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日记与禀启卷一绩溪胡传

译初十日，拜访川沙同知倪镜甫司马以及沈少韵、黄叔才、朱子山、朱友梅、陆才伯、庄棣花、潘怡田、潘亦甘诸位朋友。十一日，沈少韵、黄叔才邀请我饮酒。十二日，雇船返回沪地。四弟带着章胥来到沪地。十三日，到达沪地，拜访陈荇香大令、袁含斋太守、曹璠溪孝廉。十四日，拜访席春渔太守、张逸垞二尹以及黄接三、葛子源。十五日，拜访宋燕生以及瞿肇生、黄子林。这天下午，驾时轮船抵达码头。在开文店见到金卓人。收到汪兰陔大令的信。写信给岳丈。十六日，毕香如、余君翁来约我同行。写信答复汪兰陔大令。十七日，到道署、总局、机器局、海运局、货捐局、糖捐局各局以及亲友熟人处辞行。刘伯符邀请我饮酒，我推辞了。十八日，先把行李送上驾时轮船。张迪铭世兄来为我送行。席太守送火腿二条、普洱茶七饼、诗二首；谭少柳太守送点心二种；汪友竹送点心四匣；张逸垞送火腿一条、鸭一只；张迪铭送火腿、皮蛋；黄子林送火腿一条、茶食二种、皮蛋二十枚；范兰堂送火腿、酱鸭各一只、皮蛋二十枚、茶食四匣；程周卿送火腿二只；节甫叔送火腿二只；焕章叔送火腿二只、枣一匣；休开文送《五老图》二部、笔十枝；苏开文送提良墨二匣、笔二十枝；屯开文送墨八片、笔十枝；叔祖送绍酒一坛；严彤甫送绍酒一坛；善悦弟送茶食四匣；章菊农送火腿一条、皮蛋二十枚、茶食二包；胡彩亭送火腿一只、笋衣一斤、茶食二匣；周宅之送火腿一条、瓜子二斤、梅三瓶；章谨斋送虾子[“子”字下疑有脱字]二匣；汪理堂送皮蛋三十枚、茶食四匣；金允中送火腿一条、一品锅一只；陈荇香送洋点心二种。十九日，巳时登船，才知道还要等到二十一日才能开航。因为嘉兄、翰弟要等送我启程后才回金陵，于是我也留在船上等他们。船中无事，作诗答复席太守，依照原诗韵脚和作：在万死关头寻求一线生机，即使是神仙有法术，也同样多情。山峦烟霭深处遇见坡老，分来甘露让我与长卿饮用。誓师之后可以击碎金马门，结盟之心常常如玉壶般清白；只遗憾辜负了如椽巨笔，未能在黎山刻下平定动乱的功绩。缘分不必追问前生三世，聚散虽然像浮萍，却仍然有情。投身世间哪里会忧愁险阻，只是了解人心反而害怕辜负公卿。天风若肯助我使一帆顺行，万里海水有谁能使它澄清？试看乡村分发社肉，有几个人做宰相能像陈平一样。相逢没有多久便匆匆离去，惜别时愁听雨点敲打船篷。到处都羡慕你像云中仙鹤一样，此行却怜惜我将与海鸥为伴。将来会随众仙演奏绿绮琴，姑且放任一叶扁舟在青铜般的海面上航行。惆怅地遥望重洋回首，何时才能再与你倾诉离别的衷情？二十日，四弟带着五弟、应文弟拿着台湾方面的电报来到，原来是抚署催促我赶乘驾时轮船渡海。二十一日，四弟带着长婿来到船上，告知当晚就要前往川沙；嘉言兄带着翰香弟连夜乘轮船返回金陵；张逸垞、吉门兄弟前来送行，二弟也到船上送行。二十二日，未时正刻开船。二十三日，海上没有大风浪，但船中却颇感眩晕，我不能饮食，躺到夜里，大吐酸苦水后才安定下来。二十四日，辰时到达小基隆，停船后雇小船上岸。拜访金砂局提调张经甫兄，正好他前往龙潭堵分局，因此没有见到。于是把信物托给沈载之代为收取，姚立人的信物也交给沈载之收取。随后仍回到驾时轮船。戌时，接到抚署电报，要求上岸后立即前往抚署交卸行装。[“堵”字原稿作“垛”。]二十五日，未时从基隆[原稿作“笼”]到沪尾[原稿作“鲋”]，船搁浅；经过约半个时辰，天渐渐黑了，仍然留宿在船上。二十六日，辰时换乘小轮船，并把行李搬进小划船，由轮船拖着走。午时到达台北。城外下起倾盆大雨。进入抚署拜见抚台和顾廉访，并见到范荔泉；得知张经甫也在署中，非常高兴。饭后拜访沈蓉卿先生以及管凌云、邵式如诸位先生。二十七日，拜见藩台唐薇卿方伯、护道唐赞衮太守、台北府陈仲英太守以及翁子文司马、徐子静观察、苏冶生大使，都见到了。拜访林帮办和淡水县叶曼卿大令，没有见到。夜里写信寄给叔祖、四弟和嘉兄，又写信寄给汪兰陔，又寄给汪远堂。二十八日，顾廉访给我看了一部台湾地图。潘景斋别驾昨天搬来同住。二十九日，查看地图。三月初一日，己未朔，陈仲英太守前来回拜。出门拜访顾月如、吴季海，写信给经甫。初二日，汪照蓉前来拜访，胡慎之也前来拜访。初三日，拜访邓大令，见到了；拜访顾月如，没有见到。初四日，邵中丞邀请我陪陈仲英太守饮酒，同席的有谢湛清州牧、潘谨斋别驾、邓季垂大令、孙培卿司马。初五日，张经甫从龙潭堵来到，发电报邀请罗裕熙二尹到威海卫。初六日，徐子静观察在机器局设宴，同席的有谢湛翁、潘瑾翁、邓季翁、范荔泉、王仲良。这天夜里向中丞禀明第二天前往龙潭堵金砂局游览，已经得到应允，后来又改令暂缓。拜访孙培卿、方子秉，没有遇到。推荐余君喻到龙潭堵分局任职。初七日，拜访大科崁抚垦委员陈实斋，没有遇到。接到公文，命我前往阿拇坪栋军大营慰劳军队，并兼察看军情。[原稿“崁”作“坎”；原稿“奉”作“奏”。]初八日，陈实斋前来回拜，约定第二天同行。呈禀辞谢前往大科崁慰劳军队的差事。荔泉兄代为借来洋银二十圆。初九日，黎明就起床，出城到机器局邀请陈实斋；门人说他在公泰行。见面后苏冶生也到了。正在交谈时火车已经开动，来不及赶上，于是等候第二班车搭乘。未时正刻到桃仔园换轿；酉时初刻到大科崁，住在抚垦局陈实斋处。

译初十日，辰时初刻从大科崁起程，午时到达阿拇坪大营，拜见统领各军的林荫堂观察，随即一同前往夹板山营。这座营盘驻扎在夹板山顶，向下眺望呐哮、水流东各营以及合吻、加辉，都仿佛就在眼前。[“午刻”下原文疑有“至”字。]十一日，丑时天下雨。定海中营、栋字左营以及栋字正营一哨、右营一哨、台勇一哨、隘勇中营和劲勇合一哨冒雨渡溪，进驻合吻。雾中只能听到枪炮声和呐喊声，却看不见战况。天亮雾散后，生番前来攻击栋字右营；该营抵抗，枪声从早晨一直到申时正刻都没有停止。生番在树林中，也无法查明他们有多少人；我军的枪炮是否击毙了敌人，也无法知道。只是据侦察报告，进攻合吻的台勇阵亡三人、受伤五人，定海中营渡水时溺死一人，栋字右营接战者阵亡三人、受伤数人。大概因为我军连日攻打加辉，敌人集中力量防守我军由呐哮进攻加辉，埋伏守卫合吻的敌人不多，所以我军夺取合吻较为容易。申时正刻随林统领返回阿拇山大营。十二日，辰时正刻从阿拇坪起程回省；午时到大科崁，见到陈实斋直牧，向他要饭，饱餐后继续赶路。申时正刻到桃仔园，等候火轮车。直到晚上车还没来，于是前往桃园街，走了约一里，找了一家小客店住宿。