧人指给我看净业、上方、白猿洞、天门开等胜景；那里人迹稀少，几乎断绝，我惆怅了很久。沿山路游览古中盘十多里，中间岩谷深邃隐蔽，堆积的石头交错错落，泉水琤琮地流出石缝，景物疏落而茂盛，多次引发清雅的兴致。进入正法院，抬头仰望。御制盘山诗气势雄浑、高峻华美，使岩穴增添光辉。盘山耸立，从远处望蓟门，只是浑然一峰；进入山中则奇峰层层涌出，其中九华、双峰、紫盖、挂月，自来尤其著名。山势盘绕起伏，绵延一百多里。水石潺潺，古松万株，郁郁苍苍。然而这座山凭什么独自占尽胜景呢？至于当地人所说除夕夜出现圣灯，是山中的灵异遗迹，臣却没有相信。臣年轻时便怀有隐逸的微小志向，本来应当隐居在深山穷谷。自从得到知遇以来，在金马门待诏已有七年，出入紫宸宫又有五年，早晚都战战兢兢，不敢放纵自己。虽然遥想着灵山，喜爱它美好的名声，却没有机会欣然面对。哪里料到在皇帝仪仗之下，竟然也有闲暇游览山林的人？登临游览一整天，也足以融化调养淳厚善美的性情，使人获得适意的本性吗？虽然可以寄托远大的心愿，实际上还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这是君王恩德难以忘怀之处，所以提笔赋诗，只是为了表明自己淡泊的志向罢了。《游盘山记》　王煐　戊辰年四月随从皇帝出行。山陵事务办完，十九日调转马头返回蓟门。我旧病疲惫不堪，因道路靠近盘山，便约同伴一同登山游览。这夜下了小雨，第二天清晨从瓌紫峪进入祐唐寺，观看摇动石，经过感化寺，从乱石村进入山中。一路上云横半岭，松树盘绕涧边，山鸟纷纷啼叫，野花香气浓郁。骑马前行，稍作休息于晾甲石，敲石煮茶，吸取松风，聆听流泉，心胸开阔，精神超逸，已经不再。知道世间尘俗。午后在古中盘的五松堂吃饭，仍经过少林寺、中盘寺两寺，到净业庵住宿。清晨起床，从庵前登岭向西，旭日初升，光影映照林木山峦，青紫万状，生机郁葱；面对这一切，胸中觉得有奇妙的趣味，难以用语言说出。从松树峪下到白云隖，越过险峻山岭，云罩浮图渐渐进入视野。转眼之间，浓雾四面弥漫，几步之外便什么也看不见；众人有的步行，有的骑马，都露出害怕的神色。寺僧请我们进去吃饭，登上浮图，雾气更加浓重，放眼一片茫茫，仿佛站在蓬莱山顶观看沧海，真是绝世奇景。向北眺望长城，隐约不可见；下到桃园洞，看见两根石笋并立，像巨人，就是俗传的将军石。又越过几道山岭，到青沟禅院拜访拙庵和尚，谈了很久，天下起雨来，寺院供给素食，想留我们住宿，众人最终没有住下，冒雨前行。山险路滑，即使牵着马也不能骑乘。到了卫公庵，登上舞剑台，天气渐渐放晴，回望绝顶的浮图，清清楚楚如同画中。向南下行抵达天城寺，大家一同住在僧房。第二天，朋友们回去了，我因病尚未痊愈，又和葛简之约好在山中会合，便等候他。我再次到青沟，谈诗论禅。到了半夜，有红光闪闪发亮，像车轮那么大，横过天空而去。山僧说那是佛灯。我惊讶赞叹奇异很久，才就寝。第二天，和香岩、冰魁两位僧人从岭北向东折行，经过紫盖峰，再向东到西架，那里有几间堂屋，荆条门半开。抬头望见峰顶‘天门开’三字在树影中隐现，于是绕道登山到达其下。字径五尺，旁边题有‘北海刘应节’五字，笔画矫健，朱色鲜明如初，遥想前人的风流，仿佛仍在眼前。用布索垂下去，探访白猿洞；那里幽深奇异而险峻陡削，难以形容。上去后又折向西，再登云罩寺、金鸡岭，这就是盘山的绝顶处。放眼四望，远处细微之物都能看清，不再像前一天那样昏暗迷蒙。寺僧留我们吃午饭，下山经过青杨、法藏、双峰等寺，都是佛寺倾斜破败，金碧色彩凋零，曲折小径被苔藓封闭，禅门蒙尘上锁，无法停留。此时天已将晚，沿山麓骑马前行，再次住在天城寺。第二天，病稍微好转，我回家探望并祭扫祖坟。到了二十九日，和简之一起入山，登上中盘阶前，芍药开得很盛，流连片刻后到古中盘。我们坐在五松堂，上面虬松盘曲，庭院台阶全被绿色覆盖；微风吹拂，和茶灶发出的声响交织成松涛。喝完茶，在殿前瞻望。看过御书碑，又越过后山岭；道路陡峻狭窄，怪石高低错落，有的危立如群象，有的绵延如巨蟒，有的像老蚌仰望月亮，有的像蹲伏的狮子俯视云气。

译我和简之留下来观赏并感叹。下午到青沟，拙庵和尚一见我们便笑着说：‘五天来了三次，和山水的情意怎么这样深？老僧住在这里将近二十年，确实没有见过第二个人。’晚饭后在庭院中散步，听见梵音有些不同，询问后才知道是天竺僧人来相见，便约定第二天同游。清晨从西陂越过北岭，再向东折行，经过紫盖峰，在古云根稍作休息，登上戚少保凌云台的旧址。远远眺望高峻的山峰，追想当年鼓乐清歌、华筵舞袖、宾客随从如云、旌旗映日的情景，真是壮阔的游赏。如今这里只剩藤蔓杂草和荒烟，杳无人迹，徒然加深凭吊之感；不知不觉长啸一声，回声震动山川。命仆人收集松塔，扫去败叶，堆石作灶，煮茶共同饮用。饮完到上方寺，沿途寻找古碑残碣。回头看天门开，奇异高拔而陡峭，远异于群峰；即使王维的云林画笔，也不能用笔墨仿佛其万一。又越岭到白云隖，接引庵占据一百多亩平冈，遍植梨、枣、杏、栗，浓荫覆盖山冈，席地坐下如同坐在毛毯上。庵僧煮饭，我们饱餐后鼓起勇气游黑龙潭。这次游览，我和简之、拙庵、香岩、不退以及三位梵僧同行，随从六人，乡野老人一人，共十五人，迤逦向前。走六七里，只见两山高峻陡峭，直插云汉；乱石嶙峋，平铺在涧底。有时一两里才转一次，有时一百多步便折转；向前看仿佛没有去路，回头看又看不见来路。行人都像蚯蚓伸缩、蚂蚁攀附，像猿猴跳跃、熊罴攀援；有的奋臂争相前进，有的倚着竹杖等待力气恢复。前后错落，彼此不能相及，只得不时呼啸，以代替催促前行的鼓声。一路上奇峰怪石、野兽山禽、异草浓花、流泉积水纷纷映入眼帘，应接不暇；但远望所谓龙潭，却遥远得无法到达。又走几里，忽然看见巨石如彩虹横跨，清流像白练垂下；苔藓纹理映着阳光闪闪发亮，仿佛在锦江边洗濯彩锦。下面有一潭，形状像鬴，水色澄澈碧绿，可以照见须眉，却深不见底；四周石浪旋转生成，像蚶壳一样。这真是神工鬼斧开凿而成的，若不是有灵物，怎么能如此？我对梵僧说：‘西天也有这样的地方吗？’僧人摇手而笑。众人都咬指瞪眼，惊异恐惧，一致请求回去。我听说还有三潭，奇异程度加倍，于是勉强让简之和两位僧人从石棱上蹲伏着通过；我全都沿旧路返回，三位梵僧也轻快地不知去了哪里。此时夕阳斜照，山势更加逼仄突兀、险怪，与前山奇拔高峭的形势又有所不同。曲折盘旋约有七八里，忽然听到人声，便走近询问。有人指着说：“三潭就在前面。”于是让牧童和樵夫带路到那里，俯视潭中，水色深黑。蜗牛涎液和苔藓积满峭壁之间，景象阴森。腥风忽然刮起，使人汗毛全都竖立，双脚无法停留。坐在石上片刻，便取道投宿龙泉寺。寺外青色溪流环绕，果树长满山冈，樵夫牧童彼此呼应，鸣鸟飞入树中，恍惚像从仙境忽然返回人间。借宿僧房，并与简之约定同行。第二天出山，游览水峪寺。《盘山记》，阮旻锡。盘山峭壁直立，在蓟门远望它，四面端正如一，浑然只是孤峰一座。进入山中，奇峰便层层出现，山势盘桓起伏，绵延一百多里，所以又名盘龙峰。山体全由层叠的石头构成，石块累累；泉水从石缝中穿流而出，水声淙淙。夹在泉石之间的，是排列成行的古松，郁郁苍苍。山有石，并不一定千峰全是石头、连一寸土也没有；有泉，也不一定万谷全有泉水、随处都可以取用；有松，也不一定万松都低垂如盖、中间少有杂树。这样看来，难道正是此山独自占尽了胜景吗？乙卯年秋季中旬，我和远公等诸位经过三河，取小路越过几道山岭，到达卫公庵，回头观望泉石，不禁感叹，觉得很像我家乡岛中的山。登上舞剑台，考察唐代史事，李靖曾任定襄道行军总管，难道他当年也曾登过这座山峰吗？清晨经过青杨峪，猿猴攀援、蚂蚁附行，大约走二十里到达上盘礼定光佛舍利塔。右边有一座山峰，是黄龙祖师殿所在之处；俯视八方大地，如同看手掌上的果实，是最奇绝的景观。这天秋高气爽，远望卢龙古塞，黄花、白狼一带三千里以内，烽火台、濠沟和壕堑都清楚地呈现在眼前；而塞外山岭格外高峻，直立万仞，横亘于北方边界，这才知道大荒之外另有五岳三山，而井底的醯鸡、井中的蛙蛤，正是因为所见狭小才会如此。傍晚投宿云罩寺，望见上方寺隐在蒙蒙苍崖之间。僧人说九华峰最为艳丽，千像寺就是唐代的开元寺。天门由两面岩壁相对而成，悬崖深谷断绝，必须用绳索悬吊才能登上去；自戚继光、袁宏道以后，再没有人继承这种游览了。至于悬空摇动的各种巨石以及潭、洞的奇胜，其中有黑龙、白猿等景致，终因人迹稀少而绝迹，令人惆怅了很久。第二天从山腰下到古中盘，询问宝积大师的道场，那里却早已荒芜很久了。山中还有灵异之迹：除夕夜会出现佛灯的奇异景象。灯从通州孤山塔上出现，分成数千上万朵，远远环绕盘山各寺，到定光佛塔才停止。有人说那是塔中舍利发出的光。唉！世人终年忙乱，到了除夕之夜，正要和妻子儿女团聚，杯酒之间，又有谁肯到空山寂静寒冷之处，借僧人的床榻睡一觉呢？而我久客燕山，也始终未能亲眼看见，实在可叹啊！《盘山记》，郑纉祖。盘山背靠卢龙，俯临渔阳，有座山气势雄浑、直插云霄，这就是盘山。从山顶向下看，边防各塞绵延数千里，好像庭院的围墙一样。塞外重重山峦环绕云气、堆叠苍翠，好像小土丘、堆絮一般，苍茫一望，气势压过大漠。州县城邑如锦绣交错，河流原野曲折环绕，没有不清清楚楚、历历可数的，仿佛全在手掌之间。这真是天府之国的雄伟景观。此山本来就多奇景：松树和怪石，水流有时从崖端飞泻，有时穿过石缝，发出宏大而曲折的声响，大约有数十上百道，极像我福建境内的山水，而燕山以东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观。我在乙卯年仲秋来游此山，夜宿峰顶赏月。时值仲秋，淡云不染，银河寂静无声；仰头看那一轮明月，俯视万物，没有什么不是举目之间便可看清的。夜气回旋聚合，流动的月光上下辉映，微风摇曳，塔铃不时作响。我无法入睡。住持僧人说，此山是唐代宝积大师卓锡修行之地，最高处是挂月峰，定光佛塔叠建在峰顶。每年除夕夜，佛灯从孤山开始，先出现一盏，停在树上，忽然分成两盏、四盏，直到千百亿盏，绵延一百多里，络绎向前，环绕佛塔后停止，远近都能看见，也是佛寺中的一大奇观。

译我想，佛以法身能够化现千百亿个身体，所以一盏灯也能显现出千百亿盏灯来。然而我虽然没有在佛灯中见到佛，却还算是在月光中见到了佛和佛灯：清澈的月辉洗涤长空，万里一片碧色。我自以为这样的景色实在难得，也暗自庆幸自己与山中神灵还有一点缘分。第二天到达古中盘，登上李卫公舞剑台，向东望九华、天门，惆怅地返回。由此我又有所感触。自从来到都城燕京，肩背单薄、难以担当重任的忧虑就已经存在了。山的东面是辽海和管防，是安之的栖身之处。向北出卢龙，是魏武帝曹操击破乌桓的地方。隼雉一样坚固高耸，金城仍如当年；徐中山、戚少伯留下的功业，现在还有遗存吗？唯独此山没有遭受兵火，时时还能听到梵音。从唐宋一直到今天，仍巍然雄立。难道升沉得失、治乱兴衰，本来就存在于高崖断谷、野水闲云之外吗？因此一登临眺望，感慨便随之而来。我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了。《订游盘山卫公庵记》，孙才衡。蓟城以北到处都是山。那里石头坚硬，土质干燥，远近都没有树木栽植。唯独西北一面，望去郁郁苍苍、秀美青翠的，叫作盘山。听说山中的景色非常奇异，寺刹也非常多；不是久居当地的人不能游遍，不是善于游览的人也不能尽览。若要寻找景胜而又容易游览的地方，就是卫公庵。庵的四周都是石头，石头全都奇怪；全都有松树，松树都夭矫屈曲，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他如桃、李、枣、栗、苹、梨之类生长在山崖沟壑中的果木，更是多得无法计数。春天到来、秋日来临时，花叶芬芳美丽，果实繁茂，青色和红色交相错杂，俨然像锦绣一样。康熙壬申年秋天，我客居蓟州，心中暗自仰慕那里，却没有成行。第二年冬天，遇到广福寺住持绛璞，他是盘山旧日的住僧，询问他亲眼所见的景物，所得比我听说的更加详细，我更加思念那里。友人何子仲仁、顾子振美也抱有这个愿望，愿意和我一同前往，并推举绛璞作向导。绛璞虽然点头答应，却还认为没有赶上春秋两季，终究有所缺憾。我认为并非如此：名山的佳处经历四季，各自呈现不同的妙处。春花秋实固然赏心悦目，但并不能长久。如果不能长久保持，就不是山的真实面貌了。哪里比得上奇峰怪石、古树流泉，参差错落、彼此映照，即使在严寒积雪之中也不改变，呈现出顽强的青色和清冷的翠色，另有一种真正值得欣赏的美呢？大概游览的时节不同，所取得的景色也各有不同。大家都说好，于是共同约定游览日期，并依次整理这些话，写成这篇记。游览的日子是癸酉年十二月十四日。《游盘山记》，龙震。我从童年时就有喜爱山林的癖好，家住天津海边，没有山可以游赏。壬戌年，随客人到江南去，往返九个月，但各处名胜一个也没有到过，大概同行的人不是爱山之人。后来又谋划游览登州、莱州、青州、济南一带的山，也都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同伴而作罢。三十年来，深深感叹自己与山水的缘分浅薄，远远超过对功名未能如愿的感叹。甲戌年，妻弟胡致中资助我游山的费用，于是带着香林道士王野鹤，游览西山。西山没有高峰深谷，当时又正值初春，青翠尚未萌发，到处都是明显的煤土气息；凡是著名庵院和胜地，大多是声名利禄所通达之处，游了不过几天，兴致就已经败坏。同伴说：“京城东面有田盘山，何不去看看？”于是和他们走出长安，渡过潞水，经过三河，到达蓟州。蓟州距盘山二十里，但村落炊烟相接，鸡鸣犬吠彼此可闻，宛如置身桃花源中，只是少了渔人来引路。沿着溪流向西，到乱石村，找到进山的道路，边走边休息，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忽然在泉声松影之间看见青沟禅院，便回身投宿在那里。寺院十分幽静，僧众十分高雅。问到开山的主持，原来拙庵老人还在。老人实为洞宗第三十世、百愚禅师的嗣法弟子；和他交谈，风度情韵令人喜爱。于是他拿出平生所著的数十种作品，都是雄健的文章和精妙的论说，我欣赏阅读直到深夜，竟不能入睡。第二天，一同到仙人桥，让野鹤道士弹琴。琴声铿锵，仿佛松风与涧水彼此应答。不久，经过李靖庵，主人拿茶和果品等候我，我作诗交给他。随即登上舞剑台，攀摸翠屏山，一路吟咏长啸而归。第二天，老人对我说：“从前游览觉得快乐吗？更应当静心调养，尽力把山中景物全都游览一遍。”于是我不再外出，整天和他谈论道理。第二天清晨，蒸豆苗、煮杏仁粥来吃。僧人慧珠、思圣带我登上毗卢顶，向东转过桃园洞，登挂月峰。自从各峰环绕舍利塔向下直到天门开放处，探访白猿洞；此洞不知通向何方，只见身体伸出云端，云气生在脚下，驾着风行走，恍惚不知自己的身体究竟在云中还是在脚下。惆怅了很久。山中三盘都奇绝无比，这天上盘下雪，中盘下雨，下盘斜阳照耀，紫色云气弥漫；纷乱的松树之间，景色变幻幽深奇异，无法形容。忽然细雨从西北而来，纷纷洒落，于是高声吟诵“沾衣欲湿杏花雨”的诗句。天色将晚，冒雨返回。入夜后忽然又放晴，月光明亮如水洗过，万里一片碧色。老人对我说：“人间这样的月色很难多得，山中却能像今天这样。” 像今夜这样，我们这些人的相遇也更加难得。于是大家一起站在石壁之间，看千山万峰仿佛在波光中动荡。浓重的露水落下，使人肝肠都感到寒冷。第二天，坐在青沟举行佛事。又过了一天，正想游览九华峰、五盆等胜景，但山下车马已经到了，只好不再停留。唉！好山难遇，好友难逢。不仅拙庵老人惜别之情深厚，他的弟子们也无不拉着衣袖、难以分手。我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能够不在内心深深眷恋呢？所以写下这篇记，并不是记游山，而是记盘山中有这样一个人。若没有这个人，我哪里能够知道盘山的胜景呢？唉！游山并不难，游山而能遇到知己却很难。甲戌年三月十六日。

译《廌青山堂记》，李锴。盘山从冯翊地区拔地而起，山势如龙飞、马逸。这座山向阳的一面内部空疏而岩石裸露，山势高耸，气势刚劲，名声也颇为显著。至于背阴面的山冈、岭脊、岩壁和沟壑，则奔放而曲折；形势本来稍弱，但气势仿佛受到激发，像暮年的壮士虽老而精神矍铄，不肯向人低头，只因处在背阴面，名声也就不显著。同一座山，显赫与隐晦竟如此不同。靠着北山山麓的地方叫萝村；它的西南面，石峰参差高耸、吞吐云日的地方叫廌峰。向北俯视小溪，长达数里，水清澈明净。溪水左边有两座山丘重叠耸立，四周遍布高大的松树，棵棵姿态曲折、仿佛要飞起；小块的田地交错其中。山民在那里耕种，大多土地坚硬贫瘠。村北有一片废弃的陆地，荒凉断绝，空无一人。树木茂盛，杂草随着乱石把道路堵塞，侧着肩、低着头才能进去。进入几十步，有一面坡地隆起；登高望去，中间平坦开阔，像被削平的风台，高高耸立在尘世之上。我说：“选择这块地建堂，谁能舍弃这里呢？”于是和两三个乡民拿锄头、握斧头，一起竭尽力量。拔除茸草，清理繁枝，十多天后，顽石被搬走，荒木被砍伐，阴翳之处被开辟，顿时开阔清明，日月光辉照耀。于是山峰环抱，流水萦绕，云气飘行，霞光升起；沙粒闪闪，石头参差，山鸟啁啾，山花繁盛，无不在堂下呈现色彩、发出声音，尽情展示它们的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 而我的山堂也恰好建成了。我久久凝视，叹息说：“唉！小人被斥退而君子得以树立，污秽私弊被除去而神明显现，原来竟是这样啊！”有位客人经过，落座后说：“这座山堂多么悠远啊，只是该怎样给它命名呢？”我说：“名称是实际情状的显现。这座山尚且没有显著的名称，我的山堂又有什么可命名的呢？”客人说：“话虽如此，幸好最终可以把它命名为‘苍然而业业者’。难道不是因为廌峰恰好环绕着山堂南面，请把它命名为‘……’吗？此时是辛丑年秋九月望日。” 序 《盘山语录序》　【明】焦竑 老子是古代的史官。他听闻先圣遗留下来的言论，怜悯这些言论将要废弃失传，于是写下五千字把它们保存下来。古代称这一学派为道家。所谓“道”，就是清静虚无而不毁伤万物，是上古君主面南治民的方法，难道是异端吗？古道失传后，世俗儒者反而把老子看作异端，大多贬低他的著作而不加研习。后来又被方士假托利用，于是炼丹、房中术等说法，都拿来附会其中。这固然是学者的不幸，也是道的耻辱。近世所谓七真，才开始专心于清静的学说，摒弃有为之术，以恢复太上的旧道，他们的功劳很大。只是世人沉溺于玩弄小术，不能跟从他们，实在可叹。有一天我在金陵会见张希阳子，他的见解与我相合。他说《盘山语录》收在《修真十书》中，学者大多没有见过，想刊刻流传，请我写几句话。我年轻时就喜爱这部书，它不谈铅汞龙虎等术，也不另立名目，更不以炼金、御女等旁门邪术自误，只专心于治心养性。这就是七真的正宗。希阳子能够了解并表彰它，见识是很远大的。方士谈长生，往往在性命之外穿凿附会，不知道养性本身就是长生。世俗儒者谈性命却排斥养生，也不知道养护本性就是与天道相同、从而不会灭亡。唉，得到这部书并阅读它，大概都能有所痊愈吧。国朝 《盘谷集序》。叶臣。我的家乡在天台、雁宕之间，我走了三千里到京师，到了以后借宿禅房，关起门不出。一日傍晚，暮钟刚刚敲过，明月在天，住持僧若水拿出《拙庵大师盘谷集》给我看。我还没有读完，便觉得长安十斛尘土纷纷从纸上拂落退去，于是想拄杖前往蓟门，寻找宝公道场，辨认盘山的面貌。恰逢大师持锡杖游五台山，未能成行，便口头作诗，代替焚香致敬。不久，大师的弟子图南来到，若水急忙叩响我的门，喊道：“居士，知道和尚回盘山了吗？”我便拉着图南的手，盘腿坐在蒲团上，询问事情的原委。图南向我叙述：大师出生在彭门，幼年便剃发出家，足迹遍及大江南北，专心参访，后来从百愚斯和尚处继承法灯，实为洞宗第三十世；之后隐居匡庐、崆峒，如今在盘山结庵，打算终老于此。盘山一块石地过去是虎狼的巢穴，行人远远望见便掉头逃走。大师燃灯露坐在那里，虎狼却常常摇尾离去，人们都认为这是神异之事，那里于是成了佛寺。布施的檀越和食用伊蒲塞食的僧众，才开始向白云请教。大师甘于淡泊，不经营攀附关系，和众僧一同劳作，把一生寄托于吟咏，往往摒除杂念，毫无不可思议的妄想。等听完图南的叙述，又读了他的诗，真有隐山、大梅那样的操守。他写出的诗句，都像从光明藏中流出，清新而奇异，婉转而富有风致，高远深厚而又宏阔奔放。我耗尽心思和气力，也无法用一句话赞美他。早晚将要南归，又不能得到他像虎溪三笑那样的欢悦，于是在诗集末尾写下这些话，请图南回去后拿给和尚评鉴。《电光录序》，翁叔元。《电光录》是盘山拙庵大师所著。大师在青龙寺得法，继承曹洞宗旨，扩大无碍智慧，辨析空与有的精微，树立宏大的佛法旗帜，体察生灭变化的关键。空王佛处处显现，法性恒常如如，直证三禅，开启元关幽深的枢纽，善于超越一切有相之境，酌取那防守之处的洪波。佛教教化尚未衰微，正法之门由此开辟。于是大师在尘世劫难中垂慈悲心，高声弘扬宗门法旨，转动双树之间的法轮，禅宗枝条自然振兴。以十方世界作为佛土，佛性之水长流不息。佛法没有中边之分，遍历大千世界；悟道虽然借助文字，最终都归于不二之门。升堂入室的弟子，皈依化身佛；散花献果的信众，在经筵上歌唱赞叹。弟子德举，以广长舌宣扬法音，以明亮双瞳辨识文字，阐发传播师父的教诲，使之流布人间。把语言当作渡口桥梁，借口舌作为珍贵法筏，将使摩尼宝珠的异彩从尘沙中显现，迦陵频伽的仙乐充满虚空世界。微尘般众多的国土仰望天空，便知归向无漏诸天；遍及所有佛刹，皆可容纳包覆。虽然借助语言文字的阶梯，实际上超越了文字和思维。伟大的释迦牟尼佛啊，愿以瓣香寄托敬意；卓越的道力啊，智慧之日永远高悬。《盘山志序》，王士祯。青沟拙庵大师撰写《盘山志》，历经九个寒暑，到这时书才完成，并请我为它作序。我读完全书，反复读了三遍，感叹道：“古人称赞宁为佛门的董狐，称觉范为僧人中的司马迁、班固，像大师这样的人，难道不就是他们一类的人吗？”《天官书》说中国的山川向东北流，尽头汇入渤海和碣石。大概北方山系从终南山、惇物山开始，经过中条山、太行山，蜿蜒雄浑，绵延二千多里，跨有幽州、并州两州的境域，起着屏障作用。京师控制扼守九塞，并向外延伸到辽西。盘山突兀而起，使蓟门没有可以依附的山势。孤峰独壑，自行占据雄伟尊贵的地位。天下谈论名山，五岳之外，如黄山、匡庐、天台、雁宕、武夷、罗浮、峨嵋、青城这一类山，大多各自独立而傲然相对，没有谁能胜过谁。盘山一块石头般的山体，竟能与它们并列争胜，难道是没有缘故的吗？自从唐文皇在此驻跸，辽、金各代皇帝也多次来到这里，直到 本朝 皇帝的翠华车驾两次临幸

