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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台海见闻录三

卷二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1–18 段

番妇机杼,以大木如栲,凿空其中,横穿以竹,缠经于上,刓木为轴,系于腰间,夹竹穿梭。以苎丝染茜草合鸟兽毛织帛斑斓,名「达戈纹」。又以丝线伴红呢绒织手巾等,极精致。范巡方有『蓬麻茜草能成锦,何必田园定种桑』之句。余亦有绝句:『斫木为机似月圆,横穿翠筱夹丝缠。掺掺巧织戈纹锦,斑驳争绔柿蒂鲜』。

衣服

番男女向皆裸体跣足。女衣乌布短衣曰「嗯■〈口六〉」,用青布裹胫曰「沙里乐」。男以布四尺蔽下体曰「踏毕」,亦有着鹿皮以达戈纹缘领者。张巡方有诗:『乌衣渐易裸人风。尺布为裈犊鼻同。可但鹿胎花簇簇,达戈纹锦手裁工』。

穿耳

番喜大耳垂肩,以博妇欢。自幼钻耳,贯以竹圈、螺壳,渐大如盘,傅以白粉,取饰观也。又束发为三丫或双角,插鸡尾,近风摇飐。张巡方有诗:『垂肩粉耳大如盘,贯竹填螺取次宽。丫角髻边风不定,翩■〈■〈迁,去辶〉羽〉五色斗鸡翰』。

篐腹

番尚腰小,以利疾走。幼时即细竹编如篱,阔三寸,长与腰齐,围绕束之,使有力善走。张巡方有诗:『竞夸麻达好腰围,健足凌空捷似飞。萨鼓鉴锵声近远,轻尘一道走差归』。

文身

番俗裸体为饰,以针刺肤,纹如台阁及花鸟、虫鱼之状,渍以墨汁;社中以此推为雄长,番女以此愿求婚媾。黄巡方有诗:『绝岛中华古未通,生来惟斗此身雄。独余一面狰狞外,人鸟楼台刺自工』。

口琴

削竹片如纸薄,长四、五寸,以铁系环其端,衔于口吹之。又有似琴,大如拇指,长四寸,洼其中二寸,钉以铜片,另系一柄,以手按循唇探动之,其声娓娓。麻达于月夜吹行,社中番女悦则和之,情款私通。余有诗:『宛如私语夜深深,别样丝桐别样音。齿颊低微音韵渺,雄鸣雌和月阴轻』。

牵手

番已娶者名「暹」,调奸有禁;未娶者名「麻达」,则不忌。番女未嫁者曰「麻里氏冰」,及笄,居小寮,任自择配。麻达夜以口琴、鼻箫挑之,意悦野合,告父母成牵手焉。亦有用螺钱为定。张巡方有诗:『定情虽假白螺钱,麻达歌谐礼数捐。几处社寮清月夜,鼻箫吹彻手随牵』。

赘婿

番重生女,赘婿于家曰有赚,生男出赘于人曰无赚,盖以女配男,承接宗支也,故一再传而孙不识祖。以故番人无姓氏,祖孙同名。张巡方有诗:『瓜瓞移根自剪劖,家家秦赘俗同谙。再传尽使孙忘祖,有赚惟知女胜男』。

凿齿

番俗:男女成婚后,各折去上二齿,彼此易藏。配合已久,造高架坐妇于上,迎诸社中,以示终身不易。孙司马元衡有『狫蛮凿齿丧其亲,尔蛮凿齿媾其姻』之句。

浴儿

番俗:初产,母亲携所育婴儿同浴于溪,不怖风寒;有病不知医药,辄浴于河,言大士置药于水以济男女。张巡方有诗:『浴川女伴不知寒,绿水鸬鹚雪影翻。见说生雏才堕地,波池堪作浴儿盘』。

布床

番人每以布毯缠两树间,酣寝其上,不畏风露。张巡方有诗:『一枕鼾齁树杪眠,从来木处不曾颠。此中风味人知少,蝴蝶南柯梦竟全』。又妇育儿,以大布为襁褓;有事耕织,则系布于枝桠若悬床然,风动枝叶飒飒,酣睡其中,不颠不怖。余有诗:『何事番儿不畏寒,布床高挂桠枝端。风吹木叶声萧瑟,好似婴孩熟睡残』。

番戏

番俗:成婚后三日,会亲宴饮,各妇艳糚赴集,以手袓挽,面相对,举身摆荡,以足下轩轾应之,循环不断,为两匝圆井形,引声高唱,互相答和,摇头闭目,备极媚态。范巡方有诗二截:『连臂相看笑踏歌,陈词道是感恩多。剧怜不似弓鞋影,一曲春风奈若何』。『妙相天魔学舞成,垂肩璎珞太憨生。分明即是西番曲,齐唱多罗作梵声』。诸罗周令锺瑄有五绝:『蛮姬两两斗新糚,蹀■〈▯薛〉花阴学舞娘。珍重一天明月夜,春来底事为人忙』。『不抡檀板不吹笙,一点钲声一队行。气味何如初中酒,山花翠羽鬓边横』。『联翩把轴自歌呼,别样风流绝世无。番调可知输白雪,也应不似泼寒胡』。『野气森森欲曙天,维摩新病未成眠。空余无恨罗伽女,乱把天花散舞筵』。『一曲蛮歌酒一卮,使君那惜醉淋漓。但令风物关王会,我欲从今学画师』。

秋千

番女有缈绵氏之戏,即秋千也。以缈为飞,以绵氏为天,以为飞天耳。风和景明,招邀同伴,椎髻盘花,靓妆丽服,累累相比,欢呼游戏。台人有『云霭碧梧飞彩凤,花移丹桂下姮娥』之句。

戏球

番众不知年月,以谷熟为一岁,月圆为一月。尝以藤丝编为球,会社众为蹋踘之戏,与秋千为乐。张巡方有诗:『藤球掷罢舞秋千,世外嬉怡别有天。月几回圆木几熟,岁时频换不知年』。

走差

译番妇使用的织机,是把大木制成像栲树的形状,在中间凿空,横穿竹竿,把经线缠在上面;再削木做成轴,系在腰间,用竹片夹着穿梭。她们把苎丝染成茜草红,并掺入鸟兽毛织成色彩斑斓的布帛,称为“达戈纹”。又用丝线和红呢绒织手巾等物,极其精致。范巡方有“蓬麻茜草能成锦,何必田园定种桑”的诗句。我也有一首绝句:“斫木为机似月圆,横穿翠筱夹丝缠。掺掺巧织戈纹锦,斑驳争绔柿蒂鲜。” 衣服 番人男女从前都裸体赤脚。女子穿的黑布短衣叫“嗯■〈口六〉”,用青布裹住小腿叫“沙里乐”。男子用四尺布遮蔽下体,叫“踏毕”,也有人穿鹿皮,并用达戈纹镶饰衣领。张巡方有诗:“乌衣渐易裸人风。尺布为裈犊鼻同。可但鹿胎花簇簇,达戈纹锦手裁工。” 穿耳 番人喜欢耳垂大到垂肩,以此博取妇女欢心。他们从小就钻耳孔,穿入竹圈、螺壳,逐渐扩大到像盘子一样大,再涂上白粉,作为装饰供人观看。又把头发束成三丫髻或双角髻,插上鸡尾,临风摇曳。张巡方有诗:“垂肩粉耳大如盘,贯竹填螺取次宽。丫角髻边风不定,翩■〈■〈迁,去辶〉羽〉五色斗鸡翰。” 篐腹 番人崇尚腰部纤细,以便快速奔跑。幼年时就用细竹编成篱笆状的腰箍,宽三寸,长度与腰部相齐,围在腰上束紧,使腰部有力、善于奔跑。张巡方有诗:“竞夸麻达好腰围,健足凌空捷似飞。萨鼓鉴锵声近远,轻尘一道走差归。” 文身 番人的习俗是裸体并以文身作为装饰,用针刺入皮肤,纹成台阁以及花鸟、虫鱼等形状,再用墨汁涂染;社中以文身来推举人作为首领,番女也以此作为求婚的条件。黄巡方有诗:“绝岛中华古未通,生来惟斗此身雄。独余一面狰狞外,人鸟楼台刺自工。” 口琴 把竹片削得像纸一样薄,长四、五寸,在一端用铁丝系上环,含在口中吹奏。另有一种像琴的乐器,大小如拇指,长四寸,中间挖空二寸,用铜片钉住,另系一柄,用手按住,沿着嘴唇拨动它,声音婉转绵延。麻达在月夜中一边行走一边吹奏,社中的番女若心生欢悦,便应和曲调,私下相通。我的诗写道:“宛如私语夜深深,别样丝桐别样音。齿颊低微音韵渺,雄鸣雌和月阴轻。” 牵手 已经娶妻的番人称为“暹”,调戏奸淫有禁令;没有娶妻的称为“麻达”,则不受此禁。未出嫁的番女称为“麻里氏冰”,到了及笄之年,住在小寮中,任凭自己选择配偶。麻达夜里用口琴、鼻箫挑逗她们,若女子心意相悦而发生野合,便告知父母,正式结成“牵手”。也有用螺钱作为定情信物的。张巡方有诗:“定情虽假白螺钱,麻达歌谐礼数捐。几处社寮清月夜,鼻箫吹彻手随牵。” 赘婿 番人重视生女,招赘女婿到家中称为“有赚”;生了男孩后把他送到别人家入赘,称为“无赚”。这是因为由女子配给男子,承继宗族支脉,所以传了两代之后,孙辈便不认识祖父。正因如此,番人没有姓氏,祖孙使用同一个名字。张巡方有诗:“瓜瓞移根自剪劖,家家秦赘俗同谙。再传尽使孙忘祖,有赚惟知女胜男。” 凿齿 番人的习俗是男女成婚后,各自拔掉上排的两颗牙齿,彼此交换隐藏起来。夫妻配合已久之后,搭起高架,让妇人坐在上面,迎请各社的人前来,以表示终身不再改变婚姻关系。孙司马元衡有“狫蛮凿齿丧其亲,尔蛮凿齿媾其姻”的诗句。浴儿 番人的习俗是,孩子刚出生时,母亲便带着所生的婴儿一起到溪水中洗浴,不怕风寒;有人生病而不知道医药,便常到河里洗浴,说是大士把药放在水中,以救济男女。张巡方有诗:“浴川女伴不知寒,绿水鸬鹚雪影翻。见说生雏才堕地,波池堪作浴儿盘。” 布床 番人常把布毯系在两棵树之间,酣睡在上面,不怕风吹露打。张巡方有诗:“一枕鼾齁树杪眠,从来木处不曾颠。此中风味人知少,蝴蝶南柯梦竟全。”妇人养育孩子时,用大布做襁褓;有事要耕作或织布,就把布系在树杈上,像悬挂的床一样,风吹树叶发出飒飒声,孩子便酣睡其中,不会跌落,也不害怕。我有诗:“何事番儿不畏寒,布床高挂桠枝端。风吹木叶声萧瑟,好似婴孩熟睡残。” 番戏 番人的习俗是,成婚三天后,举行会亲宴饮。各家的妇女穿着艳丽的妆饰前往聚会,手挽着手,脸面相对,举身摇摆,用脚下的高低起伏相互应和,循环不断,围成两圈圆井形;她们引吭高唱,彼此应答,摇头闭眼,尽情作出妩媚姿态。范巡方有两首诗:“连臂相看笑踏歌,陈词道是感恩多。剧怜不似弓鞋影,一曲春风奈若何。”“妙相天魔学舞成,垂肩璎珞太憨生。分明即是西番曲,齐唱多罗作梵声。”诸罗周令锺瑄有五首绝句:“蛮姬两两斗新糚,蹀■〈▯薛〉花阴学舞娘。珍重一天明月夜,春来底事为人忙。”“不抡檀板不吹笙,一点钲声一队行。气味何如初中酒,山花翠羽鬓边横。”“联翩把轴自歌呼,别样风流绝世无。番调可知输白雪,也应不似泼寒胡。”“野气森森欲曙天,维摩新病未成眠。空余无恨罗伽女,乱把天花散舞筵。”“一曲蛮歌酒一卮,使君那惜醉淋漓。但令风物关王会,我欲从今学画师。” 秋千 番女有一种叫“缈绵氏”的游戏,就是秋千。“缈”是飞,“绵氏”是天,意思是飞天。风和日丽时,她们招呼同伴,梳着椎髻,盘插花朵,穿着漂亮的衣服,成群结队地相聚,欢呼嬉戏。台湾人有“云霭碧梧飞彩凤,花移丹桂下姮娥”的诗句。戏球 番人不知道年月,以谷物成熟算作一年,以月亮圆缺一次算作一月。他们曾用藤丝编成球,全社的人聚在一起玩蹴踘的游戏,并以秋千为乐。张巡方有诗:“藤球掷罢舞秋千,世外嬉怡别有天。月几回圆木几熟,岁时频换不知年。” 走差