十三日，巳时初刻乘火轮车；午时到达台北府，进入抚署拜见顾廉访和邵中丞，当面禀报前线军情和战况。写信给林荫堂统领。十四日，拜见藩台，见到了；拜访台北府陈仲英太守，没有见到；拜访翁子文司马、钟淡人世兄，也没有见到。祝贺邓季垂代理嘉义县事务。胡慎之前来相见。写信禀告叔祖，寄信给四弟。十五日，出城乘火车前往龙潭堵拜访张经甫；正好经甫乘火车来省城，于是又和他一同进城。十七日，和张经甫乘火车前往八堵；换轿到煖煖街，见到张剑臣、章锡卿、郑伯珏、黄圃生、郭梅岑。吃完饭继续赶路，五里到碇内，再五里到四脚亭，即新近筹建房屋、设置分局的地方；又走八里，天已经昏黑，到达龙潭堵。[“脚”字原稿作“角”；“黑”字下疑脱“宿”字。]十八日，和经甫沿石碇溪向上走，走四里到瑞芳店。渡过溪水向南，四里到苎子潭，再走五里到半林庄。渡溪向北，又向东走二里到九芎桥，再走十里就是三貂岭。后来由溪北沿岸行走，返回龙潭堵。[“芳店”原稿作“馨应”。]十九日，和经甫乘船顺石碇溪而下到煖煖街；吃完饭后，又到八堵，乘火车返回台北。二十日，祝贺顾廉访署理藩司。将近夜晚时，顾公邀请我饮酒，到二更才回来。二十一日，同僚们在考棚设宴，为唐方伯饯行。拜访林荫堂统领；到各处辞行。二十二日，领取三个月的薪水，共计洋银三百圆。写信禀告清师，寄信给四弟、嘉兄。匆忙整理行李，乘小轮船到沪尾，再登上飞捷轮船。二十三日，随邵中丞乘飞捷轮船开往台南；同行的有管凌云直牧、汪南陔大令、俞东山大令、尹蕙庵、疏禹门茂才、蒋少颖明经、邓季垂大令。收到四弟的信一封、汪远堂的信一封、叔祖的信一封。二十四日，申时到达安平口。二十五日，黎明上岸，进入试院。午后向中丞及各位同僚辞行，搬到安平县姚西牧大令的署中居住；他的侄子少荪兄出来相见。中丞将在台南、台湾二府主持岁试，我奉命巡阅各营。拜访台南府包哲生太守，见到了。二十六日，拜见台湾镇万、署台湾道唐，都见到了。武毅营管带游击邓君春林和左翼练兵管带陈馨远副戎都前来相见。这天巳时正刻发生地震，房屋摇动并发出声响，约两刻钟才停止；午时初刻又发生轻微地震。拜访邓季垂，没有遇到。接到查办各县监狱的公文。申时出城，拜访镇海中军副营管带官刘际周游戎；到靖海中军正营拜见帮带万棣花守备，见到万军门，便住在营中。写信托安平县封寄给张经甫。二十七日，点验靖海中军正、副二营的士兵；中军总巡官曾广照，字兰亭。二十八日，查阅安平炮台。拜访管带炮兵的守备柯月坡，并点名、打靶；炮兵目兵命中靶子的在八成以上，炮兵中命中靶子的在五成以上，其中三枪全中的有十五人。二十九日，查阅镇海中军正、副二营合操。三十日，查阅正、副二营各三百名士兵；打靶时，正营三枪全中的有一百四十六名，副营三枪全中的有一百三十九名。四月初一日，查阅左翼练军两个哨；操练阵法并打枪，三枪全中的有四十四名。安平界内的防营巡阅已经完成；写信给管凌云直牧，托他转呈禀报大帅。拜访胡次樵别驾、朱条园太守。初二日，申报查阅镇海中军正、副二营以及安平炮队、左翼练兵的情况；打靶时三枪全中的士兵共三百四十四名，每人赏银二钱，共发银六十八两八钱。计划前往凤山和台东，在台南支应局领取洋银壹百两。光绪十八年四月初二日申报。

译为申报查阅情况：卑职恭敬遵照上级衙门的札文，巡阅各处防营。自三月二十五日随宪节、抚宪抵达安平后，于二十六日抵达安平西门外镇海中军驻防营垒。二十七日会同统领镇海中军、兼管安平炮队练军左翼的台湾总镇万某，传齐该军正、副二营的军官和士兵，按照名册逐一唱名。二十八日前往安平海口查阅炮台；点名后，立即命令炮队逐一打靶。二十九日查阅镇海中军正、副二营，合操阵法。三十日，这两个营又各自挑选军官和士兵三百名，逐一打靶。四月初一日查阅左翼练军。经查，镇海中军正、副二营以及安平炮队一哨、左翼军二哨，人数都足额。抽查箕斗，也都相符。所操练的阵法也都整齐。论身体强健，正、副二营最好，炮队次之，练军再次之。论枪法，正、副二营中靶的接近八成，练军中靶的满七成，炮队中靶的在六成以上。其中打靶时三枪全中的士兵，共三百四十四名；卑职每人赏银二钱，以表示奖励和劝勉。只是安平炮台目前没有能够测量炮线高低和海道远近的人；是否应当增募？练军又零星分防在各处；是否应当合并？等卑职到凤山，察看阿公店、楠仔坑各处以及旗后炮台的情况后，再会同各位统领、管带妥善议定，禀报上陈。现在安平界内所有防营已经查阅完毕。卑职计划初三日起程前往凤山。除将点名、打靶的各份清册封送营务处宪台查核外，理应先把查阅情况禀报。为此具申，伏乞察核。以上是申报事项。日记（光绪十八年四月初三日至初十日）。初三日，乘小轮船前往旗后炮台。轮船是万军门雇用的，费用洋十五元。正午到达靖海前军右营，会见管带马锦堂（水按：据下文，马字疑当作万字。）协镇；午后点名。王峻之大令前来拜访。初四日，查阅操练。正午陈子岳大令前来拜访。午后校验靶场；三枪全中的有九十一人，每人赏洋钱贰钱，共计拾八两贰钱。旗后新关税务司费理司、领事额必廉。这个营只操练小四排。初五日，查阅演放大炮。拜访陈子岳、王峻之两位大令，都见到了。向万锦堂参戎辞行。乘小船航行五里上岸；又走十里到凤山县城，进入官署拜见李丽川大令。李丽川是黟县人；谈起乡情，十分亲切。他的刑名幕友李笠人是苏州人，和我同在搭船渡海时相识。午后查阅监狱；共有监犯九名、押犯十八名。左翼练军后哨昨天已经到达旗后。点名完毕，哨官张广荫前来会见；城内、城外都没有合适的靶场，于是免去打靶。初六日，辰时雇轿夫三名，费用六元；挑夫二名，费用三元四钱，起程前往恒春。走三十里到东港，住在顺源栈。主人陈北学是孝廉，也是凤山的巨富；栈房管事姓邱，字世德。东港驻有台南防军副营右哨第三、四、八队。点名、打靶；三枪中二枪的只有二人，中一枪的只有九人。哨官张德明，是千总。写信托凤山县李某代为寄往上海茂春店，转交给四弟，并寄给虎兄。初七日，沿海走三十里到枋寮，但轿夫、挑夫疲乏，请求停留。当地客店很小，污秽气味熏人；恰好保甲董事林克中来到，便把我留在他家。他家设有旗后抽厘分局，管事王廷扬也是徽州人，于是就在这里住下。赏给林姓厨子洋一元。初八日，走十五里到南势湖，这里是南番屯军后哨第七队驻扎的地方。正哨官林锡铭，就是林克中的弟弟。点名完毕，又走十里到狮头山，副哨官刘志坤带领第三队驻扎在这里。该哨的第三、四、五队驻在南势湖，第一、二、六队驻在狮头山，第七队驻在崩山头。又走五里到枫港汛，住在该汛营房。汛官姓宋，前往恒春，未能遇见；汛房里木虱很多，夜里咬人，直到天亮也不能入睡。