译御书 皇帝的文章光耀山谷，各处名山都不敢与之相比。田畴奉命行事，刘幽州扫清道路进入山中；宝积大师受佛法记莂，马祖、普化为临济宗的传播助力。从此以后，高僧接踵而来，盘山郁然成为禅宗道场。这些都是此山独有的胜处，不只是以明丽的流水、秀美的山峰同其他山争奇斗胜而已。大师早年参访各方，曾拜谒南华寺，停留在佛日峰，住在五老峰东西两处二林之间。最后在青龙寺百愚和尚处得法，于是选择青沟作为自己的住所，在那里终老。他遥遥承继千年前两位古德的法脉，机缘契合，实在不是偶然。大师曾感叹山志空缺，毅然想创作一部山志。他远考史传，广泛搜集佛典，凡山经海录无不涉猎；甚至断裂的丰碑、残缺的石刻、著名的泉水和怪石，只要脚力所到，全都带着油绢纸记录下来。他的志向可以说十分勤勉了。开篇说明体例，简明而严谨，考核翔实而有体制，具有史家的义法。这部书必定流传后世，足以完备名山掌故，是毫无疑问的。大师最擅长诗歌，早已有清昼、灵一那样的声誉，曾嘱托我作序，却一直没有空闲。刘宾客过去评论僧人诗歌说过：“因为入定而获得境界，所以清逸而清澄；由于智慧而遣词造句。” 所以诗文纯粹而美丽。晁伯以曾经述说这番话，并用来题评黄龙诸位老人的诗，又把根本推及学士大夫的帮助，认为灵一学习阮籍、谢灵运，又得到李华、张继、皇甫冉等人与他交游；清昼是谢康乐的后裔，他所交往的则有颜鲁公、韦苏州。那么我有幸凭借佛法的意味与大师交往，却终究没有给予丝毫帮助，难道不应该远远地惭愧于这些前贤吗？《盘山志序》，王泽宏。盘山是京畿以东古老的名胜，来历已经很久了。然而过去没有山志，有山志，是从拙庵大师开始的。拙公初到青沟时，那地方是虎豹的巢穴。他砍去荆棘，搭草屋居住，虎豹不敢伤害他，反而迁走了。如今那里已经成为一座佛寺。远近居民以及樵夫牧童，没有不受到他的感化。拙公想到盘山是名胜之地，但有关人物、诗文、建置、物产都没有记载，久而久之就会湮没失传，于是亲自创作初稿。阮亭少司农、朱竹垞太史又接着加以讨论考订，广泛搜集材料，极其完备精核，这部书才得以完成。我反复披阅，私下感叹山志虽多，却没有像这部这样严谨洁净的。由此我想到历代诸史，暂且不谈；至于郡志、州志、县志，就是郡州县的史书。编修若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有的篡改旧本，略作增补；有的道听途说、失于真实，竟收入登记；更有的擅自制定体例，抄袭掠取，内容冗杂草率，连体裁也一并失当。这样还可以称作志书吗？唯独这部山志由拙庵一人完成，而阮亭、竹垞两位君子学问有根基，文辞没有枝蔓，如同耕田有田界、织布有幅宽，分明整齐而不可紊乱，所以这部书必定能够流传。然而我又想，拙公既然已经悟道，扫除文字之累，却又留心于编写此书，岂不是近于文人的旧习，触犯佛家戒除绮丽言辞的戒条吗？但这正是拙公的功德和修行。盘山自古以来不会毁坏，可是登临此山、居住此山的人，总有一天会消亡；若不把他们记载下来，这些人便不能流传。登山和居山的人虽然会死，但终究不会在世间彻底断绝；若不记载，他们作诗作文的用心，以及营建山中设施的苦心，也都等同于草木腐朽罢了。这就是拙公的功德和修行，是别人难以企及的。否则，佛家把山河大地的一切都看作幻象，盘山又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即使五山十刹，也不过把它们比作旅店和驿舍，又何必重视人物、诗文、建置和物产呢？拙公两次派弟子来索取序文，我因没有空闲而拖延；但这次不敢推辞，只论述它的大意。后世游盘山的人，一定会拿着这部书来寻找入山的门径。《盘山志序》，高士奇。燕京的群山都发源于太行山，绵延起伏，巍峨雄伟，护卫着 皇都，壮大万国仰望的气势；唯独盘山独立高耸，幽深秀美而险峻，另有一番面貌。公安袁中郎说它外面是骨骼，里面是肌肤，所以石头陡峭而树木茂盛，极力称赞为奇观。我早年客居 京城，多次想收拾行装、裹好粮食，深入探寻幽林深谷，却久未能成行。康熙辛酉年，随从皇帝出行，经过古松亭关，春天前往、夏天返回，两次承蒙 皇帝赐准游览；当时身处钩陈、豹尾仪仗之间，虽然登临远眺了一整天，却没有闲暇穿着芒鞋、拄着竹杖深入游览，偶尔写下几首诗，诗也并不好。直到今天回想起来，仍像有什么无法忘怀的东西。自从归田以来，我寄居平湖，那里都是浅洲曲渚，没有高山大岭可以登临观览、舒展长啸，于是想兴致勃发地游览浙东的天台、雁宕、金华等奇胜之地。可是自从山荆去世后，奉养老母无人替代，我依恋膝下，不忍远离；加上筋力衰退懒散，每天只是手捧一卷书，坐在窗槛之下，即使郊外园圃，也往往一个月不去一两次。唉！我一生游览名山的愿望，到这里已经结束了。拙公忽然把《盘山志》寄给我看，追念旧日游踪，转眼已过十四年，不禁感慨叹息。我曾对人说：“从外面看盘山，与一般山没有不同；一进入山境，就会见到高耸的山嶂、奇异的深壑，奇石裸露，有的像奔跑，有的像蹲伏，有的像争斗，有的像坠落，无法形容。高大的松树形成美荫，连接山丘、环抱山峦。江南各地的山并不少，陡峭的山崖、冲激的急流，也没有像盘山这样幽深的。” 皇上的銮驾登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 陵寝道路所经过的地方，常常会临幸停憩。泉水声和松涛声，每每使圣心愉悦。皇帝的胸襟 御笔题写的辞章留在山谷之间，光辉交相映照，难道可以没有山志记载下来，以流传永久吗？拙公所撰的内容简明恰当、典雅完善，又得到阮亭侍郎、竹垞检讨共同订正，搜罗考订毫无遗漏，使读者不必亲身到过那里，就已经能够神游其境。拙公有道德修养，又很能作诗；他开始营建青沟，使之成为卓锡修行之地，详见宋牧仲中丞的碑记，他将与这座山一同长存不朽。皇帝留下的题咏光照山谷，难道可以没有一部志书来使它流传永久吗？拙公所撰写的志书，文字简练妥当，内容典雅完备；又得到阮亭侍郎、竹垞检讨共同订正，搜集考订得毫无遗漏，使读者不必亲身到达此境，也已能有所感受。拙公是一位有道高僧，尤其擅长作诗；他创建青沟作为卓锡之地，详情见于宋牧仲中丞的碑记，其中说他将与这座山同垂不朽。《盘山志序》，宋荦。盘山在 京城以东约二百里处。一名盘龙山，因为山势蜿蜒盘绕、雄厚广阔，所以得名。又名四正山，因为山峰独立、没有依傍，形如蜂房、莲瓣，四面看去相同，所以得名。

译又名田盘山，三国时田畴曾在此盘桓；把“田”字去掉而称“盘”，是俗称的省略。如今感化寺的古碑仍记载着田畴的事迹。此山多怪石，树木多为松树。高昂的石头像要飞翔，倾斜的石头像要坠落，仿佛要压迫连绵的山谷、横亘的岩壁。松树生长在石缝里，树干臃肿、枝干蜷曲收缩，愤怒而无法舒展，往往形成蛟龙虬龙奋力攫取的姿势。山中的水全是奔涌的泉水，从高处向下流。郦道元所说“望见山上的水，水势可高达二十多里”，白色急流浩浩荡荡。山间有梵宇、佛塔的胜景，有神灯鬼火诡异幻化的景观，又有龙蛇神灵、虎豹猩狸的巢穴，以及高僧、隐士、文人墨客镌刻题写的遗迹，这些景物全都为此山所独有。它与江南的匡山、黄山，福建的武夷山，越地的天台、雁宕，广东的罗浮，巴蜀的峨嵋等名山在天下争雄，本来就是应该的。然而绵延千百年来，山志竟然没有，探寻奇景的人常常以此为遗憾，难道不是山志的缺略吗？或者是山灵有所等待，正如佛教所说的因缘吗？拙公来自江西，在此山卓锡；已经开辟青沟禅院并居住其中，毅然把编纂山志作为自己的责任，而少司农阮亭王公、太史竹垞朱公确实给予了帮助。多次删改稿本，历经九个寒暑，山志才完成。这样一来，山的深邃、水的秀美、树木和石头的幽深奇异，以及梵刹、佛塔的胜景，神灯鬼火诡谲幻怪的景观，龙蛇的神灵、虎豹猩狸的巢穴，高僧隐士文人墨客的题刻，一旦像被剔除、洗涤出来一样，显现在世人面前，在盘山呈现奇景、显示灵异，便可以同江南的匡山、黄山，福建的武夷山，越地的天台、雁宕，广东的罗浮，巴蜀的峨嵋争雄，而盘山也毫不逊色。那么，山志的功劳难道不伟大吗？过去我任通永道观察使时，曾和拙公以方外之交相处，每每想帮助完成这部山志，后来调任离开而未能实现。如今高兴地看到它完成，便为它作序，也算庆幸与此山结下的缘分。拙公名智朴，从百愚斯和尚处接受传法，是曹洞宗僧人，尤其擅长诗歌。阮亭认为清昼、灵一一派的评论很正确，我也认为如此。《盘山志序》，智朴。康熙辛亥年秋天，我在盘谷搭起茅屋，打算终老于此。每天和两三个同伴游览，看见这座山草木葱郁，秀色直冲云霄，怪石高峻，有的飞腾，有的蹲伏，有的舞动，有的摇曳。清泉和古树随着人的行踪上下相伴。其中隐士高人古今层出不穷，题诗题字遍布山崖石壁。于是想到，名胜之地一定要有志书记录流传，这样山川的精华、人文的纯美，以及建置沿革、物产丰饶，才能因此显现；否则便会漫无记载、默默无闻罢了。甲子年春天，宋牧仲观察使来山中拜访，和我商议此事。牧仲欣然赞同，便高兴地与我以及法侣佛藏一起搜集考察。不久牧仲到江西任巡抚，佛藏又去世了，这件事于是没有成功。戊辰年夏天，王子千郎中入山，又和我商议此事，说一定要帮助完成这项工作。于是跋涉奇境、经历险阻，考察古迹、验证今事。我私下认为，这是上天借助缘分来促成此事。谁知子千出任惠州知府，远赴天涯，又没有成功。唉，好事难成，竟到了这样的地步。此心始终耿耿于怀，想停止也不能。庚午年夏天，我带着弟子德意，详细察看山势地形，绘制成图；又寻找旧典，补充增加原稿所未完备的内容。稿本完成后，拿给阮亭、竹垞两位公评定。两位公慨然首肯，互相校订，于是交付雕刻刊印。我因此叙述事情的始末，也借此说明开始创办这项事业实在不容易。《钦定盘山志》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卷十三

译艺文四 诗 《于北平作》　【唐】太宗 翠绿的原野上驻扎着军车，到了卢龙，征战的旌旗转向。远处的山岭美丽如彩绮，绵长的流水萦绕如衣带。海上雾气像百重楼阁，岩间松树高达千丈。这里正可以游览欣赏，何必还要到襄城以外去呢？【一作：三尺大】《拟古诗》　【晋】陶潜 早早辞别家园，庄严地驾车出行；既然决定前往，志向就不会终止。【一作“至”】请问您今天要去做什么？不是经商，也不是从军。听说有位田子春【一作“泰”】，以节义著称，是士人中的杰出人物。这个人已经去世很久了，但乡里仍沿袭他的遗风。他在世时有高士的声名，死后名声流传无穷。不要学习那些狂奔追逐的人，在百年人生中只知驰逐。《同吕员外酬田著作幕门军西宿盘山秋夜作》。【唐】高适 沙漠道路上天已经入秋，边城的夜晚想必更加漫长。远远传来军旅中的声响，已经报知关山一带天气寒冷。上将停驻在盘山坡道，各路军队遍布泉水井邑之间。军府外筹划周密的军务，幕府中慷慨地陈述请命。这样能够使功业更加崇高，也能惊动得让战争烟雾退散。遥远的道路可以凭自己的力量走通，短促的步伐终究难以驰骋。羽翼啊，偶尔看看穷困愁苦；人生啊，这才开始多次反省。感念重然诺的人，哪里只是感动得如同形影相随？满头白发才知道苦心，身临阳春才看见美好境界。星河连接塞外，刁斗声与山野的寂静相伴。想起你在霜露时节，我只能徒然伸长脖颈遥望。《答平禅师》　【宋】张商英 你吐舌而耳聋的事情，我已经明白了；捶胸顿足，也只能向苍天哭泣。在盘山防地里翻筋斗，到这里才知道普化和尚的癫狂。《盘山招隐诗》　【金】刘迎 溪山并不难买下，所需花费不过千金；但还不如把几座山峰储在眼前，让它们朝朝暮暮对着我的居室。交游难道会没有人吗？只是转眼想到离别居处便令人悲伤；不如我们兄弟彼此应和，如同笙竽合奏。左侯出自蓟地名门，温和文雅，才器如美玉；身处市朝，心却同功名疏远。伯兄也是可亲可敬的人，文采光耀如虎纹；风采神情高大伟岸，胸襟情韵含有冲和虚静。平生一片真心，不被尘世牵累。相约一起做幽雅之事，年末都到山林中穿着道服。头戴黄冠，欢呼着侍奉亲人车舆。长妇侍奉巾帨，次妇操持厨房，众多孙儿在膝前嬉戏，轻快得像凤凰带着雏鸟。早晨采摘南涧的水芹，傍晚滤取西溪的鱼。烟霞进入手杖和鞋履之间，风月来到窗格之中。观赏竹林上栖息的云巢，礼佛登上香炉峰。红龙般的水流卷起雪浪，白塔在苍烟中孤独矗立。冰弦琴写出天籁，茶瓯中浮着云一般的茶膏。天下的快乐真畅快啊，俯仰之间还有什么可求？只怕左太冲过去的《招隐》诗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情景。《盘山招隐图》，阎长言 画出了中盘山景，远望隐者归来。早晨骑马，玉珂鸣响，却还迟迟不愿离去。作诗不敢轻易讥笑你，只怕我的山也要被勒令迁走。《盘居李氏》　【元】马祖常 京城尘土把洛阳才子的貂裘都磨损尽了，李氏却在盘山隐居，独自寂寥。李愿本来就是唐代的显贵士人，黄公又接受了汉家的征召。山中的白石，饥饿时可以拿来煮食；炉中的丹砂，静下来后可以烧炼。夜里读五经，和别人各有不同；更嫌秋树被风吹得飒飒作响。《游盘山寺》　【明】薛瑄 秋高气爽时游览古寺，俯仰之间兴致悠远。尘土中的禅灯昏暗，龙蛇般的壁画幽深。草长得很深，埋没了古老的台阶；天空辽阔，遮蔽着层层山丘。想要问一问无生无灭的道理，只有寒冷的泉水昼夜不停地流。《登盘山》，储瓘 远远望见遥远的山峰，散乱的马群；纷乱的泉水冲击岩石，声响穿入云中。万山高耸，直插重霄；一道溪水斜斜流来，从两座寺院之间分出。啄木鸟飞过，平坦地面上可以看见饭食，半空中传来僧人的说话声。紫茱萸、黄菊兼有红叶，在西风和落日中畅饮至醉。《山居诗》，唐顺之 斥鴳只能飞到榆树枝头，鹏鸟和斥鴳彼此讥笑；续短截长，凫和鹤也为此悲伤。山中老翁还不懂得嵇康的癖好，即使满面污垢、披头散发，也自有相宜之处。《九日，戚都督招集盘山寺》，刘应节 一座孤零零的林间楼阁倚着嵯峨山势，重阳时节冒着风雨带酒而来。绝塞之中，盘山连接沧海、直上九天；秋意进入太行，山路上多有出行车辆。今天看见周方叔在柱上题字，忽然想起汉代伏波将军；忽然接到军书，便思念勇猛的将士。登高同声唱和《大风歌》。《登盘山绝顶》，戚继光 一声霜角响起，草木都在悲哀。云头两面相对升起，石门豁然打开。朔风中的边地酒，不能使人醉倒。落叶之间，归巢的乌鸦无数飞来。只要让雕饰的战戈消除杀伐之气，也不妨让我这个守边的人白发老去。在山峰上刻下姓名，我将和谁相伴？只有昔日李将军的舞剑台。《在渔阳道中望见盘山，因而寄给户部觉甫》卢雍 十年来只听说盘山胜景，今天骑马途中才看见重重紫翠。乘着兴致就应该登临绝顶，题名还想记下此行踪迹。云间可以辨认层层山路，风吹过时不时听见隐隐钟声。东道上相逢，谁是主人？我将在松林间携酒等待司农。《偕觉甫登中盘》相约寻山，进行一次胜游；道路回转，穿过空旷山谷，转入幽深之处。暂且把尘世的冠缨放到清泉中洗涤，诗句还要题留在峭壁上。隔着山冈，稀疏的钟声伴着初落的夕阳传来；悬崖上的老树，不知经历了多少个秋天。烟霞可愿让我迁居此处？我愿上疏向君王请求早日退休。《又次杨秉节韵》树林回环，道路转折，已经辨不清东西；远望秀丽的山峰，面对面看去都很相似。傍晚时残钟催来海上明月，半夜清越的梵音夹杂在松风之中。攀登陡峭的山岩，耗尽人的力气；怪石的布置安排，则要归功于画工。远远望去，蓬莱仿佛并不遥远；仙家不时有鹤书传来。夜宿中峰，次赵叔鸣题写在墙壁上的诗韵。夜宿山房，慢慢起身，身心仿佛已经安泊在尘世之外的竹榻上。偶尔陪禅客交谈，在石函中还寻找奇人的书。云林空寂，远离尘俗；穿着野服逍遥自在，疏于礼法。不要惊讶于在岁末登山游览，东风正是万物发生的开始。次储柴墟题写在墙壁上的诗韵。乱石散布，虎豹般的群峰耸立山头，不下雨也会生云。道路百转千折，仍然险峻；从下盘到中盘，界限分明，历经攀登，难道还会推辞耗尽一日的力气吗？奇异的景观，确实超过往日听闻。什么时候能在雪月之夜观赏美景，那尤其胜过朝霞与夕阳。又次觉甫的诗韵。山前鸡犬之声自成村落，山顶的禅房却不关门。游客想跟随僧人一同隐居，古松应当与山石长存。行至峻岭便停下坐骑，坐看清流自然洗涤酒樽。想要除去烦恼却始终未能做到，在尘世中的醉梦里终日昏昏沉沉。何燕泉太仆曾经登过此山，只到中盘便停止前行，于是依次和用柴墟的诗韵作诗寄赠【凤翅石、龙岩都在上盘】。何郎的游兴为何止步于中峰绝顶？是什么缘故竟只留下一点踪迹？这些短诗大概多半是被山中景物触发而作。长林的光色已经映着云彩封住的山峰，尚未见到如飞凤般的奇石，哪里知道还有卧龙般的孤岩？日后若能追寻这番胜景，还须备好鞋履，远道相从。中盘东麓有一面石壁，奇异陡峭，上面刻着“红龙池”三字。池水四季不枯，修长的竹子和古树掩映其中。走过中盘，再计算行程。红龙池的水四季清澈。稀疏的竹子从幽深的岩石旁长出，古树横在绝涧之上。老僧断绝粮食，仿佛患了病。美好的山本来与世人无情，轿夫不要在松林间的道路上喝斥。险峻的言语先使鬼魅惊惧。坐在藏经阁的遗址上，遥望绝顶，遥远得无法到达。没有跟仙客借来疾风车，远望绝顶，只见道路曲折而遥远。废阁只剩基址，长满荒草。断碑没有文字，弃置在尘沙中。也知道此地足以逃离尘世，仍然后悔当年没有出家。听说开山的僧人曾在此悟道，白猿时常把洞前的花献上。

译偶然在败叶之间搜得断碑四片，剔去苔藓，拼合起来阅读。碑上有元人栖云王桢题写的《上方兰若》诗，于是依次和用它的诗韵作诗。石路转了又转，云林更加幽深；再往前，前峰聚成紫色华盖；上方寺铺陈着金色光彩。苔藓侵蚀的残碑上字迹斑驳，风中传来清越的磬声。悠然坐了一整天，消尽了追逐利禄声名的心思。下山时随口作诗。登山游览时，力气已经疲倦；下岭之后，又盘旋曲折而行。美好景色总也看不够，幽静的约会答应以后再来。搜寻奇景得到古刻，选择胜处喝完余下的酒。想走却仍然留恋，偏偏斜阳催促不停。和卢师邵《望盘山》诗　　　　　　　王玹 行台胸中多有山丘沟壑，闲暇时寻访幽胜而不厌倦。重重烟霭中的树木常常劳烦远望的双眼，云山之间留下许多往来的踪迹。高远的情怀寄托在孤岭，清秋的月色使兴致随着丛林而驰。暮夜听钟，询问民情；偶然来到这里，成了远眺之游。题诗所到之处，寄托着忧虑农事之情。和于觉甫一同游览盘山上方寺，夜间对坐。并骑而游，不愧为谢安式的游兴；云色淡远，林峦景色幽静。飞鸟一声，更显山寺寂静；靠着山崖，千树间停留着晨云。松花环绕山涧，僧人拿来供茶；竹叶酒盛满壶中，客人醉在秋色里。如此佳景有几个人能够共同欣赏？西风中的尘世事务，全都暂且罢了。又。有客人催促我立即驾车，乘兴进入山中。野鹤迎接行人，寒泉环绕寺院流淌；老松盘绕怪石，落叶沿着空沟奔走。喜爱这里而忘了归去，可是斜阳片刻也不肯停留。和杨秉节一同游上方寺　　　　　　于达真 踏着陡峭的石阶，尽情远游，上方寺楼阁高远而清幽。云山不会随着高僧隐没，殿宇仍为豪游之客留存。小径上的黄花惊艳于晚秋时节，深林红叶摇动着高秋。空堂中相对而坐，共谈佛教所说的无生之理，觉悟后便将尘世因缘和万事全部放下。坐看青烟升入碧绿的树林。空山的气候在清晨阴森森的，夜里听见哀猿啼叫；禅僧吟诵偈语，好鸟不时相和；游客吟诗，惋惜美景。攀援藤萝登上远山，寻找诗意，倚杖眺望遥远的山峰。各座山峰还有可以登临的地方，只是疲倦地倚靠寒冷的山崖，已经无力再登。和卢侍御一同游盘山。小路哪里承受得起引导使者车驾？渔阳城外的道路并不遥远。登上峻岭，便迷失在深谷；寒泉流尽，才看见浅沙。寺院接近云霄，只有鸟道可以通行；峰峦含着烟火，便如同仙家。明年春天准备重游，计划登上寒崖寻找早开的花。纵马观山，不计算路程。残冬时节烟火稀疏，望去格外清幽。泉声落入山涧，鸣响之中又带着呜咽；石阶攀入云间，纵横交错。白鹤在台阶前，仿佛早有约定；苍松立在山崖旁，似乎含有深情。追随着持杖着履的行者，题写新的诗句；浅陋的言语竟使过客惊异。乘着轻便车，带着小队人马，经过荒村，在月下敲响禅僧的门。老树只剩下槎枒的枝干，枝叶已经尽脱；残碑剥落，字迹还在。闲看素白的墙壁，上面多留有诗句；一起笑说乌台旧事，倾倒酒樽。想要遍登各峰最高处，只是禁不起斜阳很快催成黄昏。奉和杨廉峰侍御暮春在蓟门校阅士子完毕后，与刘大夫、子兵宪在防集中，一同游盘山寺。山势如蛇盘曲，直通苍天；虎踞之地雄据幽燕，自古至今都很雄奇。不断有浮云从蓟北飘来，相约在滦东登山赏春月。清池水波摇动，如桃花般的春水；细路上风吹得御史的青骢马嘶鸣。自古以来这里就是渔阳的兵马之地，多少休暇时光都坐在这里空谈。答谢茂秦《游盘山》诗　　　　　　　李攀龙 喜爱你登临盘山，把奇异的踪迹写满了篇章。盘山盘绕着天地元气而出，寺院环抱青翠的山色而隐藏。拂过山石，摇动着直入天空的影子；披拂花枝，带来雨后的香气。千峰回望，仿佛都已白头；万条沟壑之间，脚步踏着青霜。鼓角声中关塞旁的榆树凋落，旌旗映着塞草绵长。阴冷的风从大漠吹来，秋日落向渔阳。海色在秦城之外，边地声响在汉苑旁。想借登临远望代替巡行，于是得以记述坚固的城池和防御。登盘山　　　　　　　　　　　王世贞 禅寺的主人已无，祠堂空空；恒岳回望，谁来怜惜盘岭环抱着燕台？层层山峦延伸不尽，直向青天而去；纷乱的瀑布争奇斗胜，从大壑奔流而来。众人共同指着丹梯，让薜荔攀附；还扶着蜡屐踏破莓苔。银河只在朦胧之中，真想取北斗寒杓来作酒杯。登盘山绝顶谒黄龙祠　　　　　谢榛 从蓟北来游，这是第一名山，山路向上连接七十二座禅关。人行走在巨壑泉声之间，马穿过层层山崖和云气之间。石径萧瑟，风吹来阵阵寒意；道路千回百折，直到绝顶。钟声不时遥遥传到下界，飞鸟也飞不到那高远的诸天。无需劳烦汉使乘木筏上天的心思，挥手之间，银河又能寻到多远？历历可见边城如蚁穴般密集，分明可见沧海不过像牛蹄中的小水洼。老僧笑着指向烟霞之外：这种深沉的禅意，谁能防守、谁能领会？平地生风本来没有缘由，云气升入太清之境仍然有所阻碍。凭吊古迹，在空石堂前徘徊；黄龙向西而去，渺茫无踪。珠林中看不见菩提树的影子，宝塔长久含藏着舍利的光芒。拂去墙上的尘土，独留下这篇赋；下岭回望，已迷失在晨雾之中。放浪人间，哪里还会再来？明月之下，梦魂仍萦绕着盘山道路。周刺史约我游盘山未能成行　　　　　于若瀛 傍晚时分，给车轮涂油准备出发；沙尘扬起，知道天风正在此时吹来。因公务所限，只得匆忙经过玄洲。东林端然耸立，险峻山峰苍翠；刺骨寒霜笼罩着空旷之地，幽深的烟霭使山峰遥不可即。片刻之间，云气更加浓重，何况还有同年友人守护着这里美好的声誉和丛林，殷勤约我同游。还没来得及稍作休息，就白白让山灵讥笑。徘徊之际一年将尽，寄语寻访奇景的人：幽雅的兴致终究会有机会一同实现。在玉田县追忆盘山。平生颇有游赏泉石的兴致，向东流去的广川引发纷纷思绪。山路幽深曲折，处在风霜之外；小县萧条冷落，仿佛虎豹成群。草木凋零，关河景象使诗兴全无；支离的胸怀，只有酒能使人沉醉。今夜曲肱而卧，岁暮将临，不知何处才有天开般的盘谷云气。夜间从三河出发，远望盘山却没有看见。去年远望盘山，山色苍翠；今年夜行，天空降霜。狂风卷起飞沙，遮暗了山岩树木；天空低垂着昏暗的雾气，寒星闪耀。阴阳明暗交替，鸟儿成双飞逝；今昔之间的行止处境，使人独自悲伤。告别盘山时它仿佛向我嬉戏，清晨的天色回转；回头看去，盘峰已经空濛渺茫。在盘山和朱章夫对月　　　　　　傅光宅 登临片刻，便得到身心闲适，和友人一同在芳香的酒樽前沉醉。天地之间，只有一轮明月，照临万里长空。长啸数声，回声响遍空山。游盘山　　　　　　　　　　　王衡 塞北的山河有百二重险，太行山的云气进入疆域之中。泉水争先流入乱壑，时而缠绕马谷；声响回荡在空旷岩石间，其中一半仿佛是松涛。紫逻的烟霞正当九月，青天的雷雨进入双龙。早晨拄杖行走其中，指着盘寺，询问所经过的究竟是第几座山峰。一根孤竹杖，一顶短笠，行走时忽高忽低；翠壁和丹枫，长久牵引游兴。片石倒悬，流水穿过道路；断崖高耸掩映，薜荔萝藤如同房舍。诸天的影子笼罩着西方边界，斜月照在林中，显出上方寺。绕尽寒冷的长空，仍不知道路所在；隐约的钟磬声，远远相伴而来。盘山绝顶　　　　　　　　　王嘉谟 云上的峰峦仿佛浮在天上，山路盘旋，却还不是山头。向西看，落月依傍三辅；向南望，平坦的荒野延伸入九州。环绕山径，翠色从烟雾中的鸟道间展开；半空中红光显现，像火龙湫。面对无边的荒诞和高危景象，心中感到，即使比作人间，也同样令人忧愁。送陆生到蓟门从军　　　　　　　汤显祖 盘山的秋影映挂在卢龙，送行的道路上烽烟直入喜峰。只要辕门之中能够拜得良将，边墙又何必修筑两三重。进入盘山　　　　　　　　　　　袁宏道

