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台山自福省五虎门蜿蜓渡海,东至大洋中有二山,曰关潼、白畎,是台地诸山之太祖也。隐伏波涛,穿海渡洋,至台之鸡笼山,始结一顶,磅礴千余里,或山谷,或平地,诸山屹峙不可纪极。大约台山背东溟,面西海,其地形如半月,郡邑居其中。木冈山为郡之少祖,在府治东北一百三十里,巍峨耸拔,云雾掩罩,天清顶见。山南三十余里为台湾县治。自木冈山南至沙马矶头山,在府治西南四百六十里,其西尽大海,其东北为凤山县治。自木冈山北至玉案山,其西北三十里为诸罗县治。自玉案山北至大武郡山,其西北四十里为彰化县治。自大武郡山北至鸡笼鼻头山,在府治东北六百三十里,其北尽大海,其西南三百五十里为淡水厅治。大海环绕,远通江、浙、粤东,近为闽省外障。澎湖为门户,鹿耳为咽喉;加以七鲲身毗连环护,诚天设之险。其山皆向内。北路之后垄港,与兴化南日对峙。后垄而上之竹堑,与海坛对峙。竹堑而上之南嵌与福州闽安镇对峙。自南嵌至上淡水,与北茭相望。淡水至鸡笼城,与沙埕烽火门相望。澎湖凭山环海,有五十屿,巨细相间,回环五十五澳。
文献通考云:『琉球国在泉州之东,有岛曰澎湖,烟火相望,水行五日而至。旁有毘舍耶(一作那)国,语言不通,袒裸盱睢,殆非人类。喜铁器,临敌用镖,以绳十余丈为操纵,盖爱其铁不忍弃』。按澎湖东南即今台湾,其情状相似,殆即毘舍耶国也。
蓉洲文稿云:『台湾,海中番岛,名山藏所谓乾坤东港华严婆娑洋世界,名为鸡笼。考其源则琉球之余种,自哈喇分支,近通日本,远接吕宋,控南澳,阻铜山,以澎湖为外援。明万历间,海寇颜思齐踞有其地,始称台湾。思齐剽掠海上,倚为巢窟,台湾有中国民,自思齐始』。
大海洪波,止分顺逆。凡往异域,顺势而行。惟厦抵台,名曰「横洋」,中有黑水沟,色如墨,曰「墨洋」,惊涛鼎沸,险冠诸海。或言:顺流而东,则为弱水;昔有闽船漂至弱水之东,阅十二年始得还东土。
海吼,俗呼「海叫」。小吼如击花羫皷,点点作撒豆声,乍远乍近,若断若连。大吼如万马奔腾,钲皷响震,三峡崩流,万鼎共沸。吼时云气渐兴,风雨不旋踵至矣。海上人曰,是雨征也。若冬月吼,常不雨,多主风。
厦门至澎湖,水程七更。澎湖至鹿耳门,水程五更。约六十里为一更。往来船只,以澎湖为关津。行舟以北极星为准。黑夜无星可凭,则以指南车按定子午格巽向而行。倘成子午稍错,南犯吕宋,或暹罗,或交趾,北则飘荡莫知所之。至若鹿耳门北至鸡笼十九更,自鹿耳门南至沙马矶头十一更。苟遇飓风,北则坠于南风炁,一去不复返,南则入于万水朝东,皆极险阻,此来台者之不可不知也。
稗海纪游云:『淡水登舟半日,即望见官塘山(即关潼山)。自官塘抵定海,行大海中五、六十里至五虎门,两山对峙,势甚雄险,为闽省门户。门外风力鼓荡,舟甚颠越。既入门,静绿渊渟,与门外迥别。更为城头(土音亭头),十里至闽安镇,数十里至南台大桥』。
续文献通考云:『水至澎湖渐低,近琉球谓之落溜。溜者,水趋下而不回也。凡西岸渔舟到澎湖以下,遇飓风发,漂流落溜,回者百无一』。
鹿耳门南北两岸,铁板沙线横伏水底,舟触立碎。出入仅容三舟。土人标示其港,名曰「荡缨」。入门候潮长水深丈四、五尺,折帆起舵而进,潮退不及一丈,不能进。有乘北风作,从澎湖放洋,不半日可到门。
海上黑夜不见一物,则击水以视。一击而水光飞溅,如明珠十斛,倾散水面,晶光荧荧,良久始灭,亦奇观也。
瀛濡百咏云:『暗澳,相传在台湾东北,昔红毛泊舟其地,无昼夜,山明水秀,万花烂熳,无居人,心爱之,留二百人居焉。次年复至,则山中昏黑如夜,所留无一存者。取火索之,见石上题云,至秋成夜,至春始旦,黑时俱属鬼怪,因渐次以亡。盖一年一昼夜云』。
魁斗山在台湾府学对朝,张巡方鹭洲有诗云:『近接宫墙数仞高,星光磊落起文豪。问名已列魁三象,分派应知海一鳌』。
玉山在诸罗,三峰并列,无远不见。冬末春初,风清无尘,日晖映射,晶莹耀目,如雪如冰,如瀑如练,瞬息云起,如隐纱笼。传言此山浑然美玉,生番既不知,外人又莫敢向取。
赤山在诸罗,山顶时出火,置薪其上则烟起。康熙癸卯,我师进港,出火三条如彩虹亘天,至三日夜乃散。
打鼓山在凤山。传林道干妹埋金山上。入山樵采者,时或见金,若怀归,迷不得路,疑有山灵呵护云。
硫磺山在淡水内北投。山腰白气如云,触脑欲裂。周广数十亩,如一大沸镬,跳珠喷溅,出地尺许。近穴处,土石皆热,色如蜜蜡,名曰「磺花」。
译台湾的山脉从福建省五虎门蜿蜒渡海,向东进入大洋,其中有两座山,叫作关潼、白畎,是台湾各山的祖山。它们隐伏在波涛中,穿过海洋,直到台湾的鸡笼山,才形成山峰,气势雄伟绵延一千多里;有的地方是山谷,有的地方是平地,各山高耸而立,无法全部计数。大体说来,台湾山脉背靠东海,面向西海,地形像半个月亮,郡县都居于其中。木冈山是全郡的少祖山,在府治东北一百三十里,高大险峻,直插云霄,常被云雾遮蔽,天气晴朗时才能看见山顶。山南三十多里是台湾县治。由木冈山向南到沙马矶头山,在府治西南四百六十里;山的西面直至大海,东北面是凤山县治。由木冈山向北到玉案山,山西北三十里是诸罗县治。由玉案山向北到大武郡山,山西北四十里是彰化县治。由大武郡山向北到鸡笼鼻头山,在府治东北六百三十里;山北直至大海,西南三百五十里是淡水厅治。大海四面环绕,远处通达江、浙、粤东,近处是福建省外部的屏障。澎湖是门户,鹿耳是咽喉;再加上七鲲身相连环护,确实是天然设置的险要之地。这些山都朝向内地。北路的后垄港,与兴化的南日岛隔海相对;从后垄向上的竹堑,与海坛相对;从竹堑向上的南嵌,与福州的闽安镇相对。从南嵌到上淡水,与北茭隔海相望;从淡水到鸡笼城,与沙埕的烽火门相望。澎湖依山环海,有五十个岛屿,大小相间,曲折环绕着五十五个澳。《文献通考》说:“琉球国在泉州以东,有个岛叫澎湖,隔海可以望见炊烟,水路航行五天便可到达。旁边有毗舍耶(一作那)国,语言不通,袒露身体,睁眼怒视,几乎不像人类。他们喜欢铁器,面对敌人时使用镖枪,以十多丈长的绳子操控,想来是喜爱铁器,不忍把它丢弃。”考察澎湖东南面就是今天的台湾,其情形相似,大概就是毗舍耶国。《蓉洲文稿》说:“台湾是海中的番岛,《名山藏》所说的‘乾坤东港华严婆娑洋世界’,名称叫鸡笼。考察它的源流,是琉球的余支,从哈喇分出一支,近处通达日本,远处连接吕宋,控制南澳,阻扼铜山,以澎湖作为外援。明万历年间,海盗颜思齐占据此地,才开始称为台湾。颜思齐在海上劫掠,把这里作为巢穴;台湾有中国人,也是从颜思齐开始。” 大海中的巨浪,只分顺流和逆流。凡是前往异域,都要顺着水势航行。只有从厦门到台湾,称为“横洋”,其中有黑水沟,水色像墨,因此叫“墨洋”;那里惊涛翻腾,是各海域中最险的地方。有人说:顺流向东而去,就会到达弱水;过去有福建船只漂到弱水以东,经过十二年才得以返回东方的土地。海吼,俗称“海叫”。小吼像敲击花羫鼓,点点发出撒豆子的声音,忽远忽近,时断时续。大吼像万马奔腾,钲鼓震响,仿佛三峡崩裂奔流、万鼎一同沸腾。海吼时云气逐渐兴起,风雨很快就会到来。海上人说,这是下雨的征兆。如果在冬月海吼,通常不会下雨,多半预示大风。厦门到澎湖,水程七更;澎湖到鹿耳门,水程五更。大约六十里为一更。往来的船只把澎湖作为关口。航行以北极星为准。黑夜没有星星可以凭借时,就用指南车按定子午格,朝巽方航行。如果子午方向稍有偏差,向南就会侵犯吕宋、暹罗或交趾,向北则会漂荡而不知去向。至于鹿耳门以北到鸡笼为十九更,从鹿耳门向南到沙马矶头为十一更。如果遇到飓风,向北就会坠入南风炁,一去不返;向南则会进入万水朝东之处,都极其险阻。这是来台湾的人不可不知道的。《稗海纪游》说:“从淡水登船半天,就能望见官塘山(就是关潼山)。从官塘到定海,在大海中航行五六十里到达五虎门,两山对峙,形势十分雄伟险要,是福建省的门户。门外风力鼓荡,船颠簸得很厉害。进入门内后,水面幽深而平静、碧绿,与门外完全不同。再行到城头(土音为亭头),十里到闽安镇,几十里到南台大桥。” 《续文献通考》说:“水到了澎湖逐渐变低,靠近琉球的地方称为落溜。溜,就是水势向下流而不回。凡是西岸渔船驶到澎湖以南,遇到飓风发作而漂流落溜的,能够返回来的百中无一。” 鹿耳门南北两岸,铁板沙线横卧在水底,船一碰上就会立即破碎。港口仅能容纳三艘船进出。当地人标明这个港口,称为“荡缨”。进入港门要等潮水上涨到水深一丈四五尺,收起帆、操舵驶入;潮退后水深不足一丈,就不能进入。有时借助北风开船,从澎湖放洋,不到半天就能到达港门。海上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见,就敲击水面来观察。敲一下,水光便飞溅起来,像十斛明珠倾泻散落在水面上,晶莹闪耀,过了很久才消失,也是一种奇观。《瀛壖百咏》说:“暗澳,相传在台湾东北方。从前红毛人在那里停船时,不分昼夜,山明水秀,百花灿烂,却没有居民。他们喜爱那里,留下二百人居住。第二年再次到来时,只见山中昏暗如同黑夜,留下的人没有一个生还。他们取火寻找,在石头上看见题字,说:到了秋天便成为黑夜,到了春天才开始天明;黑暗时全都属于鬼怪,因此逐渐死亡。大概是一年只有一个昼夜吧。” 魁斗山在台湾府学对面,巡方张鹭洲有诗说:“近接宫墙数仞高,星光磊落起文豪。问名已列魁三象,分派应知海一鳌。” 玉山在诸罗,三座山峰并列,远处无论哪里都能看见。冬末春初,风清而没有尘埃,阳光照射,晶莹耀眼,像雪像冰,像瀑布像白绢;转眼间云雾升起,仿佛被轻纱笼罩。传说这座山浑然一体,都是美玉;生番既不知道,外人又没有谁敢前去采取。赤山在诸罗,山顶时常冒出火来,把柴薪放在上面就会升起烟。康熙癸卯年,我军进港时,冒出的火焰分成三条,像彩虹横贯天空,直到第三天夜里才散去。打鼓山在凤山。传说林道干的妹妹把金子埋在山上。进山砍柴采集的人,有时会看见金子;如果想带着金子回去,就会迷路,找不到道路,传说是山神在呵护它。硫磺山在淡水内北投。山腰白气如云,接触到头部便使人感到头脑像要裂开。范围广达数十亩,像一口大沸锅,热珠跳动喷溅,涌出地面一尺多高。靠近穴口的地方,土石都很热,颜色像蜜蜡,称为“磺花”。
水沙连在彰化东北番境,四围大山。自山口入,为潭广可七、八里,周二十里,中突一屿,圆净开爽,番绕以居。架竹木承土以种稻,谓之「浮田」。欲至社,举火为号,番划蟒甲以渡;盖海外一洞天也。
大甲溪在彰化北。溪阔水急,水底皆圆石,苔蒙其上,不可驻足,秋涨尤险。阮参戎蔡文有诗云:「水方没胫已难行,水至腰间命呼吸」。