赏给汛兵洋一元。初九日，从枫港向南走，道路非常崎岖，约二十里到尖山头。这里驻防着恒春隘勇第一队、第二队的两个棚，由副哨长张举祥带领。又走三里到水坑，正哨官郭清臣带领第五、七、八队隘勇驻扎在这里。又走二里到海口，第四队驻扎在这里。再向东三里叫作统埔，第六队驻扎在这里。第三队是番勇，实际上没有人。又走五里到车城汛，有汛官和乡董王鸣凤前来迎接。又走十里到饮和亭。再走五里到恒春县；游击张士香（字养吾）、知县高晋翰（字凤池）都前来会见；住在县署。刑名幕友李彦士，是浙江人。初十日，查阅县狱，只有男犯三人、女犯一人。拜访营哨和典史等各官，并申报凤山、恒山以外各处防务的情况。光绪十八年四月初九日申报（应为初十日）。为申报查阅情况：卑职恭敬遵照上级衙门的札文巡阅军营，已经于四月初二日将南路安平界内各处防军的情况申报在案。初三日到达凤山的旗后。该处有新旧炮台大小三座。旧炮台一大一小，在海口低山上，紧紧扼守海港岸边。新炮台在港北大坪山顶。副将衔尽先补用游击万国标管带镇海前军右营，四哨驻守大坪顶新大炮台，一哨分驻大小两座旧炮台，营垒位置颇为险要。卑职按照名册点名，抽查箕斗，都相符合，人员也很健壮。初四日上午查阅操练，下午校验枪靶。统计中靶在六成以上；其中三枪全中的有九十一人，卑职各赏洋银二钱，以表示奖励和劝勉。初五日遍查炮台，演放大炮。询问得知，该营也没有测量海面远近、炮线高低的人。随即起程前往凤山城内。该城驻有左翼军一哨，因为城内外没有空地可作操场，所以只点名而未校靶。初六日到达东港。台南防军副营右哨哨官张德明带领该哨三个棚的土勇驻扎在这里。

译卑职按照名册点名，除把出差、告病者注明外，人员还算强壮，只是枪法生疏，中靶的人少。权衡长短，因而赏给中二枪者二人各洋银半圆，以资激励。初七日从东港向南沿海走三十里到枋寮。初八日经过率芒溪，进入恒春界。走十里到南势湖。南番屯军后哨正哨官林锡铭带领该哨护兵以及第三、四、五队三个棚的土勇驻扎在这里。又走五里到崩山头，该哨分出第七队一个棚驻扎在那里。又走十里到狮头山，该哨分出第一、二、六队三个棚驻扎在那里。又走五里到枫港。从南势湖到这里，都是左边靠山、右边临海的荒僻无人道路。山内是琅峤上十八社番人的居住地。初九日从枫港向南，海水环绕山脚，人走在山上，道路高低陡峻，曲折不一。约二十里到尖山头。恒春隘勇副哨官张举祥带领该哨第一、二两队驻扎在这里。又走三里到水坑，正哨官郭清臣带领该哨第五、七、八队三个棚驻扎在这里。又走二里到海口，民船可以停泊；该哨分出第六队一个棚驻扎在那里。向东三里、靠近山的地方叫统埔，该哨分出第四队一个棚驻扎在那里。听说卑职到来，众人都调集到水坑等待点名。山内就是琅峤下十八社番人的居住地。卑职查阅南番屯军一哨，其中第五队是番勇，检验其箕斗，大半相符。恒春隘勇一哨中，第三队也都是番勇，但名册上有番勇姓名，却没有人前来应点。这两个哨都由恒春营游击统领，应请下令迅速让番勇归队。又南番屯军一哨的第八棚，原来驻扎在恒春城内，而每队又有一、二、三人在城中服差操练；隘勇也是这样。恒春城内既然有营兵，足够派遣差役。南势湖、狮头山、尖山头、水坑等处道路偏僻、人烟稀少，又逼近番社，地势关系重大，防军不宜过于单薄。应请下令让该游击酌量地势的缓急和军事机宜，命令在城中当差的屯勇、隘勇一并归队，以加强防务。是否妥当，伏乞宪台裁定。现在南路凤山、恒山以外的防营已经查阅完毕。卑职于初十日抵达恒春；计划明日起程返回凤山，从三条仑进入后山一带查阅。除将靖海前军右营一营、左翼练兵一哨、台南防军副营右哨三个棚、南番屯军土勇一哨、恒春隘勇一哨的点名、打靶名册封送营务处宪台查核外，理应把查阅各营、各哨的情况续行申报。伏乞宪台察核。再者，卑职奉札兼查沿途所经过各州县监狱的各项册籍，等查齐后，再一并申报。合并说明。以上是申报事项。日记（光绪十八年四月十一日至二十九日）。十一日，起程返回枫港，赏给汛兵洋一元。十二日，从枫港到凤山的枋寮，转向西经过水底寮；走十二里到三条仑石营盘。这里驻留着甘肃补用总兵江云山（原注：字如甸），他带领南路屯兵前、左二哨，另自带亲兵二队，左哨第七队驻在这里。恒春轿夫费用七元，挑夫费用三元四钱。十三日，从石营盘起程上山岭，向东南走约十五里，又向东到归化门，左哨五个大棚驻在这里。又走十里到六仪社，左哨第三、四棚驻在这里。又向南走七里到大树前，左哨第一、二棚驻在这里。十四日，向东走十五里到大树林，前哨第一、二、三棚驻在这里。又向东下岭十八里到出水坡，前哨第四、五、六棚驻在这里。又向东下岭七里到溪底，前哨第七、八棚驻在这里。以上两个哨打靶共命中一百二十七枪。其中三枪全中的七人，各赏洋一元；中二枪的十九人，各赏洋半元。十五日，从溪底走十五里到巴朗（水按：巴朗在后文多写作巴塱）卫；江如典总戎送到这里。转向北方，沿海走二十里到大得吉，又十二里到虷子仑，又八里到大麻里，都是埤南屯军一哨分驻的地方。巴朗卫以南就是阿郎壹溪牡丹湾，是恒春所辖的番地。该哨打靶三枪全中的七人，中二枪的十二人，共赏洋十三元；合计中靶七十七枪。十六日，巳时到知本社，又走二十里，于未时到台东州，住在镇海后军中营营中。提督张月楼军门和台东州吕耀如大令在郊外迎接，因为我是代替抚军来查阅操练的。我表示感谢并推辞说不敢当。台东每年五月都有大雨；山洪上涨，行人阻断，文书报告也无法通行。从台东州到花莲港还有六天路程，即使往返最快也要十二天。于是和张军门商议：恐怕耽搁后雨季到来，应先点名查阅操练；明天立即起程前往花莲港，等回来后再校验枪靶，并点验安抚军。十七日，走三十里，正午到鹿寮，镇海后军前营后哨第一、二、三、四队驻在这里。十八日，走十八里到雷公河，又走十七里到新开园，镇海后军前营亲兵、前哨、左哨驻在这里。正午下大雨，直到晚上还没有停止。担心河水上涨，只点名后继续赶路，等回来再校验枪靶；并且右哨中名为成广澳的部队，也将调到这里点名。这一带都是平埔番。十九日，走六里到大陂庄。埤南溪水从这里出山向南流，在埤南以东入海；过了这道陂，溪水都向北流，汇入秀姑峦大港，到水尾入海。由大陂向北八里到公埔庄，又五里到吕坑，又十一里到大庄。光绪十四年平埔番之乱就是从这个庄子发生的；如今已经很畏服威势、安分守己。又走十二里到璞石阁，这里是后军右营后哨第五、六、七、八队的驻防地。哨长刘得胜，是湖北人。这里也因为下雨未能校验枪靶。这一带都是平埔番居住的地方。