译分明是真山，确实处处有画意：风霜均匀地染成丹红，云霞如锦缎点缀大地。每一道皴纹都高达百仞，雕刻般伸入天空；瘦削的山骨间夹着青翠的润色，苍劲之中仍有余媚。天河般的水帘从林顶垂下，披挂在虬曲的松树之间；百万株松树黏附在石上，仿佛没有根蒂。峰峰都有灵活生动的石头，石石都夹带着仙气。一块石头构成一座山，一座山呈现一片翠色，散布成众多山岩，仿佛分身可计千数。盘山山顶。山峰摩天，抽出碧绿的簪状山势，俯视竟看不见飞鸟的脊背。西下的太阳照在塔轮上，影子落到重重边塞之外。高髻般的山峰像清瘦的仙人，戴着玉冠，佩着苍色水玉。面貌古朴，骨格奇清，见到的人都肃然下拜。山峰浮在空中，日光逗弄着云彩，脚下低处显现出奇异光怪。云气有时聚拢，有时纷披；有时如起舞，有时如波涛澎湃。千里之外都听见风铃声，飞花飘落到遥远的边塞。一片水面映着一座青山，一处景物便像划出一个人的疆界。登盘山　　　　　　　　　　　袁中道 遍山道路难以站稳，石头每走几步便发出泉声；绝壁仿佛有意为难人，狭窄的野地里花朵却无意争妍。竹杖前端不时沾上苔藓，僧衣破了也不遮掩烟霞。若要把这里搜寻遍，恐怕要在僧舍住完这一年。盘山道中　　　　　　　　　　朱之蕃 盘山、盘泉、盘曲的山崖石壁，百般曲折仍难望尽。岭头鸟儿欢鸣，茂密树林中的山果成熟，客人停下飞扬的旗帜。野云流动，绿荫遮住屋舍，完全忘了暑热。白发老人歌唱田事，并不懂得忧愁。极目远望雄关，环绕帝阙，才知道奇异幽深之处正在这并峙而幽静的山中。送聂章羽游盘山　　　　　　　刘荣嗣 我们同样曾有看山之约，羡慕你偶然能够实现。远处的树木渐渐显出颜色，暖日使山峦生出翠色。我送你走出蓟门，而我的心早已先随你到达。山就像朋友出游一样，也有彼此投合之处。那些人迹未曾经过的地方，另有一番观山之眼；看起来或许正会遇见隐逸之士，一叩问神仙之事。奉陪中丞杨公登盘山　　　　　孙应元 五原的宾客和随从追随高车，山寺凌空，敞开法筵。空旷境界中的云霞令人瞻仰佛的形相，上方寺的钟鼓声隔开了人间与天界。夜里智慧之灯照满菩提树，晴日里荷花如太液池的莲花盛开。这样的胜地能有几次登临？边塞正值烽火，却没有烟尘。盘谷招邀游赏，夏日树木清荫蔽天；风声呼啸，雨过之后如同蓬瀛仙境。山中藏着彩虹般的殿宇，天地间的气势从峡谷涌出，如龙涛奔腾，日月明亮。饮酒时折取荷茎作筒，催促挥写彩笔；歌唱时翻动纨扇，沾润金茎露。徘徊不舍，祝告山灵；不要惊动琪树和玄猿。登盘山绝顶　　　　　　　　　萧应凤 听说盘山的胜景自古以来就很出名，仿佛鬼神搬来许多奇石，层层叠成一座崆峒山。寺旁云气如山根耸立，人从鸟道通行。烟雾消散，关塞之气呈紫色；太阳升起，海波一片红。万条山谷争相飞落瀑布，两座山峰半倚在天空。凭借高处凌驾绝顶，极目远望，思绪无穷。我从北面道路登上绝顶，沈太守从高处率领军队，谦宁则从南面上山；我们在中盘寺相互等候，一同游览，遍处题诗咏叹颇多，想要下山时却被雨阻挡。世人应当说，盘山这样的游赏机会很少，像这次相遇更是稀少。攀登曲折的山林和山麓，共同停留在青翠山色之间。寺院灵异，仿佛连龙也来听法；山谷寂静，鸟儿忘却机心。千条山涧分流后又汇合，孤云飘去又归来。各自选择胜景争相铺陈文采，谈论空理时常拂衣而起。最怜爱山中善待客人，特意降雨挽留我们在禅门。蓟州道中　　　　　　　　　　张永正 一匹马走在渔阳道上，不要叹息道路艰难。霜染的树林中叶子飘落无定，秋水仍带着余寒。白雁刚刚飞下，明霞落山而余辉未尽。盘山正在凝望之中，从烟雾外露出层层山峦。望盘山　　　　　　　　　　　高承埏 中盘笼罩着云气，下盘生出紫色华盖般的山峰；山峰高耸，傍晚独自放晴。什么时候才能天下太平，解下尘世的官场束缚？在白松树下食用黄精。登盘山绝顶　　　　　　　　　李孔昭 绝顶盘旋在空中，登临时几乎接近日华。一座山峰邻近造化，四面环顾，俯视云霞。东海是神仙居处，西山是帝子的家园。连绵的云气遮挡着看不见，但余下的情意充满天涯。山居。从前便立志旷达闲适，奋发坚毅地摆脱世俗的牵累。每天只急着吃饭和睡觉，其余事情似乎都可以停止。淡泊到了极点，精神反而生发，随意以笔墨纸张自娱。盛暑时躺在南轩，客人来了也常常不起身，忘了道谢和送迎，坦然到连帽子鞋履都废弃了。扪心自问没有是非，又哪里有闲暇计较毁誉？白云从岩上飘来，陪我走走停停。我喜欢客人，却懒得买酒；清谈起来，愿意移过日影。来去都任其自然，交情确实如水一般。如今我正学习草木，把形体委置于阴阳之中。假如有人以我为快，便是真正把自己弃置得同泥土渣滓一样。盘山【《天府广记》作失名唐人诗】无名氏 盘山高大巍峨，半山进入青云之中。中间最高的山峰，还向天边拔起。一路行走在白石山崖间，即使六月也不知道暑热。又【见上方寺东面所刻的绝壁】无名氏 秋风吹动黄叶，□登上高危而遥远的山崖，盘山石阶倾斜。您过去曾说，要归隐李愿的山中；如今那里已经没有主人，只有楞伽高峰遮蔽阳光，云霄之上的古刹凌空而立，岁月遥远，□□倚着栏杆□□□，老僧□锡□□□。国朝。盘山陈名夏：药苗仍在地上，山鹤不再骑着它来。吹破天门的积雪，是什么人登上博台？盘山宋权：山水是多么奇异绝妙！在高秋时节畅快地进行这次游行。千层山路盘旋转折，万条山谷中暗泉争流。天外悬着松树的影子，云根之间传来鸟声。更令人怜爱的是红树的颜色，远近都向人明亮地显现。道路进入盘山，记下所见。孙廷铨：原野空旷，烟霭覆盖千顷；山势回环，青黛色围成一圈。我已经熟悉林下道路，懒得在暑天返回。急雨连接着沧海，群山奔赴蓟门。客中的情怀不分远近，山岚之气从早到晚都很充足。山中空寂，一条小路通向幽林之外；听见樵夫说话，看见驴蹄印在沙地田埂上。昨夜，前村下过雨。青色山嶂仿佛被劈开又合拢，远远看见中盘寺，不知清越的钟声从何处落下？临风时便来此一游。石上有苍松，古寺在云中显得深邃。想要凭借调伏大象的力量，前来制服毒龙之心。忆盘山　　　　　　　　　魏裔介：盘山确实灵异。我从前曾经经过这里，流水在深涧中鸣响，奇峰高耸在断崖之上。以饮茶消磨岁月，入定时闭门于烟萝之中。不要问宗门中的言语，闲云到处都是。盘山道中　　　　　　　　　李霨：雨后山岚升上行人的衣服，望见盘山，逸兴顿时飞扬。岔路上忽然遇见人，停下马缰询问；田家小狗在柴门旁吠叫。登盘山作　　　　　　　　　梁清标：清晨从蓟门出发，盘山已近在眼前。牵马请教老僧，沿着曲折石阶迤逦前行。山根乱石横陈，清泉从山麓流入川谷。古松枝干如虬龙盘曲，春鸟在灌木中鸣叫。幽深曲折处露出佛楼，僧徒隐居在石屋中。下马坐在高岩上，清幽的树荫曲折地覆盖着这里。低头俯瞰平原，苍茫景色尽收远望。桃李装点幽谷，烟雾笼罩的水边铺展着新绿。天风吹动我的衣裳，阵阵送来芳香。顿时使尘世的忧虑消散，深深感到幽居之情已经满足。为什么还要羡慕蓬莱丘山，辛苦奔波去求仙？徘徊不忍归去，长啸声震动林谷。盘山。早已知道盘山的胜景，今天清晨驱马而来。僧人攀着青色山嶂走出，寺院依傍白云显现。佛法的形相留在幽暗的山谷，茅堂关闭在旧日苔藓之中。心境清静，听见午间磬声；不要问坐骑频频催促。早已有登临游览的兴致，哪里会推辞车马劳顿？溪上云气缠绕着山谷树木，岩间日光使山桃沉醉。衣服被烟岚染湿，山峰高悬着瀑布。荆川曾经有过辞赋，凄惨朦胧地忆起提笔创作。

译在蓟州道中听说盘山各寺的胜景，却未能前往游览，惆怅地作诗。张英《读盘山志有作寄青沟和尚》：听说盘山道路险峻重重，丹梯遥遥指向最高峰；月明时老虎卧在千年古寺，雪晴后龙盘绕着百尺苍松。半岭灯火寒冷，正是方丈室中的火光；诸天风声送来暮岩钟声。我每每振衣想探访幽处，初地却为何不能跟随和尚登临？读盘山志后作诗寄青沟和尚。张英又作：我从前因服役出行，曾在盘山下停车；高峰逼近塞门，苍岩横卧蓟野，青黛山色映入眼帘，越望越显秀美。如今读遍诸公诗作，烟霞仿佛共同绘成图画。早知林壑美好，更觉得尘世稀薄。树梢栖息着乱云，石缝飞泉洒落；松桧遮蔽幽径，薜荔缠绕古瓦；霜中的柿子艳丽于清秋，风中竹林退却炎夏。想到紫盖峰，依然有白莲社。我本是山林之人，却落落地身在风尘；平生夙愿在名山，寄诗相赠，惭愧不及大雅。倘若允许我营建一龛，愿以香草茅屋乞取一把盈满。望盘山。横云诸岭高峻，向东连接蓟门烟霭；石色使幽燕显得清冷，钟声从古塞传来。佛以灯作为供养，僧人借果实作为田产。纵目远望而疲劳，曾经却没有与福地结缘。进入盘山到达中盘寺，远望绝顶的诸多奇异胜景，回头想到归路，终于不能前往。遍游盘山，作诗抒写胸怀　　　　　　　陈廷敬 我听说盘山有七十二座佛寺，寺寺都有落花流水；古木分开道路，引领客人进入谷口。往往听见微弱的钟声，稍稍欣喜于怪石堆积得高大错落，位置全凭天然巧合，仿佛劳烦神工安排。飞崖高达百尺，下方涧水溪流奔走，时而带着残余花香。红色山峰深处，日斜之时意绪惆怅。车马行进的身影为何如此匆匆？中盘山势高峻险绝，已经疲倦于攀登。僧人说这里奇绝无比，哪里能够穷尽？卫公舞剑台最为古老，磨崖刻石，确实豪迈雄奇。天门从中间敞开，飞鸟掠过险峻削壁；两座青铜色的塔在绝顶，塔轮映着西日，影子随着长虹落到塞外。我行走在荒远边地，被鞍马劳顿困顿，亲自按行唐代营垒，寻找遗留踪迹。春风把边地花朵染成血红，夜雨过后苔藓长在空置的战骨上。弩台被草木覆盖，空旷寂静；将军遗留的一块石碑，使青山更加崇高。这次来探寻胜景，享受幽静寂寥，反而增添了惋惜叹息和胸中的愁绪。孤峰飘忽，无法到达；回头看走过的道路，烟雾蒙蒙。归途中草草结束游览，日后还要穿蜡屐、扶短竹杖再来。怀念盘山，答拙公。布谷鸟声响遍春城，春山寄托着遥远的情怀。雨后的红泉在清晨流淌，白鸟从明亮烟霭中飞下。塔影飘向漫长的边塞，云峰尽入北平。曾经到松门叩访，如今在漂泊中想象无生之理。和张素存宗伯同游盘山　李天馥：西风吹草，仿佛作泉声；温暖的碧色和寒冷的青色之间，如在画中行走。险峻道路多有奇景，难以选择胜处；好山无穷无尽，许多山峰都叫不出名字。多年辜负烟霞之约，今日姑且舒展薜荔般的幽情。幸有燕公这样的同道友人，遥向莲峰礼拜古代先生。中盘仰卧在古老山腹之中，望去香陀笼罩着浓重暮霭。谷鸟怕冷，争相向阳；山松染上白雪，独自适宜冬日。澄澈深潭令人惊叹，据说有乖龙潜伏；丛林薄雾之间惊见乳虎踪迹。听说上方寺舍利很多，佛灯仍在最高峰。道路迷失，姑且跟随野樵成群而行；依稀听见隔岭传来的钟声。浅流环绕树林，全都奔向山谷；低矮山崖像城堞，也生出云气。珍珠般的佛龛险峻地压在苍龙腹上，贝阙般的楼阁远远盘绕，呈现赤凤纹饰。哪里只是石门有许多异石？这里还有石将军。少陵处向东转，石梁倾斜；步步都有泉声激荡浅沙。遍野重重阴影，仿佛将要下雪；满崖美树，可惜没有花。徒然追忆游仙时的青精饭，倚啸之余仍凭借绿乳茶。却想到正平风雅之地，如今凄凉，再也听不到鼓掺挝的声音。尚书脚疾，频频渡溪；论起助人游览的能力，确实不如你，因怯弱而落后。层层叠叠的泉水令人惊叹，却难以找到寺院；满山落叶，也遇不到行人。弥漫天空的空白迷乱了银色的天地，涌到地面的空青色误使软尘迷蒙。舞剑台高耸，只能独自前往；疲倦了便依偎翠嶂，暂且徘徊。从泃阳向南望，连接着雍奴；冷翠凝结入云霄，孤寺隐约其中。时令景物和禅关中只有黍米羹；想到先贤遗下的营砦，感动于鸡苏。奔腾的急流愤怒地长绕，如白练舒展；细小瀑布高悬，巧妙地抛弄水珠。欣喜得到阇黎相伴缓步，指点名胜，礼拜文殊。系马停舆，径直登上山巅；四周林壑尽收眼底，却一片茫然。题名刻在千寻高的峭壁上，举足便来到孤云之前。峰顶青翠澄澈，山岚之气渺远；洞门红色，土花侵蚀得鲜妍。乘风缓缓登临远眺，仿佛接近重霄，离天只有尺五。古塔和红龙逼近紫色虚空，扶杖直抵远公居处。空中的高阁传来仙梵之声，天边祥云拥护着 御书题写在老树干上，高低都超过飞鸟；小溪清澈浅缓，其中也有鱼。跟随僧人退居院中，食用伊蒲。以露水中的藿菜和霜中的松子为食，也颇能自得其乐。抖擞衣裳，登上高危石阶，踏着云气所生的山根。胜境葱茏，草还没有枯黄。半壁山峰像芙蓉，遥遥承接日光；一面山崖升起烟火，自成村落。榆关历历可见，长城也清楚显现；雾气笼罩塞外，大漠昏暗。俯仰古今，频频极目远望；下方遥遥可见卫公墩，暂且在那里休息。环绕山麓的沟渠田畦连接到田垄尽头。东来的风景中，蓟门最为优美。各边地村落都没有下雨，唯独这里的人家拥有秋色。苍翠充满山岭，新月格外美好；牛羊遍布原野，晚山显得浓密。莲花也擅长胜景，胜过栖云；却又回想起故乡朝霞中的游赏。和洪昉思同游盘山三十韵：盘山我已经多次经过，登临的心愿积蓄已久；奉命出使时却不能停车，怅望之下只能空自搔首。这次游览慰藉了长久的愿望，又有良友同行。雨后初晴，冲过泥泞道路；朝阳照进树林。远望排列如翠屏的山峰，才觉得进入山口。此时正值仲春交替之际，风和日丽，景物格外宜人；繁红的杏花绽放，嫩碧的柳叶低垂。幸而攀援柔弱藤萝，才不必回望绝壁。同行者爱惜马力，舍弃坐骑，姑且步行。道路百折，经过山腰；众峰全都像小土丘。岩壁峭拔，松树曲折；山崖崩裂，苔藓深厚。翠盖般的松树舞动，如虬龙盘曲；斑驳纹理像绣出的蝌蚪。五座山峰耸入太清，高峻得像衣襟和臂肘；八块巨石环绕，云气在石间回旋，山势险峻如盘纽。登高至云霄，凭窗远眺；下界列布阴晴，低栏之外仿佛能看见牛宿和斗宿。高耸千丈的巨石，仿佛由五丁神力安置；悬在空中却屹立不倒，好像有神灵守护。力气耗尽才到绝顶，方广之地不到一亩；罡风猛烈得令人畏惧，心惊于陡峭的崖壁。朋友赞叹奇绝，仆人和车夫却仍私下抱怨。野外对着山僧，林中听樵夫歌唱。看见明星和长庚星，微弱日光渐渐沉入酉时。清净梵音震动远林，素白月光升上高丘；万壑松风呼啸，仿佛听见老虎吼叫。清晨披衣而坐，混沌之气尚未剖开；云霞忽然开合，烟岚相继纷乱。幽思胜过选择邻居，听闻佛法便希望远离尘垢。为什么抛弃宝珠，只知道夸耀破扫帚？终老于三盘山中，浮名又有什么用。再次进入盘山，到青沟后返回。多年来常常想念盘山的胜景，今天又经过乱石村。梨树和栗树成行，围绕着草屋；山涧溪流分出声响，与泉源相合。寻访僧人，才开始涉过青沟的险处；告别友人，回头看尊贵的紫盖峰。无奈尘世劳苦催促我离去，天明时冒雪出发，直到黄昏。《望盘山有感》。蓟门初夏仿佛清凉的秋天，再次经过盘山，回忆从前的游览。层层山嶂为何仍然壁立不动？孤独的行踪无所依着，仍像浮萍一样漂泊。想要结茅屋隐居在双峰之间，谁将八石作为砥柱留下？白发之年还留在京华究竟为了什么？面对别人，哪里敢说归隐休息。寄诗给盘山拙公　王士祯：听闻大师坐禅之处，距离古中盘很近；煨芋炉中的灰已经冷了，悬灯照着雪屋，寒意逼人。六尘浮幻全都消尽，五言诗苦苦吟咏又有什么安顿？肩上横着楖栗杖离去，在空山中询问懒残和尚。答盘山拙公寄来怀念我的诗。

译一处白云环绕的山坳，便是新建立的生活；三间小屋，仍守着旧日家风。昨夜梦中踏入琉璃般的境界，道路指向中盘，还要继续向东。送宋牧仲赴通潞任职。回忆登上盘山，正值暮春；在山中吟咏远望，苦于徘徊不前。如今手持符节走在京东道路上，恰好可以成为盘山的主人。感谢拙公惠赠灵芝。寄信已经十年，见面为何如此迟迟？忽然收到山中的来信，正当岁末。想寻找清净之地退隐，再访天人之师，却没有遇到商颜老人，因此只能采食紫芝。题写拙公的画像 在云门寺的画像中看见春日的容颜，千林红杏，只有一株松树。什么时候能随从老师聆听宝镜？青沟兰若里，子时传来钟声。读完《盘山志》后作赋寄给拙老 选佛场并不遥远，青沟的讲席已经开设。常说要云游四方，什么时候才能打好行装来此？弥勒佛与您同龛之处，英雄舞剑台旁，蓟门春树之间，向东眺望，兴致悠然。退朝后在雪中怀念拙公 向东望去，盘山相隔二百里；年年整理行装，却背着行囊不能成行。偶然在金水桥头遇到大雪，忽然想起梅花树下僧人的钵中，常施以伊蒲塞食。鸟巗中的瀑布几乎都结成了冰。大丈夫所应做的一件事，您不必谦让。平常的将相之才未必能做到这些。答拙老寄来的《盘山图》。我与支遁、许询三生以来最为相契，只是未能在山水之间相互寻访；应当惹得羼提这位旧居士发笑，只能凭图画谈说盘山。游览古中盘并拜观 御书留赠佛藏大师沈荃：沿着丹梯攀登百折，抬头看见高耸参差的塔影，仿佛万仞之高。石缝中的泉声，像玉石相击；庭院的松树枝干，势如盘曲的龙。白云深处留下仙人的锡杖，站在紫盖峰顶远望。翠銮 御笔墨迹淋漓，直上云霄；天上的香气缥缈，仿佛来自栴檀。又赠给佛公 门外千峰共同环抱着一峰，禅关在白日里花雨纷纷。虎溪将要分别时还回头相问，莲社约定来年允许我暂住。《盘山诗》六首。宋荦冒雨访游名山，到达后雨忽然停了。陡峭的山岩上刻痕尽皆显露，归云在晨光中渐渐消散。五座山峰相互高低起伏，青翠色落入幽深的蓟门。刚上路便见到感化碑，记载保大年间的佛像，景象最为凄凉。遗留下来的建筑被荆棘遮蔽，旭日照着山顶。石阶盘绕直到天边，美好的游览从这里才开始。在小小的精舍略作休息。游兴一起，便要走尽山林峰峦；幸亏有这根孤竹杖支撑。曲折地沿着涧水岸边走，穿过弯曲的山坳。乱石层层堆积，远近都没有平整的土地；不时看见岩穴中，几处桃花含着雨意。路旁有晾甲石，石上有清泉喷出。关于它的遗迹，恐怕多属荒唐传说，姑且听听樵夫的话。行经少林寺，宗风传自初祖。近在咫尺的中盘映入眼中，开启青莲佛宇，隐约听到幽寂的仙梵声。走了很久，到正午时分，塔院已经近在可寻之处。池中红龙古迹可爱，不知是谁从峭壁之间描绘出钱塘江怒潮般的气势？想象香台旁边，风雷之声震荡如鼓。停留饮着清澈的泉水，游鱼明亮可数。正值春日，雄雉鸣叫，似乎应和着丁丁的斧声。登高远眺，视线直凌晴空；遥想与法侣一同游赏。放声长啸，震动草木丛林，哪里会害怕豺狼虎豹。这座山最好的地方，实在就是古中盘。幽深的石阶，登登停停地走了好几次；怪石耸立，令人惊叹。它们有的像层叠的屋宇，有的像聚集的象马；有的拱立如野外老人，有的矫健如飞翔的鸾鸟。忽然仰头看见花宫，琅琅的铃声响在云端。精舍连接着幽深的洞穴，曲折处设置着朱红栏杆。五棵松树突兀挺立，正好遮蔽说法坛。长风吹拂而过，白昼里也传来涛声般的寒响。道人是南方杰出的人物，在这里盘桓已有十年。皇上从前曾经临幸这里 皇帝的手书留在层层山峦之间，光辉回旋，灿若云汉；丰碑应当精雕细刻。真是伟大啊！圣人创作的诗篇，想要唱和实在太难 采摘萱芽煮作蔬菜，采松花做成饼，吃饱了便不再求多余的东西。夕阳斜挂在西岭，我向左边踏过屋角的梯子，万棵松树如列开的屏风。紫盖峰高峻耸立，远望看不见峰顶。石窟经历千年，树干挺立三尺，抚摸着它哪里忍心离去？长声歌唱，敲击树上的瘿瘤；向右寻找谈经石，坡地更加幽深僻远。虬龙般的枝条少受拘束，在无人之境中老去；有诗句却无法说出，叹息如同喉中有刺。山谷中的鸟儿嘤嘤鸣叫。我徘徊在清幽的树影间，天外的九华山高耸，真想驾着螭龙飞驰而去。空山正十分寂静，哪里传来人的说话声？远远看见故人走来，他迎着风披着鹤氅。仿佛洪崖仙人许我拍肩一笑，穿云而上。姑且喝几口僧厨的粥，随即策杖登山。拄着竹杖看松树，惊讶它们像龙；向石头下拜，称它们为丈人。愿意与烟霞结邻，拾取这里的栗子和橡实。可叹我被王事催逼，只得返回，心中惆怅。绝顶的舍利塔高峻险绝，未能前往。佛牙被樵夫牧人传说，圣灯使魑魅魍魉惊惧。胜迹并非从今天才有，远远望去只能合掌致敬。其他隐逸栖居之地，只能一一寄托在遥远的想象中。寄语青沟僧人，最终一定要与你共同幽游欣赏。早晨望见白云飘来，傍晚又把青松移回石径旁；我多次伫立不去，余情实在依依不舍。返照映带着山杏，傍晚的磬声在岩门间回响。拨弄泉水姑且洗手漱口，寒意染上人的衣裳。路上遇到一位八十岁的老人，谈笑之间共同忘却机心。这里处处都好，难道只有清丽的夕阳令人欣喜吗？退步寻找村舍，灯下蝙蝠飞舞。作诗的兴致不浅，浊酒满杯尽可挥洒。五更时望着残月，流光穿破烟雾笼罩的门窗。倚在马上对童仆说，我的心仍然留在青翠的山谷间。秋日远望盘山，依照黄山谷的韵作诗 整日随蝴蝶般奔忙，像马牛一样劳作，儿女又把我锁在房门之内。早晨以来稍觉萧散闲适，正好遇上凉秋的月色。庭院槐树垂下浓荫，不嫌蝉声在蔬菜畦间喧闹，姑且倚着竹杖放眼远望。城阙渺小，盘山排空而来；千岩高远秀美，浩然的游兴油然而生，立即想穿上布袜登山。五峰俨然如芙蕖，青苍的树木如人的头发。从前我曾在这片山林中卧于云间，在古中盘栖息而得到怡悦，饱餐僧厨中的蕨菜，高声吟咏以应和松涛，戴着头巾敲击铜钵，篇篇诗作都倾注心血。谁能把纤毫景物描写出来？还要经过晾甲石，喜爱听泉水活活流淌。如今我来到此地，世俗气一直深入骨髓；官府事务有期限，从未少失一分一厘。我埋头于文书之间，风雅之事只能让鞭子驱赶着离我远去。哪里想到服药散步之后，忽然看见烟云缭绕的山洞；等待高才之士来游，写下妙句，希望不要像卞和献玉那样遭受刖刑。卑微的官职虽然无足轻重，终究惭愧身列簪笏之臣。他日登上紫盖峰顶，要长歌采摘野葛。在楸峪观看云景，经过温泉策马返回，仍然赶往潞水；没有办法进入盘山。梦境安稳在风涛之外，愁绪却在簿册文书之间增添。新诗像一捆竹笋，灯下频频删改。重游盘山七首 盘山如同盘曲的龙，旧名叫四正，是幽燕的深奥之地，方圆百里，形势奇特横亘。五峰插入碧空，群山如奔腾而来。我行过蓟丘，开阔远望，敬意油然而生。沿着山路跟随樵夫，短杖虽小却有劲。清晨经过千像寺，树木与石头错落疏朗，矮塔庄严相映。众僧争相引导客人前来。灵椿仿佛虬龙，松树也如虬龙；佛法境界格外清净。泽钵失去了涟漪，摇动的石头也各具情态。登攀之间忘了饥渴，也无暇吟诗。低头俯视紫盖峰，仿佛应当手执它的峰柄。