剑潭在淡水。潭畔有加冬树高耸蔽天,围合抱。相传荷兰开凿时,插剑于树,树忽生皮,包剑于内,不可复见。
龙潭在台湾县永康里,绵延二十余里,取水祷雨辄应;中多鲫鱼,又名鲫鱼潭。
莲池潭在凤山学宫前,潭水澄清,中植荷花,香闻数里。
建置
台湾去福州一千二百六十里,古荒服地,未隶中国。明宣德间,太监王三保(通志作郑和)舟下西洋,因风泊此。嘉靖二十四年,林道干寇乱边海,都督俞大猷逐道干入台,侦知港道纡回,不敢进,留偏师驻澎湖,时哨鹿耳门外。道干以台非久居,恣杀土番,取膏血造舟,从安平镇二鲲身隙间遁去占城(占城属广南今尚有道干遗种)。道干既遁,澎之驻师亦罢,因设巡检守之,寻裁。天启元年,汉人颜思齐为东洋国甲螺(东洋国即日本国。甲螺,头目之名),引倭屯于台,郑芝龙附之。寻弃去。久之,荷兰舟遭风飘此,爱其地,借居于土番,不可,乃绐之曰:『得一牛皮地足矣,多金不惜』。遂许之。荷兰剪牛皮如缕。周匝数十丈,筑赤嵌楼居之(今府城内),复筑红毛城于一鲲身上(今安平镇),设市于城外,而漳泉之商贾集焉。迨国朝顺治十六年,郑芝龙子成功由海道犯江宁,败归,孤军厦门;适甲螺何斌负债逃厦,诱成功取台地。舟至鹿耳门,乘大雾骈进。荷兰归一王以死拒战。成功告之曰:『此地,先人故物,今珍宝听而载归,地仍还我』。荷兰知不敌,乃遁去。成功遂入据之,改台湾为安平镇,赤嵌为承天府,总名东都,设二县,曰天兴,曰万年。康熙元年,成功死,子经改东都为东宁,二县为二州,设安抚司三,南北路、澎湖各一。二十一年,福建制府姚公启圣用间谍阴散其党,约伪宾客司傅为霖为内应,垂成事泄,为霖遇害。二十二年,水师提督施公琅统征,六月由铜山直抵澎湖八罩澳,取虎井、桶盘屿,戒军士毋得妄杀。军士苦水咸,岛岸突涌甘泉,遂无渴患。一战而澎湖平。经死,子克塽震慑,遂籍府库纳地归诚。二十三年,廷议府一,曰台湾,隶福建布政使司,领县三、厅一,曰台湾、凤山、诸罗、台防。雍正元年,增设县一,曰彰化,并增设淡水厅。五年,增设澎湖厅。今领四县、三厅。
译水沙连在彰化东北方的番人境内,四面都是大山。从山口进入,是一处潭水,宽约七八里,周长二十里;潭中突起一座岛,圆润洁净、开阔明朗,番人环绕着岛居住。他们架起竹木承托泥土来种稻,称为“浮田”。想要到达番社,就举火作为信号,由番人划蟒甲船渡过去;这里大概是海外的一处洞天。大甲溪在彰化北面。溪面宽阔,水流湍急,水底全是圆石,上面长满苔藓,无法站稳脚步,秋天涨水时尤其危险。阮参戎蔡文有诗说:“水刚没过小腿就已经难以行走,水涨到腰间便只能呼吸求命。” 剑潭在淡水。潭边有加冬树,高耸蔽天,树干粗到需要合抱。相传荷兰人开凿时,把剑插在树中,树忽然长出树皮,将剑包在里面,再也看不见了。龙潭在台湾县永康里,绵延二十多里,取潭水祈祷下雨总能应验;潭中多鲫鱼,又名鲫鱼潭。莲池潭在凤山学宫前,潭水清澈,水中种着荷花,香气能传到数里之外。建置 台湾距离福州一千二百六十里,是古代荒服之地,未曾隶属中国。明宣德年间,太监王三保(《通志》作郑和)乘船下西洋,因风停泊在这里。嘉靖二十四年,林道干在边海作乱,都督俞大猷把林道干赶入台湾,侦察得知港道曲折迂回,不敢进入,留下偏师驻守澎湖,时常在鹿耳门外侦察。林道干认为台湾不是可以久居的地方,任意杀害土番,取其膏血制造船只,从安平镇二鲲身的间隙逃往占城(占城属于广南,如今那里还有林道干的遗种)。林道干逃走后,驻扎澎湖的军队也撤罢,于是设置巡检守卫此地,不久又裁撤。天启元年,汉人颜思齐担任东洋国的甲螺(东洋国就是日本国;甲螺是头目的名称),带领倭人屯驻台湾,郑芝龙依附于他。不久便放弃离去。过了很久,荷兰船因遇风漂到这里,喜爱这个地方,想向土番借地居住,土番不答应,于是欺骗他们说:“只要一块牛皮那么大的地方就够了,再多金钱也不吝惜。”土番于是答应了。荷兰人把牛皮剪成细条,围成数十丈,筑起赤嵌楼居住(今府城内),又在一鲲身上筑红毛城(今安平镇),在城外设置市集,于是漳州、泉州的商人都聚集在那里。到了本朝顺治十六年,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从海道进攻江宁,失败后退回,在厦门孤军驻扎。正好甲螺何斌因负债逃到厦门,诱使郑成功夺取台湾。船到鹿耳门时,郑成功乘着大雾让船只并行驶入。荷兰的归一王拼死抵抗。郑成功告诉他说:“这个地方是先人的故物,如今珍宝任你们装载带走,土地仍然归还给我。”荷兰人知道不能取胜,于是逃走。郑成功便进入并占据此地,把台湾改名为安平镇,把赤嵌改为承天府,总称东都,设置两个县,叫天兴、万年。康熙元年,郑成功去世,他的儿子郑经把东都改为东宁,把两个县改为两个州,设置三个安抚司,南路、北路、澎湖各一个。康熙二十一年,福建制府姚公启圣使用间谍暗中离散郑氏党羽,约定伪宾客司傅为霖作为内应,事情将成时却泄露,傅为霖遇害。康熙二十二年,水师提督施公琅统率军队征讨,六月从铜山直抵澎湖八罩澳,攻取虎井、桶盘屿,并告诫军士不得任意杀人。军士苦于饮水咸涩,岛岸突然涌出甘泉,于是不再有口渴之患。一战便平定澎湖。郑经去世后,他的儿子郑克塽震惧,于是登记府库财物,献出土地归诚。康熙二十三年,朝廷议定设置一府,名为台湾,隶属福建布政使司,下辖三县一厅,即台湾、凤山、诸罗、台防。雍正元年,增设一个县,名为彰化县,同时增设淡水厅。雍正五年,增设澎湖厅。现在管辖四县、三厅。
赤嵌笔谈云:『台北初辟,原卜筑城于永康里,后不行。凤、诸二县各筑土堡,郡治居民亦欲仿而行之。西南临海,议自南下林子、堑埕、鬼子山、春牛埔、上帝庙坑、中营埔、万寿亭、中楼子、北教场,直至北海尾,将南、北、东三面围筑堡墙,约高一丈,底宽一丈八尺,上宽一丈,每丈用土十四方、墙顶高三尺,宽一尺五寸,用土半方,共土十四方半。每丈八层,每层用茅竿草四担,共三十二担。墙长一千七百八十丈,每丈约费银六两八钱零,计共需银一万二千二百四十六两有奇』。雍正十一年,上谕:『从前鄂弥达条奏:台湾地方,僻处海中,向无城池,宜建筑城垣炮台,以资保障。经大学士等议覆,令福建督抚妥议具奏。今据郝玉麟等奏称:台湾建城,工费浩繁,臣等再四思惟,或可因地制宜,先于见定城基之外,买备刺竹,栽植数层,根深蟠结,可资捍卫;再于刺竹围内,建造城垣,工作亦易兴举等语。朕览郝玉麟等所奏,不过虑其地滨大海,土疏沙淤,工费浩繁,城工非易,故有刺竹藩篱之议;殊不知城垣之设,所以防外患,如必当建城,虽重贵何惜。而台湾变乱,率皆自内生,非御外寇比,不但城可以不建,且建城实有所不可也。台郡门户曰鹿耳门,与府治近,号称天险。港容三舟,旁皆巨石,峰棱如剑戟,舟行失尺寸,顷刻沉没;内设炮台,可恃以为固,其法最善。从前平定郑克塽、朱一贵,皆乘风潮舟行入港,水高港平,众艘奔赴,无所阻碍。大兵一入,即获安平港之巨舟,贼无去路而抚其府市人民。南北路商贾一闻官军至,络绎捆载而来,相依以自保。物力既充,军气自倍。贼进不能胜,退无可守,各鸟兽散,终无所逃遁,故旬日可以坐定。向使贼众有城可据,收府市人民财物以自固,大兵虽入,攻之不拔,坐守安平,旷日相持,克敌不易。盖重洋形势与内地异,此即明效大验,固未可更议建制也。若谓台湾筑城,即以御台湾外寇,是又不然。从前两征台湾,皆先整兵泊舟于澎湖之南风澳,以候风潮之便,岁不过一时,时不过数日。若盗贼窃发,或外番窥伺,泊舟澎湖,用夕至而朝捕之。至南北二路,可通之地虽多,然如南路之蛲港,北路之八掌溪、海丰港、鹿仔港、大甲、二林、三林、中港、竹堑、蓬山,惟小船可入;其巨港大舟可入者,不过南路之打鼓、东港,北路之上淡水,其次则北路之笨港,咸水港,去府治较远,纵有外寇,亦不取道于此。备设炮台,派拨汛兵,朝夕巡视,自足以资控御。今郝玉麟等请于见定城基之外,栽种刺竹,藉为藩篱,实因地制宜,甚有裨益。其淡水等处炮台,务须建造,各属并应增修,不可惜费省工,或致潦草。应如何举行之处,着郝玉麟、赵国麟妥协定议具奏。钦此』。续据该督郝玉麟等题准:台湾府治自小北门起,至南水门止,俱属沙土,堪以栽种刺竹。其西面一带迫临海滨,潮汐往来,难以种竹,应建大炮两座。设立敌台、城门、望楼等项。至府治西北一方,见有镇营驻札营盘。惟东南一处,并未设立。议于大东门内设立营盘一处,小南门边设立营盘一处,仍与各营盘一体因植刺竹。并南路之茄藤港等处,建炮台十座。府治西面一带炮台空隙处所,设立木栅,以资捍蔽(咨稿)。
海会寺,郡北关外五里,原伪郑别业。康熙二十九年,改为寺,近有僧。石峰壁间,多咏白菊句。张巡方有诗云:『歌罢蛮姬易梵腔,层楼烟际晚钟撞。吟诗赌奕人稀到,闲煞孤僧白菊窗』。
竹溪寺,径曲林深,溪山环拱,可称胜致。寺门榜曰:「小西天」,距郡二里许。
梦蝶园在郡小南门外,漳人李茂春遯迹来台,构茅亭以名,今为法华寺。
李氏园在郡小东门外,近先农坛。李某筑小亭曰「聚星」。绿畴四绕,青嶂当窗,台地官僚省耕,皆憩于此。
官制
巡视台湾监察御史满、汉各一员(康熙六十年设)。
提督学政(旧系台湾道兼摄;雍正五年,改归汉御史兼理)。
分巡台湾道一员(兼督船政;旧为台厦兵备道,兼理学政;康熙六十年,改为台厦道,雍正五年,学政归汉察院;雍正六年,改为台湾道)。
知府一员(总汇四县刑名、钱谷,兼支放兵饷,经理鹾政)。
台防同知一员(专司稽查鹿耳门海口,兼督台、凤、诸三县捕务)。
淡水同知一员(雍正元年添设,稽查北路,兼督彰化捕务;雍正九年,割大甲溪以北刑名钱谷归理)。
澎湖通判一员(稽查船只,管理钱榖,遇刑名事件,仍归台府审结;旧系巡检所辖,雍正五年改设)。
台湾县知县一员。
凤山县知县一员。
诸罗县知县一员。
彰化县知县一员(雍正元年新设)。
台湾府学教授一员,训导一员(雍正十一年添设)。
台湾县学教谕一员,训导一员(雍正十一年添设)。