译二十日，向北走十里叫周塱庄，又十里叫跌街，又十里叫水尾；有一条河叫大港，秀姑峦各山山溪的水在这里南北汇流，向东流六十里入海。河流入海的河口可以停泊民船。此前百石重的小船也可以驶到水尾；自从发生光绪十四年的动乱后，水尾的营房、民房全都毁坏，没有一间留存，大港也因此堵塞。如今水尾只有居民四、五家，都是粤人。又向北十二里到拔子庄，后山海防屯兵两个哨驻在这里。管带守备邱焕庭（原注：印炳章），是福建长汀人。到达这里后，担心下雨，赶紧点名，刚点完名就校验枪靶；还没有查完十个人，大雨就下起来了，于是停止查阅。这里居民约二百余人，所辖番人约二千余人，就是所谓阿眉番。设有抚垦局一个，每季需要抚费一千二百余两，所抚治的番社约七十余处。二十一日，向北走十八里到大巴塱，镇海后军右营前哨第一队驻在这里。又走十二里到鹿阶鼻，前哨第二、三、四队驻在这里。又走十五里到象鼻子，前哨第五、六、七队驻在这里。二十二日，走十五里到吴全城，左哨第五、六、七、八队驻在这里。又走十五里经过木瓜河到花莲，管带后军左营都司张升桂（原注：字聘三）把亲兵和右哨以及后哨第五、六、七、八队合为一座营垒，又把后哨第一、二、三、四队另编为一座营垒，一同驻扎在这里。东边就是海口，左哨第一、二、三、四队驻在加礼宛的，也调到了这里。午后大雨倾盆，到申时正雨势稍停，才开始点名，快点完时雨又大下起来。吴全城四队中，三枪全中的一人，中二枪的六人。二十三日，天刚亮校阅左营枪靶；能三枪全中的只有二人，中二枪的只有二十人，总共命中三百五十六枪。午时初起程，沿原路返回，走三十里到象鼻嘴，趁水还没有上涨，赶紧渡过木瓜河这个险处。二十四日，返回拔子庄。校验海防、屯军两个哨的枪靶；三枪全中的六人，中二枪的二十一人，共计命中一百六十六枪。二十五日，返回璞石阁，点验驻在成广澳的右哨士兵名册，同时校验枪靶。二十六日，返回新开园，校验前营亲兵、前哨、左哨的枪靶；该营前门三枪全中的十人，中二枪的三十一人，后门三枪全中的十人，共计命中四百二十枪。二十七日，经过雷公大河，水深到肚脐。二十八日，探听得知白石口的水更大，于是在摆那摆上游过河，绕山迂回二十里后回到埤，检阅中营靶射尚未结束就下起了雨。吕耀翁设宴招待我。二十九日，补行检阅中营后哨的枪靶；三枪全中的十三人，两枪中的七十四人，都是用前门枪，赏五十圆；又有用后门枪三枪全中的十人，赏三圆；安抚军中三枪全中的二人，两枪中的七人，赏五元半。撰写文书报告，后山的检阅已经完成。张茂生病。光绪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申报。为申报事项：我谨遵照宪台的札令，巡阅各处防营，已经在四月初二、初十两日，将安平、凤山、恒春沿海各防营的军情两次申报备案。查考从恒春前往后山，原有两条道路；如今都已堵塞，仍须折返回凤山界内，改走三条仑新道。十一日起程，十二日到达石营盘，这里就是从三条仑道西面入山的入口。管带南路屯军二哨的总兵江云山，率领亲兵二队及左哨七队三棚驻扎在这里。十三日登岭向东，走十五里到归化门，检阅该军左哨第五、第六两队。转向南行，走山右的高道，再转入山左，十里到六仪社，检阅该军左哨第三、第四两队。又向南走十里到大树前，检阅该军右哨第一、第二、第三三队。十四日转向东，下岭，走十五里到大树林，检阅该军前哨第一、第二、第三三队。又向东十八里到出水坡，检阅该军前哨第四、第五、第六三队。又向东十里下到溪底，检阅该军前哨第七、第八两队。十五日从溪中行进，走十五里到巴塱卫；这里位于海边，南距阿郎壹溪十里，是恒春、台东二邑的分界地区。从巴塱卫向北，沿海走十五里到大得吉，管带埤南屯军一哨的游击黄定国，将该哨第一、第二、第三三队分驻在这两处。又向北十二里是蚶子仑，该哨驻扎在那里。又向北八里是大麻里，是该管带亲自率领第五、第六、第七队驻扎的地方。又向北二十里是知本社，也是该哨第八队一棚分驻的地方。以上三哨，分驻在十二处。我到达各处后，都立即点名、校验枪靶。十六日行抵埤南，统领后山各营的提督张自领镇海后军中营，及署理台东直隶州知州吕牧兆璜管带的安抚军一哨，都驻扎在这里。中营点名排阵、校验刀矛杂技，刚结束天就黑了。查考从埤南到花莲港还有六天路程；每天要渡水，有时几处，有时十几处，都没有船筏，也没有桥梁，必须徒步涉水通过。后山每年立夏以后，大雨不时降下，山水突然下注，溪水上涨而水流湍急，行旅阻断，公文报告常常十几天不能相通。眼下四月已经过半，连日下雨，大水将要到来。

译如果稍有迟延，一定会被阻隔而无法到达。斟酌时令、估量地势，似乎应当赶路前往花莲港等处巡阅。我同统领张、署理直隶州吕牧商议，他们都认为这样做对。十七日又立即起程，向北走三十里到鹿寮。镇海后军前营后哨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队驻扎在这里。十八日向北走三十里到新开园，管带前营的副将后元福率亲兵及前、左二哨驻扎在这里。十九日向北走四十五里到璞石阁，该营后哨第五、第六、第七、第八队驻扎在这里。二十日向北走四十五里，经过水尾到拔子庄。管带后山海防屯军二哨的守备邱炳章驻扎在这里。二十一日向北走十五里到大巴塱，又走十五里到鹿阶鼻，再走二十里到象鼻嘴；镇海后军左营前哨分驻在这三处。二十二日走十五里到吴全城，该营左哨第五、第六、第七、第八队驻扎在这里。又走十五里到达花莲港；这里在海边，西南风顺时民船可以到达，但不能长期停泊。管带左营都司张升桂的亲兵及右哨，还有后哨第五、第六、第七、第八队合驻为一座营垒，后哨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队另设一座小营垒，都驻扎在这里。左哨第一至第四队原来分防在七结尾的，也调集到这里。点名结束后大雨降下。自十七日以后，每天下午必定下雨。我巡阅所到之处，常常刚下雨就跟着到来，以至来不及校验枪靶。二十三日早晨，检阅左营三哨第四队打靶后启程。二十四日回到拔子庄，检阅海防屯军二哨打靶。二十五日到达璞石阁；前营右哨驻扎在成广澳的部队，也调集到这里，等待点名、校验枪靶。二十六日回到新开园，检阅前营亲兵及前、左二哨打靶。我从台北带来的营务处亲兵二人，到这里时都生病，不能再随行。查前营营中设有官医药局，于是命令他们暂时留在这里，以便调治，并留下洋银二十元作为医药费用。二十七日经过雷公河，水势很大，几乎无法通过。二十八日探听得知埤南大溪的白石口水更深更急，人不能涉水，于是绕山道迂回二十里回到埤南。