番麻达走差,腕带铁钏,手背系铜瓦,状如新荷叶,名「萨鼓宜」;展足疾走,以瓦扣钏,如鸣小钟,一步一击,不疾不徐,远闻数里焉。余有诗:『状似卷荷四寸长,手环相击响丁当。不疾不徐音铿尔,远韵清微胜鼓簧』。

浴川

番妇日往溪潭,盥颒沐浴,女伴牵呼,拍浮蹀躞,谑浪相嬲,虽番汉聚观,无所怖忌。台人有『浪映桃腮花片落!波摇粉臂玉鱼游』之句。郁永河有诗:『覆额齐眉绕乱莎,不分男女似头陀。晚来女伴临溪浴,一队鸬鹚漾绿波』。

放手

夫妻反目离异曰「放手」。男离妇,必妇嫁而后再娶。妇离男,男未娶不得别嫁。违则罚酒粟牛只若干。张巡台有诗:『反目还将放手称,牵手挈酒痛交惩。何如白首期偕老,高筏迎归耀彩缯』。

游车

番以刺桐花开为年。每当花红草绿之时,整洁牛车,番女盛妆出游,所戴纱头篐名「答答悠」,玛瑙珠名「宾也珠」。行人有称其艳冶者,则男均悦以为快。张巡方有诗:『包练衣衫最丽都,换年风景野花敷。金藤耀首新妆裹,答答偏宜宾也珠』。

捕鹿

番捕鹿曰出草。于八、九月间,听鸟声以定吉凶,吉则往,凶则退。捕时集众番各持器械,带猎犬逐之,以鹿善抵也。张巡方有诗:『出草东郊径路深,枝头鸟语最关心。几声啁哳宛如诉,不似黄鹂俱好音』。

捕鱼

番社颇精于射,又善用镖鎗捕鱼。于清水处,用竹笼套于右胯,众番持镖从上流驱打,扣鱼笼内,以手取之。张巡方有诗:『抵须设网与操舟,撑突清溪截上流。发发游鱼齐入手,筠笼顷刻百千头』。

渡水

溪深水汨,编藤系两崖之树以当桥,左右另系一藤,高出桥三尺许,两手扶之以行。张巡方有诗:『攀枝已讶众猱升,渡水惊牵百丈藤。真见飞行都绝迹,西京那数戏橦緪』。

悬颅

傀儡生番,野性难驯,每于林木藂茂处杀人,割截头颅,剥去皮肉,饰之以金,悬列户内,夸示其众,以数多者为雄长。张巡方有诗:『傀儡山深恶木稠,穿林如虎攫人头。群凶社里谁雄长?茅宇新添金髑髅』。

社学

习红毛字者曰「教册子」。用鹅管濡墨横书,自左而右,所以登记钱谷出入。今设社学,延师教训,有默写四子书、背诵毛诗者。张巡方有诗:『鹅筒惯写红夷字,鴃舌能通先圣书。宁馨儿童真拔俗,琅琅音韵诵关睢』。

迎使

巡使按年巡历南北二路,抚赏番黎。凡至一社,土官妇女,远迎马前,跪献都都,意颇诚切。黄巡方有诗:『沙辘行来界北边,裸人虽陋意殊虔。官厨未识都都味,首顶磁盘众妇先』。

赏番

官长至社,番妇数十人,身着鲜衣,项挂玛瑙珠曰「衣堵」,螺钱曰「眉打喇」,挽手合围,蹋地而歌,逐队跳舞,官赏之酒,连釂不醉。张巡方有诗:『领悬文石间雕螺,连臂唉噫蹋地歌。簇锦围中看赐酒,累觞未觉醉颜酡』。

台卉(计三十二条)

七里香

译番人麻达进行“走差”时,手腕上戴着铁镯,手背上系着铜片,形状像新荷叶,名叫“萨鼓宜”;他们伸开双脚快速行走,用铜片敲击铁镯,像小钟鸣响一样,每走一步便敲击一下,不快不慢,声音传到远处数里。我的诗写道:“状似卷荷四寸长,手环相击响丁当。不疾不徐音铿尔,远韵清微胜鼓簧。” 浴川 番妇每天到溪潭中洗手、洗脸和沐浴,女伴们牵手呼喊,拍水嬉游,来回踱动,互相戏谑调笑;即使番人和汉人聚集观看,她们也毫不害怕和忌讳。台湾人有“浪映桃腮花片落!波摇粉臂玉鱼游”的诗句。郁永河有诗:“覆额齐眉绕乱莎,不分男女似头陀。晚来女伴临溪浴,一队鸬鹚漾绿波。” 放手 夫妻反目而离异称为“放手”。男子与妻子离异,必须等妻子再嫁之后才能另娶。女子与丈夫离异,若男子还没有再娶,女子不能另嫁。违反这些规定,就要罚酒、粟或牛若干。张巡台有诗:“反目还将放手称,牵手挈酒痛交惩。何如白首期偕老,高筏迎归耀彩缯。” 游车 番人以刺桐花开放作为一年。每到花红草绿之时,便整修清洁牛车,番女盛装出游。她们所戴的纱头箍名叫“答答悠”,玛瑙珠名叫“宾也珠”。行人若称赞她们艳丽妖冶,男子都感到高兴,认为很有面子。张巡方有诗:“包练衣衫最丽都,换年风景野花敷。金藤耀首新妆裹,答答偏宜宾也珠。” 捕鹿 番人把捕鹿叫作“出草”。在八、九月间,他们听鸟鸣来判断吉凶,吉兆就出发,凶兆就退回。捕猎时聚集众多番人,各自拿着器械,带着猎犬追赶,因为鹿善于抵抗。张巡方有诗:“出草东郊径路深,枝头鸟语最关心。几声啁哳宛如诉,不似黄鹂俱好音。” 捕鱼 番社很精于射箭,也善于使用镖枪捕鱼。在清澈的水域,他们把竹笼套在右胯上,众番人拿着镖枪从上游驱赶、击打,把鱼赶入笼中,再用手取出。张巡方有诗:“抵须设网与操舟,撑突清溪截上流。发发游鱼齐入手,筠笼顷刻百千头。” 渡水 溪水深而流急,便编藤蔓系在两岸树上,用来充当桥;左右两边另系一条藤,高出桥面三尺左右,人们用双手扶着它行走。张巡方有诗:“攀枝已讶众猱升,渡水惊牵百丈藤。真见飞行都绝迹,西京那数戏橦緪。” 悬颅 傀儡生番野性难以驯服,常在林木茂密的地方杀人,割下头颅,剥去皮肉,用金饰装饰后,悬挂排列在屋内,向众人夸示;头颅数量多的人就被视为首领。张巡方有诗:“傀儡山深恶木稠,穿林如虎攫人头。群凶社里谁雄长?茅宇新添金髑髅。” 社学 学习红毛字的人称为“教册子”。他们用鹅管笔蘸墨横向书写,从左向右,用来登记钱粮的收入和支出。如今设置了社学,聘请教师教导,有人能够默写《四子书》,背诵《毛诗》。张巡方有诗:“鹅筒惯写红夷字,鴃舌能通先圣书。宁馨儿童真拔俗,琅琅音韵诵关睢。” 迎使 巡使按年巡行南、北二路,抚慰并赏赐番黎。每到一个社,土官和妇女便远远迎到马前,跪下献上“都都”,心意相当诚恳。黄巡方有诗:“沙辘行来界北边,裸人虽陋意殊虔。官厨未识都都味,首顶磁盘众妇先。” 赏番 官长到社时,几十名番妇穿着鲜艳的衣服,颈上挂着玛瑙珠,称为“衣堵”,以及螺钱,称为“眉打喇”;她们手挽手围成一圈,跺脚唱歌,排成队伍跳舞。官长赏赐她们酒,她们接连饮酒却不醉。张巡方有诗:“领悬文石间雕螺,连臂唉噫蹋地歌。簇锦围中看赐酒,累觞未觉醉颜酡。” 台卉(共三十二条) 七里香

七里香,木本,花丛生,如绯珠,婆娑可爱,五瓣,色白,香气浓郁,能辟瘴气。所种之地蝇蚊不生。一名琼花,又名玚花,又名玉蕊,又名山矾,又名春桂。六巡方有诗:『雪魄冰姿淡淡妆,送春时节弄芬芳。着花何止三回笑,惹袖犹余半日香。竟使青蝇垂翅避,不教昏瘴逐风狂。灵均莫谩悲兰茞(音齿,香草),正色宜令幽谷藏』。范巡方诗:『翠盖团团密叶藏,繁花如雪殢幽芳。分明天上三株树,散作人间七里香。丹桂婆娑犹入俗,绣球攒簇太郎当。何如琼岛嫣然秀,釆掇还传辟瘴方』。又有六绝句:『唐昌(观名)玉蕊无踪迹,后土(庙名)琼花再见难。官阁犹余春桂影,婆娑长得月中看』。『小叶茶蘼一丈余,花开五出袭琼琚。生怜青琐无消息(香山玉蕊花诗:不缘啼鸟春饶舌,青琐仙郎那得知),难觅吹箫紫凤车(张文昌玉蕊诗:五色云中紫凤车,寻仙来到洞仙家)』。『瑶台原不在人间,素艳何来绿玉鬟。长见蕊珠宫里雪,只缘地近补陀山(补陀山犹言白花山)』。『聚仙也合依稀似,玉质浓香总不同。欲向通明上封事,弹文先斥妒花风』。『幸留七里香名在,认取山矾为写真。寄语世人休聚讼,冰姿原不藉前尘』。『瀛壖合是洞仙家,宴赏贪看玉树花。赋罢新诗消受得,春风何处七香车(刘宾客玉蕊诗:玉女来看玉树花,异香先引七香车)』。庄观察年二律:『铃阁清严碧槛凉,一丛玉蕊正芬芳。琼姿乍怯秋初雨,花气浑同夜合香。绣斧筵前歌白雪,银鬟窗外舞霓裳。擎杯细把山矾嗅,沁我诗肠润酒肠』。『密叶繁葩绿玉丛,朝霞掩映雪■〈王灵〉珑。唐昌观里依稀似,后土祠边想象同。满砌花飞惊积霰,隔邻香透趁微风。三年海外埋芳信,此日开筵兴不穷』。余有四绝:『飘然玉质森森秀,别有幽香到小庭。不用娇容教传粉,逢君一见自娉婷』。『素华真可胜梅妆,点点琼葩点点芳。翠叶缤纷怀洁白,浓香暗惹绿衣郎』。『蕴抱冰心此一方,不教蜂蜨逐花狂。琼姿本是神仙骨,肯作人间贾女香』。『香闻七里玉玲珑,月色平林和露瀜。玉女原来看玉树,一般清白煦春风』。