译《赤嵌笔谈》说:『台北初步开发时,原来打算在永康里建城,后来没有实行。凤山县、诸罗县各自修筑土堡,郡治的居民也想仿照办理。郡治西南面临海,商议从南边的下林子、堑埕、鬼子山、春牛埔、上帝庙坑、中营埔、万寿亭、中楼子、北教场,一直修到北海尾,将南、北、东三面围筑堡墙,大约高一丈,底部宽一丈八尺,顶部宽一丈。每丈用土十四方,墙顶高三尺、宽一尺五寸,用土半方,共用土十四方半。每丈分八层,每层使用茅竿草四担,共三十二担。墙长一千七百八十丈,每丈约需银六两八钱有余,总计需要银一万二千二百四十六两有余。』雍正十一年,上谕说:『从前鄂弥达上奏条陈,台湾地方偏处海中,一向没有城池,应当修筑城墙和炮台,以作为保障。经大学士等议覆,命福建督抚妥善议定后具奏。现在据郝玉麟等上奏说,台湾修建城池,工程费用浩大。臣等反复思考,或许可以因地制宜,先在现定城基之外购置刺竹,栽种数层,等根深而相互盘结后,便可以用来防卫;再在刺竹围墙之内修建城墙,工程也容易兴建。朕看郝玉麟等所奏,不过是担心台湾濒临大海,土质疏松、沙土淤积,工程费用浩大,城墙工程难以完成,所以提出用刺竹作藩篱的建议;却不知道设置城墙是为了防御外来祸患,如果确实应当修建城池,即使费用贵重又有什么可吝惜的?而台湾的变乱,大多是从内部发生的,不同于防御外寇;不但城池可以不建,而且修建城池实际上还有不宜之处。台郡的门户叫鹿耳门,靠近府治,号称天然险要。港口只能容纳三只船,两旁都是巨石,石峰棱角像剑戟一样,船只航行稍有偏差,顷刻间就会沉没;里面设置炮台,可以凭借它固守,这种防御方法最为妥善。从前平定郑克塽、朱一贵时,都是趁着风潮,乘船驶入港口,水位高、港道平坦,众船迅速驶入,没有任何阻碍。大军一进入港口,立即夺取安平港的巨船,使贼军无路可逃,并招抚府城和市镇的百姓。南路、北路的商人一听说官军到来,便络绎不绝地捆载物资前来,彼此依靠以求自保。物资力量充足后,军队的士气也加倍。贼军进攻不能取胜,退后又没有可以固守的地方,于是像鸟兽一样四散逃跑,最终无处逃遁,所以十天左右就可以安定下来。假如贼众有城池可以凭据,收取府城、市镇的百姓和财物来巩固自己,那么大军即使进入,也攻打不下城池,只能坐守安平,长时间相持,战胜敌人就不容易了。总之,远隔重洋的地势与内地不同,这就是已经得到验证的明显事实,确实不能再议论另行修建城池了。若说在台湾修筑城池是为了防御台湾的外寇,那也不对。从前两次征讨台湾,都是先整顿军队,把船停泊在澎湖以南的南风澳,等待风潮便利,一年不过有一个时机,一次不过几天。如果盗贼突然发生,或者外番前来窥伺,船只停泊在澎湖,从傍晚出发,早晨就能捕获敌人。至于南路、北路,虽然可通行的地方很多,但是像南路的蛲港,北路的八掌溪、海丰港、鹿仔港、大甲、二林、三林、中港、竹堑、蓬山,都只有小船能够驶入;能够驶入大船的港口,不过是南路的打鼓、东港,北路的上淡水,其次是北路的笨港、咸水港。这些地方距离府治较远,即使有外寇,也不会从这里进攻。只要设置炮台,派遣汛兵,早晚巡视,自然足以用来控制和防御。如今郝玉麟等请求在现定城基之外栽种刺竹,借以作为藩篱,确实是因地制宜,很有益处。淡水等处的炮台,务必要修建,各属也都应当增修,不能吝惜费用、减少工程,以致修建得草率。具体应如何办理,着令郝玉麟、赵国麟妥善协商议定后具奏。钦此。』后来据该督郝玉麟等题请,获准如下:台湾府治从小北门起到南水门止,全部属于沙土,适合栽种刺竹。西面一带紧临海滨,潮汐来往,难以种竹,应修建大炮两座,并设置敌台、城门、望楼等设施。至于府治西北一带,已有镇营驻扎的营盘,只有东南一处尚未设置。议定在大东门内设置一处营盘,在小南门旁设置一处营盘,仍与各营盘一样栽种刺竹。南路的茄藤港等处,修建炮台十座。府治西面一带炮台之间的空隙处,设置木栅,以资防护(咨稿)。海会寺,在郡城北关外五里,原是伪郑的别业。康熙二十九年改建为寺,近来有僧人居住。石峰的石壁之间,有许多吟咏白菊的诗句。张巡方有诗说:『歌唱完后,蛮族歌姬改唱梵音;层楼笼罩在烟雾中,晚钟正在敲响。吟诗、赌博、下棋的人很少来到这里,清闲得只剩孤僧和白菊相对着窗户。』 竹溪寺,道路曲折,树林幽深,溪流和山峦环绕拱卫,可以称得上景致优美。寺门匾额题为「小西天」,距离郡城约二里。梦蝶园在郡城小南门外,漳人李茂春避居来到台湾,修建茅亭并以此命名,如今已改为法华寺。李氏园在郡城小东门外,靠近先农坛。李某修筑一座小亭,题名为「聚星」。四周环绕着绿色田野,青山正对窗户,台地的官僚巡视农事时,都在这里休息。官制 巡视台湾监察御史,满员、汉员各一人(康熙六十年设置)。提督学政一人(旧时由台湾道兼任;雍正五年改由汉御史兼理)。分巡台湾道一人(兼管督理船政;旧称台厦兵备道,兼理学政;康熙六十年改称台厦道,雍正五年学政归汉察院;雍正六年改称台湾道)。知府一人(总管四县的刑名、钱谷事务,兼负责发放军饷,办理盐政)。台防同知一人(专门负责查察鹿耳门海口,兼管台湾县、凤山县、诸罗县三县的捕务)。淡水同知一人(雍正元年增设,查察北路,兼管彰化县的捕务;雍正九年,将大甲溪以北的刑名、钱谷事务划归其管理)。澎湖通判一人(查察船只,管理钱谷;遇到刑名案件,仍归台湾府审理结案;旧时由巡检管辖,雍正五年改设)。台湾县知县一人。凤山县知县一人。诸罗县知县一人。彰化县知县一人(雍正元年新设)。台湾府学教授一人,训导一人(雍正十一年增设)。台湾县学教谕一人,训导一人(雍正十一年增设)。
凤山县学教谕一员,训导一员(雍正十一年添设)。
诸罗县学教谕一员,训导一员(雍正十一年添设)。
彰化县学教谕一员,训导一员(雍正十一年添设)。
府首领官经历一员(兼司狱务)。
台湾县县丞一员(雍正九年,分驻罗汉内门,稽查地方)。
凤山县县丞一员(雍正九年新设,分驻万丹,稽查地方)。
诸罗县县丞一员(雍正九年新设,分驻笨港,稽查地方,兼查船只)。
台湾县新港巡检一员(稽查地方,兼查大港口船只)。
凤山县淡水巡检一员(稽查地方,兼查东港船只)。
诸罗县佳里兴巡检一员(分驻咸水港,稽查地方,兼查船只)。
彰化县鹿子港巡检一员(雍正九年新设,稽查地方,兼查船只)。
彰化县猫雾捒巡检一员(雍正九年新设,稽查地方)。
淡水竹堑巡检一员(雍正九年新设,稽查地方,兼司狱务)。
淡水八里坌巡检一员(雍正九年新设,稽查地方)。
台湾县典史一员。
凤山县典史一员。
诸罗县典史一员。
彰化县典史一员(雍正元年新设)。(以上四员,俱随堂司捕狱事务)。
文职共三十六员。
营制
台湾镇标中、左、右三营:
挂印总兵官一员(驻札府治镇北坊;雍正十一年,议准照山陕沿边例,为挂印总兵,给方印);
中营中军游击一员(驻府治中路口),守备一员(中营署右),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九百一十名;
左营游击一员(驻府治北路口),守备一员(驻镇北坊),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九百三十名;
右营游击一员(驻府治南路口),守备一员(府治东门),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九百三十名。
台湾城守营左、右二军(雍正十一年添设):
参将一员(驻防府治北门内);
左军守备一员(驻防冈山),千总一员,把总二员,步战守兵五百名;
右军守备一员(驻防下茄冬),千总一员(驻防府治),把总二员,步战守兵五百名。
南路营:
参将一员(驻防凤山县),都司一员(驻防下淡水),守备一员(驻防营后),千总三员,把总六员,步战守兵一千五百名。
北路协标中、左、右三营(原止一营,雍正十一年分设):
副将一员(原系参将,驻札诸罗县;雍正十一年改设,驻札彰化县);
中军都司一员(驻札彰化);
左营守备一员(驻防诸罗县);
右营守备一员(驻防竹堑),千总六员,把总十二员,步战守兵二千四百名。
淡水营:
都司一员(驻防淡水港),千总一员(驻防淡水港),把总二员,步战守兵五百名。
安平水师协标中、左、右三营:
副将一员(驻札安平);
中营游击一员(驻防安平),守备一员(本营内),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八百五十名,战船十九只;
左营游击一员(驻防安平),守备一员(本营内),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八百名,战船十八只;
右营游击一员(驻防安平),守备一员(本营内),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八百五十名,战船十九只。
澎湖水师协标左、右二营:
副将一员(驻札澎湖);
左营游击一员(驻防妈宫澳),守备一员(本营署东),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一千名,战船十八只;
右营游击一员(驻防妈宫澳),守备一员(本营署东),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一千名,战船十八只。
武职共一百一十四员,步战守兵共一万二千六百七十名,战船九十二只。
条例
康熙三十年奉旨:台湾各官,自道员以下,教职以上,俱照广西、南宁等府例,将品级相当现任官员内拣选调补,三年俸满即升。
雍正七年议准:台湾道、府、同知、通判、知县到任一年,令该督抚于闽省内拣选贤能之员,到台协办,半年之后,回内地补用;政优者准加二级,称职者准加一级。
雍正八年奏准:嗣后调台各员,到任二年,该督抚另选贤能,赴台协办,半年之后,将旧员调回。
雍正十一年覆准:台湾道员,准其照协镇之例,三年报满;知府、同知、通判、知县,准其照参将等官之例,二年报满;协办人员,半年之后,令各员交代清楚,回至内地,该督抚照例察核,分别具题。如果实心办理,地方宁谧,俱准以应升之缺即用。其道、府应升之缺,给咨赴部引见,候旨升用。同知、通判、知县俱留于本省,遇有应升缺出,该督抚即行具题升补。
乾隆八年议准:嗣后台湾府、厅、县,准其照道员佐杂教职等官,一体三年期满,报明该督抚照例具题,分别升用,免其留台协办。
又议准:台湾训导三年报满,以县丞、府经历等官升用;如该员俸次应升学正、教谕,吏部截定俸次,该督抚挨次论俸升。
武职定例:总兵官三年俸满,请旨陛见;副将三年俸满,给咨引见;参将、游击、都司、守备,二年限满,咨部推转;千总、把总,三年限满,赴省候文推补。其兵丁,由内地三年按班抽换,不准就地推补。