译继续前行，沿着山脚走。溪谷多么曲折迟缓！穿着芒鞋与石头相斗，石齿般的岩石直立。宜人的轻风携着天香穿过老屋，残破的帷幕零落不全。有人张网罗捕捉，真是可叹的祸机！虞师在盘泉旁，泉声如佩环，隔着山岭也能听见，越发觉得奇异。到达之后，见到旧日景观，不禁长叹。水边照见自己的影子，惊讶脸上已布满皱纹，但容貌依旧未改。涟漪之中有盘白塔，少林寺院在旁；在红龙池边停下脚步，又振作精神。胸中已经没有险阻，便探寻山心的初地。仰望刻有天藻的高大碑刻。道人知道我来，为我扫除茅屋；松树和山石知道我来，也为我展现幽深的姿态。遗憾的是春天还早，杏花花萼闭合，尚未繁盛。经过经坛时，沙土淹没冲刷其间；东山坡的丛林又重新披覆。月明之夜在高阁长啸，愿与山中神灵相约。万道山谷激荡着松涛，空山渐渐昏暗，将近黄昏。迷失道路，困在茂密的草丛中，时时摘取苍耳。山势张开如要搏击行人，只得退步，怜惜自己局促难行。稍稍沿着狭窄曲折的小路绕行，不再害怕层层山峦阻隔。人的声音惊起栖鸟，老鹳格格鸣叫。听见钟声便投宿宝坊，檐边一片月色洁白。登台抚摸长松，在天边留下头巾。偶然遇到邻寺僧人，以茶交谈，情意十分舒适。银河仿佛伸手可摩，猿猴悬挂在林隙间可见。灵异境界清澄心魂，想躺下却不能安然入睡。头陀催我闭眼，说山中有老虎经过的踪迹。游山如同吃甘蔗，越到佳处越渐渐高峻。挂月峰的石阶道路，实在多么…… 险峻孤立的宝塔直入云中，亭台殿阁耸立在岩壁高处；为了探寻奇景，几乎与飞鸟并行。耳边罡风吹动，积雪洁白明亮，晴日的云气悠闲地缓缓飘动。幽深的山涧藏着上方寺，禅门早晚都关闭。老僧虽然多次邀请，我仍未能留下同行。攀藤扪岩，劳累得几乎要仰面跌倒；狂啸之声仿佛惊醒噩梦。在山岭脊上得到片刻休息，想象圣灯闪耀的光芒。礼拜佛牙，捧视金棺，心中仍觉歉然。满盘献上枣梨，地处偏僻，僧厨十分俭朴。可叹我携带这顶头巾前来，并非为了谄媚金仙。只是喜爱作八方远游，齐地的烟云与九边的景色都想一览。从前我曾吟咏五言诗，向往青沟的幽赏；迎风越过西岭，仿佛进入麋鹿游息之地。在谷口寻访幽深洞穴，洞门关闭，只剩巨石留在那里。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名将军？古老的苔藓缠绕着头盔。异鸟静静相互鸣叫，声音比山谷回响还悠长。松树间有动物窜行，竖起尾巴召唤同伴，回头顾盼后钻出草丛。花宫临近荒僻角落，只有八九间房屋；弹琴处藏着陶渊明，新诗使人感念祭酒。哪里只是珊瑚钩般珍奇？黄精滋润齿颊，名画使人的眼目清明。几年来编纂山志，往来文献搜罗殆尽；幸而与遗世独立者志趣相同，开口便谈《庄子》。谁说白莲社的高尚风范只能流传千秋？游兴发动，便与枯禅一同登上重叠山峰。烟岚清幽，时断时续地飘来。幽僻处传来樵夫歌唱。卫公庵的松石形状奇特，令人惊讶，位置安排也像出自造物者的巧工。左右山峰恍惚相互作揖礼让，崎岖行至寺门。剑台高耸相对，刚听到梵音，便又策杖幽行登高。苔壁陡峭绝险，横亘在前；慢慢沿着石脉向上。点起火把寻找题名，照着石壁辨认字迹。新月正像一叶小舟，披散头发，心情稍稍放纵。人生如蚂蚁在磨盘上旋转，今夜终于满足了微小的志趣。四山响起木鱼声，清脆地传来法藏之名。风起时海云铺展，跟随老师听辨真与妄。清晨起来询问归路，经过天城山隅，像走在铁堂峡中，石头的寒气侵入肌肤。山中的佳果多得数不清，哪里还顾得上询问槐榆？林梢传来啄木鸟的声音，鸟的色彩令人怜爱。过几天桃花就要盛开，想来会看见绝代佳人般的景色。峭壁压临台殿，难道与屏风有什么不同？松竹纷纷交错点缀，王维应当能够把它画出来。山脚涓涓流泉，使整座寺院都得到润泽。折松枝做麈尾，舀泉水斟入铜壶。回去拿给华亭客看，他一定遗憾不能与我并行。公文簿册将要堆满座席，什么时候才能再扶着楖栗杖登山？答拙庵 白云流满大地，黄叶向空中飘落。像这样的道人诗句，难道不如丛桂招隐之歌吗？听着钟声在佛阁中入睡，随着鹿走过溪桥。曾经游览过的地方多么无边无际，清晰地进入遥远梦境。钦定《盘山志》卷十三 《史部，地理类，山水之属，钦定盘山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卷十四

译艺文五 诗 从双峰寺远望上盘山，山峰高耸险峻。双峰寺的太阳已经偏西，空山寂静，鸟儿不断啼鸣。依稀可见的樵夫小径上没有人迹，只有花香随着马蹄送来。松树下的禅门报知正午钟声，溪桥的道路被白云封断。山僧指着远处，寺院仍隔在险峻的四十座山峰之外。下盘山作 扑面的红尘使客人的衣裳变得昏暗，多年来蜡屐出游的事情全都稀少了。却从仪仗之外观看山色，一路题诗，历遍青翠的山岭。游盘山 从前读《寰中记》，这座山一直使我梦魂萦绕。十年来总想着来游一次，尘世事务却一天比一天繁忙。随从皇帝车驾经过蓟门，承受恩宠，纵情观赏，策马奔驰。随驾经过蓟门，承受皇恩，尽情观赏，策马奔驰。越过高峻山岭，行程渐渐深入而开阔；石径盘绕曲折，迂回旋转，时下时上。山势高峻嶙峋，奔突的山崖尽显粗犷。慢慢登上险峰，烦闷的胸襟顿时一爽。野鸟嘤嘤鸣叫，山溪汩汩作响。暮春天气正好，暂在林莽间小憩。松树和泉水都是臣所需要的，我的性情本来就疏朗。茫茫然属于随驾车队的尘土，时时拖着青藤杖。从来就有箕山、颍水之间的隐逸之心，面对这里姑且俯仰观望。登上盘山上盘的绝顶 千仞高峰耸立在险峻山口，孤高的山势直上上盘。扶着竹杖攀登，越往上越险；手攀葛藤，行走仍然艰难。天外传来松风，崖边草色透着寒意。尘俗的衣襟一经山风洗涤，独自站立，心中生出无端感慨。再次游览盘山 暮春登上高山，山中神灵仿佛感谢客人，久久让车子回旋；再次徘徊时，忽然又到了仲夏。起初走的道路不同于往昔，仿佛正在寻找谷口。微风从南方吹来，泉声清脆而流畅。繁盛的花朵掠过眼前，新的景物使人解衣宽襟，感受到节令万物的迁变。一路走过山冈丘阜，石人坐在藤萝之间，仿佛旧友般招呼我。四山空明的翠色盘旋聚集，张开双臂，面对它便使万般思虑澄清。身世渺小又算得了什么？侧身立于天地之间，烟云仿佛结在窗棂上。回顾这次尘外之游，几番在忙碌之后得到许可，便任凭身心如鸟飞跃。满怀眷恋地抚摸着高天厚地。题写黄鹤山樵的《乐志图》，并兼怀念盘山。【元代四大家中，王叔明的画尤其难得。我从前游盘山，看见岩石累累，松枝疏落，认为极像王叔明。禾中的李九疑曾说：古人的绘画之道如同佛陀说法，即使纵情畅谈，把前世劫数中的因果、奇异和出没之事讲得超出意料，总也不会越出真实的道理。因此人间、天上都为之惊叹，没有人非议。绘画不必一味求奇，也不必拘泥成法，关键在胸中确实有所得，能够与眼前景物相契合。这卷《乐志图》中，竹树蓊郁，楼屋相互映带，本来就是叔明最得意的笔墨。题跋不知何时被人割去了。听说叔明还有《会稽书屋图》《南村图》，以后若能遇到，应当一并观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山中景意格外秀美，楼台结构高耸，隐现在林壑之间；美丽的景物环绕竹树，芳香的花草遮蔽着芷草。药田已经成行耕作，园圃游赏可以得到快乐；妻儿和睦欢悦，任意射猎垂钓。大家共同享受良辰，朋友来时便饮酒。这样的境地本来并不难得到，但有几个人能把它寄托到遥远的理想中？展开画卷便有真实的想象，何况出自黄鹤的妙笔。我曾登临盘山，群峰聚集，山石交错；高低处都覆盖着长松，涧水环绕岩脚。我想山樵老人把这些景物的画稿收入囊中。忽忽已经十多年过去，美好的游览仍如同昨天；隐居山中的愿望未能实现，只能把孤独的情怀寄托于空旷寥廓之间。读《盘山志》作诗四首，寄托对拙庵大师的怀念。我一生都不能忘怀山林丘壑，抛下蜡屐来到水乡居住。还记得盘山三月将尽时，马蹄走过的地方野花飘香。遗憾的是少有奇书，不能广泛增长见闻。打开十卷书，都是写山水的文章。唤童子摘取蔷薇上的露水，洗手后轻轻翻阅，直到夜半。万株松树的影子，千座山峰的岩石；一次经过，便成为半生的思念。壮年时忙于事务，老年时陷入悲伤【从前早晚都勤于公务，光阴容易流逝；两年哀悼亡者，顿时变成悲苦的老人】。蒲团和药灶相伴，闭门闲居时，梅雨天气的幽梦环绕青沟，精妙的情思和清雅的言谈读也读不完。如今林泽之间，还有谁能与我一同往来？

译书信仰慕司州【兼怀念阮亭侍郎】盘山拙庵大师来信告知我：朱彝尊称盘山三盘为绝胜之地，众多山岭中哪一座峰最尊？分别以后，我时时在梦中思念。收到来信，兴致更加飞扬。十里青松，千株红杏，岩石台阶交错。寺门前正好雇一两辆犊车，让柔软的尘土车轮一直碾到山脚。送宋佥事荦赴通潞任职 我曾在中盘听过佛楼钟声，如今按部巡视，又登上紫盖峰。料想使君的吟诗兴致已经发起，边塞门外百道溪流如红龙奔走。寄信告别拙庵大师 青沟的云木白天参差幽深，梦中想见岩居和燕子龛。惆怅的是花开时节仍然不能到达，只能带着满衣春雨返回江南。盘山。汪晋征从前读《蓟丘志》，这座山使他梦寐以求；如今来此侍奉銮舆，远望松石，俯仰之间感慨万千。完成襄助大礼后，顺路寻访，心情十分惬意。进入山中，道路曲折，泉水淙淙，在耳边响起。初地只剩感化寺的遗构，荒落在藤萝丛莽之间；坐在石上，看见石人仿佛拄杖招呼我。林峦最为幽深秀美，净业寺标立在昔日杰阁之处，疏朗的栏杆和树梢俯临虚空，于是攀援山石勇敢登上。晾甲台气度不凡，行经少林寺，宗风仍然轩昂明朗。老僧惯于迎接客人，恭敬地供上栗子和橡实。中盘山近在咫尺，山中梵音清幽而劳攘；再往上到古中盘，怪石争奇，供人欣赏。正法禅院开门面向山外，一座山峰题名其上。圣人题写的诗篇，诗意丰厚，丰碑光照天地；高远浑厚，可追及正始之音，山灵也因而增添光辉。它照耀着我来到这里时的情景：正值初冬，微寒之气仍很充盈；秋花已经凋谢，鸟语声反而更加清脆。绝顶有云罩峰，遥望气象苍茫。我在青翠山色间游赏了两夜，黄山的梦境来来往往。寄赠青沟和尚。孙岳颁：拙公隐居盘谷，古佛耸立，花宫止静；千峰之月下高声吟咏，万壑之间感受山风。怀念故人，凭一纸尺素寄意；阅尽世事，犹如飘转的蓬草。什么时候能听到清雅的议论，在山窗下共同品茗？长安雪后寄怀拙庵大师二首。孔尚任：“马蹄缓缓走在御河岸边，片刻间春泥被踏成尘土。反倒笑盘山的松树太寂寞，百年以来曾见过几个游人。” 博士向来是最清冷的官职，想念山林，梦中想去却仍然困难。徒然冒雪遥遥相忆，独自扫看晴日下上盘、下盘的山峰。寄给青沟和尚。冯勖：结茅屋、驱虎而居青沟，裂开的山石仿佛由天开辟。环境幽静，恰好能够领会禅心，自然萧寂。一轮明月悬在万峰之上。从▯紫谷到玉石庄进入山中。王煐：雨停之后，残云横在半山；平坦沙地上的细路，马蹄踏得轻松。风声飒飒，仿佛听见天然的乐声；涧水泠泠，与梵音交杂。山鸟频频呼叫，仿佛有意相迎；野花相对含笑，却叫不出名字。同路人都是尘世劳碌之伴，偷得片刻闲暇，足以畅快此生。盘山道中：四月时，盘山草木深密。七年前曾在这里登临一次。杏花和杨柳，都是来时路上的景物；正好与黄鹂共同续写旧日吟咏。曲折的溪流随着歪斜的山路流淌，马蹄腾踏着进入烟霞。碧桃知道我来得晚，春天将尽，仍然留下一树花朵。历游天门各处胜景，登上云罩寺 天门孤峰高耸，映照着清丽日光。苔藓层层叠叠，点染翠色，仿佛有神物守护。古池如一面镜子开在山间，仙灵幽洞关闭着两扇石门。撞向岩壁的危石仿佛刚刚雕落，插入云汉的奇峰像仙鹤欲飞。远远听见铃声，山路随之转折；短竹杖扶持着我，竟然忘了归去。游黑龙潭，投宿暗峪寺。想探访黑龙潭，先在白云坞休息。努力劝大家吃饱，不要畏惧登山的艰苦。沿着小路看见奇树，异草隐藏在榛楛之间；怪石幻化出万般形状，有的仰卧，有的俯曲。有的像虬龙盘绕，有的像狮子、獬豸发怒；有的像鼋鼍伏地，有的像鸾鹤起舞。近看时常常徘徊，远望又惊讶失色。纵跃如猿猴，有竹杖也无暇拄扶。渐渐听到纷乱的泉声，喜色溢上眉梢。口渴得厉害，争相捧水饮用，味道甘美胜过醴醹。力气耗尽，倚靠在危石上，屈伸双腿抚摸大腿。前路正险峻，何况还有许多蛇虎。小心踩着陡峭岩石，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横贯山间的卧石像彩虹，洁白得不染一丝尘土。悬流如挂着一匹白练，苍翠的苔痕古老；映着阳光发出光华，隐约可辨如丝缕。泉水喷泻注入洪潭，飒飒生风，仿佛下雨。潭水清澄平静如镜，连眉毛胡须都仿佛可以照见。四周凹陷如鬴、锜，想渡过去却没有桨和船。周围石浪涌起，仿佛是鬼神开凿的斧痕，深幽得不可测量。传说这里是神龙的府邸，宾客、随从和僧伽相互对视，惊得舌头都吐了出来。还有三潭相连如串珠，嵌在岩岸之间。疲倦的人先告辞归去，进退都要一步一步行走。夕阳扰乱人影，彼此回望，更觉孤独。两座突兀山峰逼近，蛮荒山谷像天姥山。三潭水深而广，悬崖陡峭如削成两道墙。厚厚的苔藓衬着藤萝，蜗牛涎液污损了彩色丝带。看到这里，肌骨寒冷，惊悚战栗，身体几乎不能自主。匆忙转过山林和山麓，隐约听见钟鼓声。倚杖叩响僧门，抖擞衣襟登上佛寺。老僧送来果品和茶，山厨煮好粳米、糯稻。饭后寻找旧碑，残缺零落，字形已经腐蚀。放松双脚躺在禅床上，清幽的欢乐沁入肺腑。默默数算这一天的游历，古代贤人中谁能与之相比？准备遍告同道，首先必须用秃笔记录下来。进入盘山。卫台瑺：满村梨叶带着霜后的红色，我最爱在风雪中游览名山。山峰俨然像戴着高冠，却被云雪遮得看不见；三盘顶上白云封闭。走出盘山时作诗 莲花池很小，双湾乱石嶙峋；霜染的树林在谷口，还是要等比部什么时候来游？兴致满足了，马头转向远处，指着盘山说道。晚步到邻庵访盘山和尚，共同交谈。何五云：尘世污浊没有地方能满足幽静的寻访，哪里能让清风送来梵音？素盌中的茶香分出菊花的颜色，空旷天空的冷月照入松树的阴影。十年辛劳于官场，早早回家；四正山的高僧深居以避俗。相送到柴门，只相视一笑；霜枝惊起了黄昏栖息的鸟。到上盘登挂月峰晚眺。阮旻锡：游子乘风而来，峰顶已经挂起月亮。月亮升上蓟门山，边塞胡笳安静，没有吹响。蓟门秋日的边塞到了傍晚仍无烟，塞外高峰仿佛要插入天空。环绕的亭障绵延三千里，东面临近碣石和沧海。沧海在眼中小如一勺，塞北江南的青色都显得遥远幽深。不知道天地经历了多少年月，只看见阴阳运行快如双鸟。古人寂寞，早已化为尘埃；山川留下来等待后人开发。向西进入玉门关，班超已经老去；沙漠中还有李陵台。走出下盘 万壑有松涛，万壑有清泉；穿芒鞋踏破五峰烟云。惊魂仍仿佛坠向岩间，快意没有比在洞中安眠更强的了。弹指之间遍开弥勒阁，分身却从大罗天降下。唐碑宋碣如今还有什么？只令人忧愁，空山已经封闭六百年。三十年前曾经读过这幅图，如今垂老才得以亲自游览。昨夜做了一个青山之梦，试问图画中的盘山与实景相似吗？游盘山归来，苍林上人有诗来问候，我依照他的韵作答。年老之后，渔阳侠客般的豪情仍在；青霜寒气使匣底的龙形剑锋冷冽。五更时谁敲响咚咚的鼓？百年光阴徒然反复吟咏。清晨的梦无端如云般容易消散，秋灯虽有火焰，月亮却先沉落。近来不必再参访诸方寺院，已经领会盘山卖肉碪的禅意。

译将要游盘山，寄信给各位同道。郑纉祖：风尘劳苦使我长期受到羁绊，遥远地想着登高远眺。何况正值清秋，烟霞之间有志趣相投的同伴。回忆昨日游览上方寺，仰望高山，登临的情景如何？昨夜梦中亲眼看见盘山的形貌，巍然雄踞朔方，不同于上方寺的景象。俯仰之间，群物罗列；胸襟和志趣豁然领会众多妙处。山色苍茫幽杳，难以分辨，只能大略看取其要领。尤其喜爱孤峰奇峭，轻身凌越绝壁。坐看千峰低伏，躺听孤猿哀叫。醒来后心魂仍然幽静，仿佛还听见岩谷长啸。什么时候能与你约在白天，一同穷尽山中的奥秘？登盘山六十韵 上天闭藏了华美的景物，驱使群山排列成屏障，于是使这座山峰高耸，灵气在这里凝聚。不知混沌初分是何年，今日登临实在畅快。山脉蜿蜒从塞外而来，突兀地从空中拔起；众冈回旋俯伏，环绕盘曲而来。千寻高峰拔出大地，一柱撑住天门。山高可以凌越虚无，远处也能看清细微之物。刚登上时还觉得闭塞，转过几道弯便渐渐开阔；层层攀登直达绝顶，清清楚楚看见澄澈景色。奇异并非神鼎铸成，峭拔也不是昆吾刀削成；不用藕丝穿引，也不必借螺穴挤轧。自觉石泉幽深，众人都推许林麓茂盛。三盘曲折有余，四面眺望却端正如一。有时像奇伟之人，目光高远，步履宽阔；有时像贞静的姿态，淡淡描写，不加修饰。又像古代鸿篇巨制，结构端正，文辞简括；不落入小径，浑然是大家手笔。由此知道帝王之地，远远不同于一般郡国；山水流峙汇合，聚集神奇之气而不泄露。三山或许可以相邻相比，五岳又谁优谁劣？洞壑彼此崩峭，冈峦相互出没。山色变幻为紫青，石头显露出险峻突兀的形状。老树如鳞，枝干交错；枯藤如虬龙，曲折盘绕。昏暗中窥看猿洞，黎明时映照清澈的龙潭。高塔落在云霄之间，奔流倒入大海。桥梁仿佛回旋的石梁，瀑布像庐山瀑布般劈落。登山观览，尽是丹红石阶；徘徊之间，处处是珍贵的佛寺。清磬声相连传来，苍松浓密环绕着翠色。转眼之间，景色淡浓分明；过了一会儿，向阳和背阴之处又难以辨别。神工奇巧远非寻常，造化幽深得难以追问。凭借云中的奇景，幸而通过这次游览得到决断。自从分别以来，骨肉亲情渐渐疏远；兴致来到时，便携亲朋同游。步兵和小阮等人，全都能封胡遏末。陶公意气格外豪迈，慧远的禅法足以令人喜悦。不用随从篮舆，自己拿着桃枝杖登山。莫非触怒山神，山神急忙派神丁夺走它？选择胜景，应当争先登临；沉溺于幽境，常常最后才休息。每个人心中都有所寄托，面对佳处谁能无动于衷？逐级攀登，身体一次次升高；迎面所见，眼睛一瞥便觉惊异。石囷中的枣梨封存着，仿佛天厨里的豆实。采摘食用，使性情愉悦，也慰藉饥渴。欢乐赏景甚至顾及幼童，追逐呼喊，脚踩着袜子，身体倾斜；惊险地渡过陡峭之处，忽然欣喜于刚刚脱险。古迹大半沉没，向导僧人费力指点说明。留连直到早晚，住了两夜，拥裹着皮衣粗布。幽深的梦境浩瀚无边，孤独的情怀蓬勃而难以遏制。起来窥看涧底云气，想摘取峰顶明月。夜间的气息多么苍茫，秋风忽然凛冽。每每苦于出门艰难，也很担心道路阻塞。这次偶然得以成就胜游，哪里是可以常常得到的呢？从前渔阳发生战乱，兵马纷乱奔突。风尘顷刻昏暗，干戈仓促交战。这座山收容逃难者，使十人中有七八人得以保全。上天的心意应当有所安排，百姓的性命因此得以存活。谁说桃源洞与人间隔绝遥远？桃源确实可以寻求，只是苦于尘世喧扰。提起衣裳登上最高峰，向东望见辽海波涛。遥想管宁、安道一类高士，戴着黑色头巾，高洁自守。想要前往追随他们，却只能骑着虹霓在青天上行走。叹息这些人已经逝去，清风仍在千里之间吹拂。盘山绝顶，依照戚少保的诗韵作 树木凋落，秋风高起，旅雁悲鸣于长天。空中的云气遮蔽戍所，烟雾散开，三千余里尽收眼底。卢龙一带有七十二座庵院，宝积寺仿佛从尘世之外来到人间。经历了几番浩劫，清平时代又到哪里去寻找边地人才？英雄事业虽在，身世却难逢其时。少保曾登舞剑台。骑着跛马走在东皋，天色将晚。上盘高高突出于万峰之巅，游人指点说似乎曾经到过。只有一抹浮图，尽没在碧色烟霭之中。登盘山绝顶 上盘突兀而起，山势郁然高峻；孤峰卓然挺立，多么壮观！古代戍所隐在烟雾中，千重城堞显现；渔阳树木之间，一座城池展开。飞鸟翻飞，山势高低尽收眼底；云气错落在山根，松树和岩石遍布。僧人说宝塔时时放光，每年除夕都能看见佛灯。重游盘山，呈给青沟大师、拙庵。回忆从前寻访游览到这里，五峰相对，令人展颜。东甘涧隔着西甘涧，西架山连接着东架山。云中寺被云气笼罩，常常带着湿意；天门早早开启，不必设置关门。我的老师若问重游的兴致，我曾经从仙人桥往来经过。留别拙公。洪升：我为躲避喧嚣尘世来到幽境，一住下来便完全忘了十天半月。三月春风中，山上并不寒冷，饱看青松与红杏。半生所作词赋究竟求什么？结社游赏，本想陪同慧远远游。清泉白石确实令人留恋，但妻儿还等着米粮，不能久留。劳碌的一生何时才到尽头？百年人生如日影一晷般短促。明天又要走入下界的风尘，回头只能看见青山的颜色。陪同王昊庐先生游盘山 问候盘山，趁着春日与您并马而来。山路高低起伏，空翠相连；野花开放，斑鹿穿过树林；黄鹂隔岭催促，仿佛为我们引路。人们说，拄杖的客人已经先到了白云坞。远远听见钟声，渐渐接近，水声也淙淙可闻。倒映的云塔穿过水中，横斜的松枝从岩石间迸出。险峻的紫盖峰倾斜而立，古老的红龙池倾泻泉水。还要登上前山去，大家相伴，各自拄着短杖。老僧解意，任意留客，和我们一起在园中蔬菜间铺席。怜爱松树，喜欢在雨中看山。树林深处频频有动物窜过，池水寒冷，不能养鱼。同样都是忘却机心的人，便任意探寻幽境。山涧旁悬垂着藤蔓，连接树林，回到狭窄的小路。五峰分列，争相捧起太阳；八石各自生出云气。僧人和豺狼相亲，人和鹿、野猪成群。闲来剔除苍苔，细细阅读古碑文字。终于攀登到绝顶，清晨苍茫的日光照来，整个人仿佛飞鸟般升到高处，双脚踏在纷乱云气之间。大漠连接沧海，长城补缀群山；遥望古北口，那是旧日秦关般的天险。幽深的寻访还没有结束，却忽然驱马说要回去。惆怅地攀折芳树，低回徘徊，留恋翠色山林。出山时云气远远相送，留客的鸟儿迟迟不肯飞去。尘世间有多少劳苦之事，谁又能立即止息机心？将要游盘山，寄给拙庵大师 残腊时节与老师约定游山，高松上残雪未消，杜鹃花却将要落尽，真后悔进山太迟。山色在潞河以东，我天天思念远公。青沟远远望不见，只在白云之中。再次进入盘山，回忆与昊庐先生同游，口占寄给他。重新寻着白云而来，独自进入青山之中。青山笑着问我：“故人如今在哪里？” 从青沟越山到云罩寺，登舍利塔远眺。拄杖攀上西岩，手扪葛藤越过北岭。悬崖险峻，道路转折；危树深处，山路显得更加漫长。云气间窥见白日，光线在青松影子上纷乱跳动。巍峨的佛寺敞开，闲静幽寂，隔绝于人间。千寻高的舍利塔独自占据最高峰顶。风吹铎响，云气翻涌，深处的石头寒气逼人。指点古长城，群山连成门屏。幽蓟与青齐之地，苍茫中辨认烟云景色。陡峭石阶令人疲倦，攀登片刻后在禅房休息。梦醒时听见稀疏钟声，顿觉清逸，道心宁静。山中寄给朱若始