刺桐

刺桐花,木本,叶似桐而干多刺。二、三月间,花开殷红。泉州志云:『刺桐先叶后花,则五谷丰』。又土人传:康熙六十年朱一贵之乱,刺桐无一着花者。丁晋公谓有诗:『闻得乡人说刺桐,花如后发始年丰。我今至此忧民切,只爱青青不爱红』。孙司马有二绝:『春色烧空白海涯,柳营绕遍到山家。昆仑霞吐千层艳,华岳莲开十丈花』。『百朵红蕉簇一枝,偶然着叶也相宜。烟笼绛羽鹦哥舞(云南称为鹦哥花),信是春城火树奇』。

頳桐

頳桐花,草本,高不盈丈,叶似桐,花红如火,一穗数十朵,五月盛开。土人于竞渡时各采数枝插缾,又名龙船花。开至隆冬不止。结子,色蓝,子老而花未凋。六巡方有诗:『枝柔叶厚碧痕浓,色艳还看花发重。朱萼临风迷紫蝶,丹须和露抱黄蜂。剪残红锦枝头见,敲碎珊瑚月下逢。好是年年夸竞渡,鲜妍如火映鱼龙』。

扶桑

扶桑花,木本,似木槿而四时着花,有红、黄二色,光彩陆离;一名拒霜,谓凌冬不凋也;一名照殿,谓日光所烁疑若焰生也。范巡方有二绝:『祗是红乡木槿花,千重照殿炫红霞。生来不遇繁霜雪,秾艳经年向客夸』。『桃腮杏脸衬朝霞,那信红颜薄命嗟。两树新妆争赌胜,老夫无月不看花』。孙司马诗:『烧空处处佛桑燃,寒暖花魂总放颠。大海东头当晓日,丹山脚下对晴烟。眼明五月朱榴火,泪溅一春红杜鹘。粉白嫩黄相映发,遥情将向洛阳天』。

水仙

水仙花,一本五六茎,鲜芳绝伦。粤东市上标台湾水仙花头,其实产自漳州及苏州。范巡方有诗:『霓裳翠袖剪吴绫,烟雾轻笼弱不胜。绰有风神凌海峤,怜他冷艳斫春冰。银盘皎洁还疑雪,金醆娇娆好试灯。拟与梅花同配食,水仙王庙最相应』。六巡方诗:『凌波仙子世同称,琼岛芳姿未敢凭。香与春风相应接,神将秋水共清澄。玻璃案上金千点,玳瑁筵前玉几层。不许纤埃侵皓素,檀心夜月一壶冰』。

美人蕉

美人花,红、黄二种,黄者尤芳鲜可爱,四时不绝,有高丈余者。子坚黑,或作小念珠。张巡方有诗:『亭亭清影绿天居,扇暑招凉好读书。怪底弹文出修竹,美人颜色胜芙蕖』。孙司马诗:『美人名自香山赠,珍重丛生琥珀芽。纔省汉家宫样好,澹烟斜月见新花』。

莲蕉

莲蕉似美人蕉,而花之大数倍,绝如莲。其花从叶中抽出,无茎,花之杪微绿,似叶。范巡方有二绝:『奇花多变态,颜色红于火。风物类海南,不似莺花妥』。『已长叶中花,更生花上叶。我欲剥蕉心,酒痕映双颊』。

昙花

译七里香是木本植物,花朵成丛开放,像绯红的珠子,枝叶婆娑,十分可爱;花有五瓣,颜色白,香气浓郁,能够驱除瘴气。种植它的地方不会生长苍蝇和蚊子。它又名琼花、玚花、玉蕊、山矾、春桂。六巡方有诗:“雪魄冰姿淡淡妆,送春时节弄芬芳。着花何止三回笑,惹袖犹余半日香。竟使青蝇垂翅避,不教昏瘴逐风狂。灵均莫谩悲兰茞(音齿,香草),正色宜令幽谷藏。”范巡方有诗:“翠盖团团密叶藏,繁花如雪殢幽芳。分明天上三株树,散作人间七里香。丹桂婆娑犹入俗,绣球攒簇太郎当。何如琼岛嫣然秀,釆掇还传辟瘴方。”又有六首绝句:“唐昌(观名)玉蕊无踪迹,后土(庙名)琼花再见难。官阁犹余春桂影,婆娑长得月中看。”“小叶茶蘼一丈余,花开五出袭琼琚。生怜青琐无消息(香山玉蕊花诗:不缘啼鸟春饶舌,青琐仙郎那得知),难觅吹箫紫凤车(张文昌玉蕊诗:五色云中紫凤车,寻仙来到洞仙家)。” “瑶台本来就不在人间,这样洁白艳丽的花,哪里来的绿色玉簪般的花萼?常常看见蕊珠宫里的白雪,只因为这里靠近补陀山(补陀山,就是白花山)。”“若说是群仙聚集之处,也依稀相像,但玉石般的姿态和浓郁的香气终究不同。想向通明殿上奏章,先写檄文斥责妒花的风。”“幸好七里香这个名称还保留下来,可以认出山矾才是真正的写照。告诉世人不要聚在一起争论,这种冰清玉洁的姿态本来就不凭借从前的声名。”“瀛海之滨应当就是洞仙的居所,宴饮赏花时贪看这玉树般的花。写完新诗便可尽情享受,春风里哪里还用七香车(刘禹锡《玉蕊诗》:玉女前来看玉树花,异香先引来七香车)。”庄观察作了两首诗:“铃阁清静严肃,碧栏杆旁凉意袭人;一丛玉蕊正在盛放,芬芳四溢。玉石般的姿态初遇秋雨似乎有些怯弱,花香完全像夜合花的香气。绣斧筵席前歌唱《白雪》,银鬟女子在窗外舞《霓裳》。举杯细细把山矾花放在鼻边嗅闻,清香沁入我的诗肠,也滋润了酒肠。”“繁密的叶子和茂盛的花朵聚成绿色玉石般的一丛,朝霞映照着晶莹如雪的花朵。依稀像唐昌观里的花,也仿佛同后土祠旁的花相似。满阶花瓣飘落,令人惊疑像积雪飞霰;隔着邻家,香气乘微风透来。三年在海外埋没了芳名,今天设宴赏花,兴致无穷。”我有四首绝句:“玉质飘然,枝叶森秀;另有幽香飘到小庭院。不必凭借娇美的容貌招蜂引蝶,与你一见面,自然就显得娉婷可爱。”“洁白的花朵真能胜过梅花的妆饰,点点美玉般的花朵,点点都是芳香。翠绿的叶子纷纷交错,更衬出洁白;浓郁的香气暗暗招引绿衣郎。”“这一方花朵蕴含着冰雪般的心性,不让蜂蝶追逐花朵而狂舞。玉石般的姿态本来就是神仙的骨相,哪里肯成为人间贾女那样的香花。”“七里之外都能闻到玉玲珑般的香气,月色照着平林,和露水一同清润。玉女本来就是来看玉树的,同样以清白之姿沐浴在春风中。”},{ 刺桐 刺桐花属于木本植物,叶子像梧桐叶,但树干多刺。二、三月间开花,花色深红。《泉州志》说:“刺桐先长叶后开花,五谷就会丰收。”当地人又传说,康熙六十年朱一贵作乱时,刺桐一朵花也没有开。丁晋公有诗说:“听乡里人说刺桐,花开得晚才预示当年丰收。我如今来到这里,忧虑百姓十分深切,只爱它青青的枝叶,不爱它红色的花朵。”孙司马有两首绝句:“春色像火烧遍天空和白海边,柳营环绕,遍及山间人家。昆仑山吐出千层霞光般的艳色,华岳山开出十丈高的莲花。”“百朵红蕉花簇拥在一根枝上,偶然长出叶子也很相宜。烟雾笼罩着红色羽毛般的花,像鹦哥在舞蹈(云南称它为鹦哥花);确实是春城中奇异的火树。”},{ 頳桐 頳桐花属于草本植物,高不过一丈,叶子像梧桐叶,花红如火;一穗有几十朵,五月盛开。当地人在竞渡时各自采几枝插在瓶中,因此又叫龙船花。一直开到隆冬也不停。结的果子呈蓝色,果实老了而花还没有凋谢。六巡方有诗:“枝条柔软,叶子厚实,碧色浓重;花色艳丽,还看它花朵层层开放。红色花萼迎风,迷住紫色蝴蝶;丹红的花蕊带着露水,环抱着黄蜂。剪碎的红锦似的花朵显现在枝头,月下又像敲碎的珊瑚。最好是年年以它夸耀竞渡,鲜艳如火,映照着鱼龙。” 扶桑 扶桑花属于木本植物,像木槿,却一年四季都开花,有红、黄两色,光彩斑斓;又叫拒霜,据说是因为经受严冬也不凋谢;又叫照殿,据说是因为被阳光照耀,仿佛有火焰燃烧。范巡方有两首绝句:“不过是红色产地的木槿花,千重花朵照耀宫殿,灿若红霞。生来没有遇到繁密的霜雪,浓艳的花色终年向客人夸耀。”“桃腮杏脸映衬着朝霞,哪里相信红颜会薄命而叹息?两株花开出新妆,争相比赛谁更美;我这老头没有一个月不来看花。”孙司马诗:“到处的佛桑像火焰一样烧红天空,花魂不论寒暖,总是任意开放。大海东头正对着清晨的太阳,丹山脚下相对着晴日的烟霭。看得眼睛明亮的是五月石榴般的红火,泪水溅落在一春红杜鹃上。粉白和嫩黄交相映发,遥远的情怀将寄向洛阳的天空。”},{ 水仙 水仙花一株有五六根茎,鲜艳芬芳,无与伦比。粤东市场上标作“台湾水仙花头”的,其实产自漳州和苏州。范巡方有诗:“像剪裁吴地绫罗做成的霓裳翠袖,烟雾轻轻笼罩,柔弱得仿佛承受不住。风神绰约,凌驾于海边山岭;怜惜它清冷艳丽,仿佛能斫断春冰。银盘洁白明亮,还让人疑是白雪;金杯中的花姿娇媚,正好用来试灯。想把它和梅花一同配食,最适合供奉在水仙王庙。”六巡方诗:“凌波仙子是世人共同的称呼,琼岛般的芳姿,我不敢凭空相比。香气和春风相互接连,神韵同秋水一样清澄。玻璃案上仿佛有千点黄金,玳瑁筵席前像铺着几层美玉。不许一点尘埃侵染洁白的花朵,檀心映着夜月,像一壶冰。”},{ 美人蕉 美人花有红、黄两种,黄色的尤其芳香鲜艳可爱,四季不断开花,有的高达一丈多。种子坚硬而黑,有时做成小念珠。张巡方有诗:“清秀的身影亭亭立在绿色天地间,扇风消暑、招来凉意,正好读书。难怪有人写檄文赞美它胜过修竹,美人的容色胜过芙蕖。”孙司马诗:“美人这个名称本来就是香山居士所赠,珍贵的是它丛生的琥珀色嫩芽。才知道汉代宫中的样式多么美好,淡烟斜月中又看见新开的花。”},{ 莲蕉 莲蕉像美人蕉,但花大几倍,极像莲花。花从叶丛中抽出,没有花茎;花朵顶端略带绿色,像叶子。范巡方有两首绝句:“奇异的花有许多变化,颜色比火还红。这里的风物像海南,不像黄莺和春花那样柔媚。” “叶子中已经长出花,花上又长出叶子。我想剥开蕉心,酒红色的花痕映在双颊上。”},{ 昙花