译凤山县学教谕一人,训导一人(雍正十一年增设)。诸罗县学教谕一人,训导一人(雍正十一年增设)。彰化县学教谕一人,训导一人(雍正十一年增设)。府首领官经历一人(兼管监狱事务)。台湾县县丞一人(雍正九年分驻罗汉内门,查察地方)。凤山县县丞一人(雍正九年新设,分驻万丹,查察地方)。诸罗县县丞一人(雍正九年新设,分驻笨港,查察地方,兼查船只)。台湾县新港巡检一人(查察地方,兼查大港口的船只)。凤山县淡水巡检一人(查察地方,兼查东港的船只)。诸罗县佳里兴巡检一人(分驻咸水港,查察地方,兼查船只)。彰化县鹿子港巡检一人(雍正九年新设,查察地方,兼查船只)。彰化县猫雾捒巡检一人(雍正九年新设,查察地方)。淡水竹堑巡检一人(雍正九年新设,查察地方,兼管监狱事务)。淡水八里坌巡检一人(雍正九年新设,查察地方)。台湾县典史一人。凤山县典史一人。诸罗县典史一人。彰化县典史一人(雍正元年新设)。(以上四人,都随堂负责捕盗和审理狱讼事务)。文职共三十六人。营制 台湾镇标中、左、右三营:挂印总兵官一人(驻扎在府治镇北坊;雍正十一年议定,照山陕沿边的先例,改为挂印总兵,颁给方印);中营中军游击一人(驻在府治中路口),守备一人(驻中营署右侧),千总二人,把总四人,步战守兵九百一十名;左营游击一人(驻在府治北路口),守备一人(驻在镇北坊),千总二人,把总四人,步战守兵九百三十名;右营游击一人(驻在府治南路口),守备一人(驻在府治东门),千总二人,把总四人,步战守兵九百三十名。台湾城守营左、右二军(雍正十一年增设):参将一人(驻防府治北门内);左军守备一人(驻防冈山),千总一人,把总二人,步战守兵五百名;右军守备一人(驻防下茄冬),千总一人(驻防府治),把总二人,步战守兵五百名。南路营:参将一人(驻防凤山县),都司一人(驻防下淡水),守备一人(驻防营后),千总三人,把总六人,步战守兵一千五百名。北路协标中、左、右三营(原来只有一营,雍正十一年分设):副将一人(原为参将,驻扎诸罗县;雍正十一年改设,驻扎彰化县);中军都司一人(驻扎彰化);左营守备一人(驻防诸罗县);右营守备一人(驻防竹堑),千总六人,把总十二人,步战守兵二千四百名。淡水营:都司一员(驻防淡水港),千总一员(驻防淡水港),把总二员,步战守兵五百名。安平水师协标设中、左、右三营:副将一员(驻扎安平);中营设游击一员(驻防安平)、守备一员(驻本营内)、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八百五十名、战船十九只;左营设游击一员(驻防安平)、守备一员(驻本营内)、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八百名、战船十八只;右营设游击一员(驻防安平)、守备一员(驻本营内)、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八百五十名、战船十九只。澎湖水师协标设左、右二营:副将一员(驻扎澎湖);左营设游击一员(驻防妈宫澳)、守备一员(驻本营署东)、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一千名、战船十八只;右营设游击一员(驻防妈宫澳)、守备一员(驻本营署东)、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步战守兵一千名、战船十八只。武职共一百一十四员,步战守兵共一万二千六百七十名,战船九十二只。条例 康熙三十年奉旨:台湾各级官员,从道员以下、教职以上,都依照广西、南宁等府的成例,在品级相当的现任官员中选拔调补;任满三年俸期后立即升迁。雍正七年议准:台湾道、府、同知、通判、知县到任一年后,命该督抚在福建省内选拔贤能官员,到台湾协助办理事务;半年以后返回内地补任。政绩优良的准许加二级,称职的准许加一级。雍正八年奏准:今后调往台湾的各员,到任满二年后,由该督抚另行选拔贤能官员赴台湾协助办理;半年以后,将原任官员调回。雍正十一年复议批准:台湾道员准照协镇的成例,三年报满;知府、同知、通判、知县准照参将等官的成例,二年报满。协办人员任职半年以后,命各员把事务交代清楚,返回内地;该督抚照例考察核实,分别具奏。如果确实尽心办理,地方安宁,都准许按照应升的职位立即任用。道、府官员应升的职位,要发给咨文赴部引见,等待皇帝诏旨升用。同知、通判、知县都留在本省,遇到应升职位出缺,该督抚立即具奏升补。乾隆八年议准:今后台湾府、厅、县官员,准照道员、佐杂、教职等官的成例,一律任满三年,报明该督抚,由该督抚照例具奏,分别升用,免除留在台湾协办的规定。又议准:台湾训导任满三年报满后,升任县丞、府经历等官;如果该员按俸禄资历本应升任学正、教谕,则由吏部核定其俸次,该督抚依次按照俸次升迁。武职的定例是:总兵官俸满三年,请旨入朝觐见;副将俸满三年,发给咨文引见;参将、游击、都司、守备任期满二年,发咨文送部推升转任;千总、把总任期满三年,赴省等待文书推补。士兵则由内地每三年按班次抽调更换,不准在当地推补。
康熙六十年议准:嗣后文武大小官员,不许带眷往台。雍正十二年,总督郝玉麟奏准,调台官员,年逾四十无子者,准其挈眷过台。
武备
雍正十一年,总督郝玉麟奏准:台属民壮,俱系无赖流寓之人,每多滋事,扰害良民。除原拨澎湖通判、台湾府经历、台凤诸彰四县典史民壮共四十四名照旧存留供役外,其道、府、同知、知县共民壮三百五十六名,悉行革退,编入保甲,将原给器械追缴贮官。即于镇标营兵内酌量拨给道员二十四名、知府二十名、台同知十五名、淡同知二十四名、台凤诸彰四县各二十名,以资护卫巡查。
图书编云:『澎湖远在海外,内澳可容千艘,周遭平山为障,止一隘口,进不得方舟;令贼得先据,所谓一夫守险、千人不能过者也。矧山水多礁,风信不常,吾之战舰难久泊矣,而曰可以攻者否也。往民居恃险为不轨,乃徙而虚其地;今不可以民实之明矣。若分兵以守,则兵分为弱,远输为贫;且绝岛孤悬,混茫万顷,脱输不足而援后时,是委军以予敌也,而日可以守者否也。亦尝测其水势,沉舟则不尽其深,输石则难扞其急,而曰可以塞者亦非也。惟峻接济之防,而敷陈整旅以需其至,则贼既失其所恃。讵能为久顿谋哉』?
东宁政事集云:『南路自大冈山以下,至下淡水琅峤社,北路自木冈山以上,至上淡水鸡笼城,其间如凤山、傀儡山、诸罗山、半线山,皆扼野番之冲,为陆汛所必防;如下淡水、硫磺溪、大线头、鹿子港,皆当入海之道,为水汛所必守。至鸡笼、淡水,乃台湾极北之岛,突处海中,毗连番社。后垄一港,与南日对峙,即兴化港口也。后垄而上一百二十里为竹堑社,对海坛镇;竹堑而上一百五十里为南嵌社,对峙关潼,即福州闽安港口。自南嵌至上淡水七十里,对北胶;淡水至鸡笼三百里,对沙埕、烽火门,皆浙江省界也。大洋之外,红夷出入之路,而又远隔郡城,港道四达,往来一帆直上;伪郑设重兵于彼,虽曰远御红夷,实恐我师从福兴分出以袭其后也。鸡笼至闽安,不过七八更水程,若闽安、兴化等港,听商人往来贸易,非止利源通裕,万一意外之警,则厦门,澎湖之师以应其前,福泉、兴化之船以应其后,首尾呼应,缓急可恃』。
理台末议云:『台湾在福建之东南,地隔重洋,形势延袤可至者,凡千六、七百里。外此则生番所居,与熟番阻绝,远望皆大山迭嶂,莫知纪极,可以置而不议。府治南北,千有余里,越港即水师安平镇;又有七鲲身,沙线潮平,可通安平港内,为水师战艘、商民舟楫止宿之地。港名鹿耳门,出入仅容三舟,左右皆沙石浅淤焉。此台湾之内门户也。衡渡至澎湖,岛屿错落,有名号者三十六岛。澎湖沟底,皆大石参错,凡港泊有南风、北风二者殊澳。此台湾之外门户也。然台湾之可通大舟者,尚有南路之打鼓及东港,北路之上淡水,凡三处,而惟上淡水可容多船,港门为正也。其可通小船者,尚有南路之蛲港,北路之咸水港及八掌港、笨港、海丰港、鹿子港、大甲西、二林、三林、中港、竹堑、蓬山,凡十二处;而笨港并有小港可通鹿耳门内,即名马沙沟是也。总之,台湾三路俱可登岸,而惟鹿耳门为用武必争之地者,以入港即可以夺安平而抗府治也。夺安平则舟楫皆在港内,所以断其出海之路;抗府治则足以号令南北二路,而绝依附之门。故一入鹿耳门而台湾之全势举矣。或云,鹿耳门为天险门户,而又上设炮台,防亦密矣;万一攻之不入,兵法有攻坚,而瑕者亦坚,其谓之何?不知由北路之上淡水进兵,所谓行师如过于衽席之上者,谋非不臧也;而不知由北路进兵,则其势主缓,则必以众而临寡,以强而并弱;由鹿耳门而进兵,则其势主捷,捷则有以反主客之形,成控制之师;而且安平不据,澎湖尚孤,彼贼徒者急而扬帆,不无他虞也。是故觇台湾之形势,而必讲明于得入鹿耳门之要为最急』。
台湾水陆制兵盈万,费綦重矣。乃澎湖、安平之兵居其半,水师汛重,不容以核减;台湾之兵居其半,陆路汛广,又不得不议增。然有可节省之道、至便之术,亦持筹者所必讲也。台湾原有官庄,即可为屯田,其佃即可为屯兵,不过加以训练,明其节制,或仿古者耕七调三,或立在要地屯守,寓兵于农之中,非特兵无跋涉、岁免度支已也。历观名臣奏议,所用守边之众,多取土著,以土著宜于水土,明于地势,而又欲自保其身家,则守御必周。且闻名将用兵,有取农人,号为生力兵,则以性质椎鲁,手足强健,虽风雨奔驰,可无倦乏耳。今议旧设制兵,仍用内地更代,增设之兵,就台另立屯田,可以相资,则兵力愈强而巡防弥周矣』(同上)。
译康熙六十年议准:今后文武大小官员,不许携带家眷前往台湾。雍正十二年,总督郝玉麟奏准:调往台湾的官员,年过四十而没有儿子的,准许携带家眷渡海。武备 雍正十一年,总督郝玉麟奏准:台湾所属各地的民壮,都是些无赖的流寓之人,常常滋事,扰害良民。除原拨给澎湖通判、台湾府经历以及台、凤、诸、彰四县典史的民壮共四十四名照旧留用服役外,道、府、同知、知县所属民壮三百五十六名全部裁撤,编入保甲,并追缴原先发给他们的器械,收入官府储藏。随即从镇标营兵中酌量拨给:道员二十四名、知府二十名、台同知十五名、淡同知二十四名,台、凤、诸、彰四县各二十名,用来护卫和巡查。《图书编》说:‘澎湖远在海外,内澳可以容纳千艘船,四周以平山作为屏障,只有一个隘口,连方形大船也不能驶入;如果让敌人先占据这里,正所谓一人守住险要之处,千人也不能通过。何况那里山水间礁石很多,风向没有定时,我们的战舰难以长久停泊,却说可以进攻吗?过去当地百姓倚仗险要地势而图谋不轨,于是迁徙他们,空置其地;如今不能再让百姓充实那里,这是明摆着的。若分兵驻守,兵力分散就会变弱,远途运输又会造成贫困;而且孤岛悬在海外,四周茫茫无际,一旦运输供应不足而援兵又来晚了,就是把军队交给敌人,难道说可以守吗?也曾测量那里的水势,沉入船只还不能测尽深度,投石又难以阻挡水流急势,却说可以堵塞,也是不可行的。只有加强接济供给的防备,整顿军队,等待敌人到来,那么敌人既然失去了所凭借的险要,哪里还能谋求长期停留呢?’ 