译壮年时飘然辞去官职，衰老时勉强又置身于尘世风尘。鹿门居士长久安坐参禅，栗里先生贫困到要乞食。江上的雁已稀少，书信隔了一年才到；山中的花开了，我的病也拖过了整个春天。我的余生渐渐后悔被浮华耽误，近来正向莲宫叩求清净的佛缘。在山中夜坐，依王右丞诗韵作。松间风声，来自千万棵树；松间月色，已是二三更。只是对着一位僧人坐着，哪里还听得到群鸟鸣叫？形体和精神都已经疲惫，一生一世竟然毫无成就。不学习佛门的法术，真是辜负了这一生。山中杂题。走遍了红尘，十年只换来满头千茎白发；决意独自前往深山，喧嚣和浮名实在令人害怕。八石之外还有许多怪石，五峰之外还有奇峰；这才相信古今的高士超然物外，不列身于儒家宗派之中。泉声绵延三里，松影延伸五里，千层万层；山山的红杏都在迎接客人，寺寺的白云中都可寻访僧人。告别盘山。一步一步走出烟霞，仍依依不舍地回望树林。纵然舍下石上的泉水，也难以辜负松间的明月。拙公送我，临别时即席作诗。老僧站在松树根旁，防子下到岩石边；挥手之后又回头，白云中的山路漫长遥远。三月五日住在山下茅舍所作。多年陷落在尘世罗网中，清明的心境因此坐受迷惑。早就想拜访名僧，却苦于世事羁绊。东风渐渐温暖和煦，浓厚的兴致却无法遏止。骑着驴穿过柳堤，新雨过后沙地仿佛刚被擦拭。依傍着白云前行，忽然看见青山的颜色。放眼望去仍很遥远，却突然使胸襟豁然开朗。今夜就在孤岭下面，暂且在茅屋中休息。明早等候晨霞，攀着藤萝去登山。和宋牧仲先生诗，答盘山拙公相招。朱载震。听说盘山方圆数里，春风吹得杏花纷纷飘落。何必等到备好一匹马才去，也不必等老僧来招呼。明月照着红龙沼，青松映着白板桥。蓟门连接潞水，向东望去并不遥远。将要前往盘山时作。宋至清。清明已经过去，谷雨尚未来，正是山寺飞花的时节。老和尚寄来一纸约期，邀我携手同游；小童半夜催促我上马。笔床砚匣早已捆好，绳鞋布袜尤其便利。一定要拄着手杖穿云而去，坐看春水流入平坦的田野。游盘山。我已经饱听盘龙山的奇景，却还未亲见烟岚的秀色；幸而经过蓟门五峰，得以深入考察那些高耸插入苍穹的巨石。两眼凝视，几乎昏花；群山莽莽，回环聚合，各自像奔马一样汇集而来。多年来混杂在尘世羁绊中，如同马困在闲置的马厩里；如今欣喜地有了充裕闲暇，又正逢春日，早起整理草鞋。千姿万态的景物竞相呈现，村醪装满壶囊，干粮裹在行囊中。登山如同读书，适宜渐进而不宜急骤；稍稍看见层层山崖改变，忽然听到雌雉鸣叫。巨石多么高大嶙峋，形势像要向人扑倒。此时天气还寒冷，山崖空洞，岩骨瘦削；晾甲留下荒凉遗迹，清泉如玉磬琴瑟般泻流。行路时姑且以竹杖支撑，手口都畅快地洗涤。曲折行至中盘，青黑色的寺宇名声著于旧日；五松仿佛讲堂，松姿如凤舞蛟龙争斗。我披散头发，在松树下睡眠，花落黏在衣袖上。往年戊午岁，警跸来我…… 警跸来到我…… 后…… 皇帝亲笔题写在丰碑上，山灵不时加以庇佑。攀登停顿之间忘了早晚，落日照在井边的砖石上。又登上净业庵，欢呼雀跃的童子……夹道两旁的栝树、柏树如拱手相迎，果树也连绵茂盛。只遗憾北风太高，不能栽种橘柚。到了门口，幽鸟啼叫，便仿佛要穿过鼯鼠出没的地方。老和尚出门迎接，缩着脖子说着……久久站在空阶前，心早已飞向灵鹫山。藜菜苋菜任意吃饱，合口味便等同于醇酒。诵读佛经有规定的时间，夜里听见木鱼敲响。凌晨踏上天梯，几里路进入云窟；撑扶着手杖，危颠之处全靠扶助。远望长城雄伟，烽火已熄，只剩空置的烽堠。初地高耸在层巅，椽桷结构牢固。寻访僧人，下到青沟；兰蕙寄托着香气。靠着绳床谈诗，斜眼看云从山洞中涌出。随即寻找舞剑台，攀着藤蔓学猿猴。从简在这里题写姓名，已经刻得很深。叫仆人研磨隃麋墨，想把苔花般的字迹拓下来。还有天城幽境，削立的石壁令人惊见奇景；屋背有两方水塘，风吹过时水面皱起波纹。像这样的山陵溪谷佳处，应当可以列在匡庐山右。作诗仿效南山，字句惭愧粗疏鄙陋。四。正有许多关于神仙灵异的传说，秘传的仙鹤羽衣，去了又来；把宇宙看得如粟粒，把人生比作蟪蛄，既不求夭折，也不求长寿。愿借泽钵泉洗涤我的世俗罪疚；驾车说要前往追随他们，披散头发，远离讥笑和辱骂。这个地方足以栖居停留，哪里一定要去访问勾漏呢？喜遇拙公。我从前到盘山山麓寻访老师，三月将尽，春花漂浮。我如今在长安街头遇见老师，正月刚过，春风柔和。老师住在山中，编修《山志》；而我长期羁留南北。每逢遇到出家人，总要问候，只是很少有佳句可以彼此酬答。遥想青沟，实在清幽绝妙；泉水有秩序地淙淙流淌。还有上万株老松，月明风动，涛声幽深。像这样优胜的地方却不能长久前往，尘土沾满面孔，实在更加惭愧。算来豆苗应当渐渐长大，采摘花草正好向着烟岚…… 送拙公回盘山。林凤冈人。人间才答应彼此相逢一次，又踏上田畴古代隐士留下的踪迹。石路有一半被云气堵塞，山门全被杏花封住。天随盘山曲折之处，青色三次转折；太阳照到台边，白色的五峰显现。奇怪的是我的心如同一片月亮，随着老师一直悬挂在碧色芙蓉之上。春日赠别拙公。吴启元。五岳名山，老和尚贯休曾经游历；展开图卷，指点间仿佛看见沧洲。从徐无山这里开始展现新面貌，画出了长城半幅秋色。虬龙般的爪，蛟龙般的须，石纹仿佛被撕裂。一盘松树，就是一盘云。老僧的庵在中峰顶上，伸手拨弄苍烟，直到日暮。山北山南，全是杏花。乱云堆积之中，是远公的居处。什么时候允许我悠闲地来往？只凭一根手杖穿过树林，躺在霞光映照的石头上。衣服上沾着云烟，杖底泉水回旋，满身尘土也变得茫然。这一趟知道自己踏过千峰积雪，又将在盘山住上二十五年。送拙庵和尚回山。王孙茂。尘世中有什么缘由能认识远公？他潇洒地戴巾持拂，和古人没有不同。半肩还带着千山积雪，一笑之间仿佛听见万壑风声。云水任其自然，懒得说法；天花有意，自在地飘落空中。料想明日一定很快启程回山，应当会想起岩前红艳的杏花和药草。长久住在盘山而不出山，才出来便又追随飞鸟返回。黑色尘垢哪里能染污莲花的清净？春日白天只沉醉于鹤梦般的闲适。到洗钵潭中，蛰伏的龙从冬眠中醒来；在峰顶题诗，月亮正照着关隘。道人的踪迹真令人羡慕，什么时候我才能追随他，使羁旅中的面容豁然开朗？赠青沟和尚。袁佑。青沟美景绝胜，却很少有人到来；远寺的寒钟落入翠色烟岚。多宝塔前有两只白鹭，时时悠悠地和野云一起飞翔。满山飞雪，杏花鲜红，老松间鹤在鸣叫。万壑的风吟唱完毕，禅心对着明月，春泉自东向西、向西向东流淌。赠青沟老人。龙震。乱石之间没有平路，寻访老师一直到了最高峰。空灵的香气在云中凝聚，寒冷的翠色悬在雨里。元亮并不是贪恋酒，远公也不专门谈禅；如果白莲花可以延续，花鸟便共同结下因缘。留别青沟老人。已经喜爱春山的景色，却愁于抛下秋月堂。饭食供给如云子，软泉煮出的豆苗香气扑鼻。阮籍的眼睛难得变白，支公的情意更加深长。浮名不值得长久留恋，到了人生末路，正好彼此扶持同行。谈说盘山。

译我从四正山来，还没有偿清三盘山的情债。同游的人问起胜景，我说起来一点也不懈怠。上盘松树多，中盘岩石怪，下盘流泉清冷，十里之外都能听见水声澎湃。五盆沟并不深，天门路最为狭窄。雄奇之处是舞剑台，险峻之处是六王寨。五峰各自耸立，烟云其实连成一片。近来山中僧人刻石划分疆界；即使幽人前来隐居，世俗僧人也哪里肯出让。每到令人畅快的地方，反而使心中不快。寄怀盘山拙庵老人。每次想起田盘山，先被青沟的情怀触动。青沟有一位隐士，头发斑白而精神清朗；结茅为巢，深藏在云中，高卧于松涛声里。过去曾与他短暂相见，我纯真的心因此倾倒。他让我的口饮潄玉泉，以豆苗羹使我吃饱；携手走尽岩洞沟壑，他独自走在高险处的最前面。这里的每棵树都有姿势，每块石头都有名称。烟霞虽然模糊，他指点描画却分辨得清清楚楚。流连只有五天，已经大大快慰了平生。直到如今进入梦中，还在和他共同品评山景。哪里能忍受繁杂事务，又回到尘世的城中了？游盘山。许兆麟。名山正对北方，山色青翠高耸；沿曲折石阶斜着攀登，绝险之处也通向峰顶。莲花峰拥抱着初升的朝日，岩壁上的薜荔在秋风中作响。苍松悬挂雨水，仿佛天空密布；清越的磬声穿过云层，落入空旷山涧。这里已经胜过汗漫游历八极之地，何曾还需要在尘世中谈笑？太行山振起形势，涌向盘山；山谷盘曲如龙，气势无人能攀。鸟道直通天的北极，连州跨海，带有重重关隘。蓟门的云连接着天京的树，我寄托的心意却不知山灵是否顾念我。尘路上事务繁忙，感叹行走迟缓；忽然间行走到了登山路。道路迂回，五峰刺向远天；云霞闪烁，拥护着青色莲花。泉水穿过石缝淙淙流出，曲折之中寒气生成万壑烟霭。山中有七十二座精舍，处处以林泉领略幽深景致。上盘接近天际，下盘道路盘曲，更有独胜之处的中盘寺。高人隐遁于此栖传真道，樵夫与麋鹿结为邻居。开山的宝积灯传到这里，谈禅讲律者汇聚如天津。我来到这里远眺，穷尽幽深之处；唐宗、李帅曾在此行军布道。舞剑台虽然空着却颇有名声，帐房石旁长满丰茂青草。桥下泉声一去不回，晾甲台哪里比得上早早洗甲？怎样才能功成之后骑劣马归来，每天登一次山椒直到老去？盘山。博尔都。拄着手杖攀登险峻石阶，万木发出萧萧声。云气飘过，衣服渐渐湿润；泉水沸腾，马匹频频受惊。怪石正对轩窗耸立，枯松横在路旁。恍惚疑已离开尘世，真切地感到道心由此生起。怀念盘山。曾经走进群峰深处，林木幽深，古刹清闲；草花照亮石缝，野路在松林间昏暗。水流声和着鸟鸣，归云补缀着远山。直到今天仍萦绕在梦中，哪一天才能再来攀登？游盘山。陈璋。沿着群峰百转而上，漫长遥远的一条小路……水流清澈，能看见石底；虎气森冷，吹得衣服发寒。手杖容易穿入云中，人却难以躲避飞鸟。走了很久道路仍曲折，不敢就此忘却机心。游盘山。钱震。一进入盘山，心胸顿时豁然开朗。扶着竹杖走了十里，来到梵宫前。松树遮蔽柏树，仿佛没有道路；道路转折，山峰回旋，忽然又有开阔的天空。西岭有残阳，东岭已见月色；南窗空濛翠色，北窗烟霭迷离。流连十日，终究难以告别，真想携着竹杖在这里度过一生。盘山的道路。十里重重山冈，鸟道斜斜地进入山中；道路曲折，万松遮住石头。山头湿滑之处还应当谨慎，穿出层层云气，便到了家。盘山的石头。一座山的奇石堆叠在千座山峰上，峰顶云头全都是松树。爱煞这些高峻的灵秀山石，应该会使人想起米南宫。三盘山高耸险峻，环抱京畿以东。山峰拔地凌空削出，像青色芙蓉；怪石是肌肤，土壤是骨骼。千溪万壑，盘曲如虬龙。山岚烟霭和树木颜色，转眼便不断变化。天地在这里展现出新的面貌。莲花峰、紫盖峰排列成翠色屏障。古寺烟气氤氲，时隐时现；晨钟暮鼓，彼此遥相应和。瀑布倾泻，急流鸣响，自有激越气势；百尺晴虹跨过幽深山涧。佛塔插入银河，闪耀光芒。亭台轩榭连接山脚，谁曾经开拓？幽暗洞穴阴森森，仿佛鬼斧凿成。渤海、碣石和沧溟，俯仰之间便可指顾；长城蜿蜒，连接沙漠。常常怀念肥遯的隐居生活，也怀念田子春。如今驻节于此，同样是高人。传灯之事屡有记载，留下神僧踪迹；灵岩秀峰使精神更加振奋。近年来穿蜡屐登山，实在疏懒；披散头发，袒露头顶，任其萧散自在。白云舒卷，仿佛招呼人来寻访；遥对无终山，吹弄霜管。在青沟赠给拙公。梁洪。这里有一位开士，和猿猴仙鹤结成同心。对月时石门敞开，著书处花雨深深。翠色山岚染淡了须鬓，黑色尘土徒然沾在衣襟。无言坐在春涧旁，有时携一张素琴；相互谈论胜景，不知不觉发出高声吟咏，又指着上盘说那里更好。第二天早晨再到云外寻访。溪亭。桃花灿烂，溪水潺潺。独自坐在溪亭中，心境最为闲适。天上的春云在晴空中层层叠叠，层层望去一直延伸到盘山。秋日远望盘山。莫夣。烟树朦胧，蓟门一片空濛翠色，仿佛削成芙蓉，望不到尽头。螺髻般的山峰在青嶂之外盘旋，黛色眉峰在碧云中婉转。高林中的泉声惊动秋雨，绝壁上烟气升起，带来暮风。只要身体闲暇、能够游览胜景，道心何必一定要寄托在崆峒山？入山时正逢杏花未谢，欣喜而作。孙才衡。真奇怪东风，树木能消磨几天光阴？花开之后仍留下花朵不落，仿佛在等待迟来的客人。带雨的花瓣像浮动的红雪，临风点缀着绿色苔藓。山林中的春色自然美好，何必还要栽在曲江？游盘山。一条小路通入层层高峰，崎岖的道路转向偏僻之处。马蹄仿佛从天上落下，人影悬在日边。残雪消融于春涧，荒老松树带着暮烟。招提寺在什么地方？隔着山峰传来钟声。盘山。张霔。自四正山头拄着短竹杖，踏过重重乱云危石。天地之间充满人籁，千岩万壑的水流穿行于中盘上下；万树古松环绕着寺院，仿佛琴声。僧人徒然自老，荒台上的剑士又有谁相逢？只听萧萧风声，恐怕风雷一起，五百条蛟龙便会从深潭飞出。寄给青沟老人。我思念青沟老人，也思念世间的情状；长久闭门，断绝了自己的脚步。翠色山岚之间，松树和云气像一帘屏障。翻阅西方佛典卷卷相连，古老冰雪般的智慧成就。看那些文人往往侮辱高洁，不听从戒律，反而苦心设置礼法。现在才相信寒山诗就是实在的禅悦。自从池上白莲一别，三年都在想念它的芳香。山中自有朝暮，人间却不断更换时节。难道写作没有志向？只是心力劳苦，每天都变得笨拙。怎样才能背着尘世书箱，来到岩窗下与你分别…… 题《盘山图》寄赠拙庵和尚。厐垲。我梦见盘山已经十年，展开图卷就如同身在万峰之巅。什么时候才能拄杖寻访老师，再次印证厐家居士的禅法？盘山的岩壑描绘得十分真实，马老再次来此，仿佛在后世重新居住。将来相逢时应当彼此相识，笑我仍然只是一个牧牛人。题《盘山图》并寄拙庵大师。何百钧。盘山如同盘曲的龙，只园寺正在龙背上。云气从香炉峰中升起，龙吟般的声音在乱云中回荡。境地险峻，人迹稀少；拙庵高僧卓锡居住其中。禅定使人深深觉悟，辩才通达而无所阻碍。心法由教外传授，道与名山相互匹配。我所喜爱的是清净，展开图卷，恍惚如同亲身到达。什么时候能远道前来同游，超然离开喧闹的市井？

译在盘山和德松原韵。塞尔赫。石髓泉水涓涓流淌，空濛青色中崖松飒飒作响，排列成翠屏。记得从中盘向西北望去，九华峰的气势正对着孤亭【环翠亭遥对九华峰，王衡《缑山集》也提到它】。霞光映红乱石，山村依傍其间。惠远在东林寺以野菜根为饭。三十五年如同弹指一挥间，不知岩边竹子已经生了多少代竹孙。寒冷的青色与温润的翠色，在五彩祥云之间；千曲百转的石阶，鸟道相通。一条小径散发香气，却不知香从何处来。古松花落，山风吹下山去【暮春山僧收集松花制成松花饼，味道很好；迟了便随风散去】。沿砂岭泉边行走，扶着手杖住宿；在猿岭旁，打算把家迁到这里。如此佳境实在难忘，坐倚长松，仰望绮丽晚霞。水曹近来的佳句怎么样？仿佛有十斛珠玑落在山涧边。年老之后拿着诗吟咏，只能三声叹息，远远输给你满眼所见的烟萝。辛酉年暮春，轻装前往盘山。德龄。仿佛山岩云气已经散去，残留着淡淡阴影和晚春天气；适合出城寻幽，才放眼盘山，眼睛已经成了逍遥世外之人的眼睛。稀疏的篱笆、茅屋，映着青色乱山；处处人家倒映在翠色屏风般的山中。回头望蓟门以西，归路上柔软的红尘飞扬，扑向长短亭。桑树柘树浓荫深深，鸟声幽远；平坦的沙滩上水波荡漾，映出绿色田野。是谁依傍名山建成小屋？枳树花开在门巷，正处岭西尽头。峡谷中柴门荆扉，另有一个村庄。交错的树枝覆盖着新绿，云气停留在树根。诗人是桃源客的旧相识，今天来拜访他的第四代孙。诸天楼阁仿佛画图中的景物，乱石幽泉之间有一条小路相通。想来这是僧厨正在烧槲树叶，红色屋檐下的炊烟随落花春风飘扬。仿佛天上的松柏影子纵横交错，占据山峰的娇云放开，正值午后晴天。我在僧窗旁小坐，印证所见所闻；万株寒翠之间传来木鱼声。选择胜景登临，回忆往日时光。盘山云气深处，到处题写诗篇。三十年后重新倚靠岩前的树，猿猴鸟雀谁还能认出我鬓边的白丝？云气封住药灶，仙人洞中幽深；月光照着香台，仿佛佛子的家。羽车乘着疾风而去，再没有返回的车辙；重新来到这里，清冷的遗憾充满烟霞。移居盘山诗。永宁。选择住宅在山麓，安然居住也算勉强完整。编篱笆使三条小路曲折，凿开窗户便得到一片宽阔天空。挺着肚子烘烤鸱芋，装饰身体便制作鹖冠。全家清贫而健康，随处都可以停留徘徊。山僻之处的招提寺，谈着古人的闲话；容易沉浸在莺鸟花朵中，骚客因泉水而生兴；石头老去，僧心沉静。酒杯漂着东村酒，琴弦调试西涧琴；彼此唱歌，彼此欢笑，世俗人的眼光任凭升降变化。田庐【山名】。岩间小路的佳处，到处建有招提寺；飞檐栋梁接近天空，险峻山路盘曲，松树横卧在地上，形态奇特。风云时时变幻，水石自然纷披。居处靠近前峰山下，正适合开酒宴畅饮。抱病停止农事，每天放下书本小坐。时时分理花枝，剪除病叶；修长的竹子长出新枝。往事多归入梦中，幽深的怀抱全都写进诗里。姑且独自饮一杯酒，空旷山谷中又有谁可以相约？苍茫天地间万物都停息了，小楼空寂而幽静。远处的水仍映带着月亮，孤云不被风吹近。衣服沾上秋露而泛白，窗户闭合，夜灯映红。此时酣然高枕，不知有几处的人与我共同举杯。偶然临水兴起，坐在石头上忘了回去。野外的花很有情致，山泉里的鱼却不肥。幽居中人事简单，高蹈者保存着古人的情怀。任意旷达而无拘无束，还要向谁询问是非？烟雾和藤萝笼罩着古寺，乱石显现于人世之外。家在山角下面，僧人来到树梢之间。秋天桑麻一段一段，鸡犬每天都悠闲自在。只说这是羲皇时代的世界，如今还能见到其中一斑。恭敬记载皇帝赐游盘山。蒋溥。太行山聚集清淑之气，连绵山势压向平谷。田盘是古代的隐居之地，千年来留下芳美踪迹。泃水流向碣石山，郦道元的注释记载得很详细。论山川形胜，当推渔阳；它高高耸立，镇守京畿。真想凌驾昆仑、阆苑，何必再去寻访五岳四渎？年年望…… 翠色华盖在……游历，光耀山川陆地。别院敞开，显得萧疏。法宫森严肃穆，缥缈地沾染流云；曈曚的晨光映照初升的太阳。怪石盘曲如蛟螭，奔腾的泉水使麋鹿惊骇；野花处处鲜红，岩壁苔藓层层碧绿。偶有闲暇时，澄澈地观览山水，仁者智者的乐趣都充分具备；名山还要依靠传记流传。特地下诏校订《天禄旧乘》，其中错误很多，有的浅陋，有的繁琐华饰；于是使文辞归于典雅，对御制文章恭敬地反复诵读三遍。下诏允许探寻幽深奇异之处，希望不再受耳目所能见闻的胜景限制，弥补从前的仰慕。特别的恩典如今有幸沐浴其中，穿好蜡屐，整备篮舆，询问道路并指向林麓。春风正和暖，山光金碧辉煌。三盘山彼此郁然相望，远近山势回环奔逐，烟岚转眼变幻。振衣放眼远眺，清磬声从伽蓝传出，也闻到栴檀香气。稍作休息也很好，禅房隐在花木之间；抚摩古代碑碣，碑文有一半还可以读懂。绝壁插入琼霄，藤花在风中簌簌作响，顿时疑心是窈窕山峰从古代天竺飞来。炊烟一缕斜在岩壁旁，茅屋周围露出轮廓；树木、苹果、杏树参差错落，种葵、种豆、耕作开垦，全都处在太平和乐之中。穿过云气牵引黄牛，这才知道春天的农事已经很深。林间布谷鸟鸣叫，不知何处泉声幽深清越，像敲击寒玉；石路使水流相互激荡，形势不异于飞瀑。水流盈科而进，地势渐渐宽阔，水面像细绢纹理，淡淡回旋。悠闲地数着水中的……，爱看浮鹜，坐着便觉得心情怡悦。泉水清澈得仿佛可以用手捧起，丁丁的樵斧声传来，低声回响，时断时续。石阶间翠色分开，山腰细得像束带；古松有千万棵，覆盖天空，青色聚成一片。清风从天边吹来，水势汹涌如海涛，龙鳞般的波纹紧蹙，何等斑斓；虬枝和秃老根相互攫取。长茯苓常常被山僧挖取。心神洒然开阔，遇到这样的景色实在应当自我勉励。多年随从…… 属车。皇帝的御笔屡次吟诵，山灵承受宠荣，层层展现真正的面貌。异乎寻常的恩典降临于【诸臣】，使我们往返周览；搜集整理更多文献，执笔铺陈卷轴。佛地传播美名，仙山记载清福；灵迹从耆阇山显发，真实山形由图箓流传。长久称颂名山珍藏的文献，文采焕发而文质彬彬；祥瑞不断出现，车驾凝神，年成丰熟。恭敬面对石室中的文章，敢于仿效冈陵祝寿。恭敬记载皇帝赐游盘山。钱陈羣。随从皇帝。从桥山归来，马头向西指去。行宫按照田盘山的形势安排，揽尽胜景，汇集众美；春山仿佛前来相邀。皇帝欣赏花柳，何等柔美；天还没亮就起身穿衣，各项政务都等待处理。天将破晓时阅览封…… 章奏批答飞驰万里，不久便传达；尚食…… 天房中驾着騄駬名马，来到著名寺刹，验证此次重来；流览山景，标举其大概。有时穿过翠色云气，回马时还没有移动一个时辰；从喜爱山水中看见本性，得到诗篇写满剡纸。传宣命我洗手，诵读唱和诗，惭愧作品鄙俗；说这是应当卧游之处，刻画想象其中，哪里料到…… 召见应对时，我谈论到山水。皇帝说：“盘山正处在胜景之地，面前有灵鹫山；你仿佛生在灵鹫乡，为什么不游览这里？如今风和日丽，暂且借此机会，也许可以出行前往。” 在行军帐幕中，我冒昧向皇帝陈说；志同道合的五六个人，听见后都很欢喜，于是上马取道向西。转眼惊见芳……，是谁栽种了仙人杏？千树灿烂如霞，红花比桃还艳，白花比李还白。马前有鸣响的泉水，泉旁石头参差如齿。低头登上石梯石磴，山势曲折陡峭……有座寺叫天成，青黑色寺宇倚在半山小平地上。石壁坚硬如堡垒，沿着小路登上北冈，一步一处地势都不同。有的像驯象蹲伏，有的像棋子堆叠；有的突兀仿佛将要坠落，有的张开仿佛口部大张。兰若寺结筑在其间，万松环绕着寺基。登楼仰望……