昙花,草本,一名优钵罗,种出西域,叶丛生,阔五寸,高五尺,一枝数十蕊,蕊长八寸,花六出,外紫内白,颇似莲香。亦有白色,中攒十八朵,每日开一朵。梵剎多植之,取十八罗汉之义也。范巡方有诗:『一茎数蕊尽丛生,粉晕檀心画不成。静态雪华堪比洁,幽香莲叶与同清。己蠲秾艳消尘劫,应散诸天入梵声。传是西方来小种,净因我亦未忘情』。张巡方诗:『采自猊床象座前,紫霞一片映青莲。优昙不是人间种,色相应归忉利天』。孙司马诗:『一丛优钵昙花好,移得西天小本来。日色烟光浮紫气,凌空谁为筑瑶台』。

贝多罗花

贝多罗花,木本,种自西洋来,叶似枇杷,梵僧用以写经,枝皆主叉,瓣六出,白色,近心渐黄,香似栀子。张巡方有诗:『奇英六出干三叉,檐卜香中嗅露华。曾识僧龛写经叶,而今始见贝多花』。范巡方诗:『已兼蝶粉与蜂黄,更里依微紫绛囊。叶似款冬棱较健,花开盛夏气微香。一丛蓓蕾盈枝发,半卷婀娜小瓣长。可是贝多真色相,闲书梵字午风凉』。

金丝蝴蝶

金丝蝴蝶,黄片红点,拳曲多须,似蛱蝶趁人之致。孙司马有诗:『流宕春光烂熳枝,翩翻似醉更疑痴。家家一树锦蝴蝶,是梦是花人不知』。龙溪王洪诗:『不识波罗国,争看蝴蝶花。吐丝多浥露,展翘各矜华。最喜秋阳映,应须锦幔遮。风飘仙客醉,窗外影横斜』。

刺球花

刺球花,木本,有刺,秋冬开黄花,细攒如绒,似治耳消息,一名消息花,又名番苏木。每露气晨流,芬香袭人。结子似豆,有荚,其叶秀整相次,根可染绛。孙司马有诗:『黄菊难寻处士家,也无枫叶受霜华。海东秋思知多少?为问墙边消息花』。

交枝莲

交枝莲,藤本,花五瓣,白色,其茎互相萦绕,午开未谢。张司马若霳有诗:『产自污泥湼不缁,迎风承露号交枝。看他亦解相萦抱,底事依依在水湄』?

番茉莉

番茉莉,一名三友花,又名番栀子。其花千瓣,望之似菊。开后可玩三日,不似内地茉莉暮开晨落耳。孙司马有诗:『争迎春色耐秋寒,开向人间岁月宽。嫩蕊澹烟笼木笔,细香清露滴金盘。绣成翠叶为纹巧,蒂并丛花当友看。日月呼童阶下扫,浓阴恰覆曲栏干』。又诗:『名花闻道出南荒,亲到南天闻妙香。弟是素馨兄是菊,淡烟如水月如霜』。『佳人小立画廊西,纨扇迎风手自携。雪瓣恐教蝉翼重,缦华应遣凤头低』。『却月盆中向晚芳,瑶台谁与散天香。残魂消尽同禅寂,不觉琼花在枕傍』。

铁树花

铁树花,状如竹丝灯笼,广张千瓣,瓣各一花。孙司马有诗:『黑入太阴根干老,翠生凤尾叶横斜。纱笼琐细玲珑雪,道是千花是一花』。

梅

梅花有红、白二色,其名颇多,佳者如千叶梅、王蝶梅,异者如冰梅、墨梅,色艳而香,台地罕有。陈大中丞璸任台刺史时,建朱文公祠落成,于祠前手植二株,纪诗一律:『赏遍花丛爱老梅,贤祠左右手亲栽。写真旧有广平赋,入妙诗称和靖才。风送清香迷瀚海,月移孤影出澄台。应知雨露深无限,独步初春傲云开』。熊巡方学鹏二截:『一枝谁自江南寄?岛屿冲寒亦有香。绘出当年东阁兴,高吟不必忆何郎』。『调鼎和羹异日才,边城春色喜先开。会看百卉从今盛,锦绣层层遍九垓』。

午时梅

午时梅,色红,午开子落。孙司马有诗:『葵叶梅英并可夸,枝枝绛雪受风斜。道人不语先天事,开落庭前子午花』。

番绣球

番绣球花,蔓生,叶厚,红、白二色。白花,瓣似通草为之,心微红而坚,明亮如矾。孙司马有红绣球诗:『玲珑暖玉更施朱,锦绣成团缀几株。绛雪即今零落尽,余枝犹是小珊瑚』。

木兰花

木兰花,如粟,淡黄,芳似珠兰,木本,大者围数尺,名树兰。孙司马有诗:『清芬殊绝世,不与众芳同。香溢珠兰畹,黄先月桂丛。交枝深照席,一夏两温风。天意特相赠,怜余大海东』。

月下香

月下香,叶似鹿葱,其花白,夜有奇香,昼则敛。孙司马有诗:『风引清芬暗里来,素花隐约旁莓苔。贪迎月露飘香满,更领蟾蜍死魄开』。

仙丹

仙丹花,色鲜红,一朵包百蕊,似绣球花,无香,自四月开至八月,烂熳如霞,种出粤东潮州之仙丹山。传昔黄氏女经过,遗落鬓插红花,后满山发此花,故名。余有诗:『一朵烿云物外仙,丹珠累累映霞鲜。漫言黄母鬓花落,移种东山处处妍』。

迎年菊

译昙花属于草本植物,又叫优钵罗,种子从西域传来。叶子丛生,宽五寸,高五尺;一根枝上有几十个花蕊,花蕊长八寸。花有六片花瓣,外紫内白,很像莲花的香气。也有白色的品种,一丛中聚有十八朵,每天开一朵。佛寺多栽种它,取十八罗汉之意。范巡方有诗:“一根茎上花蕊丛生,粉色晕染、檀色花心,难以描画。清静的姿态和雪花一样洁白,幽香同莲叶一样清雅。已经消除浓艳,超脱尘世劫难;又应当散入诸天,化为梵音。传说这是从西方传来的小种,我对这种清净的因缘也还没有忘情。”张巡方诗:“从狮子座、象座前采来,紫霞一片映照着青莲。优昙并非人间之物,它的色相应当归属于忉利天。”孙司马诗:“一丛优钵昙花开得美好,是从西天移来的小株。日光烟霭浮动着紫气,凌空之中不知是谁为它筑起了瑶台。”},{ 贝多罗花 贝多罗花属于木本植物,种子从西洋传来,叶子像枇杷叶。梵僧用它来写经,枝条都呈分叉状;花瓣六片,白色,靠近花心处渐渐变黄,香气像栀子花。张巡方有诗:“奇异的花六瓣,枝干三叉;在檐卜花香中嗅闻露水的光华。过去只见僧房中用来写经的叶子,如今才看见贝多花。”范巡方诗:“已经兼有蝴蝶粉色和蜂蜜黄色,里面还隐约有紫红色的囊。叶子像款冬,棱角更为坚硬;盛夏开花,香气微弱。一丛花蕾满枝开放,半卷的柔美花瓣细长。这就是贝多罗花真正的色相,闲来书写梵字,午风清凉。”},{ 金丝蝴蝶 金丝蝴蝶花呈黄色,有红色斑点,花形拳曲而多须,像蛱蝶追逐人的姿态。孙司马有诗:“春光流荡在灿烂的枝头,花朵翻飞,像醉了,又令人怀疑它痴迷。家家都有一株锦绣般的蝴蝶花,究竟是梦还是花,人也分辨不清。”龙溪王洪诗:“不认识波罗国的花,却争相观看蝴蝶花。花丝吐出时沾满露水,花瓣展开,各自夸耀华美。最喜欢秋阳映照,应该用锦缎帷幕遮护。风吹花影,仿佛仙客醉倒,窗外影子横斜。”},{ 刺球花 刺球花属于木本植物,有刺。秋冬开黄色花,细密聚集,像绒球,类似“治耳消息”;又叫消息花,也叫番苏木。每当露水在清晨流动,香气便袭人。结的果子像豆,有荚;叶子秀美整齐,依次排列;根可以染成绛色。孙司马有诗:“黄色菊花难以寻到隐士之家,也没有枫叶承受霜华。海东的秋日愁思有多少?请问墙边的消息花。”},{ 交枝莲 交枝莲属于藤本植物,花有五片白色花瓣,茎彼此缠绕,中午开花,到晚上还不凋谢。张司马若霳有诗:“产自污泥却不被污染,迎风承露,所以叫交枝莲。看它也懂得彼此缠抱,究竟为什么还依依不舍地留在水边?” 番茉莉 番茉莉又叫三友花,也叫番栀子。花有千片花瓣,看上去像菊花。开花后可以观赏三天,不像内地茉莉花傍晚开放、清晨凋落。孙司马有诗:“争相迎接春色,又耐得住秋寒,向人间开放,岁月长久。嫩蕊笼罩在淡烟中,像木笔花;细细的香气随着清露滴落在金盘上。翠叶像绣成的纹饰一样精巧,花蒂和丛花并列,恰可作为朋友观赏。日月流转,叫童子扫净台阶;浓密的树荫正好覆盖曲折的栏杆。”又有诗:“听说名花出自南方荒远之地,亲自来到南天才闻到它的奇妙香气。弟弟是素馨花,哥哥是菊花;淡烟像水,月色如霜。” “佳人在画廊西边稍稍站立,手里亲自拿着纨扇迎风。雪白的花瓣恐怕使蝉翼也感到沉重,柔美的花华应当让凤头低下。” “像缺月的花盆中,傍晚散发芳香,瑶台上有谁来散布这天上的香气?残存的魂魄完全消散,归于禅寂;不知不觉间,琼花已经在枕边。”},{ 铁树花 铁树花的形状像竹丝灯笼,向四面张开,有千片花瓣,每片花瓣各有一朵花。孙司马有诗:“黑色深入太阴,根干已经衰老;翠色生在凤尾般的叶子上,横斜交错。纱笼中细碎玲珑的花朵像雪,说是一千朵花,其实只是一朵。”},{ 梅 梅花有红、白两色,名称很多,好的品种如千叶梅、王蝶梅,奇异的品种如冰梅、墨梅,颜色艳丽而且芳香,但在台湾很少见。陈大中丞璸任台湾刺史时,朱文公祠建成,在祠前亲手栽种两株梅树,并作一首诗记述:“赏遍花丛后,最爱老梅;在贤祠左右亲手栽下。摹写梅花,旧有广平的赋;写得精妙,诗中称许和靖的才华。风送清香,迷漫瀚海;月光移动,孤独的梅影映出澄台。应知雨露恩泽深厚无边,梅花独自走在初春,傲然冲破云层。”熊巡方学鹏有两首绝句:“是谁从江南寄来一枝梅?岛屿冲冒寒气,也同样有芳香。画出当年东阁赏梅的兴致,高声吟咏,不必再追忆何郎。”“将来有调鼎和羹的才能,边城的春色欣喜地先行开放。将会看见百花从今以后盛开,层层锦绣遍布九垓。” 午时梅 午时梅颜色红,午时开放,子时凋落。孙司马有诗:“葵花叶和梅花都值得夸赞,一枝枝绛红如雪的花在风中倾斜。道人不谈先天之事,只看庭前子午时开放凋落的花。” 番绣球 番绣球花蔓生,叶子厚实,有红、白两色。白花的花瓣像用通草做成,花心略红而坚硬,明亮如白矾。孙司马有一首红绣球诗:“玲珑的暖玉又染上朱红,锦绣团团簇拥,点缀在几株花上。绛红如雪的花如今已经纷纷凋落,剩下的枝条仍像小珊瑚。” 木兰花 木兰花的花朵像粟粒,淡黄色,香气像珠兰;属于木本植物,大的树干周长有几尺,因此叫树兰。孙司马有诗:“清幽的芬芳特别绝世,不同于众多花卉。香气充满珠兰花圃,黄色花朵先于月桂丛开放。交错的枝条深深照映席面,整个夏天两次送来温和的风。上天特意将它赐予我,怜惜我身在大海以东。” 月下香 月下香的叶子像鹿葱,花是白色的,夜间有奇异的香气,白天则收敛。孙司马有诗:“风把清香从幽暗处带来,素白的花朵在莓苔旁若隐若现。贪恋迎接月光和露水,香气飘满四周;又承受蟾蜍般的残月,使花朵开放。” 仙丹 仙丹花颜色鲜红,一朵花包着一百个花蕊,像绣球花,没有香气,从四月一直开到八月,灿烂如霞,种子出自粤东潮州的仙丹山。传说从前黄氏女子经过时,遗落了鬓边插着的红花,后来满山都长出这种花,所以得名。我有诗:“一朵红云是世外仙花,丹红的花蕊累累,映着霞光格外鲜艳。不要说黄母鬓边的花朵掉落了,它已经移种到东山,处处都开得娇妍。” 迎年菊