检阅中营打靶，尚未结束雨就来了，天也已黑。二十九日于是补行检阅中营后哨打靶，以及安抚军一哨。查后山各营防军共三营六哨，分驻在二十四处。从凤山界内的石营盘到台东界内的花莲港，绵延将近四百里。我这次巡阅，只有成广澳、七结尾两处没有到达；其余二十二处，都亲自检阅营垒，按名册逐一查点。除因事故签出者外，人数都足额。抽查箕斗，数量也都相符。步兵队伍和阵法的整齐，以后军中营为最。刀矛杂技也都练习纯熟。其余各营各哨都因分驻地点遥远，不能调齐合练阵法。所使用的枪都是前门旧枪，枪身很重，枪机不灵活，如果不是练习功夫深，很难全部命中。大致统计打中靶子的数目，只有中营能达到五成，其余都在三成上下。我挑选能打中三枪的人，各赏洋银一元；能打中两枪的人，赏洋银半元；也是因为打中的困难而人数少，所以略微加重赏额，以资激励。偶尔有操练后门枪而三枪全中的人，仍各赏洋银二钱，以表示区别。而操练前门枪能够命中一、两枪，技术已经很精熟，所需子药费用也比较节省。后山各营的弁勇现在都逐渐适应当地水土；各处民番所种的稻、芋和杂粮，禾苗都长得茂盛。足以仰慰宪台的忧劳。我打算明日起程，仍从三条仑原路出山，再前往隘寮等处。除将点名、打靶的各册封送营务处宪台查核外，理应先将检阅后山各军的情形申报。为此具申，恭请宪台核查。另，各军打靶方面，后军中营、海防屯军、安抚军另有册子；其余各军因行程匆忙来不及另行准备，只在点名册上加圈以记数，合并说明。以上申报。日记（光绪十八年五月初一日至十二日）。五月初一日，从埤南起程到大麻里；溪水很大，几乎无法通过。初二日，回到溪底。初三日，回到大树前。这一天遇到下雨。（纯按：原稿作“皆”。） 初四日，到达三条仑；下午也下雨。写信寄给范荔泉兄。（纲按：原稿“四”作“三”。） 初五日，江如典总戎把我留在营中度过节日。有空时写信寄给四弟、嘉兄、翰弟、叔祖以及唐太守，托凤山县李丽川大令寄往沪地。初六日，从三条仑沿山向北走二十里到双溪口，台南防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队驻扎在这里。两枪中的五人，赏银二元五钱。又向北走十五里到潮州庄，副右哨第二队的一队驻扎在这里。第五、第六、第七队原驻万丹的，也调集到这里。三枪全中的四人，两枪中的二人，赏银六元。初七日，向东北走三十五里到隘寮，统领台南防军的总兵亲自率中哨、后哨驻扎在这里，赏银四十八元。初八日，向西走二十里到阿猴，副左哨驻扎在这里，赏银四元。第一、第二、第三队驻阿里港，第四、第五、第六队驻阿猴。第七、第八队驻在安平的番薯寮，（纯按：“薯”字原稿作“署”。）隔着溪水不能前往。初九日，走十里经过下淡水溪到埂子寮；又走二十里到凤山县，补行检阅左翼练兵后哨打靶。尚未结束，万锦堂就到了，李冠英总戎亲自送我到这里，我们一同在李丽川大令的官署中饮酒。后哨使用后门枪打靶；三枪全中的二十一人，赏银五两二钱。李丽川送给我《九朝东华录》一部、（黟县俞正燮所著）《癸巳类稿》一部、《罗愿新安志》一部。初十日，走二十里到楠子坑；又走二十里到阿公店，检阅左翼练军中哨第三、第四、第五、第七队打靶。使用来复枪；三枪全中的七人，两枪中的十一人，赏银十二元五角。十一日，回到安平县，住在县署。撰写稿件，四次申报。雇夫的费用五元。十二日，拜见镇台万、道台唐、台南包哲生太守、厘局朱调元太守、营官刘际周、帮带万棣花，都见到了。拜访胡思樵，没有见到。领取洋银二百两。写信寄给四弟。光绪十八年五月十二日申报。

译为申报事项：我谨遵照宪台札令巡阅全台防营，已经在四月初二、初十、二十八日，将安平、旗后、恒春、台东等处各军的情形三次申报备案。查从台东到凤山的隘寮，原有两条道路。一条是总兵张其光开辟的，一条是同知袁闻柝开辟的；都已堵塞很久，不能再走。所以仍按旧路从三条仑返回。查三条仑道路，从知本社到巴塱卫七十多里都是沿海沙碛路；从溪底到石营盘七十多里都是山岭崎岖路。旁边没有居民；官员、商人往来都依靠营房解决饮食住宿，并且必须由营勇护送，才能确保无虞。眼下前山后山相通的道路，只剩下这一条。卑职于五月初一日从埤南起程，初四日回到石营盘，停留一天，在那里过午节。初六日沿山寻找道路，向北前往隘寮。查隘寮在凤山县以东四十里；其东面全是高山，山内全是番社。记名总兵李镇胜统领台南防军共七哨，亲自率中哨、后哨驻扎在隘寮，并以前哨驻扎在隘北三十五里的尾寮。其左哨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队驻扎在大路关，那里在隘北十五里。第八队驻扎在竹叶庄，那里在隘西十里。其右哨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队驻扎在加走山，那里在隘南十五里，就是袁同知先前开辟的道路入山之处。第五、第六、第七队驻扎在双溪口，那里在隘南三十五里，就是张总兵先前开辟的道路入山之处。这些都是防备番社的军队。其副左哨分驻三处：第一、第二、第三队驻阿里港，第四、第五、第六队驻阿猴，两地都在隘寮西北；第七、第八队驻在西北六十里的番薯寮，那里是安平界。其副右哨也分驻三处：第一、第二队驻潮州庄，第五、第六、第七队驻万丹，第三、第四、第八队驻东港，都在隘寮西南。东港是海口，水深，装载重货的民船可以驶入，是凤山通向海上的最大港口。这些都是防备盗匪的军队。除东港驻防的三队我先前前往恒春时已经检阅外，这次我从石营盘经过双溪口到潮州庄，万丹的防军三队也调集到这里。初七日到隘寮，中、左、前、后四哨以及右哨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队都前来合操。初八日经过竹叶庄到阿猴，阿里港的三队也到了这里。只有驻在番薯寮的副左哨第七、第八两队，因为山内溪水大涨，被阻隔而不能前来，我也不能前往，所以没有检阅。其余各队都逐一进行了点名。除签出者外，人数仍然足数，也相当强壮。抽查箕斗，数量也都相符。所操练的阵法，步伐还算整齐。该管各队打靶使用的是前门旧枪。正哨五哨中三枪全中的二十一人，两枪中的六十六人；副哨二哨中三枪全中的四人，两枪中的十人。都已经由我分别赏赐：三枪全中的赏洋银一元，两枪中的赏半元，以表示奖励。初九日到凤山，补行检阅左翼练军后哨打靶。该军使用后门枪，三枪全中的二十一人，每人仍各赏洋银二钱。