译御题：海天在同一视野中，松涛没有固定的根源，随风自然起落。把席子铺在松树下，煮茶就在石几旁。空洞的山岩中安置禅室，像匣子又像野鸡笼。想登上去才知道疲倦，中途停下，心里仍然向往。笑着对山僧说，希望借住十二年。捆着一千卷书，读完后出山做官。把诗题在石缝里，做一个万松中的老居士。山僧对我说，离开道路也许要走加倍的路程。盘山中七十二处幽绝景致，大略可以比得上天留下的枯寂之境。化人实在是托付给这里的人，山中厨房没有任何东西。蔬菜要从远方城市运来，虎狼每天磨牙，吃人如同吃猪。太阳一下山就关门，这样或许可以消除祸患。昨天听说…… 万乘之尊前来，拖着尾巴，各自迁徙。秋官掌管国家禁令，官职在身便应当履行道路上的职责。守道而…… 废弃官职，茫茫然又能依靠什么？遭逢…… 像尧舜那样的君主出行，能与皋陶、契相提并论吗？难道要学田畴一类人缩着脖子吃糠秕？我拜谢山僧，我的话其实只是玩笑。扶着童子踉踉跄跄前行，低头默默地自己惴惴不安。不一会儿太阳将要西斜，一抹暮烟呈紫色。即使还有其他胜景，也不敢再请求前往了。我过去奉持使节，六次渡过滦河岸边，多次经过盘山脚下，彼此相望近在咫尺。过去面对面却错过，今天才终于相逢并携手相遇。这都有定数，饮食起居唯听命运驱使。尤其在缘分浅薄之时，更要珍重，谨慎走好每一步。提笔记下同游者，并详细写明各人的姓氏。那一年地支为申，那一天是上巳日。题盘山。行宫门外两株杏树，五首绝句。这一天。倚着宫门把它当作衙门，平常穿着粗布衣服，自称山中居民；据说这是百年老树，老树如今仍能开出万朵花。也许山色接近玉色，恰好过了寒食，初见嫩晴；端庄而婀娜，像仙人的衣服。看遍千林，总没有比它更好的。怎肯让桃李独占春色？风雨中花朵绽放，霞光蒸腾成晕；树下淡红的花色最为相宜。天子仪仗中的马，鹅黄色丝缰勒着玉花骢。一枝花姿态娇美，又盘曲伸展，占据得宜之地；天然拥着白沙，开向中书省。中书省中的人本来应当题作《紫薇花》【东侧一枝开得特别茂盛，阁部行帐的值庐就设在它下面】。嘱咐东风不要任意催促，好花还不必尽情开放。明早就要和你分别回去，散值后斜阳中再站一会儿。恭敬记载赐游盘山四十韵。邹一桂。京畿环抱重重山峰，艮方升起高峻山势。幽深光华储藏精奇，天地元气包孕凝结。前来游览，恭敬随从；极目眺望，伸长脖颈急切等待。剡藤纸展开，像要作画；卭竹手杖倚着，还未出发。皇帝说：“你去吧！”难道还能和皇帝当面相见吗？失意地扬鞭进入花坞，结伴寻找仙人洞窟。登上山冈，远望三盘；下阪轻轻走过九道曲折。山麓林间到处是怪石，像棋子布满，又如星辰排列。大的像车船，小的像瓜果藤蔓；悬挂的仿佛将要坠落，活动的仿佛将要活起来。瞪眼的猛虎蹲伏，昂首的狂犀冲出。环境寂静，色彩奔涌而惊人；心胸开阔，精神清冷。马疲倦了便换乘篮舆，松涛声扰乱溪水的舌音。山声喧闹使人语听不清，树色昏暗，禅灯隐约。飞虹架在危险的石块上，斑驳苔藓生在锈铁般的岩石上。跳动的水珠落入襟怀，蛰伏的尺蠖从洞穴中伸展出来。水流争相奔走，没有世俗的急湍；枝条相互争胜，形态奇特。蓬松云气张开如盖，青黑色寺宇支撑在倾危之处。跨越虚空连接藤萝，泉水从孔窍激射，喷出滃渤水气。山僧来往瞻视，询问时艰苦而曲折。同行戴冠者五六人，半路已经有人抛下离去。倒在榻上休息，长叹不已，索要饮水解除干渴。壁上诗题令人钦敬。御题诗收入箱箧，志记此事，未免可笑可删；我愿归去，实在惭愧，却妄自附会田隐，也牵强地加以解说。盘涧自然形成深沟，盘阿自然像罗刹，盘石自然高大嶙峋，盘松秀美而孤独。盘空而且盘固，盘绕又盘曲繁密。盘山因此得名，实在不必穿凿附会。我来到这里盘桓，为盘山描写凹凸；取泉水作砚池，烧松枝作朽笔。盘山的意趣会聚在心胸，盘曲的皴擦笔法并非仓促能够完成。天成寺由万松围绕，甘涧从中流过；东西两边另有少林寺，中盘的山势钩勒遍布残碑。七十二座梵宫，访问的不过十分之一。云罩寺、天门已经开启，遥望绝顶却还差得很远；眼睛贪看，脚力疲惫，山色昏暗，日光已经隐没。惊讶这些挥鞭而来的马群，深怕踏到老虎尾巴而被咬伤。晚风吹干汗水，面对佳境姑且回转马车；留待他年再登灵妙幽深之处，不要把长歌写尽，用来记载这次胜游。恩赐厚礼，已经承受而私自感到惭愧。登盘山。沈德潜。渔阳重镇如削成的芙蓉，紫盖峰可攀登到第一高峰。乱石在云中蹲伏如虎豹，寒泉从松树顶上奔走如蛟龙。苍茫海气环绕，四面没有边际；层层叠叠的边城环绕着多少重山。身在猿猴栖息的高处，想把白日挂在孤竹杖上。天尽头的漠北高峻郁结，佛海、龙池之间独自往来。刚登上半山便没有鸟雀，早知山下尘世会兴起云雷。寻找隐居处，指向田盘谷；舞剑台还要寻找李靖遗迹。到了这里便一并忘却身世感慨，茫茫大地总不过是浮尘。游盘山，从天成寺登万松寺，邀请陈紫山、张镜壑共同作诗。裘曰脩。十年来骑马作京城客，面对西山却一直没有真正认识它。田畴先生的旧日隐居地，梦魂常常徒然思念。今天来此真痛快，早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一笑之间满面喜色。红尘渐渐远去，山势渐渐深幽；并马而行，轻快地整理行装。高处完全遮住佛子宫，狭窄处几乎断绝游人踪迹。寺前剑石撑起一片孤青，寺后琴泉荡漾寒碧。峰回路转，幽深之外更有幽深；各种声响空寂，钟磬声沉静。忽然天风如海涛相互冲击，漫长松林万孔同时鸣响。飕飕谡谡，片刻不停；老龙在半空中发出吼声。骤雨忽然遮蔽春日晴空，水声激扬震荡，站立都仿佛要倾倒。何必还要划船寻找连成，到这里已经足以改变我的心情。回头便向青山告辞，经历险境，摸索奇景，边走边停。万重烟幕沉沉隔开暮烟，依稀已辨不清来时道路。这次游览郑重而非平常，放朝之日特别蒙受恩典。君恩宽厚，使我平生寂寞而又苦爱山林，谁能知道我竟然坐在车马之间？百年不过一瞬，究竟又算什么？只管欢乐，不要忧愁煎熬。下有清冷百尺深渊，上有蔚蓝万里高天。放眼直越过飞鸟之前，白云千顷，何其茫然！畅快如鹰脱离束缚，旷达如马从泥泞中走出。人生本来就应当求得适意；以我自己看来，难道不就是神仙吗？明晨随…… 随从车驾驱车出发，重新来此也将是多年之后的分别。把诗题在石上，记志不会磨灭。丁卯年仲春月。恭敬记载皇帝赐游盘山。董邦达。田盘山的景色，天下最为秀美。真人的楼观在云峰间敞开；每当早朝退下，我便遥望那翠色的屏障，仿佛飞来又见到了这座灵鹫山。我平生一向沉溺于山林泉石，何况又能得到这样的奇异景观。在文囿中翻阅图册、浏览胜景，久已心神向往并暗自立愿；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实现呢？丙寅年九月，正值秋景美好的时候。于是得以登上高崖，只见霜染林木，纷纷如锦绣；千岩层叠，宛如堆积的白玉；层云排开，穿云渐渐进入最深处，仿佛登临阆苑、踏上瑶阶，踌躇满志，归来后自己庆幸不已。君王的恩德广大无边，实在无法测量。多年以来，我一直在梦中劳神想望；时时面对三盘山，便追忆其萧疏清爽。花外的烟霞，长久地舒卷；松间的风月，幽深而空旷。神思飞驰，越发觉得登临眺望之美；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名胜之处如此广大。任凭我吟咏远望，心中流连徘徊，只能瞻望那依旧灿烂的翠色。今年春天随从皇帝出行，正值三月；宫殿花砖之间白日漫长，我趋行于彤墀之下。红色的宫阶。

译天子传下宣谕，命我纂辑《盘山志》，探访幽深奇异之处。旧志一编尚未完备，像以管窥天、以瓢测海那样，反而留下许多疑问。如今搜集编录，务求详尽谨慎，广泛选择、博采访问，铺陈宏大的文辞。皇帝又下诏准许我穿蜡底木屐游山，尽情寻访洞天的真实景致。意外遇到这种特殊恩典，出入螭坳，欣喜地随仙侣经过鸾掖。四面莲花般的山峰拔地而起，千株高大的松树攒聚直冲云天；山石如苍玉被劈开，仿佛巨灵的斧头劈裂残石。黄金色的光辉布满能仁寺，盘曲的泉水伏在地面，幽声如琴筝；白石参差不齐，喷涌清流，清爽得仿佛映照着立起的冰壶，顿时疑心万壑都澄澈如高秋。此时山花将要吐蕾，玉树环绕丹丘而舒展；金碧光辉照耀着人间天界，神奇秀美的景象一一收入眼底。五岳真形图尚且难以描绘，何况这里壶天般幽闭的清丽景色；亲自来此，确实应当纵情观赏，享受仙游之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君王赐下云霞般的彩绢，松木栋梁间瀑布声喧响；阳光照耀芝房，峰影深邃，于是据此经营绘制底稿。大致了解了整体规模。尧、禹恭敬节俭，而这座山凝聚了天地造化的精华；烟岚笼罩着高低不平的山峰，宛如青色的芙蓉。圣祖的御笔光耀如珠玉。我 皇帝亲自撰制的文章，声调铿锵如笙镛；高逸的风致已经留下田盘山的踪迹，古代高僧直承临济宗。二酉山可以比作三座神山，四座昆仑又同县圃相互追随。【臣】今日怀抱油素纸，记下这清华之景以及所受的特殊恩遇；豪放吟咏，想要续写《龙池篇》；缕述所见，思量摹拟《上林赋》。蔚蓝瑶碧之色扑入襟袖，氤氲云气中几乎辨不清天上的道路。相约搜寻考订幽秘文献，使它们附载于石渠阁、天禄阁的传注之中。此次游览已经是第三次。皇恩屡次邀我前来，春光秋色都能从容享受；使自身置于福地，实在不是偶然，典籍也因此格外重要。和同文朝岩穴中的幽人仰慕贞吉。皇帝因此作歌，隐逸之士也可以招来。愿把探访崆峒、寻求道术的志向谱入金简，期望如赤松子、王子乔那样成仙。盘山道上　　　　　　　　　　萨哈岱 辽阔的风烟笼罩着古蓟州，盘山中有清丽景色。临近深秋，低坡蔓草间黄犊安眠，远处水洲平沙上白鸥飞翔；太阳转过千峰，鸟道显现；云横双塔，僧楼可见。悠闲之间，恐怕会被山灵讥笑，便在马上题诗，记下这次胜游。秋日随从皇帝到盘山天成寺，因而忆起往昔游览。离开田盘山已有二十多年，又随从 皇帝的清跸登攀一次，沿着云路行进，满眼苍翠；山势高低起伏，霜色绚丽，呈现丹红与鹅黄。树木连到双塔，树影悬在峰外的寺院；万松发出声响，和山涧中的泉声交杂。天成寺从前就是题诗之处，指点之间，烟霞充满眼前。读德松所作《盘山倡和诗》，追和原韵。沈青崖诗曰：“听说天成寺最为幽静，山中藏着曲折的房室，平畴很少。卫公遗迹千秋壮丽，划破罡风直达山顶。” 烟霞层层叠叠，经过蓟门村，特意停下来听泉、在树根旁休息；走过青沟，登上舍利峦头，俯瞰之下看见诸孙。石阶险峻，泉水奔涌，乱云横空。钵中仿佛龙已归去，法雨过后天晴。夜宿上方寺，万物都寂静；倚着床榻，还听见远处的钟声。超然登上云海，遥望天涯；甘涧东西两处，都很适合居住。挂月峰前，回头看客人的鞋履；剪取赤城霞来补缀衣裳。登盘山。石壁插入天空，三盘山由此升起；踩着翠色登上中盘，那里隐藏着隐士的宅舍。藤萝小径悬挂着修长的藤蔓，傍晚便与归来的云一同留宿；早晨面对初升的太阳。当地居民不认识我，把我叫作进山的僧人。汇集胜景，遥远而秀丽的景物纷纷映入眼帘。春风吹来，夕阳照在松林山谷间，散发出清冷的哀音。山峰涌起翠色，盘旋如螺的山石把青色峡谷分开。我想把衣服上的污垢在涧边洗净。明月清澈无边，我说要寻找石径；露水沾湿了道路，分开松叶时露气清凉，水滴落在田衣上。悬瀑垂挂如白练，崩塌的山崖仿佛要飞起；向阳的山坡似乎已经可以到达，我的头发大概也快要晒干了。走到万松境时，正好是中午。上面是浩瀚云海，下面的尘世洁净得如琉璃。水潭倒影把天空映得很小，经声传过山谷，显得悠远迟缓。自古以来如此清绝的景色，尘世之外又有几个人知道呢？宿在东竺庵，早晨起来在山门看雪。陈臯海：夜里仿佛剪取冯夷的水宫，驱使八万四千天龙降雪。我佛将要施展法力，钵花满地；寒雪飞舞嬉戏，白茫茫一片迷住了天空。早晨披着皮裘站在门外，只见天地昏暗迷蒙，混成一色。雪花纷乱地抛向空中，大小难分，小的如拳头，大的如斗笠。四面山峰都看不见青色的莲花座，春意散入枯林，林木也显得枯槁。我怀疑昨夜尘世已经改变，否则就是翻身跳入了仙人的壶中。耳边有声响，却不知道来自何处，原来是涧底幽泉在说人话。告诉诸位不要胡乱猜测，这段奇景大概是特意留给我们的。片刻之间，太阳照耀扶桑山隈，一只鸟也不飞，天空如镜般敞开。雪的白光倒映着银河，使银河更加洁白；上下相接，仿佛有千重楼台。抬头挥掌，屡屡高声赞叹，声音大得几乎惊动山灵。今年偶然趁着游山的行程前来，没想到既看山又看雪。雪中看山，山色更加美好，满眼清幽的情趣，难以言说。我这一生与山很有缘，骑青骢马、穿布袜，从来没有闲着。上天恐怕我太寂寞，所以施展神力把雪铺陈点缀在山间。一眼看去，便觉得凡俗的艳丽都鄙陋不堪；道人啊，不必再约我去看红杏了。这次是从莲花池舍车步行到天成寺。舍下车，整理好雨伞，踏上盘曲幽深的石路。朝阳照在溪流上，山门附近崖壁露出；削立的山壁下冰冷的幽涧发出鸟鸣般的声音，水流曲折地穿行。两山环抱身侧，小路转过后豁然开阔。翠色山屏承托着佛寺，万朵青莲般的花朵盛开。平生喜爱泉石，在这里兴致更加深远。礼拜完毕，面对白佛，幡影扬动，宝珈闪耀。傍晚从欢喜岭取道，沿西峰的樵夫小径下山。松风怒吼，潮音沉静。太阳西斜到山岭，山僧贴近山路引导我前行。所取小径何等险峻，我侧身穿过石门。荒草荆棘撕咬衣襟，崩塌的山崖鬼脸般皴裂。昏暗的雨水使莓苔湿透，下面临着陡坡，势不能停留。有人像踏着冰带鞋，我查子努力登山自夸勇敢；同伴却害怕得说不出话。我也多次回头胆怯，稍稍看见一片树林。禅灯从香叶间显现，抬头便是千仞高峰。翠色与天相接，连一枝藤蔓也没有，双脚又怎么能够攀登上去呢？从上方寺踏雪走到少林寺，观看多宝塔。朱岷 山腰的积雪一层层洁白，扫路的僧人拥着扫帚，格外令人怜爱。指点着云外的少林寺，还留着踏春冰雪的余兴。宿在东竺庵，早晨起来在山门看雪。查为仁：晨钟惊醒残梦，残灯如豆般明亮；我收敛呼吸，盘腿坐在床上。空寂的天籁延伸而来，起初惊讶像螃蟹爬过沙地，随后又诧异像蚕食桑叶。抖衣先于众人起身，才知道雪霰聚集在近山；银色宫阙封住远山，玉台般的雪峰矗立。造化的功力真是伟大，寒光吸入万里天地。我想攀着松树行走，却见松树棵棵如玉龙蛰伏。客人暂且收起竹杖，在地炉旁倾饮米汁。遥望盘山。戈涛：长啸走出都门，抬头遥望盘山的高崖。远景明亮，村落在淡淡寥廓的云气中浮现。提起衣裳渡过通津，春水已经有一半将要干涸。这时细雨零落，两岸桃花飘坠。烟雾笼罩的郊野进入马蹄之间，平坦的沙地洁净得像削过一样。冈峦渐渐遮蔽，云树彼此交错铺展。奇峰迎面而来，几乎令人睁裂眼眶；苍色烟气充满树林。耳目顿时感到奇异，心神仿佛突然超脱。停鞭倚着夕阳，回头遥想城阙。太阳落山还在争取余光，往来行人仍然奔走。距离灵秀之区不过咫尺，怎忍心让它沉没在尘埃中？山僧早已关门，寂寥的晚钟也停歇了。从玉石庄到达天成寺五首。

译步步都听见急促的泉声，层层山石显出不同色泽。山路直入云天，连一寸平地也没有；横在路上的只有一片孤云。野鸟不时惊动游客，林中猿猴各自寻找群伴。幽深之处郁然望去，晓雾山岚氤氲弥漫。稍稍沿着一条偏斜小径攀行，渐渐逼近排列整齐的万座山峰。道路曲折，幽处藏在其中；有人家在涧水西边。几次惊疑山石将要坠落，回头又诧异道路全然迷失。过了几天，桃花含蕊，残红流满溪水。余寒仍然侵入身体，客人才知道已经深入山中。踯躅花迎着道路，栗留鸟的鸣声从林中传出。有时随渔人同行，有时背着钓竿吟咏。在莲池北面稍坐，清冷寂静，使我的心也得到净化。【莲花池在天成寺南面。】云雾笼罩的山谷回环曲折，峰峦彼此环带；山中有曲折幽室。有一座寺院名叫天成，建在绝壁旁。御笔文章回照山中，高峰与佛塔传来声响。老僧熟悉旧日遗迹，指点着涧泉的名称。树影深沉，群山的光色簇拥而浓郁。苍烟从绝深的山谷飘来，落日照在高峰上。晚饭吃抄云子，香泉中煮鹿茸【菜名】。沉溺于吟咏，竟然难以入睡，躺着听上方寺的钟声。从石门经过万松寺，到达盘谷禅院。快步行走，选择山势平缓处；边走边寻找山中情趣，听着琤琮泉声，辨察风声，幽深曲折中揣测烟雾。石门如刀割般显出奇秀，怪石森然聚集；苍黑的石骨间青色纹理一一显露，仿佛人工雕刻。人们说秦始皇曾长驱到海边，渡水时因愤怒而不接受鞭打，逃亡者便散居在这里。虬曲的松树成万上万株，长根牢牢黏附山石，下面尖削、上面丰茂，这话确实没有说错。树林尽头隐约传来钟磬声，花宫任人寄宿；寺院突兀地压在颓峰上，高大的石碑最高处耸立入云，这里就是舞剑台，英雄曾驻足于此。直到今天，风吹山谷，松涛时常响起；仿佛蛟龙愤怒翻腾，然后又向东奔下。披开荆棘寻找旧路，石阶彼此高低交错；来到塘坳，几番迂回，山光不断变幻，奇景更加不同。夕阳照乱烟树，野兽纷纷鸣吼，鸢鸟禽类各自归巢。前方树林幽黑深邃，内心不免多有恐惧。盘谷方丈之地就在眼前，我却徘徊不前，一步一步迟疑。游盘山。张模：傍晚在山前住宿，凌晨登上翠微。花香不时飘入衣袖，云气自然沾湿衣服。千重绿树层层相合，一道清泉飞泻而下。采来的薇菜蕨菜很美味，清晨的露水还没有完全晒干。因为喜爱山色的清净，邀人相携而游，正合我素来的心意。留下诗句题在石壁上，拿酒坐在花荫下。野鸟能够窥看游客，林风忽然洗涤衣襟。我不能长久住在这里，反而后悔自己尘俗之情太深。山居诗【释德清】：独自坐在长松之下，悠然怀有太古之心。高山流水的情意，谁还会是我的知音？松树下有几间茅屋，眼前四面都是青山；日月升落从不停留，白云来去却总是悠闲自在。寂静的夜里钟声不断，石床上的梦全都空幻。睁开眼睛不知道身在何处，只听见满耳的松风。春意深浓，雨后落花飞舞。天香缓缓飘来，落在僧衣上。一片闲适的心情无处安放，便倚着手杖站在峰头，看云彩归去。青山不动，自然如如不变；早晚的云霞，任其舒卷。纵然红尘深达万丈，也从来没有一点沾到茅屋。依着山岩搭建草庵，勉强只够一龛容身。只要让心源归于澄湛寂静，世间事务尽可交给痴憨之人。太阳升起三竿仍然高卧，丈室被云封住，也不让外物进来。佛祖直接使踪迹隐没，何必还分前后排列三三之数。盘山的形势没有固定方向，形状如龙。古树枝叶疏散，傍晚发出长啸般的风声。四面烟霞浮现幻景，层层苍翠显露真实的空寂。宝塔高耸在千峰之上，金色佛寺横卧于万壑之中。全天下的丹青都无法描绘，白云常常环绕着梵王宫。山居诗。天空一片空旷，山势玲珑，没有正面和背面。岩下有龙吟之声，可以听见，却看不见。春意深浓，山崖边的草长得茂盛。牧童提着篮子，走过涧水西边。试问如今要到哪里去？到白莲池畔采青藜。夏日雨后遥望盘山，寄给青沟和尚智暹。炎热的盛夏正当初伏，汗水流得像浆，头发也像刚洗过一样。骤雨夹着惊雷，不知从哪里突然到来；倾盆而下，连续下了两夜。早晨起来，潞河忽然放晴，燕山、蓟岭映入心目。飞动的翠色、浮动的青色，在指顾之间便呈现出来，却又想起老师住在盘谷。幽居之人长久发誓，自己永不忘记；枕着松根躺卧，坦露腹部。惭愧如今已经老大，却滥列于佛门之中，空自忙碌。他日决意赋诗归来，料想茅庵不必另行卜居。盘山超：只见盘山怪石攒聚高耸，伸出碧云之端；涧中的寒气侵人，清冷的松涛声直透天空，令人感到严寒。盘山漫兴。超正大：“大象本来没有固定形体，名山却突兀耸立；虬曲的松树足以盘桓，古老的洞穴可以栖身。过去禅师曾在这里谈禅，如今我在这里论理。言语之前显明正因，句子之中阐明宗旨。五座山峰容纳在钵囊之间，八块奇石收在衣袖之中。在这里悟得灵妙的机锋，便获得了真如的精髓。” 盘山即目。智韬：晓日照耀，空林仿佛晚霞；晴朗的光辉远远映照着山中的人家。一声清越的磬声从云边传出，幽鸟不时衔着树中的花。四正山居诗。超常耳：我所见所闻大多清净，流泉声响如琴。钟子期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询问知音。一弯流水碧绿，满地落花鲜红。不说春天已经归去，只说昨夜刮过一阵风。游盘山。超然：壮阔的胜景，是京城以东第一峰。烟云的影子之中，碧色重重。乌藤不怕苍苔湿滑，数遍山崖峰峦，只见万株松树。登盘山。智楷：多年来一直怀念这座山，今天终于来到山中。难道只是山幽静，更令人欣喜的是僧人心境闲适。是非之人不到这里，松石之间的门也常常关闭。我没有登仙的骨相，云端高峰并不容易攀登。盘山。元玉：听说盘山已有几十年，今日才手持一根孤杖来到山巅。四面松崖发出涛声，我疑心那就是匡庐的瀑布泉声。盘山杂诗。智朴：盘峰的形势仿佛玉带，痴顽的心意蕴含其中；具备宏大的景观，凝神体会又别有情趣。云霞时而吞吐，山中空虚而外部特异；遮掩胜景，潜藏幽奇，到处都可以任意游玩。洞壑曲折幽深，万株松树苍翠蔚然；四面传来钟鼓声，许多僧人寄居山川之间。山中的秘密孕育于草木，精英华彩化成文字。只有我确实与此地有宿缘，已经住了十四年；想招来隐士却寂静无人，徒然保有招隐之志。盘龙把这里作为住宅，以草木蔬食养生，寄托于吟咏。豆苗充作午间供食，吃饱后便凭借天然和气。那长得茂盛的黄精，春深时遍布山坡。采摘一定要合时，吃多少也不会厌烦。难道只是为了求得长寿，还是为了治疗饥饿和疾病？有时忘却远近，拖着手杖攀登高峨的山峰。山泉清澈，泛起水波；山树婆娑摇曳。居住停留之处没有曲折周旋，礼法也不苛责我。这确实不是人间世界，美好时光不过一刹那。古老的石头如云根般奇特，悬崖上的樵径狭窄。老僧不能安闲，放眼欣赏秋色。遥望群峰，一眼望去高低各异，难以齐平；烟霭空蒙，夕阳向西坠落。二月春风吹拂，什么事情也没有；只在山前山后听黄鹂鸣叫。上方寺东面有前人题刻的诗，刻在绝壁上，字迹已经半数湮没。拂去苔藓读它，读到“君昔有言归李愿”一句，于是作诗寄给朱竹垞检讨。您过去曾说：“归去追随李愿。”如今我无话可说，只是追忆田畴。为了寻找二位高士的闲适踪迹，我遍踏岩峦，仍不肯停休。和洪昉思游卫公庵，直到天成寺而作。