台草木经岁不萎,花开无节。黄巡方云:『余仲冬按部至斗六门,见桃花方谢;至笨港,见人擎荷花数枝;回署,见榴花照眼』。丁河峰岁除一联;『迎年莲菊犹芳,奚但梅传春信?献岁瓜茄未老,还同韭荐辛盘』。张巡方有诗:『少寒多燠不霜天,木叶长青花久妍。真个四时皆似夏,荷花度腊菊迎年』。昔苏子瞻在海南,以十一月之望与客泛菊作重九会,有云:『岭南地暖,百卉造作无时,而菊独后开;考其理,菊性介烈,不与百卉并盛衰也』。范巡方有元旦后四日庄副使斋头见菊花诗:『迎年何事更争新,怪底真成海外春。花历三时如熟客,蓂开五叶俨浮尘。幽姿岂必夸颜色,艳景难教信隐沦。输与寒梅仍应候,孤芳不肯早呈身』。

凤仙花

凤仙花,一名金凤花,有红、紫、黄、白及杂色。台俗喜种以土厚,色倍艳也。台明经李雰有诗:『道是仙家卉,亭亭向座隅。纔惊花缀凤,翻见蕊凝珠。色逞秋容好,烟浮暮霭敷。邻家小儿女,纤手爱涂朱』。

台果(计十四条)

黄梨

黄梨,实生丛心,味甘微酸,叶似蒲而短阔,两旁如锯齿,攒簇参差,有如凤尾,其皮鳞起,又名菠萝。盛以瓷盘,其香满室。孙司马有诗:『翠叶葳■〈■〈丷豕〉生〉羽翼奇,绛文黄质凤来仪。作甘应似籦笼实,入骨寒杳抱一枝』。张巡方诗:『毛羽丰茸皮甲皴,阿谁截得凤皇身?番梨纵复称名好,何似中原大谷珍』?

槟榔

槟榔,树直无枝,高一、二丈,皮类青桐,节似筠,叶如棕竹,花淡黄,白色,朵朵连珠,香芬袭人。实若枣形,自孟秋至孟夏,生生不绝,与椰肉蒌藤同■〈虫罕〉灰夹啖,能醉人如酒。张巡方有诗:『丹颊无端生酒晕,朱唇那复吐脂香。饥餐饱嚼日百颗,倾尽蛮州金错囊』。范巡方诗:『南海嗜宾门(槟榔一名宾门),初尝面觉温。苦饥如中酒,得饱谢朝餐。种必连椰子(槟榔不与椰树间裁则花不实),功宁比稻孙。瘴乡能已疾,留得口脂痕』。孙司马诗:『竹节棕根自一丛,连林椰子判雌雄。醉醒饥饱浑无赖,未必于人有四功』。

椰子

椰子,叶少林高,子外裹粗皮如棕片,内结坚壳,剖之白肤盈寸,极甘脆,清浆可一椀,名椰酒。土人以手摇,听水声清亮,则心大而甜;其肉厚浊则否。东坡诗:『美酒生林不待仪』,盖指此也。

番檨

番檨有三种:香檨为上,肉檨、木檨亚之。种自荷兰。树高大可阴,花微白,实如猪腰,皮绿肉黄,五月熟,味酸甘,台产也。韵书、字典无檨字,山海经、草木诸书未详其物。切片腌久曰「蓬莱酱」。张巡方有诗:『参天高树午风清,嘉宾累累当暑成。好事久传蕃尔雅,南方草木未知名』。孙司马诗:『千章夏木布浓阴,望里累累羡子林。莫当黄柑持抵鹊,来时佛国重如金』。

波罗蜜

波罗蜜果,种自荷兰,实生,熟以盛夏,大如斗,色翠绿似如来顶,剖而食之,液粘而味甜,与蜜相似,其子似橡,一子一房,煮食味亦相类。孙司马有诗:『波罗门下树亭亭,香蜜成房子更馨。解是西来真善果,十分供奉佛头青』。

菩提果

菩提果,西域来种,状类枇杷,味甘而香,置诸几案,足供清玩。张巡方有诗:『清果菩提绕室馨,金包柑橘丽繁星。更怜斗大波罗蜜,磥砢真同佛髻青』。

香果

香果,花有须无瓣,其色白,其实中空,状如蜡丸。孙司马有诗:『但有繁须开烂熳,曾无轻片见摧残。海天春色谁拘管?封奏东皇蜡一丸』。

释迦果

释迦果,实大如柿,碧色有纹,形如佛头,味甘而腻,微酸,熟于夏秋之间,亦种自荷兰。沈光文有诗:『称名颇似足跨人,不是中原大谷珍。端为上林栽未得,只应海岛作安身』。

番柑

番柑,种出荷兰,大于橘,肉酸皮苦。荷兰人夏月饮水,必取此和盐捣作酸浆入之。沈文开有诗:『种出蛮方味作酸,熟来包灿小金丸。假如移向中原去,压雪庭前亦可看』。

公孙橘

公孙橘似橘而小,前生者红,后生者青,花实四时相续。沈文开有诗:『枝头俨若挂繁星,此地何堪比洞庭。除是土番寻得到,满筐携出小金铃』。

西瓜

西瓜,暑时多,内地来。台产种于深秋,熟于隆冬,元旦多啖之。皮薄瓤红,可与常州并驱,但逊泉之傅霖耳。乾隆二年,额定福建督抚每年正月各进瓜十圆,取之于台。台有进上瓜地一区,约数十亩,所产之瓜,其子两旁有番字。台太守雇工种收,解交督抚转进,以此别为台瓜。此数十亩外所产之瓜,子即无番字,亦一奇也。

牙蕉

牙蕉一名甘蕉,即芭蕉中之一种,不甚高,约六、七尺,结子名蕉果,一枝五、六层,每层数十枚,排比而生,始绿,熟则黄,味极甘美。异物志载,羊角蕉子大如手拇指,长而锐,有似羊角者此也。台地村舍后每广植之,四时皆生,藉以获利。性寒,妇人产后,每以蕉果少许置儿口中,谓能消热。

番石榴

译台湾的草木一年四季都不枯萎,花也没有固定的开放时节。黄巡方说:“我在仲冬巡视到斗六门,看见桃花刚刚凋谢;到了笨港,看见有人擎着几枝荷花;回到官署,又看见石榴花照眼。”丁河峰在除夕作了一副对联:“迎接新年的莲花和菊花还芳香,哪里只是梅花传递春天的消息?新年献上的瓜果茄子还没有老,也和韭菜一样可以供在辛盘中。”张巡方有诗:“寒冷的日子少,温暖的日子多,天空没有霜;树叶长久青翠,花朵长久鲜妍。真是四季都像夏天,荷花开过腊月,菊花迎接新年。”从前苏轼在海南,在十一月十五日和客人泛舟赏菊,举行重九聚会,说过:“岭南气候温暖,各种花卉不按时节生长,而菊花却独独晚开;考察其中的道理,是因为菊花性情耿介刚烈,不同于百花一同盛衰。”范巡方有一首元旦后第四天在庄副使斋中看见菊花的诗:“迎年菊为什么还要争着更新?难怪它真正成了海外的春天。花历经三个时节,像熟悉的客人;蓂荚长出五片叶子,俨然浮在尘世之上。幽雅的姿态哪里一定要夸耀颜色,艳丽的景象也难使人相信它会隐没。还是输给寒梅,它依旧顺应时令;孤独的芳香不肯过早显露。” 凤仙花 凤仙花又叫金凤花,有红、紫、黄、白以及杂色。台湾的习俗喜欢种在土层深厚的地方,花色会加倍艳丽。台湾明经李雰有诗:“说它是仙家花卉,亭亭立在座位一角。刚惊叹花朵像凤凰般缀饰,转眼又看见花蕊凝聚如珠。花色显出秋日的美好,烟雾在暮霭中弥漫。邻家的小儿女,用纤细的手指喜爱地涂抹朱红。” 台湾果实(共十四条) 黄梨 黄梨的果实生在植株中央的丛中,味道甘甜而略酸;叶子像蒲草叶,但短而宽,两边像锯齿,聚集参差排列,像凤凰尾巴;果皮隆起如鳞片,因此又叫菠萝。装在瓷盘中,香气充满房间。孙司马有诗:“翠叶葳■〈■〈丷豕〉生〉,像奇异的羽翼;绛色纹理、黄色果肉,仿佛凤凰来仪。制成甘味,应当像籦笼的果实;香气深入骨髓,幽远地抱住一枝。”张巡方诗:“毛羽丰厚蓬松,果皮粗糙如铠甲,谁截取了凤凰的身躯?番梨即使名称好听,又哪里比得上中原的大谷珍?” 槟榔 槟榔树挺直而没有枝条,高一、二丈;树皮像青桐,节像竹子,叶子像棕竹;花淡黄或白色,朵朵相连如珠,香气袭人。果实像枣,从孟秋到孟夏不断生长。和椰肉、蒌藤以及■〈虫罕〉灰夹在一起咀嚼,能像酒一样使人醉。张巡方有诗:“红润的脸颊无端泛起酒晕,朱红的嘴唇哪里还会吐出脂粉般的香气?饿了就吃,饱了就嚼,一天能吃一百颗,倾尽蛮州的金错囊。”范巡方诗:“南海人嗜好槟榔(槟榔又叫宾门),初次尝到时脸上觉得温热。饥饿时吃它像中了酒,吃饱后便不再想早饭。种植它一定要和椰子相连(槟榔若不与椰树间隔栽种,花便不结果),功效哪里能和稻孙相比?瘴气之乡它能治病,还会留下口脂的痕迹。”孙司马诗:“竹节棕根自然长成一丛,成林的椰子可以辨别雌雄。醉醒、饥饱全都任意,不一定对人有四种功效。”},{ 椰子 椰子树叶子少而树干高,果实外面包着像棕片一样的粗皮,里面结着坚硬的果壳。剖开后,白色果肉厚达一寸,极其甘甜脆嫩;清甜的浆液有一碗那么多,叫作椰酒。当地人用手摇动椰子,听到水声清亮,就说明果心大而且甜;若果肉厚而混浊,就不是这样。苏轼诗中说“美酒生林不待仪”,大概指的就是这种椰子。”},{ 番檨 番檨有三种:香檨最好,肉檨、木檨次之。种子从荷兰传来。树长得高大,可以遮阴;花略带白色;果实像猪腰,果皮绿色,果肉黄色;五月成熟,味道酸甜,也是台湾的特产。韵书、字典里都没有“檨”字,《山海经》和各种草木书也没有详细记载这种东西。切片腌制很久,叫作“蓬莱酱”。张巡方有诗:“高树直入云天,午风清凉;佳果累累,在暑天成熟。好事者早已把它传入《蕃尔雅》,南方的草木却还没有名字。”孙司马诗:“千株高大的夏木铺开浓密树荫,远望只羡慕那果实累累的树林。不要把它当作黄柑拿来抵鹊,传来佛国之后,价值重如黄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波罗蜜 波罗蜜果的种子从荷兰传来,果实直接生长在树上,盛夏成熟,大得像斗,颜色翠绿,像如来的头顶。剖开食用,汁液黏稠,味道甘甜,和蜂蜜相似;种子像橡子,一枚种子占一个果房,煮熟后味道也很相近。孙司马有诗:“波罗门下树木亭亭,香甜如蜜的果房里,种子更加芳香。它真是从西方传来的善果,十分适合供奉在青色佛头前。”},{ 菩提果 菩提果的种子从西域传来,形状像枇杷,味道甘甜而芳香,放在几案上,足以供人清赏。张巡方有诗:“清香的菩提果环绕室内,金黄色的柑橘像繁星般美丽。更怜爱大得像斗的波罗蜜,崎岖累累,真像青色的佛髻。” 香果 香果的花有花须而没有花瓣,颜色白;果实内部中空,形状像蜡丸。孙司马有诗:“只有繁密的花须绚丽开放,从来没有轻薄的花瓣被摧残。海天的春色谁能管束?把封给东皇的奏章封成一丸蜡。” 释迦果 释迦果,果实大如柿子,青绿色而有纹理,形状像佛头;味道甘甜而腻,略带酸味,在夏秋之间成熟,也是从荷兰传入的。沈光文有诗说:“名称颇像足以跨人的东西,却不是中原的大谷珍果。只是因为上林苑还没有栽种,只好在海岛上安身。” 番柑 番柑,种子出自荷兰,比橘子大,果肉酸而果皮苦。荷兰人在夏天饮水,必定取番柑加盐捣成酸浆放入水中。沈文开有诗说:“种出蛮荒之地,味道酸涩;成熟后果皮光艳,像小金丸。假如移到中原去,压着白雪栽在庭前,也值得观赏。” 公孙橘 公孙橘像橘子而较小,先结的果实红色,后结的青色,花和果实四季连续不断。沈文开有诗说:“枝头上仿佛挂满繁星,这里哪里能与洞庭相比?除非是土番才能找得到,满筐带出来,像一只只小金铃。” 西瓜 西瓜在暑天较多,来自内地。台湾所产的西瓜在深秋种下,隆冬成熟,元旦时常常吃它。瓜皮薄、瓜瓤红,品质可以和常州西瓜并驾齐驱,只是比泉州的傅霖瓜略逊一筹。乾隆二年,规定福建督抚每年正月各进贡西瓜十圆,取自台湾。台湾有一处进贡上等西瓜的瓜地,约数十亩;所产西瓜的瓜子两旁有番字。台湾太守雇人种植、收获,再解送交给督抚转进,因此特别称为台瓜。这数十亩以外所产的西瓜,瓜子就没有番字,也是一件奇事。牙蕉 牙蕉又名甘蕉,是芭蕉中的一种,植株不太高,约六、七尺。结果后称为蕉果,一枝有五、六层,每层数十枚,排列着生长,开始时青色,成熟后变黄,味道极其甘美。《异物志》记载,羊角蕉的果实大如人的拇指,又长又尖,像羊角,说的就是这种蕉。台湾乡村住宅后面常常广泛种植,四季都能生长,靠它获利。它性寒,妇女产后,常把少量蕉果放入婴儿口中,说是能够消除热气。番石榴