初十日到楠仔坑、阿公店，检阅左翼练军中哨第二、第四、第五、第七队。该队也使用前门旧枪，而三枪全中的七人，两枪中的十一人，比其他使用前门枪的军队命中人数稍多。前门旧枪枪身很重，枪机不灵，命中靶子很困难。而这四队命中的人不少，可见该哨哨官千总陈连升勤于训练。理应特别说明，另请宪台给予奖叙，以此勉励各处分驻的军队。现在东路、南路所有防海、防山的各军，只有曾文溪一带还剩左翼练军中哨四队没有查到。其余都已经查完。所经过的台东、凤山平地和高山各处番社都很安静。凤山早稻已经成熟，收成都很好。安平稻田少而甘蔗多，禾苗都长得茂盛。足以仰慰宪台的忧劳。我于十一日回到安平。打算稍作休息一两天，再前往中路。除将点名、打靶的各册封送营务处宪台查核外，理应将巡阅各军的情形详细申报，恭请宪台核查。以上申报。日记（光绪十八年五月十三日至十六日）。十三日，起程向北前往中路；经过湾里街、曾文溪，检阅左翼左哨三棚。到达茅港。店钱洋一元八钱。十四日，走六十里到嘉义县；拜见邓季垂大令、游击王定元。雇夫四名，费用五圆，路程一百零五里。十五日，检阅武毅右军右营；三枪中靶者三十八人，赏七两六钱。接到察看彰化地方情形的札令。十六日，撰写稿件，五次申报。雇夫前往云林，费用三元，路程七十五里。光绪十八年五月十六日申报。为申报事项：我谨遵照宪台札令巡阅防营，已经在四月初二、初十、二十九日及五月十二日，将台东、台南各处的情形四次申报备案。现于十三日再次从安平起程，向北前往湾里街、曾文溪，检阅左翼练军左哨第三、第四、第五队。那里与嘉义接壤，是嘉义、安平往来的交通要道。点名结束后，在野外设置靶场，前面没有遮挡物。该哨哨长周得启刚发射三枪，远近在田里耕作的人便纷纷喊叫阻止，惊慌躲避。因为该军操练的是后门黎意枪，子弹射程可达二里；田野中竹子很多，枪弹遇到竹子便会滑向旁边斜飞，射程也不能达到二里；恐怕误伤百姓，所以我见到这种情形，就命令停止校验。查副将陈德芳管带左翼练军三哨；除我先前于四月初一日在安平城内、五月十一日在楠仔坑阿公店，以及这次在湾里街检阅外，还有前哨八队一棚驻在安平以西二十五里的四草湖，距离湾里街六十里，未能绕道前往检阅，合并说明。十四日到达嘉义县。十五日前往检阅参将邓裕香管带的武毅右军右营。

译上午点名并演练阵法，下午检验枪靶。除签出和伙勇守棚未到之外，人数都足额。抽查箕斗，均相符。步伐虽然还不熟练，也还算整齐，只是打中靶的仅达到三成。这支军队使用后门开土枪；全部打中的有三十八人。每人我都已经赏给洋银二钱，以表示奖励和鼓励。查得该营亲兵第一、第二、第六队驻在嘉义城内的龙王庙，第四、第五队驻在东门城楼，第三队驻在南门城楼，前哨第八队驻在北门城楼，左哨第四队驻在西门城楼，左哨第八队、后哨第六队驻在义仓。这些是分驻城内的部队。前哨第六队驻在嘉义城南十二里的水堀头，第五、第六队驻在南二十里的八掌溪，第三、第四队驻在南三十里的下茄冬，后哨第五队驻在南四十里的火烧店，第四、第八队驻在南六十里的茅港尾，共五处。这些地方都是向南通往安平的交通要道。右哨第五、第六队驻在嘉义城北二十五里的新港，第一、第二、第四队驻在西北三十里的笨港，前哨第一、第二队驻在西北四十里云林的斗六，左哨第三队驻在北三十里云林的他里雾，第二队驻在北四十五里彰化的刺桐港。以上五处，都是向西北通往云林、彰化的交通要道。左哨第五、第六队驻在嘉义城西三十里的朴仔脚，负责守卫盐馆；第七队驻在西四十里的东石，负责守卫厘金局；后哨第一、第二、第三、第七队驻在西南三十里的盐水港，这是滨海地区水陆交通汇集的地方。右哨第八队驻在西六十三里、云林的三条仑，那里又是私盐贩子出入的地方。据邓参将说，自从接统这支营队以来，已经四年，从未调齐全营合操过一次。今年二月奉上级命令，才调集到城内合并训练；到了四月中旬，又因为东石厘金局被抢、八掌溪一带地方不安，营、县双方函商派勇丁前去弹压；斗六盐馆事务紧要，又奉统领林道朝栋的札令调遣；于是各队分别抽出一棚，再次分驻各处。由于防守地段太广，队伍分散得过于严重，难以周全照料，操练时间又短，以致阵法生疏，打中靶的很少。如果不经常加强训练，却仍旧派出分散防守，恐怕营务难以整顿。据代理嘉义县知县邓令嘉缜说，嘉义是滨海要地，水陆交通汇集，民风强悍，盗匪之风一向盛行，全靠营勇弹压。如果竟然撤回合操，不再派出分驻，奸邪盗贼就会因此生出歹心，地方或许会发生疏漏。我私下考虑，营官以训练勇丁为职责，地方文武官员以安定乡里、预防和消弭盗贼为职责；必须相互协调治理，才能各自尽到职责。嘉义地方广大，不能没有分驻各处的勇丁在其中弹压，也不能让队伍分散得过于严重，导致力量薄弱、难以振作。查得编查保甲是州县防止盗贼的最好办法，而嘉义的水堀头、下茄冬、茅港尾、朴仔脚、盐水港、笨港、新港、云林的他里雾，都是汛地，都有汛官、汛兵；云林的斗六还有都司营兵，可以协同分防。如果让一哨营勇驻守城内，而在东西南北各条道路上选择险要地区，各驻一哨，与各营汛官兵及各乡保甲相互巡查、往来会哨，营务和地方治理必定都会有所起色。我同邓参将和邓令商议，他们似乎都认为这样可行。因此据实禀报。是否妥当，恭请宪台斟酌裁定，分别札令训示办理。我现在打算从明天起程，由云林取道先到埔里，然后转往彰化。所经过的安平、嘉义界内，雨水都很调匀；所种的水稻、旱稻、晚稻以及甘蔗、芋头和各种杂粮的禾苗，都各自生长茂盛。足以仰慰宪台的忧念。点名册等经过斗六、查点分驻的一棚后，再封好呈上。谨将目前查得各处的情形详细申报。恭请宪台鉴察。以上是申报事项。日记（光绪十八年五月十七日至二十四日）。十七日，出北门，走十三里到打猫街，又走七里到大莆林，再走十里到他里雾，又向东走十五里到斗六门，补点邓营左哨第一队。十八日，向东北走十里到九芎的德安桥，又走十五里到云林县，天下大雨。县令谢寿昌外出；我停留在刘哨官荣华的寓所。栋字副营的前哨第六、第七、第八队驻在这里。中路屯军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队也驻在这里。哨官刘得云所带领的栋副前哨第一、第二队驻在清水沟，直到云至集。雇夫费用一元一钱。十九月，从云林县起程，向东北走八里到尾寮底，又走五里到水寮，再走五里到田寮，渡过浊水溪，登岭又下岭，共走七里到集集街。管带栋字副营总兵余保元率领中哨第一、第二、第四、第五、第六队以及左哨第一、第四、第六、第八队驻在这里。余保元字初开，是湖南浏阳人。点名完毕，询问得知没有地方设置靶场，所以没有检验枪法。他的前哨第六、第七、第八队驻在云林县，第二队驻在清水沟，也属于云林地界。下午，管带中路屯兵营守备余步青来见。余步青字云传，是湖南平江人。二十日，佘营文案王君熔川听说水沙连的胜景，便和我同行。走十里到风谾口，又走十里到土地公安岭。这一带有小堡十二座、小营一座，是中路屯兵驻守的地方。又走十里到头社，再走十里到水社，也就是水沙连。借住在湖边方秀才家，雨也随即下了起来。坐了一个多时辰，雨停后，出门到湖边散步。湖长约五里，宽约二里；湖中有一座小山，叫珠子山；湖水清澈碧绿，像镜子一样。可惜珠子山的西、南两面大半已经淤积成田，湖面不很宽阔，稍微让人感到不满意。不过，群山之巅有这样的大湖，实在是奇异的境地。二十一日，天刚亮就起身，辞别王君熔川上路。走五里到猫兰社，又走五里到审鹿，也就是新城；再走十里到白叶岭，下岭又走十里到埔里厅城。停留在厅署。