译幽深的山谷遥远，禅房中盘腿而坐，忘却岁月。门前小路一向萧条，春意深时野草杂乱生长。久已不萌发游赏胜景的兴致，今天却兴致勃勃。出门时顾不得前后，踩过松针，路面湿滑。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在险窄处遇到跌倒。上下经过各所招提寺，红色的彩绘照耀着树林。老僧殷勤留意，留下客人吃薇菜蕨菜。中午向天成寺行进，遇到树荫便在树下休息。到达寺门真是痛快，胸中自然超脱开阔。经过净土庵。细小的山路荒凉寒冷，映入眼中令人迷惘；山花开满庭院，才看见幽静的居处。老僧面对客人，不说话也不谈笑。指着南轩作画，并题写诗句。题盘山图三首。点出三盘山，最上盘的佛塔高高插入碧云尽头。想来半夜钟声响起时，应当有神灯环绕佛坛。千峰万壑，冷气森森；飞动的翠色、浮现的青色，深深进入视野。七十二座庵堂都不见人影，黑龙潭底传来老龙的吟声。一株株、一片片青松树，十里五里都是红杏花。走到田畴旧日隐居之处，只见梵宫的影子在夕阳斜照中纷乱。龙文雷王野鹤游盘山完毕，返回津门，作诗送他。山水有情，人才能领会山水的妙处。趣味深远，不凭借目力也能感受。看见您与山水相契，便抛开一切尘世束缚，来到这里作这场漫游。穿芒鞋胜过乘舆轿，刻画山的神韵，与山灵相约。山水默默无言，我作一曲山水调，送您返回津门。山崖沟壑焕发光彩，回去后拿给社中人看，大家默然相视，一同发笑。进入盘山。德意真：看盘山的胜景，它巍然壮丽，雄峙于蓟门；奇峰与太阳相齐，怪树直插云根。还没有经过中盘寺，先经过乱石村。临近流水贪恋洗脚，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山中即兴吟咏。道路险峻，令人怀疑已经接近天空；山峰高耸，感觉太阳反而低垂。遥望金台看不到尽头，它仍在潞河以西。盘山。再次经过云中寺，悠然兴致更加浓厚。千仞高的佛塔高峻嶙峋，万株松树茂密蔽日。上下分成三道山涧，高低排列着五座山峰。澄澈的深潭无人到达，必定有神龙居住。冬日陪杨雨田登盘山绝顶。青山并不吝惜让我停留，因此我得以住在山中。住进山来，故人登山，幽趣格外丰富。幽趣层层展开，寒气次第聚集，浓重得如烟雾。忽然北风吹来，岩谷中的松涛怒吼，仿佛万马奔腾，使人产生恐惧。攀登经过层层山崖，石头湿滑，使脚步收缩。青色佛寺嵌在绝顶，孤塔从云中露出。舒缓地走到寺门，住持僧人欣喜地再次相见。登塔礼拜佛牙舍利；金城山水坚固而又有奇观。能够领会多少，全在所遇；若不是其中之人，不知有多少都会白白错过。山居。小窗朝向绿色树荫深处打开，梦醒后心情轻快，觉得一切都格外不同。到了这里不知道山色有多美，人世间没有地方可以买到这样的松风。山中即兴吟咏。山色秀美，怪石很多；树林幽深，道路转折奇特。三盘山含有无穷情趣，幽静绝妙，很少有人知道。山中。依着松树搭一座小茅亭，四面青山排列，像画屏一样。这里最是道人消遣的地方：一炉柏子香，一卷经书。和洪昉思遍游盘山胜景。德风先生：自己后悔进山太迟，正是春光将尽的时候。拄着手杖寻访芳景，红花灿烂；攀着藤萝踏着翠色。时而错过崖边道路，云气在晴天里格外美好；树丛中的钟声到了傍晚更加相宜。今天相携共同眺望，幽深的情怀还约定日后再来。游盘山呈给拙庵和尚。常鉴：盘山气势磅礴，位于京城以东；嶙峋的山岩和幽深的山谷开辟于洪荒之中。五峰八石嵌入云表，奇异的形状确实像鬼斧神工。听说田畴曾在这里退隐，这座山因此得名确实有缘由。听说宝积和尚住在其中，龙象般的高僧纷纷来到，并非偶然。直到今天，寺刹像星星一样分布；斋堂的鱼粥和鼓声彼此相闻。佛塔直插重霄，神灯在寂静的夜里从松云间出现。有幽人忘却宠辱，二十年来远离尘俗，道行孤高清净，令人感佩。至尊曾在青沟留下片席流芳的足迹，我来此时偶然戴着瓢笠经过。怪石苍松格外有情，什么时候才能卜居三间屋舍？长啸吟风，对月度过此生。盘山。德靖：翠色层叠于烟雾缭绕的山峦，望去幽深，仿佛仙人宫阙在峰头。丹青妙笔也难以描绘，只允许凌空的道者来游览。盘中。清闲是一种滋味，留给僧家。除了焚香，便是煮茶；尘世之外的幽情，就是山中的境界。四面环绕之处，都是烟霞。对着青沟月色忆草堂诸友。【道】王聪：最美的是青沟的月亮，能够驱散群壑烟雾；晴朗的月辉照着素壁，寒露沾湿冰弦。鸟儿栖息在三盘山的树上，大雁归向万里长空。春山虽然有诗句，又有谁把它寄到草堂之前呢？赠盘山道者　　　　　　　　　无名氏 须发苍白，气色却如朝霞；每日吟咏诗篇，就是一生的营生。闲来穿着木屐踏石，长松之下独自面对山前万树繁花。帝京以东，盘山之中，十里五里，千峰万峰；青松红杏和这位老人，还有谁能一同领受、管理这一切？整日沐浴在春风之中。钦定《盘山志》卷十四。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卷十五。

译物产。凡是名山精华灵脉汇聚的地方，生长繁殖都兴旺。何况太平已经持续很久，太和之气日益更新、日益旺盛，人的勤劳又加倍发挥。这里的物产，难道是耳目所能轻易穷尽的吗？田盘山骨架峻峭而表土润泽，沾受着 上天的膏泽。山禽野花顺应自然天机，宛如上林苑囿中的生物。如今把它们登记记录下来，虽然比不上郭璞的注释、陆玑的疏解，却记载了食用方法，分别列出品类，足以帮助人们增长见闻。果木。松树。盘山的松树以百万计，其中奇特绝妙的多生长在石缝里，树干臃肿盘曲，因形势所限不能伸展，枝条多从侧面抽出，像怒龙伸爪。又有生长在坡地土壤上的松树，树干粗大到几十围；树皮如龙鳞般斑驳，有的挺拔直上，有的青翠下垂。明代王衡评定盘山松树为最优，并非虚言。比如古代中盘以“盘龙抱子”“卧云”为名的松树，东甘涧以“斗笠”为名的松树，剑台以“支离广”为名的松树，这一类几乎数不胜数。李锴咏法藏寺古松诗：“造物者已经竭尽余力，才孤独地生出这株奇松。盘曲的枝干容许它尽情伸展，却又几乎彼此相持。树骨高耸，如青色麒麟的角；斑驳的树皮，如赤豹的皮。若能发出雷声，仿佛龙在交战而不肯披靡。树势逼近秋日黑空，树根盘绕在危险的大壑旁。长风有时从这里吹下，万里之地都因它而受风。”孔雀般的华盖相邀。天道运行，金色幢幡助成佛教仪式；介甲之龟终究也会解脱甲壳，灵异之物又能做什么呢？又作《支离叟二松歌》【在剑台东面】。世间奇伟之物，每每绝伦；即使想象所能达到的境界，也还不如真实。天地之间竟有这样的松树，披发般的枝叶如狂虬，惊动天门。它是什么时候在这里奇异地扎根的？树皮皴裂斑驳，如苍龙鳞片。千年局促之后，忽然愤怒般伸展。女娲补天之石迸裂，留下青天的痕迹；风雷倒卷激荡，铁一般的树干倾偃；日月低低摇荡，秋日阴影昏暗。下面还有一株，不满一尺高，盘曲夭矫，如蟠龙的后代。两株松树是谁的化身？伸缩大小，确实具有神意。其他松树有的高飞，有的如凤凰展翅；与这两株相比，全都不属于同类。它们的形神直追古代苍颉，像冠剑整肃地面对荆灵均。阴森之气使人不敢久留，也不敢与它们相逼；鬼物仿佛呵斥守护，像是要发怒。它们曲折地向下，任意发出长叹。回头看一座山峰，只见它沉在纷乱云中。桧树：天成寺塔下有一株，少林寺有一株，香水寺殿后有三株，龙泉寺殿前有一株，都是千年以上的古树。椿树有两种：菜椿和香椿；香椿的香味较好。楸树像核桃树。谷雨以前，山下居民采集它的嫩皮出售，称为楸皮，另一个名称叫山核桃。橡树遍布山中，其中以上方寺的橡树最为古老。欂椤树各处都有；用它的叶子包裹果实，味道更加香。三伏天采摘它，虫子不会蛀食。木兰芽在六七月间采摘，可以用来染皂色。荆。《尔雅翼》说：凡是木心圆的叫朩，木心方的叫荆。七月间，山民砍取荆的嫩枝条，编成盛粮食的器具，叫作“荆囤”。山葡萄，又名燕薁，呈紫黑色，果粒小，味道酸。七八月间，山民采来款待客人。椒有两种：椒和野椒。野椒出产于五盆沟和小盘山，七月间居民采来腌菜，味道和小茴香相同。杏。田盘峰防涧一带，只要有土壤的地方都种杏。春天万树同时开花，花光灿烂耀眼，与邓尉、西溪的梅花各自显露出独特的风姿。杏仁都苦，有一种甘甜的，名叫巴旦杏。

译李。盘山的李，见《客燕杂记》。桃有八种，各处都适宜种植。开花时浓艳繁盛，满眼都是。栗。《史记·货殖传》说：“燕、秦两地种植千株栗树；草、朩、虫、鱼以及各种物产，天下各地都有，只有渔阳、范阳的栗子，甜美而且回味悠长。”《金史·地理志》说：“蓟州出产栗子。”如今山中所种的栗树，结实相当丰盛。枣多种在平冈和小土山上。《神异经》说：北方的大枣，味道与众不同；既能补益元气，又能安定身体。柿子小的叫火柿，大的叫盖柿。山中柿树最为繁盛，果实成熟时叶子红得像火烧过一样，把青黑色的山色点染其间；不像枫树、乌桕那样要等到霜后才呈现这种景色。苹婆果是燕地水果中的佳品。盘山山麓有的苹婆树粗大到几个人合抱，居民说：“这种树每年可以得到二十千钱，江南的橘树、柚树即使有五十棵也比不上它。”见唐时升《三易斋集》。槟子，品位仅次于苹婆；果实红色而且酸。花红，俗名甜果，就是林檎。羌桃，北方种得很多。以果壳薄、果仁肥厚为佳。俗名核桃梨。有多种：锦汤、香水、红绡、棠梨。山中各处都有，品质也不比河间、广平出产的差。智朴《甘棠辩讹》。《尔雅》说：“杜，甘棠。”郭璞注说：“如今的杜梨。杜梨就是甘棠。花纯白，成丛开放，最为繁茂；果实黄黑色，大如手指，酸涩不能食用。”朱熹注释认为白色的叫棠，红色的叫杜，这是沿袭樊光的说法，并不正确。说红色的是棠，也有这种情况，铁梗木瓜就是。正因为有红、白两种说法，所以人们便把苹果、槟子当作棠杜的果实。苹果大如拳头，红白相间而且甘甜；槟子大如鸡蛋，紫色而味酸；二者都清香可食，是果实中最好的品种，人们珍爱还来不及，哪里有砍伐的道理呢？只有因为它酸涩、没有用处，所以人们才多加砍伐。《诗经》说：“不要剪伐。”其中是有深意的。棠、杜这两个名称，本来就是同一种树，不必曲意解释。谨按：《日下旧闻》引用陆玑以及《通志》《广志》的说法，确定甘棠有红、白两种，即苹果；这一说比智朴的辨析更为核实。山荆子，形状像杜梨，果实大如胡椒，深红色，霜后可以食用。它的木材用来嫁接苹婆，接出的果实甘甜芳香而且有色泽。槟子、林檎、海棠、木瓜，都用山荆子作砧木嫁接；用其他树嫁接就不能成活。竹子最高不过寻丈，适宜生长在岩石背阴处和水边。查为仁《涓涓泉畔见竹》诗：修长的岩下竹，经过冬天仍然这样翠绿；我最喜爱其中两三枝，斜斜地伸出石外，映照着水面。药草【山中的药草还没有能够详细考察，只记录几种】。黄精。《博物志》说：药物中有大毒、不能入口鼻耳目的，便会杀人；其中一种叫钩吻。卢氏注说：黄精中根须不相连、苗独生的就是钩吻。考察黄精和钩吻本来是两种植物。《本草》说黄精味甘、性平、无毒；钩吻味辛、性温，有大毒。黄精又名重楼、菟竹、鸡格、救穷、鹿竹。钩吻又名野葛，折断后冒出青烟的，叫固活。黄精的叶子像竹叶，每片叶子旁边生着两个黑色果实；钩吻的叶子像杏叶而较小，原本并不相同。孙思邈《千金翼方》说黄精在二月采根，阴干；但不如秋后采制的好。智朴按：黄精在盘山最多，居民以前不敢拿来食用。自辛亥年我在青沟结庐居住以来，每天采集、炮制来款待客人，大家都仿效我；不到几年，遍山的黄精几乎采尽了。百合也是如此。洪升《谢寄黄精》诗：短发到了秋天渐渐变白，虚弱劳苦的我承蒙开士寄来黄精；草根难以抵挡人的愁苦，早晨看见三茎，晚上已经有五茎。百合生长在山涧中，根大如卵，茎高三尺多；花像萱草而呈紫色，花中有黑点；结出的种子纯黑如豆，累累地黏在茎上。秋冬挖取，甘甜芳香，可以食用；不在这个时节挖取，味道就苦。乌药生长在山涧中，蓝花成丛生长，味苦而有毒。康熙初年山洪暴涨，乌药全被洪水冲刷掉了。听说终南山、南岳多产乌药，山民种植它来充作粮食。但炮制不当，也会使人中毒。石花生长在峭壁上，性寒，无毒。暑天采来代替茶饮。洪升《采石花寄王昊庐》诗：“千年生长在石头上的花，日月积聚了光华之气。寄给玉堂中的人，山中有这种滋味。” 木灵芝。孙兴公《天台赋》说：“五种灵芝含着精华，清晨开放。”《神农经》说：“六种灵芝可以使人延年益寿。”《耳目纪》说：“赤城山顶有青芝。”盘山出产的只有紫芝。有人说：“煎汤服用，能够治好心痛。” 智朴《山行获紫芝寄阮亭侍郎》诗：“二十年来只是自己知道，平日心怀的一种情意最为相宜。若不是偶然走到松树边，哪里能知道深山中有紫芝。” 王士祯《谢拙庵禅师惠芝》诗：“寄给我灵芝，不必烦劳车马；万年松下挖取青芝。听说菟丝子长垂千尺，我还想跟从老师求取茯苓。” 知母，盘山中最多。采药人遇到它，也不去顾惜采取。术。考《吴氏本草》说：术又名山连、山介、天苏、山姜，有苍术、白术两种。《神农经》说：如果一定想长生，就应服食山精。《异术记》说：术草是山的精华，凝结阴阳精气，服用后能使人长生、断绝谷食而成为神仙。《无尽灯》说：术有苍、白两种，都可以服食。苍术味苦而见效快，白术味甘而见效慢。盘山只出产苍术。服用术的方剂：挖取术若干斤，用泉水洗净，再用清米泔水浸泡三至五天，滤出；用竹刀削去外皮，忌用铁器，晒干。再把小黑豆一律碾成极细的粉末，筛过，加入红枣肉，捣一千下制成丸剂，大小如梧桐子。每次用滚水送服五六十丸，最多服到一百丸；长期服用最好。野蔬。山豆苗成丛生长，像薇菜；二三月间在溪涧旁长出，破土后总是垂头向下。山民采来做羹，极其鲜美。庐山也有豆苗，产于豆叶坪。宋荦《答拙庵以豆苗菜见寄》诗：“杏花白，松色青，地处幽静、岩石清冷。豆苗抽生，做成盘中菜肴很有风味。采摘它竟然相隔遥远，烟雾中的嫩叶仍然脆美。香茎煮食，香味未消，因此想起庐阜的佳话，记得那清静的夜晚。” 王式丹和韵诗：春天土地肥沃，正合时令，山田里的豆苗抽芽。用它尝新最美好，也把它远远寄给思念的客人。它能很好地佐饭，口渴时也可以用来下酒消渴。见到这些物产便追忆往事，庐山仿佛隔着一夜那么遥远。

译乔崇烈和韵诗：久已没有承受金乌的照耀，向往南山的旧日豆苗。看着它一寸一寸长高，荒芜污秽都被抛在远方。支撑扶助它应当不会辜负【方岳《豆苗诗》：“远莫致之，长负腹”】；心腹中的忧思一定还没有消除【苏轼说：“书生谈论饮食，真正的忧患在心腹”】。春羹增添往日的实物，高声吟咏直到玉堂夜深。刘辉祖和韵诗：这不是南山所种的豆苗，是东风暗中帮助它生长。提来时烟露满盈，远远寄赠给水云之间的人。最好的滋味如同人的性情淡泊，尝到新菜便使心意消解。周颙喜爱佳句，反复咀嚼直到深夜。杏叶菜，形状像杏叶，味道甘甜，可以食用。智朴《掇野蔬寄牧仲观察》诗：“轻烟缓缓升起，金黄色的野菜闪闪发亮；饭后在山岭上漫步，享受春日光景。豆苗竞相抽长，红色侵入脚步之间；杏叶菜刚刚展开，绿色装满竹筐。偶然摘取它，最怜惜无人看见；小小的鲜菜，偏偏喜欢由我第一次品尝。若不是您有古道热肠，还有谁值得寄赠？只许山民把它当作行路粮食。” 宋荦依韵答诗：柔嫩的茎和细叶，青翠间夹着黄色；春涧旁姿态幽美，沾满露水而闪光。稍稍摘取云林中的野菜，扶着短杖；远道奔送瑶草，来佐满筐的珍蔬。若种在上苑，开花时便可看见菜蔬；忆起庐山雨夜，曾尝过榆肉、楮鸡，谁能比得上？殷勤寄赠，实在耗费了道人的粮食。宋至和韵诗《沙柳轻盈弄浅黄》：盘山二月正是好风光。犬牙、鹅管般的嫩苗穿出泥土，鼠耳、牛唇般的翠菜落满竹筐。把锦字裁成诗篇，香气一同传得很远；云中厨房分送来最初品尝的美味。只因它和兰蕙同样幽雅投契，竟耗去了青沟十天的粮食。黄花菜，又名绿葱。盘山的沟涧中到处都有。笔管菜，就是黄精苗。刚长出来时四五寸长，像笔管。诸葛菜，就是山芥菜，是野蔬中最早成熟的，产于上方寺和桃园沟。龙须菜，就是知母苗。虎爪菜，出土三五寸，拳曲蜷缩，像虎爪。苦益菜像野菊，叶上有细毛，成丛生长在沟涧中。三月间采摘，焯去水分，再腌制、蒸煮三五次，制成霉干菜，很好。智朴《酬施梅庵寄苦益菜》诗：“寄给我名叫苦益的山蔬，得到它不觉兴致飞扬。人人都说肥美甘甜的食物好，谁能相信其中的滋味更加长久。” 橡斗子。庄子所说狙公分给猴子的芧，就是这种果实，可以制粉。中秋前后成熟，随即落地。居民捡来用水浸泡几天，晒干去壳，再浸泡几天，磨碎过滤去掉渣滓，水沉淀后成为粉，以不涩为标准。有人说可以治痢疾。蕨，产于九华峰后。伯夷、叔齐的歌说：“登上那西山啊，采摘那▯菜。▯菜不能食用，▯与蕨有所区别：▯成丛生长，蕨独自生长；▯的茎细，蕨的茎粗；▯有刺，蕨没有刺；▯味苦，蕨味甘。”看来他们采的不是薇而是蕨，歌中却称作▯。诗又说：“▯也刚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等待博物之人再作考证。菌。北方人把菌叫作蘑，有很多种：松蘑为黄色；延寿蘑为紫色，当地人叫作猪脏蘑；京蘑为白色，出产于蒋福山一带；大的像盘子。杂蘑有青、黄、赤、白等颜色，其中有毒，告诫不可食用。智朴《偕净众雨后寻菌弗得》诗：去年秋雨后，我提篮走到荒僻角落；走啊走，正合我的心意，采到的都像中馗。回来叫人煮成羹，嫩玉般的菌子浮在汤面；饱餐一顿便忘掉百般忧虑，除此之外还求什么？今年又逢秋雨，仍按去年的办法；走到哪里都没有采到，踏遍了树林和山丘。山花。金雀花，黄色，成丛生长而有刺，开花最为繁盛，形状像金雀。卷丹花的根像百合而较小，花开呈深红色，很可爱。杜鹃花，又名映山红，遍山都有；与南方的相比，颜色略带紫色。金银花，又名忍冬，藤蔓生长，初开时白色，将要凋萎时颜色转黄。有人说黄、白花同时开放的品种不够清香浓烈。园中种植它，可以用来搭花架。先师台、黑塔峪最多。紫荆花。《酉阳杂俎》说：“北方的紫荆树极其高大，有树围须数人合抱的；如今山民也把它种在盆中。” 牡丹、芍药，僧舍的栏杆和台阶之间多有种植。李锴邀请藏公一同到万松寺观赏牡丹，作诗：春草摇曳着芳香的色彩，相思之情又能说什么呢？孤琴弹不成曲调，便脱身去寻找山林园圃。新生事物不断出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年老迟暮之时将由谁来援助？薪火相传而薪尽火穷，这个道理正如所宣说的那样。柔风吹起客人的心情，询问尘世之外的因缘。怎样才能契合道心，使纷杂之念不再牵缠？边走边歌进入幽深静穆之境，任凭手杖和斗笠走在前后。真正的境界并不在远方，幽深角落悬着金绳。珍贵的花朵澄澈如琉璃，白日照耀着淡淡轻烟。翠鸟试着展翅飞翔，威凤稍稍低头振翅。各种现象本来纷杂交错，究竟谁能得到它们的本源？微妙的香气纯粹而无所执着，畅然觉悟于无生之境。小绣球成丛生长在石缝中，花朵聚集得像球一样，洁白可爱；但不能移栽，一经移栽就会枯死。玫瑰花，紫色，成丛生长，有刺，香气极浓。制成花膏食用，也很好。丁香花产于五盆沟一带，花开繁盛，香气浓烈，初夏盛开，累累分布在石缝中，像绣品一样。甘菊，黄色，产在涧边，花小而繁密，香气最浓。重阳日采摘，放入枕中，能够明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敷地锦，俗名饭花。高一尺多，成丛开花，红紫色，味甘可以食用。四月中旬盛开，遍地像锦缎。白蓼产于青沟，高五六尺，花纯白，喜欢水。煎汤洗脚，能够止痢。蓼有三种，其中红色的生长在低洼处，高一丈多，《诗经》所说“隰有苌楚”就是它。还有一种较小，味辛辣，它的种子生采可以食用。禽。火燕，雄鸟黑红色，雌鸟黄色。巢筑在石孔中，有时在屋檐下。沙鸡成群飞行，多鸣叫，盘山初春时最多。《尔雅·释鸟》所说的“鵽鸠，寇雉”就是它。当地人叫作沙鸡，也叫半翅。但鵽鸠、沙鸡本来是两种鸟：鵽鸠大如鸽子，分叉尾，毛脚，没有后趾；沙鸡像雌雉而较小，短尾，红脚，也没有后趾。《尔雅》把它们混为一种，所以在这里加以辨析。画眉鸟比南方的稍小，但也很会鸣叫。桃雀。张华《禽经》说：“桃雀，形状像黄雀而较小，燕地人叫它巧妇，也叫女匠，善于营造巢穴。” 兽。神虎。从前有位老僧慈慧住在法藏寺塔院，诵持《法华经》二十年不下山。有个小偷屡次偷窃僧人的粮食，老虎便在遍山之间咆哮，声音震响山谷；小偷从此渐渐停止偷盗。凡是盘山中独自居住的人，都依靠它而没有忧患，所以称为神虎。它喜欢吃狗，因此山中的各个庵院都不养狗。鹿。盘山各处都有。丙辰年春天，青沟西岭有两头黑鹿，大如骡子，毛像山羊毛，长六七寸。鹿群跟随着它们，向东向西都不敢违逆。它们出现了一个多月，后来便再也没有见到。松鼯有两种：小的不过三寸，全身有豹纹，最为机灵狡黠，叫松鼠；大的灰色，善于偷食果实，园圃把它视为祸患，俗名臊鼯。野狸能吃猫，所以山中的猫很难饲养。臊狗，形状像狸，黑黄色，能在峭壁上奔跑，迅疾如飞。鳞。