番石榴俗名莉仔茇,郊野遍生,花白颇香,实稍似榴,虽非佳品,台人亦食之,味臭且涩,而社番则皆酷嗜焉。

番木瓜

番木瓜直上而无枝,高可一、二丈,叶生树杪,结实靠干,坠于叶下,或腌或蜜,皆可食;树本去皮,腌食更佳。

台蔬(计四条)

番芥蓝

番芥蓝似菜叶蓝,其纹红,根亦红,种久蕃盛,团结成顶,层层包裹,彩色照耀,一名番牡丹,种出咬■〈口留〉吧,其国以为上品。菜谚云:『一丛抵一茇』,言其罕也。番银钱小者名茇。

金瓜茄

金瓜茄,叶干同茄,花连五瓣,淡紫色,结实酒钟大,似金瓜,有外瓣,初白后黄;土人采以供玩。张司马有诗:『不是东陵种,篱间别弄辉。冰纨澄夏簟,黄绢剪秋衣。承露鹅儿嫩,迎风杏子肥。依稀明月下,疑自凤池归』。

番芋

番芋,一类数名:长曰土芝;团曰蹲鸱;又槟榔芋,中有红根相连如槟子;又淡水芋,大者重四、五斤,其味似荷香。台蔬独芋擅名,颇不似内地之芋也。

番薯

番薯,结实于土,生熟皆可噉。有金姓者,自文来携回种之,故亦名金薯。闽、粤沿海田园,栽植甚广,农民咸藉以为半岁粮。

台木(计六条)

榕树

榕树不中材,寡伐而长寿。台郡署内有榕树,蜿蜒地上,高四、五尺,长二丈,为台邑八景之一。杨巡方二酉有诗:『谁将玉斧斫仙榕?露叶露根影万重。疑是银桥天上落,不因风雨作神龙』。孙司马有榕树石谷歌:『榕生海甸长官宅,冬叶青青疑松柏。高干上踰层楼颠,横枝盖地一千尺。连蜷偃蹇筋骨露,磥砢盘郁脂膏积。赴土藤根蛇尾青,垂空条线龙髯赤。黄鸟嘤嘤不露身,白驹仡仡无停隙。种植当年好事人,故遣根柯盘怪石。磝磝蓊蓊皆有情,相轧相樛共支脉。崖巅叶顶费吟哦,散发披襟阅朝夕。雨中灭窍蒙云烟,风里搔樖斗戈戟。不同痴大(树名)空滑柔,尽化祖顽得润泽。太华青城纷满眼,木石幽居念畴昔。此日投荒大海阳,一生剩有烟霞癖。息阴枕块发高歌,有酒如渑当醉客』。

绿珊瑚

绿珊瑚,一名绿玉树,有枝无叶,不着花,槎枒互出,映翠玲珑,异产也。其枝皮破有浆,沾人肉毒烂不可医。台人树作篱笆以防盗。种自吕宋来。张巡方有诗:『一种可人篱落下,家家齐插绿珊瑚。想从海底搜罗日,长就苔痕润不楛』。

萧朗木

使搓录云:『萧朗木大者数围,性极坚重,入土千年不朽;然在内山,人不能取,洪水漂出,伪郑取以为棺,实美材也』。

娑罗树

娑罗树,中空,四围折迭成圆花纹,纠结盘屈,如古木,用贮管城,亦雅观也。

土沉香

土沉香树,开花五瓣,白色,结子,黄如豆大,其根香。

林投树

林投树干直,皮似栟榈,叶青而长,两旁有刺,其骨极坚,纹理斑驳,可作檀板月琴、三弦等。花似芦荻,实类菠萝,有子如金铃;番妇贯缠额上为饰,并啖之。

台竹(计四条)

刺竹

刺竹,番种也。数十根为一丛,生笋不出丛外,截断插土生根。枝横生,排比而出,有刺似鹦爪,殊坚利。惟台有之。土人多环植屋外以防盗。台城谓竹木城,即栽插此竹以为墙也。张巡方有诗:『干霄刺竹易藂生,渭水淇园未较盈。千亩侯封未足贵,赖君海表立长城』。孙司马诗:『润绿编青上拂云,下枝勾棘最纷纭。到门却步遥成趣,未负生平爱此君』。

观音竹

观音竹,枝弱叶小,艺植盆中,亦可供玩。张司马有诗:『趺坐伽陀石,清筠自古今。虚中成净业,劲节印禅心。绿染菩提果,声含檐卜林。丰规新月上,妙义正堪寻』。

七弦竹

七弦竹,干白,有青线纹五、六、七条,叶与竹同。

人面竹

人面竹,高四、五尺。华彝考:『节密而凸,宛如人面,故名』。通志:『一名佛眼竹,可供玩』。

台草(计六条)

七弦草

七弦草,丛生如稻秧,其朵如兰,有直纹似弦,白绿相间,至冬则白变红;土人植以充玩。张司马有诗:『琐窗闲静影蹁跹,绕砌亭亭发七弦。高下有情娇映月,浅深着色嫩含烟。乍经新雨银丝润,旋挹微风翠带鲜。最喜秋来红结绶,一尊相对韵悠然』。

含羞草

含羞草高四、五寸,叶似槐,细齿,挠之则垂,如含羞状。张司马有诗:『草木多情似有之,叶憎人触避人嗤。也知指佞曾无补,试问含羞却为谁』?张司马诗:『萱花自惜可忘忧,小草如何却解愁?为语世人休怪诧,风清太甚要含羞』。

风草

风草,土番识之。云春生无节,则经年无台风,生一节即台一次,多一节则多一次,甚为奇验。土人呼为芦竹草。干似芦高丈许,叶长尺余,有穗可为帚。叶上有横纹如指甲痕者,土人又云,叶上无纹即无台,有一纹主台一次,以此验台也。