《东宁政事集》说:‘南路从大冈山以下直到下淡水琅峤社,北路从木冈山以上直到上淡水鸡笼城,其间如凤山、傀儡山、诸罗山、半线山,都是扼守野番要道的地方,是陆路汛防必须防守之处;如下淡水、硫磺溪、大线头、鹿子港,都是通往海边的道路,是水路汛防必须守卫之处。至于鸡笼、淡水,是台湾最北面的岛屿,突出在海中,与番社相连。后垄有一处港口,与南日相对,正是兴化的港口。由后垄向上一百二十里是竹堑社,与海坛镇相对;由竹堑向上一百五十里是南嵌社,与关潼相对,那里就是福州闽安港口。从南嵌到上淡水七十里,与北胶相对;从淡水到鸡笼三百里,与沙埕、烽火门相对,这些都属于浙江省边界。大洋之外,是红夷出入的道路;这里又远离郡城,港道四通八达,船只往来一帆直上。伪郑在那里设置重兵,虽然说是为了远距离防御红夷,实际上是担心我军从福、兴分兵出击,袭击他的后方。鸡笼到闽安不过七八更的水程。如果允许闽安、兴化等港口听任商人往来贸易,不仅可以使财源畅通;万一发生意外警报,厦门、澎湖的军队可以应援前方,福州、泉州、兴化的船只可以应援后方,首尾呼应,缓急都有依靠。’ 《理台末议》说:‘台湾在福建东南方,与福建隔着重重海洋,地势绵延广大,能够到达的地方总共约有千六、七百里。再往外就是生番居住的地方,与熟番隔绝;远远望去都是重叠的大山,不知边际,可以暂且搁置不议。府治南北有一千多里,越过港口就是水师安平镇;又有七鲲身,沙线平坦,潮水平缓,可以通入安平港内,是水师战船、商民船只停泊住宿的地方。港口名叫鹿耳门,出入仅容三艘船,左右都是沙石浅滩淤积之处。这是台湾内部的门户。横渡到澎湖,岛屿错落,有名称的共有三十六岛。澎湖沟底全是交错的大石,凡是港口停泊处,有南风澳、北风澳两种不同的港湾。这是台湾外部的门户。然而台湾可以通行大船的地方,还有南路的打鼓、东港,北路的上淡水,共三处;其中只有上淡水能够容纳多艘船,港门是正面入口。可以通行小船的地方,还有南路的蛲港,北路的咸水港以及八掌港、笨港、海丰港、鹿子港、大甲西、二林、三林、中港、竹堑、蓬山,共十二处;其中笨港还有小港可以通入鹿耳门内,这个小港名叫马沙沟。’ 总而言之,台湾三路都可以登陆,但只有鹿耳门是用兵时必须争夺的地方,因为进入港口后就可以夺取安平,进而对抗府治。夺取安平,船只就都在港内,可以切断敌人出海的道路;对抗府治,就足以号令南北两路,断绝敌人依附外援的门户。所以一旦进入鹿耳门,台湾全局的形势就掌握了。有人说,鹿耳门是天然险要的门户,而且上面还设置了炮台,防守十分严密;万一攻不进去,兵法虽有攻坚之说,但有缺陷的地方也可能坚固,那该怎么办?却不知道从北路的上淡水进兵,正如所说的行军好像走在席面上一样顺利,这个谋划并非不好;但不知道从北路进兵,形势上必然偏于迟缓,就会形成以众临寡、以强并弱;从鹿耳门进兵,形势上则偏于迅速,迅速就能改变主客形势,形成能够控制局面的军队;而且安平尚未占据,澎湖仍然孤立,敌人如果仓促扬帆逃走,也难免会发生其他忧患。因此,观察台湾的形势,最紧要的就是必须讲明如何进入鹿耳门。’ 台湾水陆编制的军队超过一万人,军费已经非常沉重。可是澎湖、安平的军队占了一半,水师汛防任务繁重,不能核减;台湾本地的军队占另一半,陆路汛防范围广,也不得不考虑增兵。不过,仍有可以节省费用的方法和极为便利的办法,这也是筹划军务的人必须认真研究的。台湾原有官庄,可以用来实行屯田;其中的佃户也可以充作屯兵,只需加以训练,明确其统属和节制。或者仿照古制,耕作七成、调任三成;或者在要地设置屯守,把驻兵寓于农民之中。这样不只是士兵不用跋涉、每年可以免除运输军饷的费用而已。历来考察名臣的奏议,守边所用的军队,多取自当地土著,因为土著适应当地水土,熟悉地势,而且又想保护自己的家产,所以守御一定周密。又听说名将用兵,有时征用农民,称为生力兵,这是因为农民性情质朴,手脚强健,即使在风雨中奔驰,也不会疲倦困乏。如今议定原来设置的编制军仍由内地轮换,新增军队则在台湾另行建立屯田,使二者互相补益,这样军力会更强,巡防也会更加周密。’(以上同出一书)
『陆师重马力,水师重舟力。战阵之时,务争上风。而运转不灵,不能占居上风;压持不重,或反退居下风。此虽人力,全在良舟。然匠人为舟,固守绳尺,及驾中流,而快利迟钝之用乃见。同时发棹,而前后入港之日顿殊者何也?盖木之本质不类(如盐木为柁,遇波涛乃不摇动,余则否),轻重亦异(木老则坚而重,否则轻),必得良材轻重配合,如人一身筋骨相配,然后善于运动也。故水师必讲于造舟者,此其一也。水师之湾泊,犹陆师之安营。凡水师不能于外洋觅战,皆于近港交锋,所以湾泊之处,即是战争之场。我舟先至,利在居要以争上风。然风信难凭,透发之后,往往转变,先要泊稳。倘一澳中有南风澳、北风澳不同,则宁泊南风澳以待。此又老将之持重,不可执一而论也。故水师必明于湾泊者,此其一也。水师之入港,犹陆师之克城。凡港门为贼所守,而险隘尤为贼所持。兵法有挟制其险、而攻其虚之说,以险处多虚,故险可制而虚可攻耳。故水师必详于入港者,此其一也。此水师之大概也。而其要在机:曰扼要,曰伺隙,曰察变,曰虚中四者。夫扼要则握其权矣,伺隙则分其力矣,察变则夺其守矣,虚中则避其害矣。此所以能于衽席之上以过吾师,克期取敌无疑也。要而言之,师之用在舟,舟之用在水,水之用在风。舟与师相习,风与水相遭,其用在于变而通之以尽利,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同上)。
船政
台海使槎录云:『台澎各标营船,初俱分派通省内地厅员修造。康熙三十四年,改归内地州县。其尚可修整而不堪驾驶者,内地之员办用工料,赴台兴修。迨按粮议派,台属三县亦分修数只,此非偏庇台属,以内地各厂,员多力分,工料俱便,不烦运载,可以克期报竣。后定在近道府监修,统计闽省船只,匀派通省道府。乃将台澎九十八船内,派台湾道、府各十八只,余俱派入内地。既而仍归内地修造,惟未至朽烂而不堪驾驶者,留台修补。至康熙四十四、五年间,仍俱改归台属,而派府船数倍于道,令其与福州府分修。议于部价津贴运费外,每船捐贴百五十金,续交盐粮厅代修其半,道镇协营厅县共襄厥事。迨后专责知府,并将道船亦归于府。雍正三年,两江总督查弼纳题准设立总厂于通达江湖之所,百货聚集,鸠工办料,均属省便。每年派道员监督领银修造,再派副将或参将一员公同监视,务节浮费,均归实用。部价不敷银两,历来州县协贴,仍应如旧。复经总督满保会题,将台澎战船九十八只,于台湾设厂,委令台道台协监督修造。于是各船尽归台厂,而道协之责任重矣』。
条例
购造海船,先赴各该县报明,验量梁头长短广深,填明印烙,取澳里族邻行保结状,给照听其出洋贸易。
商船自厦来台,由泉防厅给印单,开载舵工水手年貌,并所载货物,于厦之大嶝门,会同武汛照单验放。其自台回厦,由台防厅查明舵水年貌及货物数目,给印单,于台之鹿耳门,会同武汛点验出口。台厦两厅,各于船只入口时查验。进港如有夹带等弊,即行查究。其印单彼此移销,如有未到及印单久不移销,移行查究。
商船自台往厦,每船止许带食米六十石,以防偷越,如敢违例多带米谷,严加究处。
淡水旧设社船四只,举淡水庄民殷实者详明取结,赴漳泉造船给照,在厦贩买布帛烟茶器具等货,来淡发卖。即在淡买米粟回棹,接济漳泉民食。雍正元年,增设社船六只。乾隆八年,定社船十只,每年九月至十二月来淡一次,回棹带米出口,余月赴鹿耳门贸易。九年,定台道军工所办大料社船,配运赴厦,再配商船来台交厂。自九月至十二月止,不限次数,听其往淡。
商船拨运内地兵米,及采买平粜米榖,大船配载三百石,次大二百五十石,大中二百石,次中一百五十石,下中一百石,小商船免配。每石脚价银六分六厘零。遇起运之时,当堂拈阄值何处。如福州府属及南澳等处,交卸给免单二张;兴、泉、漳等属,交卸给免单一张。俟该船下次入口,将免单呈缴,免其配运。
海洋禁止偷渡。如客头包揽偷载,为首者发边卫充军,为从者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澳甲、地保及船户、舵工知而不举,亦照为从例,均不准折赎。偷渡之人杖八十,递回原籍。乾隆元年,王水提郡奏准:偷渡船户,照为首客头例发边卫充军,所得赃银照追入官。该地方官弁踈从偷渡人数至十名以上者,专管官罚俸一年,兵役各责二十;至踈纵偷渡人数至数十名者,专管官降一级,兵役各责三十。
田赋
台地田园,十分曰一甲。每甲东西南北四至各二十五戈。每戈长一丈二尺五寸。其丘塅之方圆曲直宽狭不等,则计尺寸折算。雍正九年,定凡七年以后新垦田园,援照同安下沙则例,化甲为亩,每甲折内地弓步计一十一亩三分零。
译‘陆军看重马力,水师看重船力。交战时,务必要争夺上风。船只运转不灵,就不能占据上风;船体压持不稳重,有时反而会退到下风。这虽然取决于人的力量,但关键全在船只是否良好。然而工匠造船,本来严格遵守绳墨尺度,等到船驶入江海中央,船行迅疾还是迟钝的性能才会显现。同一时间开船,前后进入港口的日期却相差很大,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木材的本质不同(例如用盐木做舵,遇到波涛就不会摇动,其他木材则不能这样),轻重也不同(木材老了就坚硬而沉重,不老的就轻),必须得到优良木材并使轻重相互配合,就像人的筋骨相互配合一样,然后才能善于运动。所以水师必须重视造船,这是第一点。水师停泊船只,就像陆军安营一样。凡是水师不能在外洋寻找敌人交战的,都在靠近港口的地方交锋,所以停泊的地方就是战场。我方船只先到,优势在于占据要地以争夺上风。但风向难以凭信,船只驶出后,往往会发生转变,所以首先要停泊稳固。如果一个港湾中有南风澳、北风澳之分,那么宁可停泊在南风澳等待。这又是老将持重的做法,不能拘泥于一种情况来判断。所以水师必须明白停泊港湾的方法,这是第一点。’ 水师进入港口,就像陆军攻克城池。凡是港口入口被敌人防守,险要狭窄之处更是敌人重点控制的地方。兵法有利用险要牵制敌人、进攻其空虚之处的说法,这是因为险要处往往空虚,所以可以牵制险要、进攻空虚。因此水师必须详细了解进入港口的方法,这是第一点。这就是水师的大概情形。而水师的关键在于随机应变:一是扼守要害,二是伺机寻找空隙,三是察知形势变化,四是保持内部空虚。扼守要害,就掌握了主动权;伺察空隙,就能分散敌人的力量;察知变化,就能夺取敌人的防守优势;保持内部空虚,就能避开祸害。这就是能够像在席面上行走一样顺利通过,使军队按期取胜、消灭敌人而毫无疑问的原因。