译蛟属于龙类，没有角而有脚，能够变化。康熙庚午年夏五月，连下十天大雨，盘山的水涌起数丈高，冲开巨石、劈裂山体，蛟龙出来一百多条。《庐山志》说：“蛇、雉、蚯蚓一类的动物在山中打洞潜伏，三十年便变化成为蛟，常常在夏月乘着雷雨离去，进入江湖。” 善蛇有黄、黑两种，性情驯顺，长六七尺，不伤害人。相传盘山有五百条善蛇，潜藏在天成寺塔下，曾经来到僧人座下听法，有时也沿着屋壁爬行，吃小鸟。布云虎，属于蛇类，头尖尾长，四足，有两种：一种浅黄色，长三四寸；一种黑色带花纹，脊背有金色光晕，尾巴像嫩翠鸟的羽毛。天将下雨时，它能吐出云气，俗称四足蛇。砂石。金砂。盘山地面上到处都有，雨后晶莹的光彩耀眼。过去有人因贫困进山拾取，得到几合，便夸耀给别人看。后来拿到分金炉中煅烧，越烧越不能成金，于是说：“我是穷人，这也是穷金啊。”便把它丢下离去。玉石产于卢家峪一带，周围数十里都有。郭璞《山海经》注说：“燕山多产婴石，有符彩，婴然相连，这就是所谓燕石。”阚子说：“宋国的愚人得到燕石带回家，收藏起来当作宝物。” 豆查石，大的有数十丈，有的方、有的圆，像凿成、削成的一样，千奇百怪，无法形容；它能够使树木生长得更加旺盛，凡是依傍这种石头生长的树，都会大一倍。白土产于卢家峪以东，细腻光滑、膏脂般润泽，可以用来涂饰。钦定《盘山志》卷十五。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盘山志》卷十六。杂缀。古今志书和杂记一类的著作，通常设有“志余”“外纪”“轶事”等门类，用来扩大见闻。盘山虽然风气淳朴，千百年来灵异奇幻、令人惊骇的事迹，依名称归类流传下来的，比其他山要少。即使记述怪异的《齐谐》《虞初志怪》，也幸好没有讥刺这部书。如今选取奇特言论、偏僻故事以及事迹近于真伪难辨、人物可能出入其中的，收入“杂缀”，希望正编所列都归于精确核实，读者也不再责怪本书有所遗漏。宋荦《筠廊二笔》说：盘山的佛灯，常常在除夕出现。山中云罩寺的定光佛舍利塔、蓟州独乐寺的观音阁、通州孤山的破塔，都有佛灯升起，彼此往来，直到漏尽时各自返回原处。喜欢猎奇的人常常裹着粮食等待它出现。阮旻锡《燕山纪游》说：盘山的奇异事迹中，有除夕夜的佛灯。灯从通州孤山塔上出来，分成数千上百盏，远远环绕盘山各寺，到定光佛塔才停止。有人说那是塔中舍利发出的光。《蓟州志》记载：独乐寺在蓟州治所西南，寺中有高阁，供奉大士像。相传盘山舍利塔的神灯从塔上下来，先到独乐寺，随后才到各处佛寺。朱彝尊《日下旧闻》引用智朴《盘山志》说：盘山顶上有云罩寺，相传是宝积禅师卓锡之地，又名降龙庵。东岭有舍利塔，塔中藏有戒珠六十颗和佛牙一具。还有弥勒殿、黄龙殿，每年除夕都有神灯出现的奇异现象。智朴《佛灯纪异》：考察天下名胜，都有佛灯，如五台、九华、峨嵋、普陀、匡庐、南岳、百花山，人们常常谈起。盘山的佛灯，人们也常见。丙辰年春二月，张湾居士洪应广和两位客僧夜谈时，看见灯出现在山西南方树梢上，形状像莲花，大如车轮，火焰铺展，下面有数丈长的白光，摇曳着向西而去。己未年八月，将近半夜时，我走出门，刚打开窗帘，看见一盏灯大如房屋，从山涧中升起，红光熊熊，把衣襟照成赭色，于是召集各位禅侣共同仰望。壬戌年二月，看见两盏灯出现在屋角东南方，一大一小，距离人仅一丈左右，仿佛伸手就能攀取，过了很久才消失。乙丑年六月二十九日，晚课结束

译后，看见灯出现在正南方，起初像斗那么大，忽然变得像山一样大；一会儿升起、一会儿落下，使山南遍地呈现雨后晚霞的颜色。光中隐约有大悲菩萨的千手形象，光外又有重重光芒向东照射，无法用言语形容。禅者瞻仰礼拜，感叹从未见过。戊辰年四月的夜里，狂风大作，王子千比部看见一团红光，圆如车轮，横过天空。由此可知，佛灯的奇异现象不只是除夕才有，时时会出现；即使在狂风暴雨、严寒酷暑的夜晚，也常常出现，只是人们酣睡于漫漫长夜，苦于自己没有察觉罢了。谨按：朱熹曾在庐山天池院看见佛灯，学生中有人怀疑这是虚妄之说，他说：“僧人说的话也许是妄言，但这种光不能诬称为没有，难道是地气旺盛所造成的吗？”盘山蕴藏灵气、孕育秀美，并不比其他名岳逊色；精气聚集而发为祥瑞光辉，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佛教徒喜欢编造诡异说法，一定要把它说成天竺、干陀罗等地佛教灵迹的实际应验；却哪里知道名山胜地，正是古佛教化经过的地方？智慧之日和佛法火炬，将要照耀大千世界，并不必借助这区区的佛灯来震惊人的耳目。智朴《四正山居志》说：盘山又名东五台，自来峰是北台，先师台是南台，紫盖峰是中台，九华峰是东台，舞剑台是西台。晾甲石为下盘，古中盘为中盘，云罩寺为上盘。上盘的胜景在于松树，中盘在于奇石，下盘在于流水。又说：盘山在清明到谷雨时节，万条山谷遍布青松，十里之内红杏盛开，天然就是一幅图画。这时在磐石上煮茶，观赏白云，聆听流水，相对无言，觉得五千零四十八卷佛经反而说得太多了。盘山四周的居民，每当望见山顶升起云气，便知道要下雨。谚语说：“盘山戴帽；另外，蒋福山龙潭升起云气，缥缈不散。”向东走几十里到黑龙潭，山后的居民都说：“白龙经过潭中，不久就要下雨。” 云罩寺在康熙三十三年甲戌六月九日夜里，暴雨突然降下；岩石下的水涌起几十丈高，声音像万匹马践踏，整夜不停。楼房倒塌，殿前的石坝被冲走数里。有人说是蛟龙出山，有人说是龙在争斗。宝坻县南郭西方庵的僧人永如游览盘山，到天成寺求取佛舍利。他以精诚之心绕塔礼拜三日三夜，忽然看见数颗舍利从空中落下。永如拿回去供奉，并建塔作纪念。祥迈《元至元辩讹录》说：盘山中盘的法兴寺，在亥子年间【即宋德祐年间】，元军开始经过这里，当时很少有僧人。甘泉寺原本没有元公的传人，振公首先住在那里。上方寺靠橡实、栗实充饥，以度过早晚。后来有全真教徒借助邱公的势力，图谋占据中盘法兴寺。于是他们向振公假称借住，振公答应了；居住久后，便图谋永久占据。王道政、陈知观等人拆毁殿宇、毁坏佛像，冒充奏报太后，立碑，把寺额改为栖云观。寺内有一座古佛舍利塔，高二百尺，连同正殿、山门一并拆毁。乙卯年以后，上方寺长老云公砸碎那块碑，向当今皇帝上奏申诉。后来那摩大师和少林寺雪庭福裕禅师朝见防哥皇帝，把这件事全部陈述出来。圣旨把此事交付当今皇帝，纠正其中弊端，仍然改为僧院。这件事发生在延祐戊午年九月初四日。谨按：《姬翼云山志》所记载的栖云观营建之事，已经见于“方外邱处机”条下。佛、道两教的兴衰交替，彼此由被支配者变成支配者，毁谤和赞誉因此增多。旧志又转述《辩讹录》说：“道士李志常等人图谋占据佛寺四百八十二所，进宫叩门申辩，理屈词穷；因而有十七人改为僧人。道士从此渐渐停止这种行为。”这尤其足以证明彼此争夺寺院的习气，现将它保存下来，以记载寺观兴废的始末。蟒石

译东面的石壁陡峭险绝，刻有“盘山古迹”四个篆字，最为古雅。旁边题写“带川”三个字。考察可知，“带川”是金朝大定年间的人。

译徐昌祚《燕山丛录》说：“蓟州甘泉寺有一条蛇，名叫小青，属于龙虬一类；它与人亲近驯服，时常盘卧在僧人的床榻上，向它祈祷能够求得降雨。”智朴按语说：“甘泉寺从来没有听说过向小青祈雨的说法；只有西山潭柘寺旧传，潭龙在唐代把住宅舍给寺院，华严祖师衍公殿角上的鸱吻，就是潭中涌出的龙形物。龙子青蛇白天出来，住在僧人旁边；又有秘魔岩旁的水潭，大如锅，覆着巨石，深暗不可测，就是当年大青、小青侍奉卢师行雨、化龙的地方。”现在因为徐氏的讹误，所以在此加以辨正。蒋超，字虎臣，金坛人。顺治丁亥年进士，会试、殿试一甲第三名。康熙乙巳年，在放生池参拜大博和尚。有一天入朝时听到喝道声，忽然醒悟，便到弘善寺呈述自己的见解。大博问：“喝道声已经消失很久了，居士你怎么领会？”蒋超答：“不只是我蒋超没有领会，三世诸佛到了这里也要闭口无言。”大博说：“不许牵扯旁人，必须亲自说出一句。”蒋超用手指着众人说：“今天幸好有大众作证。”大博大笑，蒋超礼拜；大博把拂子和偈语交给他。偈说：“以百衲禅衣报答玉带，苏公自己落入箭锋般的机锋。今天亲自把白拂赠给你，祖师之道还要凭一只手支撑。”康熙庚戌年，我告假回到上盘山，向大博辞别。不久蒋超前往蜀地峨嵋山；临终前一天在寺壁上题诗：“猿鹤自然亲近我，老僧无端堕入罪业尘世。妄想着把镬汤当作避暑之处，哪里能从大海中翻身而出？功名只是傀儡场中的事情，妻子儿女不过髑髅队里的人。只有君王和父母的恩德尚未报答，生生世世祈祝能仁。”第二天他对众人说：“我本来只是峨嵋山的老僧，所以死后要把遗骨归葬在那里。”说完便合上眼睛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王士祯在夹江途中寄给峨嵋伏虎寺的虎臣诗说：“在遥远的地方相逢，感叹鬓发已经花白；几行清泪落在悲凉的胡笳声中。忧愁中巫峡暮云合拢，远望峨嵋秋月斜照。方丈中一盏孤灯，谁来问候病情？孤帆行万里，客人终于还乡。故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梦魂环绕在平羌江水边。”又作挽蒋诗说：“在西清任职三十年，九次生病、一次升任官职。晚年回忆峨嵋山的美好，真忘了蜀道的艰难。法云在晴空中浩荡，春雪带着高寒之气。万里之遥正好埋骨，天成寺就是白玉棺。”叶臣遇挽蒋诗说：“文星一夜陨落峨嵋，仙佛的因缘早有前定。不要说升天不是容易的事，再来世间显现踪迹，自会成为神奇之事。” 谨按：蒋虎臣的事迹很奇异，但他是在京师参拜大博和尚，后来在峨嵋伏虎寺示寂，只到过盘山一次。若列入流寓传，未免有所牵强附会，所以把他的事迹记在这里。僧人慧喜，字心悦，是满城刘氏的儿子。万历己卯年，他十六岁，听说盘山石室中有一位老宿坐禅，便带着粮食前往拜访。刚一见面，老宿就问：“西来的祖师意旨，从什么地方进入？”慧喜说：“您曾读过《永嘉证道歌》吗？”老宿说：“不可思议的解脱力量，微妙作用如恒河沙数，没有穷尽。”慧喜说：“不可思议就是入道的路径，但各种思虑屡屡兴起、无法排遣时该怎么办？”老宿说：“只是你还没有真正领会不可思议；如果真正领会，自然就能解脱，不必再排遣。”慧喜从此信受而入道。谨按：旧志记载嵩山僧人海宽所作《喜禅师传》，其中记载法语相当详细。然而慧喜后来继承无言禅师，主持少林寺，进入汴地行化，死后归葬少室山，这些事都与盘山无关，所以这里只节录石室老宿问答一事。朱彝尊《日下旧闻》叙述《盘山志》说：“黄龙祖师殿在盘山绝顶，六角形用来象征天圆地方；每边各宽一丈，通高二丈九尺。重檐和重叠的斗栱，都是用砖砌成。建于正统十四年至成化年间，铸有一口钟，重二千觔，钟上覆盖着楼阁。” 黄龙祖师铜像高三尺多。辽碑说：遇到年成饥荒时，小偷进入山中偷窃祖师像，到了山涧中，因为太重无法搬起，便想把它砸碎。祖师大喝一声，声响震动山谷，小偷惊慌逃散。第二天，人们仍把铜像抬回山上，丝毫没有损坏。秀峰庵旁、关忠义祠前，有两块石碣。左边刻着：“不谢东君意，丹青独立名。”右边刻着：“莫嫌孤叶淡，终久不雕零。”据说是关忠义一笔写成的字。康熙二年立石。意思是用箕形笔书写的。上方寺东面的石壁上刻有菩萨像，又刻有“悉怛哆□怛罗”，还刻有《大方广佛华严经》，以及“若欲人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字迹和笔法都古朴典雅，摩崖石刻的年代无法考知。康熙己巳年夏天，盘山野火四处燃起，七天七夜没有熄灭；松树被烧死的不可计数，但寺院房屋却没有一处烧毁。庚午年，小偷每天都来偷盗松树。辛未年春三月壬辰日，松树遭受虫灾，死去的以万计；虫子像火炬烧过的虫，又像蚕，黑色，身上有毛，长四五寸，掉到地上还能跃起一尺多。有人说是天蚕。到了秋七月，连下四十天大雨，死去的松树又恢复如初。盘山石头多而土壤少，物产贫薄，僧人贫困。治理这片地方的人，常常加以优待和抚恤。前明崇祯年间，曾有一块豁免杂差的碑，立在双峰寺。本朝康熙年间有一块蠲免柴薪供应的碑，立在少林寺。山中又有许多生长数百年的古树，多次申明禁止盗伐，所以能够长久保持这样郁郁葱葱。行宫建成以后，士兵和武官从早到晚巡逻。深山岩谷的景色，也更加随着月份变化、随年份不同了。山中各座古刹，每月都有念佛会。这大概始于智朴，并由张元起制定规约。跋文说：“分身遍布尘世各刹，只因为慈悲之心迫切。念得阿弥陀佛，便一掌一掌打出鲜血。”直到今天，僧侣还能遵守清规，这在其他地方也很少见。明代正统年间，千相寺僧人行明擅长治疗眼病。凡是患眼翳、瞳眚的人，听到名声后都前来求治，全都痊愈了。后来他的后代因袭学习这种医术，人们因此称之为“盘山眼药”。《西溪樷语》说：“听说有个田子春，以节操义行闻名于士人之中。”《雄汉书·刘泽传》说：“高后时期，齐人田生，字子春，缺乏资财，便写信求见刘泽。刘泽十分喜爱他，拿出黄金二百斤作为田生的寿礼。田生到了长安，游说谒者张卿，暗中劝说高后立刘泽为琅琊王。”晋灼《楚汉春秋》说：“田生字子春。”

译王士祯说：“《田畴传》中说，田畴字子泰，有的说字子春。陶渊明诗中说‘听说有个田子春，以节操义行闻名于士人之中’。宋代姚宽《西溪樷语》引用《汉书·刘泽传》的话，就是这些。考察这首诗上文说‘当往至无终’，无终正是田畴居住的地方。若《刘泽传》中的田生是齐人，他游说谒者张卿，不过是游士说客一类的人，怎么能称为有节操义行呢？这是姚宽喜好奇异所造成的过失，却不知道自己是在穿凿附会。姚宽字令威，是南宋人，所著书二百卷，古今异同无不包罗。晚年才被召入殿中应对，忽然因风眩病去世。出处见《叶正则集》。唐代宰相于頔镇守襄阳时，偶然阅读《观音经》，心中有所疑问。一天，他访问紫玉山道通禅师，问道：‘什么叫黑风吹起船只，使船漂流坠入罗刹鬼国？’道通突然喝道：‘于頔这个客作汉，问这种事干什么？’于頔脸色大变。道通指着他说：‘这就是黑风吹起船只，使船漂流坠入罗刹鬼国。’《萧九峰灵巗寺碑记》把这件事误作药山与李翱的事。袁宏道答陶石篑书说：‘夏天进入盘山，东南一带没有这样的奇景。即使是西天目山，也应当退避一舍。弟弟我从去年九月已经开始写诗，偶然探寻奇景胜境，不免像见到猎物便起了兴致。’ 王泽弘写信给智朴说：‘和尚带着锡杖来到京城，我因未能相见而惭愧；一问近况，也同时得知山中的风景，惆怅了很久。承蒙寄来两首绝句，这正是司空表圣所说的“味道之外还有余味”。想立即奉和，但侍者告诉我将冒雨回去，容我写成诗后再寄去。和尚引用《楞严经》的话说：“幸好还有不迁不变的东西存在，那么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有谁能使它迁变呢？不过在于自己见到，还是自己没有见到罢了。”弟弟我先前的诗还没有抄寄来，至今仍感到歉疚。阮亭说：“我屡次从《盘山志》中搜得尚未收录的诗文寄去，真可称为快事。”弟弟我从溧阳相国的文集中看到一首盘山五言绝句，如今写信寄给溧阳相国；当代伟人得到这二十个字，也不算少了。’ 王士祯写信给智朴说：‘再次收到山中的来信，也读到了您所作的酬答诗。正如五月的松风一样，是人间无价之物。恭敬地诵读了。’ ‘皇帝幸临青沟，这件事足以成为丛林流传千古的佳话，不只是盘山的一段公案。小刻本还没有校正，错乱之处很多，承蒙吾师一一指教，深感元人的文集向来有数十种，我都没有带到京城住所。竹垞太史的《日下旧闻》搜罗极为丰富，应当不会遗漏遗珠。’《名山记·名山》。‘《胜概记》等书曾经查阅过一遍吗？这次我从历代诗集中抄录到一首盘山石刻诗、故相国孙文定公的一篇碑记，以及六首绝句体诗，特此请求补入。’ ‘【原文疑误】正为此事急切，忽然收到芳信；吟诵诗作，喜爱其中“黄叶秋风”一句。展开图卷，设想千岩万壑的奇景，便仿佛同吾师挽臂走入山林，忘记自己身在京城。随口作诗一首，姑且供您一笑。我私下认为，此山既然因田畴而得名，那么田畴的一生事迹就应当详细记载。现在简要抄出《三国志本传》和《曹孟德表》中的一篇令，又附上《水经注》中的两条以及《田畴论》一篇，以备采择。此外，敝同年陈说巗大司寇《北镇集》中有一首《盘山长歌》，是其中最佳之作，特意寻得一本寄给您。’ ‘此外，山居的妙处没有超过杏花、红叶这两个时节的，而这两时节都被大师占尽了。来信如此说，尘世中的人伸长脖子向东眺望，岂不正像在地上画饼，不能拿来吃吗？一笑。承蒙您再次给我看山志图以及《拾遗辩譌》，我在退朝用餐的闲暇，反复仔细校对了好几遍，凡是鄙见所及，便在相应处加以校改。碑刻文字也间或有所删改订正，总以驯雅为准。不知道吾师认为这样可以吗？爵里、书法的详略，有的还没有统一，都已经改订。这一番翻阅商榷，似乎没有留下遗憾了。特地从敝乡取来元好问《中州集》，又搜得刘迎、阎长言的诗各一首，他们都是金源人。还从何镗、慎懋二位先生的《名山记》中搜得李元阳《舞剑台记》一篇。雪夜挑灯，每当得到古人的片言只字，总会狂喜，真是读书人的旧习。然而也不敢辜负吾师的嘱托。’ ‘此外，山志早已订正完毕，又搜得明人的记文一篇、金人的诗两首，封好寄上。只是侍者恰好已经回山，暂时留在箱笥中，现赶快奉送到法座前。刻样确实以十行为古雅，前一封信已经详细说明了。如果刻成一卷，先等候您的指教。匆忙附信问候起居。’ ‘又收到您的亲笔信，同时得到《山志》新刻本，欣喜畅快之情实在难以言表。刻工古雅，校订精审；名山若有灵，应当也会赞叹大师显明隐微、修订这部失传典籍的功德。云气、山岚、草木都因此焕发光彩，而弟弟我也得以借此附托不朽，欢喜赞叹，哪里是语言能够说尽的？士大夫中颇有询问这部书的人，方便时再寄几部以满足他们的请求，如何？近来又搜得故相国李文勤公和今任大宗伯张敦老的数篇盘山诗，抄录在此，可收入补遗。您撰写的《普照上人碑文》极为简约质朴，原稿随信退还，只交付典记收存。’ 朱彝尊写信给智朴说：‘胜游中途停止，近来又随着队伍赶赴朝廷，恐怕再也没有机会领略红杏青松了。山灵一定会聚集起来讥笑责备我。捧读您的亲笔信，恍惚如同面对面相见。上方石壁上的诗，即使像豹斑、龙甲一样残缺，也仍然值得珍藏。但李愿隐居之处在济源，所以韩愈又说太行山南面有盘谷。然而山既以“盘”为名，谷也应当如此命名。把青沟确定为盘谷，实在没有什么不可，不必援引李愿来加重其说。大师栖居于此，已经足以流传千古了。’ ‘我又侧身向东眺望，但这次胜游终究不能实现。青松红杏，恐怕免不了不停地笑话我了。忽然收到您的亲笔信，仿佛得到面对面谈论佛法的机会，深感欣慰。黄汝亨字贞父，是我们钱塘同乡。万历年间最以文章名闻天下，著有《寓林集》。李元阳的《盘山记》，我从前曾见过，因为认为文辞不工，所以没有收录。容我留心寻找，找到后就寄给您。您什么时候北来？希望能畅谈一番，以疏通积滞的心绪，我翘首盼望。’ 高士奇写信给智朴说：‘弟弟我的性情与鸟兽相近，喜爱止息于山林丘壑之间；早年被世务缠身，未能实现这个愿望，只能徒然神往。对于名山，时常劳烦梦中思念，过去曾有两次。’

译‘【原文疑误】承蒙赐予【原文疑误】簮笔，匆匆之间不敢尽情游览。想着在请求休假南归时，绕道入山，前往青沟拜访大师，与大师交谈一番。没有想到天气寒冷，我匆忙收拾行装，从彰义门出发，最终未能实现这个夙愿。马头徘徊回望，因而惆怅不已。我在乡间居住五年，多病闭门，和被禁足、枯坐参禅没有区别。每当想起盘山的佳景，即使没有畅游，仍然庆幸曾得以窥见半面山光树色，时时向山农和田间朋友夸说。近来天鉴大师来访，在【原文疑误】堂中询问，得知大师道行平和，青沟禅院如今已经开辟为宏大的道场，又把山志给我看。我反复读了三遍，正好看出大师的一番苦心。指引人们道路，本来不在语言文字之中；但此书考核严密、考证精详，体例美善，使没有亲身到过盘山的人读后也会心生欢喜。敝乡的径山、天台，也是浙江中部的名胜，近来我取来阅读它们的志书，发现内容鄙陋、错误荒谬，急忙想着把它扔掉；连那些山的佳处都不知道，哪里能像大师这样撰述，为名山表彰呢？由此更加知道，山川的美景必定要借助典籍才能流传，这话确实不假。趁此机会问候您的起居，奉上一首小诗以寄怀；至于《棒喝旧游诗记》，我自愧文辞不工。既然承蒙您采录，又征求小序，谨附上几句话，希望您加以指正删削。’ 宋荦写信给智朴说：‘七月下旬，在递送信件的人那里收到您的亲笔信，全部情况都已知悉。法体清健安好；随即剪烛展读山志，读完了全书。此书简约而内容完备，考核严谨而不繁杂，它流传后世是毫无疑问的。山灵若有知，也应当赞叹大师的功德了。弟弟我清贫困苦如旧，只是我在这里事务多而烦闷，心情实在不好。来信说：“美好时光悄然流逝，念念都在迁变，要知道还有不变的东西存在。”足见大师慈悲苦心，是在给根性迟钝的人当头棒喝。我们这些七尺之躯，正如一叶小舟处在大海风浪之中，任凭颠簸摇荡，不知道将归向何处；恐怕所谓不变之物，也免不了流浪漂泊，实在令人忧念。什么时候我能带着一瓢一笠，跟随和尚在青松白石之间相对谈论无生之理呢？想到这里，心神已经飞去了。近来撰写了一篇志书序言，附在两位王先生的文章之后，恭敬地呈到法座前。小刻本一并寄回校正。近日天气渐寒，千万要为修道保重自己。何时能够奉读您的大作还没有日期，临池书写时心中郁郁。’ 谨慎考察旧志，其中大多记载往来书信，我已删削殆尽；其中偶有名流的短札，与志书有关，姑且在卷末保存几则。因为如今搜集考订的材料日益丰富，但当初开创此书所付出的辛劳，本来就不能埋没。钦定《盘山志》第十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