荖草

译番石榴俗名莉仔茇,郊野到处生长,花白色而很香,果实略像石榴。虽然不是佳品,台湾人也吃它,只是味道又臭又涩;而社番却都特别喜欢吃。番木瓜 番木瓜向上直长而没有枝条,高可达一、二丈;叶子生在树梢,果实靠着树干结出,垂落在叶子下面。果实可以腌制,也可以用蜜加工,都能食用;树干去皮后腌食,味道更好。台湾蔬菜(共四条) 番芥蓝 番芥蓝像菜叶蓝,纹理是红色的,根也是红色的;种植久了就会繁茂,聚结成顶,层层包裹,色彩鲜艳耀眼。它又名番牡丹,种子出自咬■〈口留〉吧,那个国家把它视为上品。菜农谚语说:“一丛抵一茇”,是说它很稀少。番银钱中小的称为“茇”。金瓜茄 金瓜茄的叶和茎都像茄子,花连着五片花瓣,呈淡紫色;果实有酒钟那么大,像金瓜,外面有花瓣,起初白色,后来变黄。当地人采来供观赏。张司马有诗说:“不是东陵侯所种的瓜,篱笆间另有一番光辉。像冰丝织成的白绢映照夏日竹席,像黄绢裁成秋日衣裳。承接露水的鹅黄色花果娇嫩,迎着风的杏子丰满。朦胧月光之下,仿佛是从凤池归来。” 番芋 番芋,同一类东西有几种名称:长的叫土芝,团的叫蹲鸱;还有槟榔芋,内部有红色根茎相连,像槟榔;又有淡水芋,大的重四、五斤,味道像荷花的清香。台湾蔬菜中,芋头最有名,颇不像内地的芋头。番薯 番薯,果实结在土里,生的熟的都可以吃。有一位姓金的人从文莱带回种子栽种,所以又叫金薯。福建、广东沿海的田园中,种植得十分广泛,农民都靠它作为半年的粮食。台湾树木(共六条) 榕树 榕树不能用作木材,因此很少砍伐,寿命却很长。台湾郡署内有一株榕树,蜿蜒生长在地面上,树高四、五尺,长二丈,是台湾八景之一。杨巡方二酉有诗说:“谁拿玉斧砍削仙榕?带露的叶子和根条,影子重重叠叠。仿佛是银桥从天上落下,并非因风雨而化作神龙。”孙司马有《榕树石谷歌》:“榕树生长在海边长官的宅第,冬天叶子仍青翠,仿佛松柏。高大的树干向上超过层楼的顶端,横伸的枝条覆盖地面一千尺。枝干盘曲偃蹇,筋骨裸露;树瘿交错盘结,脂膏积聚。藤根伸向土地,青如蛇尾;枝条垂向空中,红如龙须。黄鸟声声鸣叫却不露身影,白驹来往疾驰而没有停歇的空隙。当年种树的是好事之人,所以特意让根和枝干盘绕在怪石之上。山石高低错落、树木茂盛,都各自有情;彼此挤压、彼此缠绕,共同支撑着根脉。在崖顶、叶梢之间费心吟咏,披散头发、敞开衣襟,度过朝夕。雨中孔窍消隐,笼罩在云烟里;风中枝梢摇动,像兵器相斗。不像痴大这种树名,徒然光滑柔软;反而尽得祖辈的顽强,获得滋润。太华山、青城山的景色纷纷映入眼中,木石幽居使人思念往昔。今日被投置在荒远的大海之南,一生只剩下烟霞之癖。停在树荫下,枕着土块放声高歌;有酒如渑水,便应当痛饮,做个醉客。” 绿珊瑚 绿珊瑚又名绿玉树,有枝而无叶,不开花;枝干交错伸出,映着翠色,玲珑可爱,是一种奇异的物产。它的枝皮破裂后会流出汁浆,沾到人的皮肉会使其中毒溃烂,无法医治。台湾人把它栽成篱笆,用来防盗。它是从吕宋传来的。张巡方有诗说:“一种令人喜爱的植物长在篱笆下面,家家都一齐插种绿珊瑚。想来是在海底搜寻它的那一天,长久沾着苔痕,滋润而不枯槁。” 萧朗木 《使搓录》说:“萧朗木大的有数围粗,性质极其坚硬沉重,埋入土中千年也不会腐朽;但它生长在内山,不能被人取用,洪水把它冲出来后,伪郑拿它制作棺材,确实是上好的木材。” 娑罗树 娑罗树内部中空,四周折叠形成圆形花纹,纹理纠结盘曲,像古木;也可以用来贮藏笔管,十分雅观。土沉香 土沉香树开五瓣白花,结出的果实黄色,大如豆子,根部有香气。林投树 林投树树干直,树皮像栟榈,叶子青色而长,两边有刺;木质极其坚硬,纹理斑驳,可以制作檀板、月琴、三弦等。花像芦荻,果实像菠萝,种子像金铃;番妇把它们串起来缠在额头上作装饰,也把果实吃掉。台湾竹(共四条) 刺竹 刺竹,是番人栽种的品种。数十根聚成一丛,竹笋不长出丛外;截断后插入土中也能生根。枝条横向生长,排列着伸出,长有像鹦鹉爪一样的刺,特别坚硬锋利。只有台湾有这种竹子。当地人多在屋外环绕种植,用来防盗。台湾城称为竹木城,就是栽插这种竹子作为城墙。张巡方有诗说:“刺竹直冲云霄,容易成丛生长;渭水、淇园的竹子也没有这里茂盛。即使封给千亩竹林的侯爵,也不算尊贵;多亏你在海外建立了长城。”孙司马有诗说:“青翠滋润的竹子编织成青色,向上拂过云彩;下部枝条带钩的荆棘最为纷乱。走到门前反而要退步,远远观望也自有情趣;没有辜负我平生喜爱竹子的心情。” 观音竹 观音竹枝条柔弱,叶子细小,栽在盆中,也可以供人观赏。张司马有诗说:“盘腿坐在伽陀石旁,清幽的竹子自古至今不变。竹心空虚,成就清净的功业;竹节坚劲,映照禅家的心境。绿色染上菩提果,声音含入檐卜林。丰美的仪态伴着新月升起,其中的妙理正值得寻求。” 七弦竹 七弦竹的竹竿白色,有青色线纹五、六、七条,叶子和普通竹子相同。人面竹 人面竹高四、五尺。《华彝考》说:“竹节紧密而凸起,宛如人的面孔,所以得名。”《通志》说:“又名佛眼竹,可以供观赏。” 台湾草(共六条) 七弦草 七弦草成丛生长,像稻秧;花朵像兰花,有笔直的纹理,像琴弦,白色和绿色相间;到了冬天,白色会变成红色。当地人种它用来观赏。张司马有诗说:“雕饰的窗户间清闲幽静,影子轻盈摇曳;绕着台阶亭亭玉立地开着七弦草。高低错落都有情致,娇柔地映着月光;颜色深浅相间,娇嫩地含着烟雾。刚经过新雨,银丝般的纹理滋润;转眼承受微风,翠带般的色泽鲜明。最喜爱秋天到来时红色花穗结成绶带,举一杯酒相对,韵味悠然。” 含羞草 含羞草高四、五寸,叶子像槐树叶,有细齿;触碰它就会下垂,像害羞的样子。张司马有诗说:“草木大多似乎也有感情,叶子厌恶人触碰,躲避人的戏弄。也知道指斥奸邪从来没有什么补益,试问含羞究竟是为了谁?”张司马又有诗说:“萱草本来珍惜能够使人忘忧,小草为什么反而懂得解愁?告诉世人不要对此惊怪,风气太过清正,也要懂得含羞。” 风草 风草,土番认识它。相传春天生长时如果没有竹节,那么这一年就不会有台风;生出一个竹节,就会有一次台风;多一个竹节,就多一次台风,十分奇验。当地人称它为芦竹草。它的茎像芦苇,高一丈左右,叶子长一尺多,有穗,可以制成扫帚。叶面上有像指甲痕一样的横纹;当地人又说,叶上没有横纹就没有台风,有一条横纹就预示一次台风,以此来验证台风。荖草

荖草蔓生,叶如田薯,枝柔而长,根为荖藤,味辣,切片夹槟榔食之,甚香;花亦和食,香更烈,如云南芦子。一名浮留藤,即蒟。说文:『蒟,蔓生,子如桑椹,苗为浮留藤』。左思蜀都赋所谓蒟酱,取其子为之。粤人夹槟榔用叶,台人用藤。按正韵无荖字,或作蒌字,亦非。

番薏茹

番薏茹,一名番苦苓,一名心痛草,能治心气痛,种出荷兰,叶秀嫩似云板,曝干则香,结子青赤色。

红毛茶

红毛茶,乃草属,黄花五瓣,叶如瓜子,根似藤;曝干,遇有时气,熬饮即愈。

台禽(计八条)

长尾三娘

长尾三娘,即练雀也。朱喙,翠翼,褐脊,彩耀相间,尾长盈尺,生于诸、彰深山。六巡方有诗:『翠羽光华绶带长,如云委地美人妆。命名当日非无意,谓胜黄家第四娘』。

五鸣鸡

五鸣鸡,一名五更鸡,大如鹌鹑。雄者项下有黑白文,如太极图。每漏下一鼓,即鸣三、五声。土番曰「标标」,以其音相似也。诸罗陈司训绳有诗:『标标引嗉自呼名,太极平分似绘成。二十五声随漏滴,底须侵晓候鸡鸣』。

华鸡

华鸡较锦鸡微大,冠与面俱赤,胫足亦然,尾黑白相间,长一、二尺,毛羽五色陆离;土人用绳圈系饵于深山生致之,然性难驯,豢养不易。

白鸠(绿鸠附)

白鸠,每当风雨,舞翅盘旋,霜衣雪襟,可为近玩。或呼为洋鸽,种自咬■〈口留〉吧来者,能知气候,每交一时,连鸣数声。又有绿鸠,绀嘴碧毛,艳胜鹦鹉,惟不能言。皆出自凤山。孙司马有『寒暄黄鸟在,晴雨绿鸠知』之句。

乌鹙

乌鹙似八哥,而通体皆黑,喙如锥,尾长,飞最疾,鸣如莺,善作百鸟声,夜则随更递唤,能搏鹰鹯,遇诸恶鸟飞空中,则窜啄其胸胁;鹰鹯飞较迟,爪不能及,负痛飞鸣而去;宿处恶鸟不敢近。

倒挂鸟

倒挂鸟,一名小鹦哥,翎羽鲜明,红绿相间,喙如钩,足短爪长,性好倒挂,夜睡亦然。种出吕宋。六巡方有诗:『美质天然着绿衣,来从吕宋见应稀。啄余丹嘴慵无语,锁向金笼困不飞。中立羞随凡鸟列,倒垂却与众生违。细推物理诚难解,欲起张华问化机』。

白八哥

白八哥、白画眉,俱未见。或云,盐水港统领埤加冬树大数围,每年生白哥,居民攫其雏而饲之。

頳鹳

頳鹳俗呼食蛇鸟,状似鹤,略小而短尾,周身毛淡红,专食蛇,以嘴啄蛇穴,令自出,或口衔而飞空中,头尾皆动。

台兽(计五条)

鹿

台地素称产鹿。昔年近山皆为土番鹿场,今则垦种良田,鹿亦稀少。社番捕为鹿脯,街市求一脔不得也。鹿以角纪年,凡角一岐为一年,犹马之纪岁以齿。又牡鹿既乳,视小鹿长则避之他山,虑小鹿之淫之也。兽之不乱伦者惟马,牡马误蒸则自死。牝鹿自远以避。

野牛

台山多野牛,土人设机械获之,先饥饿而后豢以刍豆蔗叶,与家牛无异。孙司马有『蓣苗田鹿喜,蔗叶野牛驯』之句,自注云:『山有野牛,网而挚之,驯以蔗叶』。

山马

台湾内山有马,小而力弱,与内地异。

黄羊

水沙连、红头屿出黄羊,有鬻其皮以为褥者。

豹

台湾无虎有豹,然豹与内地不同。内豹皮厚,金钱纹;台豹艾叶纹,皮薄,可为衣。原产北路彰化,今惟淡水鸡笼山时获一、二,颇称难构,其价亦数倍于内地豹皮也。

台鳞(计八条)

新妇啼

新妇啼,鱼名,状本鲜肥,熟则拳缩,意取新妇未谙,恐被姑责也。孙司马有诗:『泔鱼未学易牙方,软玉销为水碧浆。厨下却怜三日妇,羹汤难与小姑尝』。

飞藉鱼

飞藉鱼,疑是沙燕所化,两翼尚存。渔人悬灯以待,飞入舟中取之。孙司马有诗:『入海微禽能变化,秋来巢燕已为鱼。翻飞应悔留双翦,误学灯蛾赴火渔』。

鹦哥鱼

鹦哥鱼,鸟嘴,红色,周身皆绿;相传真腊有鱼名浮胡,嘴似鹦鹉。孙司马有诗:『朱施鸟喙翠成襦,陆困樊笼水厄罛。信是知名无隐法,曾闻真腊有浮胡』。

鮡鱼

鮡鱼,黑色如鳅,长数寸,时于水面昂首,二月突出,身多绿斑,背有翅,置于地能跳亦能行,如有足然。六巡方有诗:『无鳞隐见绿苔斑,额上双眸月两环。掉尾居然行地上,潜身不肯入波间。烹来羹脍争夸美,捕向淤泥未觉艰。海外虫鱼皆有异,他年归去纪南蛮』。范巡方和韵:『怒目棱棱遍体斑,蛇行也解曲回环。如何生在沧溟里,偏喜身居清浊间?虎穴棹头终不顾(六给谏畜数尾于池,有跳石上毙者),龙门烧尾可知艰。烹鲜更怪成何味,丛笑令人鄙百蛮』。