简要说来,军队的作用在于船,船的作用在于水,水的作用在于风。船与军队相互熟习,风与水彼此配合,能否发挥作用在于随机变化、通达运用,以充分获得利益;能否做到神妙明察,则在于用兵之人。’(以上同出一书) 船政 《台海使槎录》说:‘台湾、澎湖各标营的船只,起初都分别派给全省内地各厅的官员修造。康熙三十四年,改为归内地州县办理。那些还可以修整但不能驾驶的船只,由内地官员筹办工料,赴台湾兴修。等到按照粮额议定分派时,台湾所属三县也分担修造若干只。这不是偏袒台湾所属地区,而是因为内地各厂官员多、力量分散,工料都方便,不必烦劳运输,可以按期完工报验。后来规定在靠近道、府的地方进行监修,统计福建省船只数量,平均分派给全省道、府。于是台湾、澎湖九十八只船中,分派台湾道、府各十八只,其余全部分派给内地。不久又仍归内地修造,只有尚未腐朽但不能驾驶的船只,留在台湾修补。到康熙四十四、五年间,又全部改归台湾所属地区办理;但分派给府的船数多于分派给道的船数,命台湾府与福州府分担修造。议定在部定价格补贴运费之外,每船捐贴一百五十金,续交盐粮厅代修其中一半,道、镇、协、营、厅、县共同办理此事。后来专门责成知府,并将道的船只也归府办理。雍正三年,两江总督查弼纳奏请批准,在通达江湖、货物聚集的地方设立总厂,召集工匠、办理材料,都便利于全省。’ 每年派道员监督领取银两修造,再派副将或参将一员共同监督,务必节省浮费,全部用于实际修造。部定价格不足的银两,历来由州县协助贴补,仍应照旧办理。后来总督满保会同上奏,将台湾、澎湖战船九十八只在台湾设厂,委任台湾道、台湾协监督修造。于是各船全都归台湾船厂办理,道、协二员的责任也就加重了。’ 条例 购买、建造海船,必须先到所属各县申报,查验并量明梁头的长短、宽窄、深浅,填明印记和烙印,取得澳长、里长、族长、邻长的联名保结状,发给凭照,准许出海贸易。商船从厦门来台湾,由泉防厅发给印单,开列舵工、水手的年龄和相貌,以及所装载的货物;到厦门的大嶝门时,会同武汛依照印单查验放行。商船从台湾返回厦门时,由台湾防厅查明舵工、水手的年龄相貌及货物数目,发给印单;在台湾鹿耳门,会同武汛查点验放出港。台湾、厦门两厅各自在船只入港时查验。入港时如果有夹带等弊端,立即查究。两地的印单要彼此注销;如果船只未到,或者印单长久没有注销,就移文查究。商船从台湾前往厦门,每船只准携带食米六十石,以防止偷越;如果敢于违反规定多带米谷,严加查处。淡水旧时设置社船四只,选择淡水庄中富实的居民,详细申报并取得保结,前往漳州、泉州造船并领取凭照,在厦门贩买布帛、烟、茶、器具等货物,运到淡水销售;又在淡水购买米粟,装船返回,以接济漳州、泉州百姓的粮食。雍正元年,增设社船六只。乾隆八年,规定社船十只,每年九月至十二月到淡水一次,返航时带米出港,其余月份赴鹿耳门贸易。乾隆九年,规定台湾道军工所承办的大料社船,装配货物运往厦门,再由商船装运来台湾交给船厂。从九月至十二月止,不限制次数,听任其前往淡水。商船承担运输内地军粮以及采买平粜米谷的任务时,大船配载三百石,次大船二百五十石,大中船二百石,次中船一百五十石,下中船一百石,小商船免于配运。每石脚价银六分六厘零。遇到起运时,当堂抽签决定运往何处。如果是福州府所属地区及南澳等处,交卸时发给免单二张;兴化、泉州、漳州等所属地区,交卸时发给免单一张。等该船下次入港时,将免单呈缴,即免除其配运。海上禁止偷渡。如果客头包揽偷载,首犯发往边卫充军,从犯减一等,处杖一百、徒刑三年。澳甲、地保以及船户、舵工明知而不举报的,也照从犯例处罚,均不准折赎。偷渡者处杖八十,递解回原籍。乾隆元年,王水提郡奏准:偷渡船户照首犯客头的成例发往边卫充军,所得赃银追缴入官。地方官员和差役疏忽放任偷渡人数达到十名以上的,专管官罚俸一年,兵役各责打二十;疏忽放任偷渡人数达到数十名的,专管官降一级,兵役各责打三十。田赋 台湾的田地,每十分称为一甲。每甲东西南北四面的界限各为二十五戈。每戈长一丈二尺五寸。田地丘块的方圆、曲直、宽窄不一,就按尺寸折算。雍正九年规定,凡是七年以后新开垦的田地,援照同安下沙的条例,把甲改折为亩;每甲按内地弓步折算为一十一亩三分零。
台、凤、诸、彰四县及淡水厅征粟,惟澎湖厅地种征银。旧额通台赋役规则:上则田每甲征粟八石八斗,园每甲征粟五石;中则田每甲征粟七石四斗,园每甲征粟四石;下则田每甲征粟五石五斗,园每甲征粟二石四斗。
诸罗杂志云:『台湾田赋,自红毛至台,就中土遗民令之耕田输租,以受种十亩之地名为一甲,分别上中下则征粟;其坡塘堤圳修筑之费,耕牛农具耔种,皆红夷资给,故名曰「王田」。及伪郑攻取其地,向之王田,皆为官田,耕田之人皆为官佃,输租之法,一如其旧。伪郑宗党及文武伪官与士庶之有力者,招佃耕垦,自收其租,而纳课于官,名曰「私田」。所用官斗,较中土仓斛每斗仅八升。其余镇营之兵,就所驻之地,自耕自给,名曰「营盘」。及归命后,官、私田园,悉为民业,酌减旧额,按则匀征。既以伪产归之于民,而复减其额以便输将,诚圣朝宽大之恩也』。
台湾志略云:『雍正九年,定自七年开垦及自首升科者改照同安则例,化一甲为十一亩三分零,计亩征银,仍代纳以粟。上田每亩征银八分五厘三毫四丝(以银三钱六分折粟一石),米六合九抄五撮(一米纳二粟),合计每甲输粟二石七斗四升有奇。中田每亩征银六分五厘八毫八丝四忽,米三合八抄七撮,合计每甲输粟二石八升有奇。下田每亩征银五分七厘五毫五丝(不征秋米),合计每甲输粟一石七斗五升有奇。上园照中田,中园照下田,下园每亩征银五分六厘一毫八丝(不征秋米),合计每甲输粟一石七斗一升有奇,照下田少差。新则较轻,旧则不啻数倍。统计通府岁征正供额粟一十七万零十二石一斗二升零。每粟一石,征耗粟一斗,折纳银五分。其正供额粟,支纳全台十五营兵米四万四千八百五十一石八斗,折粟八万九千七百三十石六斗。又例运福、兴、泉、漳四府平粜。乾隆六年奏准改运粟七万零二百八十七石零二升,班兵眷米粟二万二千二百六十石,金厦兵米粟二万三千九百五十二石。又例运督标兵米折粟一万五千五百七十石。计全台征收粟数,尚不敷起运粟五万一千七百八十七石五斗,每年将运粜四府粟价发台,每石价银四钱五分,分给四县并淡防厅籴补足额。其耗粟所折之银,与人丁饷税、官庄各耗羡暨并封戥头,皆解充各衙门养廉及津贴船工公费。以上六项银粟,惟综核现在之数,并统计两厅四县之额,至或多或寡,各属之因地制宜,有定规焉』。
户丁(民丁共一万八千八百二十七,番丁共六千八百三十八)
康熙二十三年题准:台湾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六厘。五十二年恩诏:以五十年丁册定为常额,滋生人丁永不加赋。
乾隆元年上谕:『朕爱养元元,凡内地百姓与海外番民,皆一视同仁,轻徭薄赋,使之各得其所。闻福建台湾丁银一项,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再加火耗,则至五钱有零矣。查内地每丁征银一钱至二钱、三钱不等,而台湾加倍有余,民间未免竭蹶。着将台湾四县丁银,悉照内地之例,酌中减则,每丁征银二钱,以纾民力。从乾隆元年为始,永着为例』。
乾隆二年上谕:『闻台地番黎大小计九十六社,有每年输纳之项,名曰「番饷」,按丁征收,有多至二两、一两有余及五、六钱不等者。朕思民番皆吾赤子,原无歧视,所输番饷,即百姓之丁银也,着照民丁之例,每丁征银二钱,其余悉行裁减。该督抚可转饬地方官出示晓谕,实力奉行,务令番民均沾实惠。又闻澎湖粮厅、淡防厅均有额编人丁,每丁征银四钱有零,从前未曾裁减,亦着照台湾四县之例行』。
盐课
台湾府盐埕二千七百四十四格,诸、彰、淡、澎均无。盐埕俱在台、凤二县,共征银二千四百三十六两一钱四分三厘零。
译台、凤、诸、彰四县以及淡水厅征收粮食,只有澎湖厅的土地按种地征收银两。按照旧有的《通台赋役规则》:上等田每甲征粮八石八斗,上等园每甲征粮五石;中等田每甲征粮七石四斗,中等园每甲征粮四石;下等田每甲征粮五石五斗,下等园每甲征粮二石四斗。《诸罗杂志》说:‘台湾的田赋,从红毛人到台湾以后,就让当地遗民耕田交租;把领受种植的十亩土地称为一甲,分别按上、中、下三等征收粮食。修筑坡塘堤圳的费用,以及耕牛、农具、种子,都由红夷供给,所以称为“王田”。等到伪郑攻取台湾后,原来的王田全都变成官田,耕田的人全都成为官府的佃户,交租办法完全照旧。伪郑的宗族党羽、文武伪官以及士人平民中有财力的人,招募佃户开垦耕种,自己收取田租,再向官府缴纳课税,称为“私田”。所使用的官斗,比内地的仓斛每斗只有八升。其余镇营的士兵,就在驻扎之地自行耕种、自给粮食,称为“营盘”。归顺以后,官田、私田和园地全都归百姓所有,酌情减免旧额,按等级平均征收。既把伪郑的产业归还百姓,又减轻赋额以便输纳,确实是圣朝宽厚广大的恩德。’ 《台湾志略》说:‘雍正九年规定,从七年开垦以及自首升科的土地,改照同安的条例,把一甲折为十一亩三分零,按亩征收银两,仍折合以粮食代纳。上等田每亩征银八分五厘三毫四丝(按银三钱六分折合粮一石),征米六合九抄五撮(一份米折纳两份粮),合计每甲交粮二石七斗四升有余。中等田每亩征银六分五厘八毫八丝四忽,征米三合八抄七撮,合计每甲交粮二石八升有余。下等田每亩征银五分七厘五毫五丝(不征秋米),合计每甲交粮一石七斗五升有余。上等园按中等田征收,中等园按下等田征收;下等园每亩征银五分六厘一毫八丝(不征秋米),合计每甲交粮一石七斗一升有余,比下等田略少。新定的税则较轻,旧税则多达数倍。统计全府每年征收正供粮一十七万零十二石一斗二升零。每粮一石征耗粮一斗,折纳银五分。这些正供粮中,拨付全台十五营的兵米四万四千八百五十一石,折合粮八万九千七百三十石六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斗〕 又按旧例运往福、兴、泉、漳四府平价出售粮食。乾隆六年上奏批准,改为运粮七万零二百八十七石零二升,班兵及其家属的米粮二万二千二百六十石,金厦兵米二万三千九百五十二石。又按旧例运送督标兵米,折合粮一万五千五百七十石。计算全台征收的粮数,仍不足起运粮五万一千七百八十七石五斗。每年把运往四府平粜粮食的价银发给台湾,每石粮价银四钱五分,分给四县及淡防厅买粮,以补足定额。耗粮折成的银,以及人丁饷税、官庄各项耗羡和合并封戥头等银,都解送用作各衙门官员的养廉银以及船工津贴和公费。