译北路协镇滕副将国春，字清臣；代理埔里通判汪司马应泰，字辅臣。滕君一见面，就问：“查点屯兵人数，是要逐一到他们驻防的堡寨去点名，还是要把他们调到一处来点名？”我回答：“驻守风谾口和白叶山等处的屯兵，我来的时候已经逐一经过他们的堡寨并点过名；各处都没有枪靶，没能检验枪法。如果要逐一走遍其他地方，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奉札令巡阅，这些屯兵不能演练阵法，又不能检验枪法，似乎不可以。似乎应该调二三哨到城里来检阅。”滕君说：“如果士兵奉调来到城里，而堡寨被番人焚毁，这个责任将由谁来承担？”我说：“你是地方官，这些屯兵归你节制；堡寨被番人焚毁，就是你的过错。你不自己承担，谁替你承担？”滕君说：“因为调兵而丢失堡寨，似乎和往常不同。”我说：“我本来想让你把兵调集到城里，以便详细、全面地查点检阅。现在你拿堡寨可能失守来作理由，我也不再追问你调不调兵了！但我奉札令点名阅操；有兵就点名，能操练就检阅。你不调兵，我就走。我不接受你的挟制，也不替你承担罪责！”汪君见我和滕君言语不合，竭力从中调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滕君回头对余步青说：“听你的意见，调不调兵！”我也回头对余步青说：“你受上级节制；上级没有文书札令，你怎么敢调兵！”滕君没有办法，只好同汪君商量。汪君说：“屯兵营的一切事务，向来由营官主持。你虽然名义上负责节制，实际上并不参与军政。今天为什么硬要替别人出头？既然已经冒昧出头了，只好赶快下札文，命令调齐兵员等候点阅。”（纲注：“令”字，原稿写作“今”。）滕君答应后离去。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商量，决定把兵调集到蜈蚣仑。我也答应了。二十二日，天刚亮，我和汪君、滕副将一起前往蜈蚣仑。此地在城东约五里，是番人出入的总路口。（纲按：“出”字下面似乎遗漏了“入”字。）点名结束后，立即命令检验枪靶。尚未完成，大雨倾盆而下。分驻在云林县境内西螺、涂库、麦寮的四队也调来了；按照名册排列的次序逐一唱名，大家都能应答。随后从名册中挑叫一人，双方却互相对望，不能应答；连续挑叫三次都这样，显然是临时雇人冒名顶替。查得云林距离埔里九十里，营官鞭长莫及，这个弊端无疑是哨官千总刘得云弄出来的。当晚，滕副将在他的官署中邀请我和汪君饮酒；我本来不想去，因为昨天说话太过激烈，姑且前往饮酒，以解除隔阂。管带栋字隘勇副营傅把总德生也来相见。傅德生字光华，是湖南新化人。大雨一直下到天亮才停止。屯兵打靶，三枪打中的只有一人，二枪打中的只有十人，共赏洋银六圆。二十三日，天刚亮就出城起程。走了约二里，大雨又下起来，于是冒雨走了十五里，经过小埔里、三条仑到达大坪顶。大坪顶的东面是中路屯兵分防的地段，西面是栋隘副营分防的地段，东西两面的防守堡寨相距约半里。到达山顶时雨稍停，便按册查点隘勇，在他们的堡寨中点名。下岭经过松拍仑到北港溪，傅把总亲自率领两队驻在这里。刚到营地设置靶场准备检验枪法，大雨又下起来，于是停止检验。二十四日，大雨从早到晚不停。溪水突然上涨，受阻不能通行，于是撰写文书，申报查阅斗六、云林、集集街、埔里各处防军的情形。我询问傅把总抵御番人的要紧策略。他回答：“把通事全部杀掉，禁止他们和番人往来，番人自然就会服从了。因为番人使用的刀枪、子药，都是通事收受贿赂后供给他们的。”我听了这番话，感叹他很有见识。埔里所属有南番和北番。南番归化已久，出来时也不惹事。北番出来时，军民都争着杀他们；即使官府想招抚，百姓也不听从，因为担心招抚以后不能禁止他们出入，道路被他们熟悉，就不能再制服他们。百姓杀死番人后，就把他们屠宰并卖肉；每肉一两值钱二十文，买肉的人争先恐后，片刻之间就卖光了；又把骨头煎熬成膏，叫作“番膏”，价格极其昂贵。官府张贴告示禁止，但百姓也不听从。光绪十八年五月二十二日申（应当是二十四日）。为申报有关事项：我谨遵奉宪台札令巡阅防营，已经在四月初二、初十、二十八日和五月十二、十六日，将东路、南路以及嘉义防军的情形五次申报备案。现在于十七日从嘉义起程前往斗六门，补查武毅右军右营左哨第一队。十八日到达云林县，栋字副营前哨第六、第七、第八队以及中路屯兵中哨第四、第五、第六、第七队驻在这里。屯兵呈上的清册只写姓名，没有登记年龄、相貌、籍贯、箕斗、入伍日期。我随即命令该哨官千总刘得云补注。那九名签出上差的人员，以及云林县派出的十一名人员，都没有注明年龄、箕斗。索要核对底册，却说没有底册。该县谢令寿昌下乡查验尚未回来，无法询问虚实。该哨第三队驻在麦寮，第八队驻在涂库，第九、第十队驻在西螺，也没有调来就近听点。命令他们打靶，却以河滩水涨、其他地方没有可以设置靶场的地方作为答复。大雨也随即到来，于是没有检阅。十九日到达集集街，管带栋字副营总兵余保元亲自率领中哨第一、第二、第四、第五、第六队以及左哨第一、第四、第六、第八队驻在这里。