乌鱼

译荖草蔓生,叶子像田薯,枝条柔软而长,根就是荖藤,味道辛辣,切片夹在槟榔中食用,非常香;花也可以和着食用,香味更浓烈,像云南的芦子。又名浮留藤,就是蒟。《说文》说:“蒟,蔓生,果实像桑椹,幼苗叫浮留藤。”左思《蜀都赋》所说的蒟酱,就是取它的果实制成的。广东人夹槟榔时使用叶子,台湾人使用藤。按《正韵》没有“荖”字,有人或写作“蒌”字,也不对。番薏茹 番薏茹又名番苦苓,又名心痛草,能够治疗心气痛,种子出自荷兰。叶子秀美柔嫩,像云板;晒干后有香气,结出的种子呈青色或赤色。红毛茶 红毛茶属于草类,开黄色五瓣花,叶子像瓜子,根像藤。晒干后,遇到时令不正之气时煎煮饮用,便能痊愈。台湾禽鸟(共八条) 长尾三娘 长尾三娘,就是练雀。嘴朱红色,翅膀翠绿,脊背褐色,彩色交相辉映;尾巴长达一尺,生长在诸罗、彰化的深山中。六巡方有诗说:“翠绿的羽毛光彩灿烂,长长的尾巴像绶带;如云彩一般垂落在地,犹如美人的妆饰。命名之日并非没有用意,说它胜过黄家第四娘。” 五鸣鸡 五鸣鸡,又名五更鸡,大小如鹌鹑。雄鸡颈下有黑白相间的花纹,像太极图。每当漏壶滴水下一鼓的时间,便鸣叫三五声。土番称它为“标标”,因为叫声相似。诸罗陈司训绳有诗说:“标标张嘴自呼其名,黑白两色平分,像是绘成的太极图。随着漏壶滴水鸣叫二十五声,何必等到天快亮才听鸡鸣。” 华鸡 华鸡比锦鸡稍大,鸡冠和脸都是红色,小腿和脚也是如此;尾部黑白相间,长一、二尺,羽毛五色斑斓。当地人用绳套系上诱饵,到深山中捕捉活的,但它性情难以驯服,不容易饲养。白鸠(附绿鸠) 白鸠每逢风雨便舞动翅膀盘旋,像披着霜衣、围着雪领,可以作为近处观赏的玩物。有人称它为洋鸽,品种是从咬■〈口留〉吧传来的,能够预知天气,每交一个时辰,便连续鸣叫几声。又有绿鸠,嘴呈深青色,羽毛碧绿,艳丽胜过鹦鹉,只是不会说话。它们都产自凤山。孙司马有“黄鸟在寒暖变化中鸣叫,绿鸠知道天晴下雨”的诗句。乌鹙 乌鹙像八哥,但全身都是黑色,嘴像锥子,尾巴很长,飞行最快,叫声像黄莺,善于模仿百鸟的叫声。夜里便随着更次轮流鸣叫,还能攻击鹰鹯。遇到各种凶猛的鸟在空中飞翔时,它就冲上去啄它们的胸胁;鹰鹯飞得较慢,爪子又够不着,只能忍痛鸣叫着飞走。它栖息的地方,恶鸟都不敢靠近。倒挂鸟 倒挂鸟,又名小鹦哥,羽毛鲜艳,红绿相间,嘴像钩子,脚短而爪长,喜欢倒挂,夜里睡觉也是如此。品种产自吕宋。六巡方有诗说:“天生美丽,穿着绿色衣裳;来自吕宋,见到它应当很稀奇。啄食之后,红嘴懒得发声;锁在金笼里,困守着不能飞。站在中间,羞于同凡鸟排列;倒挂下来,却与众生相违。仔细推究万物的道理,实在难以解释;真想起身去问张华天地化育的奥秘。” 白八哥 白八哥、白画眉,都没有见过。有人说,盐水港统领埤加冬有一棵树,树干大到要几个人合抱,每年都会生出白八哥,居民便捕捉它的雏鸟来饲养。頳鹳 頳鹳俗称食蛇鸟,形状像鹤,稍小而尾短,全身羽毛淡红色,专门吃蛇。它用嘴啄蛇洞,让蛇自己出来;有时还把蛇衔在嘴里飞到空中,蛇的头尾都会摆动。台兽(共五条) 鹿 台地一向以盛产鹿著称。过去靠近山的地方都是土番的鹿场,如今已经开垦种成良田,鹿也少了。社番捕到鹿后制成鹿脯,街市上想求得一片都不可得。鹿用鹿角来记录年岁,凡是长出一枝角,便是一年,就像马用牙齿来记录年龄一样。雄鹿给小鹿哺乳后,看到小鹿长大,便躲到别的山中,因为担心小鹿与它交配。兽类中不乱伦的只有马;公马如果误与母马交配,便会自己死去。母鹿也会主动远走以躲避这种情况。野牛 台地山中有很多野牛,当地人设置机关捕获它们,先使它们饥饿,然后喂养青草、豆子和甘蔗叶,驯养后与家牛没有不同。孙司马有“芋苗田里鹿欢喜,甘蔗叶使野牛驯服”的诗句,并自注说:“山中有野牛,用网捕捉并牵住它,用甘蔗叶驯服。” 山马 台湾内山有马,体形小而力气弱,与内地的马不同。黄羊 水沙连、红头屿出产黄羊,有人出售黄羊皮,把它做成褥子。豹 台湾没有虎而有豹,但台湾的豹与内地的不同。内地豹皮厚,有金钱纹;台豹有艾叶纹,皮薄,可以制衣。原来产于北路彰化,如今只有淡水鸡笼山偶尔捕获一、二只,颇称难得,价格也比内地豹皮高出数倍。台鳞(共八条) 新妇啼 新妇啼是一种鱼名,原本形体鲜美肥硕,煮熟后却蜷缩起来,意思是取新妇初来、不熟悉事务,恐怕被婆婆责骂的寓意。孙司马有诗说:“腌鱼还没有学会易牙的调味方法,软玉般的鱼肉化成了碧色水浆。厨下反而怜悯这个才过门三天的新妇,煮成的羹汤难以让小姑品尝。” 飞藉鱼 飞藉鱼,怀疑是沙燕变成的,翅膀还保留着。渔人挂灯等候,鱼飞进船中,便捕取它。孙司马有诗说:“入海的小鸟竟能变化,到了秋天,筑巢的燕子已经变成鱼。翻飞时想来后悔还留着两只翅膀,误学飞蛾扑火,奔向渔船的灯火。” 鹦哥鱼 鹦哥鱼长着鸟一样的嘴,身体红色,周身都是绿色。相传真腊有一种鱼叫浮胡,嘴巴像鹦鹉。孙司马有诗说:“红色施于鸟嘴,翠绿织成衣裳;在陆地上困于樊笼,在水中又受制于渔网。确实可以说,知名之物没有隐藏的规律;曾听说真腊有一种浮胡鱼。” 鮡鱼 鮡鱼黑色,像泥鳅,长几寸,时常在水面昂首。到了二月便突出水面,身上多有绿色斑点,背上有翅;放在地上能够跳,也能够行走,仿佛长着脚。六巡方有诗说:“没有鳞片,时隐时现,身上布满绿苔般的斑点;额头上的双眼像两轮月亮。摆动尾巴竟能在地上行走,潜藏身体却不肯进入水波之间。煮成羹和脍,众人争相夸赞美味;在淤泥中捕捉它,也不觉得艰难。海外的虫鱼都有奇异之处,日后回去,要把南蛮的见闻记下。”范巡方和韵说:“双目怒睁,身上遍布斑点;即使像蛇一样爬行,也懂得弯曲回环。它为什么生在大海之中,却偏偏喜欢处在清浊交杂之间?虎穴前船桨的顶端,它始终不肯顾及(六给谏养了几尾在池中,有的跳到石头上死去);跃登龙门、烧掉尾巴,便知其中艰难。煮出的鲜鱼究竟是什么味道,更加奇怪;成群取笑,令人鄙视百蛮。” 乌鱼

乌鱼于冬至前由彰化鹿港及安平大港至凤山琅峤海脚石罅处放子,仍回北路。至前为正头乌则肥,至后曰回头乌则瘦。凤山杂饷有乌鱼旗税。拾遗记:『大业六年,吴郡献海脍四瓶,帝以示群臣云:昔术人介象于殿庭,钓得鲻鱼,此幻化耳,今日之脍,乃是真海鱼所作,来自数千里,亦是一时奇味;即出数盘以赐群臣,盖乌鱼也』。范巡方有诗:『网鱼竞捕正头乌,兴味频嫌至后殊。海堀引回怜瘦剧,船头悬罟急征输。□缗信是娇渔父,幻化无须问老夫。曾食江鲻争比得,芙蓉花里好提壶』。

海翁鱼

海翁鱼,大者约三、四千斤,小者亦千余斤。口中涎沫常自吞吐,有遗于海边者,黑色、浅黄色,番每取之,假作龙涎香以贾利。乾隆九年冬,淡水白沙墩,雷击死随潮搁浅巨鱼二十二尾,如排列状。头似豕,长丈余,目生颔下,口阔四尺,鱼身虾尾,腹宽二尺,尾宽七尺,约长三丈有奇。居民以为海翁鱼云(龙涎香,详杂记)。

海龙

海龙产自澎湖澳,冬日双跃海滩,渔人获之,号为珍物。有尾似龙,无牙,爪长尺余。以之入药,功倍海马。孙司马有诗:『澎岛渔人乞我歌,海龙双跃出盘涡。爪牙未具空鳞鬣,直似枯鱼泣过河』。

海马

海马状似马,颈有鬃,四翅;渔人网获,以为不祥。

译乌鱼在冬至前从彰化鹿港和安平大港游到凤山琅峤海边的石缝中产卵,随后仍返回北路。冬至前的称为“正头乌”,比较肥;冬至后的称为“回头乌”,比较瘦。《凤山杂饷》记有乌鱼旗税。《拾遗记》说:“大业六年,吴郡进献海脍四瓶,皇帝拿给群臣看,说:从前术士介象曾在殿庭中钓得鲻鱼,那是幻化之物;今天的鱼脍,才是真正由海鱼制成的,来自数千里之外,也是一时的奇味。于是拿出几盘赏赐群臣,大概就是乌鱼。”范巡方有诗说:“张网争相捕捉正头乌,兴致中常嫌回头乌味道不同。海沟把鱼引回,怜惜它瘦得厉害;船头悬挂渔网,急忙征收输纳。□缗确实是娇弱的渔父,幻化之事不必去问老夫。曾经吃过江中的鲻鱼,争着比较哪一种更好;芙蓉花丛中正好提壶饮酒。” 海翁鱼 海翁鱼大的约有三、四千斤,小的也有一千多斤。它口中的涎沫常常自行吞吐,遗留在海边的涎沫有黑色和浅黄色,土番常常取来,假装成龙涎香出售牟利。乾隆九年冬,淡水白沙墩有二十二条巨鱼被雷击死,随着潮水搁浅,排列得像有意排成的。鱼头像猪,长一丈多,眼睛长在下颔,嘴宽四尺,鱼身虾尾,腹部宽二尺,尾部宽七尺,总长约三丈有余。居民说这就是海翁鱼(龙涎香的事情,详见《杂记》)。海龙 海龙产自澎湖澳,冬天成双跳上海滩,被渔人捕获,称为珍贵之物。它有像龙一样的尾巴,没有牙齿,爪子长一尺多。用它入药,功效胜过海马一倍。孙司马有诗说:“澎湖岛的渔人请我作歌,海龙成双跳出盘旋的水涡。没有长成牙爪,只有空有鳞片和鬣毛,简直像枯鱼哭着渡过河。” 海马 海马形状像马,颈部有鬃毛,长着四片翅。渔人用网捕获它,认为是不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