以上六项银粮,只综合核算现有的数目,并统计两厅四县的定额;至于或多或少,各属因地制宜,另有一定的规章。’ 户丁(民丁共一万八千八百二十七,番丁共六千八百三十八)。康熙二十三年上奏批准:台湾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六厘。康熙五十二年的恩诏规定:以康熙五十年的丁册数定为常额,新增加的人丁永远不再加赋。乾隆元年上谕:‘朕爱护养育天下百姓,凡是内地百姓和海外番民,都一视同仁,减轻徭役和赋税,使他们各得其所。听说福建台湾丁银一项,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再加上火耗,就达到五钱有余了。查内地每丁征银一钱至二钱、三钱不等,而台湾超过内地一倍有余,民间未免困顿。着令台湾四县的丁银全部照内地的条例,酌情取中减免税则,每丁征银二钱,以舒缓民力。从乾隆元年开始,永远定为条例。’ 乾隆二年上谕:‘听说台湾番黎大小共有九十六社,每年都有一项输纳,名叫“番饷”,按人丁征收,有的多至二两、一两有余,也有五、六钱不等。朕想到汉民和番民都是我的百姓,本来没有区别;所交的番饷,就是百姓的丁银。着令照民丁的条例,每丁征银二钱,其余全部裁减。该督抚可转告地方官张榜晓谕,切实奉行,务必使番民都得到实际的恩惠。又听说澎湖粮厅、淡防厅都有额定编制的人丁,每丁征银四钱有余,从前没有裁减,也着令照台湾四县的条例执行。’ 盐课。台湾府有盐埕二千七百四十四格,诸、彰、淡、澎都没有盐埕。盐埕全在台、凤二县,共征银二千四百三十六两一钱四分三厘零。
台湾志略云:『台地自入版图之后,盐皆居于民晒、民卖,其盐埕饷银,由台、凤两邑分征批解。缘民晒、民卖,价每不平,雍正四年四月内归府管理。其盐场分设四处。洲南、洲北二场,坐落台邑武定里;濑南一场,坐落凤邑大竹桥庄;濑北一场,原坐落凤邑新昌里,今割归台邑管辖。四场晒丁计三百三十五名。洲南场设巡丁八名,洲北场设巡丁十名,濑南场设巡丁四名,濑北场设巡丁六名,昼夜巡逻。每场设管事一人,派家丁一人专司稽查,以防透漏。夏秋雨水,盐埕泥泞,不能晒盐,惟春冬二季,天气晴爽,方可收晒。四场盐埕共二千七百四十四格,每埕所出之盐,尽数用制斛盘量收仓,每月照数给价,晒丁收领。洲南、洲北、濑北三场,每交盐一石,给定价番广银一钱二分;濑南一场所出之盐,粒碎色黑,逊于他场,每交盐一石,给定价番银一钱。计四场收入仓盐,每年约九万、十万、十一万不等。府治内设盐馆一处,听各县贩户、庄民赴馆缴课领单。每盐一石,定课价番广银三钱,脚费银三分。执单赴场支盐,各处运卖。每年约销八、九万石不等。所卖盐银,除每月支发盐本及各场馆办事人役工食外,余悉存贮府库,按月造册申报』。
水陆饷
正供之外,又有水陆饷。水则有港潭、鱼塭、采捕船、网、罟、縺、■〈罒上令下〉、■〈纟衮〉、蚝箔、罾、沪、乌鱼旗等名,陆则有瓦厝、茅厝、蔗车、牛磨、糖廍、番檨宅、槟榔宅、瓦■〈陋,石代阝〉磘、菜园等名。其征银:采捕小船,计载梁头,每担征银七分七厘;杉板船,每只征银四钱二分;港潭则论地之大小,征银一百以上及四、五十两不等;塭大者征银四、五十两不等,小者不过几两;网每张征银三两五钱,小网不等;罟每张征银一十一两七钱六分,小罟不等;縺、■〈罒上令下〉、■〈纟衮〉、蚝箔,俱每条征银五两八钱八分;罾每张征银四两二钱,小罾不等;乌鱼旗每枝征银一两零五分;沪每口征银八钱四分;瓦厝、茅厝,台邑因伪郑之旧,今亦变通,余无征银;牛磨、蔗车、糖廍,每张征银五两六钱;槟榔、番檨、菜园、瓦磘,每宅征银几两不等。统计征银七千八百三十三两零。
乾隆二年上谕:『朕查闽省澎湖地,系海中孤岛,并无田地可耕,附岛居民,咸置小艇捕鱼,以餬其口。昔年提臣施琅倚势霸占,立为独行,每年得规礼一千二百两。及许良彬到任后,遂将此项奏请归公,以为提督衙门公事之用。每年交纳,率以为常。行家任意苛求,渔人多受剥削,颇为沿海穷民之苦累。着总督郝玉麟宣朕谕旨,永行禁革。其现在捕鱼船只,饬令该地方官照例编号,稽查办理。此项漏规,既经裁除,若水师提督衙门有公用必不可少之处,着郝玉麟将他项银两酌拨数百金补之』。
赤嵌笔谈云:『台邑额载厝饷、磨饷二项,俱始于伪郑。志载瓦厝、茅厝共征银一千二百四两零。数十年来,有片瓦寸草俱无,子姓零落,及孤寡不能自存者,亦必按册拘追。而大井头一带,行店碁布,终岁不出分文。雍正元年五月,所司查验府治房店,将破坏瓦厝、茅厝悉为开除,凡得大瓦厝七千零七十四间、小瓦厝一千七百零三间,小者每间折半科算,共七千九百二十五间;半额饷匀摊,每间一钱五分一厘九毫有奇。每户给以饷单,如倒坏无存者,许执单缴验注销,另查新屋顶补。磨三十首,共额征银一百六十八两;除磨坏人亡者无从追比,现征十九首,官年赔解十一首。即十九首内,实在开市者不及十首,余皆牛磨倒坏,按册问赋,与厝饷等。而近年新开磨户,悉投营弁,以开则完银,不开即止。今各户给以照单,按月照数匀征,将前项变为活饷,可以足额』。
官庄
官庄向系武职驻防守土,给工招垦;亦有闽粤寓民,互相争辟,投献武职大员,所有田地,名曰「官庄」。雍正元、二年间,将此题报归公。现在岁征银三万零五百六十余两,以充内地各官养廉之项。
译《台湾志略》说:‘台湾纳入版图以后,食盐都由百姓晒制、百姓贩卖,盐埕的饷银由台、凤两县分别征收并开具批文解送。因为百姓晒盐、卖盐,价格常常不公平,雍正四年四月归府管理。盐场分设四处:洲南、洲北两场位于台邑武定里;濑南场位于凤邑大竹桥庄;濑北场原位于凤邑新昌里,如今划归台邑管辖。四场共有晒盐工三百三十五名。洲南场设巡丁八名,洲北场设巡丁十名,濑南场设巡丁四名,濑北场设巡丁六名,昼夜巡逻。每场设管事一人,派家丁一人专门稽查,以防止私漏。夏秋雨水多,盐埕泥泞,不能晒盐,只有春冬两季天气晴朗干爽时,才可以收晒。四场盐埕共二千七百四十四格,每格所产的盐全部用制斛盘量收进仓库,每月按数量支付价银,由晒盐工领取。洲南、洲北、濑北三场,每交盐一石,定价给番广银一钱二分;濑南场所产的盐颗粒碎、颜色黑,比其他盐场差,每交盐一石,定价给番银一钱。’ 计算四场收入仓库的盐,每年约有九万、十万、十一万石不等。府治内设盐馆一处,听任各县的盐贩、庄民到盐馆缴纳课税、领取盐单。每盐一石,规定课价为番广银三钱,脚费银三分。持盐单到盐场领取盐,再运往各处出售。每年约销售八、九万石不等。卖盐所得的银两,除每月支付盐本以及各盐场、盐馆办事人员的工食费外,其余全部储存在府库,按月造册申报。’ 水陆饷。正供以外,还有水陆饷。水上的名目有港潭、鱼塭、采捕船、网、罟、縺、■〈罒上令下〉、■〈纟衮〉、蚝箔、罾、沪、乌鱼旗等;陆上的名目有瓦厝、茅厝、蔗车、牛磨、糖廍、番檨宅、槟榔宅、瓦■〈陋,石代阝〉磘、菜园等。征收银额如下:采捕小船按载重梁头计算,每担征银七分七厘;杉板船每只征银四钱二分;港潭按地面大小征收,银额有一百两以上以及四、五十两不等;大鱼塭征银四、五十两不等,小鱼塭不过几两;每张网征银三两五钱,小网征额不等;每张罟征银一十一两七钱六分,小罟征额不等;縺、■〈罒上令下〉、■〈纟衮〉、蚝箔都每条征银五两八钱八分;每张罾征银四两二钱,小罾征额不等;每枝乌鱼旗征银一两零五分;每口沪征银八钱四分;瓦厝、茅厝,台邑因沿袭伪郑旧制,如今也变通办理,其他地方不征银;每张牛磨、蔗车、糖廍征银五两六钱;槟榔宅、番檨宅、菜园、瓦磘,每宅征银几两不等。合计征银七千八百三十三两零。乾隆二年上谕:‘朕查福建省澎湖地方是海中的孤岛,没有田地可以耕种,附岛居民都置办小船捕鱼来糊口。从前提臣施琅倚仗势力霸占此业,设为独占经营,每年取得规礼一千二百两。许良彬到任以后,就把这项收入上奏请求归公,作为提督衙门办理公务的费用。每年交纳,逐渐形成惯例。经办人员任意苛求,渔民大多受到剥削,成为沿海贫民很大的负担。着令总督郝玉麟宣布朕的谕旨,永远禁止革除。对于现在的捕鱼船只,命令有关地方官依照条例编号登记,进行稽查办理。这项非法规费既然已经裁除,若水师提督衙门确有不可缺少的公用,着郝玉麟从其他银项中酌情拨出数百金补足。’ 《赤嵌笔谈》说:‘台邑额定记载的厝饷、磨饷两项,都始于伪郑。志书记载,瓦厝、茅厝共征银一千二百四两零。几十年来,有些地方连一片瓦、一寸草都没有,家族子孙零落,以及孤儿寡妇不能自存的,也一定要按册拘来追缴。可是大井头一带,商店客栈密集,终年一文钱也不缴。雍正元年五月,有关官员查验府治的房屋店铺,把破坏的瓦厝、茅厝全部注销;共查得大瓦厝七千零七十四间、小瓦厝一千七百零三间,小瓦厝每间按半额计算,共折合七千九百二十五间;半额饷银平均摊派,每间一钱五分一厘九毫有余。每户发给饷单,如果房屋倒塌损坏、已经不存在,允许持饷单缴验注销,另行查明新建房屋顶补。牛磨共三十首,定额征银一百六十八两;除去牛磨损坏、主人死亡而无法追缴的,现征十九首,官府每年赔解十一首。即使这十九首中,实际开市营业的也不到十首,其余都是牛磨倒坏,却仍按册追问赋税,同厝饷一样。近年新开设的磨户,全都投靠营弁;开工就缴足银两,不开工就停止缴纳。如今各户都发给凭单,按月照数平均征收,把原来的固定饷银变成可以随实际营业征收的活饷,就能够足额。’ 官庄。官庄原来是武职官员驻防守土时,给工役招募人员开垦的;也有闽、粤寄居的百姓彼此争相开垦,再把土地投献给武职大员,所有这些田地都称为“官庄”。雍正元年至二年间,将这些官庄上报归公。现在每年征银三万零五百六十余两,用来充作内地各官员的养廉银。
乾隆九年上谕:『外省镇将等员,不许在任所置立产业,例有明禁。在内地且然,况海外番黎交错之地?武员置立庄田,垦种取利,纵无占夺民产之事,而家丁佃户,倚势凌人,生事滋扰,断所不免。朕闻台湾地方,从前地广人稀,土泉丰足,彼处镇将大员,无不创立庄产,召佃开垦,以为己业。且有客民侵占番地,彼此争竞,遂投献武员,因而踞为己有者;亦有接受前官已成之产,相习以为固然者。其中来历总不分明,是以民番互控之案,络绎不休。若非彻底清查,严行禁绝,终非宁辑番民之道。着该督抚派高山前往,会同巡台御史等一一清厘。凡历任武职大员创立庄产,查明并无侵占番地,及与民番并无争控之案者,无论系本人子孙及转售他人,均令照旧管业外,若有侵占民番地界之处,秉公清查,民产归民,番地归番,不许仍前朦混,以启争端。此后台郡大小武员,创立庄产,开垦草地之处,永行禁止。倘有托名开垦者,将本官交部严加议处,地亩入官。该管官通同容隐,并行议处』!
卷二
汉俗(内地习见者不录。计八条)
番俗(计三十条)
台卉(计三十二条)
台果(计十四条)
台蔬(计四条)
台木(计六条)
台竹(计四条)
台草(计六条)
台禽(计八条)
台兽(计五条)
台鳞(计八条)
汉俗(内地习见者不录。计八条)
窃花
正月元夜,未字之女偷折人家花枝、竹叶,为人诟詈,谓异日必得佳婿。范巡方咸有诗二截:『女郎元夜踏苍苔,攀折青枝笑落梅。底事含羞佯不釆?月明犬吠有人来』。『难将心事语人知,暗祝灯前有所思。为是倾城颜色好,不教开到落花时』。
蒙面
台俗:妇女靓妆入市,无肩舆,以伞蒙面而行,时伸时缩,以窥行人。张巡方湄有诗云:『香车碧■〈忄宪〉厌纷纭,拥盖微行拟鄂君。一队新妆相掩映,红蕖叶底避斜曛』。
送槟榔
台地闾里诟谇,辄易构讼,亲到其家送槟榔数口,即可消怨释忿。张巡方有诗:『睚毗小忿久难忘,牙角频争雀鼠伤。一抹腮红还旧好,解纷惟有送槟榔』。
骑犊
台牛健者善跑。择黄犊之膔壮者饰以鞍辔,骑之,日可行百里。张巡方有诗:『金勒笼头锦辔纡,追风犊子抵神驹。晴郊鞭影摇山绿,写出亟关老子图』。
衣服
羁台游徙,衣服不衷;裤露衣衫外曰「龙摆尾」,袜不击带、脱落足面曰「凤点头」。担夫、舆隶,云履,绸衫,服劳任役,殊不雅观。张巡方有诗:『凤头龙尾好衣裾,锦绣偏诸谢不如。若使贾生来此地,未知流涕更何如』!
祝七娘
七夕为乞巧会,家家设牲醴、果品、花粉之属,夜向檐前祝七娘寿。或曰魁星于是日生,士子为魁星会,竟夕欢饮。张巡方有诗:『露重风轻七夕凉,魁星高燕共称觞。幽窗还听喁喁语,花果香灯祝七娘』。
盂兰会
中元醵金为盂兰会,延僧作道场,陈设猪羊肉饭、饽饽饼果等,费金数十,堆积如山。僧甫登坛施食,众拥纷抢,谓之「普度」。夜分放水灯,谓「水陆会」。六巡方十七有诗:『楚人尚鬼习相仍,高会盂兰放佛灯。释氏金莲三十里,石家银烛百千层。独醒难挽浮靡俗,空色浑疑清净僧。最怪庄严成劫夺,肉山还有酒如渑』。
焚纸虎
除夕杀黑鸭以祭神,谓之「压灾」。为纸虎实以鸭血,烧之门外。范巡方有诗二截:『阶前金薄印于菟,燃火烧香达九衢。好趁春前辟虚耗,新年事事要欢娱』。『死虎犹能致毒龙,精诚大府慰三农。闾阎莫怪还驱鬼,压煞迎神重季冬』。
番俗(计三十条)
番寮
番屋筑基五、六尺高,以木结成椽桶,盖以小茅,合两大扇为屋,状如覆舟;广二丈余,长数丈,檐深垂地,前后开门,绘雕髹漆。夫妻子女,同聚一室,洁净无尘。黄巡方叔璥有诗:『剉竹为椽扇缚茭,空擎梁上始编茅。落成合社欣相贺,席地壶浆笑语高』。
耕田
番俗以女承家。凡耕作皆番妇,备尝辛苦,或襁褓负子扶犁;男则仅供馌饷。范巡方有『水田黎妇尽春耕』之句。
禾间
番寮前后架小竹屋,收成贮榖,曰「禾间」。其粟名「倭」,粒大而性粘似糯米。张巡方有诗:『流珠炊玉食维艰,终岁勤劬敢务闲?生计只知依稼穑,一枝栖息号禾间』。
舂米
番无碾米之具,以大木为臼,直木为杵,带穗舂令脱粟,计足供一日之食。男女同作,率以为常。夏巡方之芳有诗:『杵臼轻敲似远砧,小鬟三五夜深深。可怜时办晨炊米,云磬霜钟咽竹林』。
制酒
番酒凡二种。一、番女以口嚼米为曲,和蒸饭调匀置缸中,旬日发气,取出揽水,名「姑待」,遇婚姻、筑舍出饮。一、将糯米蒸熟,拌曲,入篾篮,置瓮口,津液下滴,藏久,色味香美,遇贵客始出以待。张巡方有诗二句:『玉蛆满瓮新醅熟,滴滴流芬齿颊中』。
织布
译乾隆九年上谕:‘外省镇将等官员,不许在任职所在地置办产业,条例中有明文禁止。在内地尚且如此,何况是海外汉民与番民交错居住的地方?武职官员置办庄田,开垦耕种谋取利益,即使没有侵占百姓产业的事情,但家丁、佃户仗势欺凌他人、制造事端、扰乱地方,也是绝对无法避免的。朕听说台湾地方过去土地广阔、人口稀少,土壤和泉水丰足,当地镇将大员没有不创立庄产、招募佃户开垦,把它作为自己产业的。还有客民侵占番地,彼此争夺,于是投献给武职官员,因而被其占为己有的;也有接受前任官员已经形成的产业,彼此沿袭,习以为常的。其中来历总是不清楚,所以百姓和番民互相控告的案件接连不断。若不彻底清查、严加禁止,终究不是安定和安抚番民的办法。着令该督抚派高山前往,会同巡台御史等逐一清理。凡历任武职大员创立的庄产,查明没有侵占番地,也没有同百姓、番民发生争讼的案件,无论产业属于本人子孙,还是已经转售给他人,都准许照旧管理经营;如果有侵占百姓、番民地界的地方,就秉公清查,百姓的土地归百姓,番地归番地,不许像以前那样含混不清,以免引发争端。’ 从今以后,台郡大小武职官员创立庄产、开垦草地的事情,永远禁止。倘若有人假借名义开垦,就把本官交给部议严加处分,土地没收入官。主管官员如果串通包庇,也一并议处。’ 卷二。汉俗(内地常见的风俗不记载,共八条)。番俗(共三十条)。台卉(共三十二条)。台果(共十四条)。台蔬(共四条)。台木(共六条)。台竹(共四条)。台草(共六条)。台禽(共八条)。台兽(共五条)。台鳞(共八条)。汉俗(内地常见的风俗不记载,共八条)。偷花。正月十五元宵夜,尚未婚嫁的女子偷折别人家的花枝、竹叶,被人辱骂,说这样做将来一定能得到佳婿。范巡方咸有两首诗:‘女子元宵夜踏着青苔,攀折青枝,笑看梅花飘落。为什么含羞假装不采摘?月光明亮,狗声吠叫,看来有人来了。’‘心里的事情很难告诉别人,暗暗在灯前祝愿心中有所思念。只因为容貌美得倾城,不让花开放到落花时节。’ 蒙面。台湾的风俗是:妇女打扮漂亮后进城,不乘肩舆,而是用伞遮住脸走路,时而伸出脸来,时而缩回去,窥看行人。张巡方湄有诗说:‘香车和碧■〈忄宪〉令人厌烦纷乱,拥着伞盖悄悄出行,仿佛鄂君。一队新妆女子彼此掩映,在红荷叶下躲避斜照的夕阳。’ 送槟榔。台湾乡里间发生口角,往往容易酿成诉讼;亲自到对方家中送上几颗槟榔,就可以消除怨恨、平息怒气。张巡方有诗:‘像睚眦一样的小怨恨长久难忘,牙齿和角般频繁争斗,像雀鼠相伤。腮上抹一点红,便恢复旧日友好;要化解纠纷,只有送槟榔。’ 骑牛犊。台湾健壮的牛善于奔跑。挑选膘肥体壮的黄色小牛,给它装饰鞍辔,骑着它一天可以走一百里。张巡方有诗:‘金勒套住牛头,锦制缰绳盘绕;追风般的小牛,足以比得上神驹。晴朗郊野中鞭影摇动着青山的绿色,画出了亟关老子的图画。’ 衣服。寄居台湾、四处游徙的人,衣服穿得不合规矩;裤子露在衣衫外面,叫作“龙摆尾”;袜子不系在腰带上,脱落到脚面,叫作“凤点头”。挑夫、轿夫穿着云履和绸衫,却从事劳作、服役,十分不雅观。张巡方有诗:‘凤头龙尾的衣裳式样很好,偏偏绣锦华服还不如粗布。假如贾生来到这里,不知道会不会更加流泪!’ 祝七娘。七夕举行乞巧会,家家摆设牲醴、果品、花粉之类,夜里对着屋檐前祝愿七娘长寿。有人说魁星在这一天出生,士子举行魁星会,整夜欢乐饮酒。张巡方有诗:‘露水浓重,风势轻柔,七夕夜晚清凉;魁星高照,大家设宴共同举杯。幽静的窗前还听见低声细语,花果的香气和灯火一同用来祝愿七娘。’ 盂兰会。中元节集资举办盂兰会,请僧人做道场,陈设猪羊肉、米饭、饽饽、糕饼、水果等,耗费金钱几十,堆积得像山一样。僧人刚登坛施食,众人就拥挤争抢,称为“普度”。半夜放水灯,称为“水陆会”。六巡方十七有诗:‘楚地人崇尚鬼神,习俗一代代沿袭;盛大的盂兰会燃放佛灯。佛家的金莲灯绵延三十里,石崇家的银烛有成百上千层。独自清醒也难以挽回这种浮华奢靡的风俗,空与色混杂,几乎使人误以为是清净的僧人。最奇怪的是庄严的仪式竟变成争抢掠夺,肉堆成山,还有酒多得像渑水。’ 焚烧纸虎。除夕杀黑鸭祭神,称为“压灾”。用纸扎成老虎,灌入鸭血,在门外焚烧。范巡方有两首诗:‘台阶前用金箔印成纸虎,燃火焚香直达九衢。正好趁春天到来以前驱除虚耗,新年里事事都要欢乐。’‘死虎尚且能够制服毒龙,虔诚的心意足以安慰百姓。乡里人不要责怪还要驱鬼,压制凶煞、迎接神灵,尤其重视季冬。’ 番俗(共三十条)。番寮。番人的房屋把地基筑高五、六尺,用木头扎成椽架,盖上小茅草,两扇大屋面合起来成为房屋,形状像倒扣的船;宽二丈多,长数丈,屋檐深长垂到地面,前后都开门,并绘画、雕刻、髹漆装饰。夫妻子女共同住在一室之中,洁净无尘。黄巡方叔璥有诗:‘砍竹作椽,把两扇屋架捆扎起来;先空架起屋梁,才开始编结茅草。房屋落成后全社高兴地互相庆贺,席地而坐,饮酒交谈,笑声不断。’ 耕田。番人的习俗是由女子承继家业。凡是耕作,都由番妇承担,她们备尝辛苦,有时还背着襁褓中的孩子扶犁;男子只负责送饭。范巡方有“水田黎妇尽春耕”的诗句。禾间 番寮前后搭着小竹屋,用来收藏收获的谷物,称为“禾间”。他们所称的粟叫“倭”,颗粒大而性质黏,像糯米。张巡方有诗:“流珠炊玉食维艰,终岁勤劬敢务闲?生计只知依稼穑,一枝栖息号禾间。” 舂米 番人没有碾米的器具,用大木做臼,用直木做杵,连穗一起舂,使谷壳脱落,计算所得只够一天食用。男女一起劳动,通常都是如此。夏巡方之芳有诗:“杵臼轻敲似远砧,小鬟三五夜深深。可怜时办晨炊米,云磬霜钟咽竹林。” 制酒 番酒共有两种。一种是番女把米放在口中嚼成酒曲,与蒸饭拌匀,放入缸中,十天后发出气味,取出后掺水,名叫“姑待”,遇到婚姻、筑屋等事才拿出来饮用。另一种是把糯米蒸熟,拌入酒曲,放在篾篮中,置于瓮口,让津液向下滴落,贮藏很久,颜色、味道和香气都很美,遇到贵客才拿出来招待。张巡方有诗两句:“玉蛆满瓮新醅熟,滴滴流芬齿颊中。” 织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