译前哨第二队另驻清水沟；据说因为水路受阻，不能调来。又因为没有地方设置靶场，所以没有检阅。二十日从集集街起程到水社，二十一日到埔里厅，都是下午就下大雨。二十二日，管带中路屯兵营守备余步青调集该营左哨、右哨、后哨以及中哨第一、第二队，前哨第五、第六、第七、第八队，在城东五里的蜈蚣仑点名、检验枪靶。除去签出人员外，人数还算足额。只是能打中三枪的只有一人，能打中二枪的只有十人，甚至有一队中没有一枪能打中靶。检阅尚未完成，大雨就下来了。驻在云林、西螺、涂库、麦寮的人员也赶到了。按照名册所列次序逐一唱名，都有人应答。又从名册中挑叫一人，双方却互相对望，不能应答，其中显然有雇人冒名顶替的弊端。奉云林县派出的十一人，也没有送来补点。队伍不实，由此可知。该哨驻在云林，距离埔里厅九十里，管带官鞭长莫及，责任在分防的哨官。是否应当命令该管带另行更换妥当人员接管，恭请宪台裁定。伏查该屯军除了中哨第八队分驻云林以外，该营官亲自率领、驻在埔里厅城的，只有中哨第一、第二两队。其前哨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队分驻在新城、白叶坑一带，是从集集街东北方向进入埔里的要道。新城距离厅城六十里；我在二十日、二十一日沿途经过时，都已经逐一到各堡查点。其第七、第八队以及左哨、右哨、后哨分驻在厅城东、北、西三面，距离城池都在二十里以内；而厅城东面的蜈蚣仑，是山内南番、北番出入的总路口。南番归化已久，出来时也不惹事。北番的万雾等社则时常出来杀人。厅城百姓对他们深恶痛绝。即使官府想招抚，百姓也极力阻止，不肯听从。因为担心招抚以后不能遏制他们出来，道路被番人熟悉，他们一出来就无法再制服。西北面的小埔里、三条仑、大埔顶等处，是通往大墩新开辟的道路。它的第四十八堡与栋字隘勇副营驻守的第一堡相连接。查得该屯军分驻的小营共有十二座、小堡共有五十六座；每座小营不过两队，每座小堡只驻四人。兵力分散、力量薄弱，自然不必多说；不能合操、不能训练，也自然不必多说。该管带接管这支军队不久，还来不及整顿，确实是实际情况。像这样零散琐碎的队伍，即使想整顿，似乎也非常困难。理应据实陈明，并命令开具分驻地点、里程、人数的详细清册，呈请宪台核查。我于二十三日起程，由小埔里、三条仑、大坪顶等处沿途查阅各小营、小堡的形势，接着查阅栋字隘勇副营的分防地点，一直到北港溪。因为连日大雨不停，溪水突然上涨，受阻不能通行，所以在北港停留一天，合并说明。除将点名、打靶名册封好呈送营务处查核外，谨将查阅中路屯兵等营的情形详细申报。恭请宪台鉴察。以上是申报事项。日记（光绪十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二十五日，从北港溪起程，转向北行，五里处叫三飧埔。又走五里到水长流，溪水本来不深，（纲按：“甚”字下面似乎遗漏了“大”字。）但水涨得很高，水流湍急，不能涉渡。这天，命令此前在溪南查点过的各堡中哨、右哨勇丁都跟随前来，准备过溪检验枪靶；左哨也集合在溪南等待。于是命令两岸一同垒石筑成石桥，并砍伐木材架成桥梁。工程尚未完成，大坪顶西面堡寨报告说，卯刻有生番出草，杀死一名行路人，取走他的首级后离去；于是命令溪北的勇丁都各自返回防守。到了中午，桥修成了，过溪查点左哨并检验枪靶；使用前门枪打中的赏洋银十二圆五角，使用后门枪打中的赏银六钱。又走二十里，住宿在三只寮。听说这里地势最高，于是登上极高的山顶，向西眺望台湾、彰化以及大甲、二林等港口直到大海，向东眺望埔里以及以东番社的各座山，没有一处比这里更高。可惜东面的山上还有雾，看不见海。中路是全台最宽的地方，如果按鸟道取直计算，恐怕不到二百里。从埔里蜈蚣仑向东，二十多里有拔仔烟社，男女约四十多人。再向东三十多里有巴兰社，男女约六百多人。从巴兰向南五十多里有万社，从巴兰向东六十多里有雾社，男女各约二三百人。从巴兰向东北五十多里有哦哦社，男女五十多人。再向东北八十多里有斗捷社，男约一千六百多人，女约一千五百多人。再向北一百多里有多老格社，男约一千八百多人，女约一千五百多人。再向北一百多里有合骨社，男约一千五百多人，女约一千二三百人。再走五十多里有眉毛纳社，男女不到二百人。再向北六十多里有白毛社，男女共约二百人。再向北十里有里笼社，男女约二百二三十人。埔里北港的水源出自各社山中，所以俗称这一带为北港番。现在只有眉毛纳、白毛等社已经接受招抚，其余都是未归化的番人，时常出来杀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口、二百口、三十口〕 埔里屯兵原先挑选已经归化的番人，每人都分给土地，让他们屯田开垦；始于光绪十二年冬，到光绪十三年二月成军。每名屯丁按年只发给洋银八元。自光绪十四年以后，才改为现行制度，每人每月发给洋银四元。光绪十八年五月二十九日申报。

译为申报事：我谨遵照宪台札令巡阅全台防营，已经走遍南路、东路以及中路的嘉义、云林、埔里，将各处防务情况先后六次申报在案。现在又于五月二十三日从埔里出发，经过小埔里、三条仑各小营堡到达大坪顶。大坪顶距埔里城以东十五里；坪的东面是中路屯兵后哨三队分防的第四十八堡，坪的西面是栋字隘勇副营右哨七队分防的第一堡，两堡相距约半里。从坪西下山约五里到松柏仑，沿途有小营一座、小堡十二座，都是隘勇副营右哨五、六、七队分驻的。从松柏仑下山，到北港溪约五里，沿途有小营一座、小堡九座，都是中哨三、四、五队分驻的。该营管带把总傅德生亲自率领亲兵以及中哨一、二队驻扎在溪南岸。我沿途查点人数，命令他们随行到北港校验枪靶；因天下大雨，于是又遣他们返回。二十四日雨更大，不能上路。二十五日渡过溪水向北走，五里到三飧埔，沿途有营一座、小堡八座，都是中哨六、七、八队分驻的。从三飧埔向北五里到水长流，沿途有小堡十座，都是右哨一、二、三队分驻的。从水长流向北，上山十里到草仑，再十里到三只寮，沿途有小营三座、小堡二十一座，都是左哨分驻的。水长流在溪北有小营和抚垦局。当天溪水大涨，水流湍急，不能徒步涉水。沿途查点的中哨、右哨各队，都准备渡溪打靶；左哨也集合在溪北。正在砍伐木材架桥时，听说大坪的生番出草，于是命令他们赶快返回营堡，以加强防务。午后桥架成，渡溪点阅左哨，并命令打靶。前门枪全部命中的有七人，命中两发的有十一人，后门枪命中三发的有三人。二十六日从三只寮出发，十里到头柜，五里到二柜。再往北道路尤其崎岖，树林也更加茂密。五里到草排山，十里到桂竹林，已经抵达大甲溪南岸。沿途有小营三座、小堡二十八座，都是前哨分驻的。又因为没有地方设置靶场，所以没有校验枪法。渡过溪水就是东势角；因水势阻隔不能渡过，只好再折向南走十里到水底寮。查考从大坪顶向西南到北港溪，再折向北到桂竹林，路程共七十多里，都是高山峻岭，过去从无居民，也没有道路可以供行人通行。栋字副营由三个哨、六个队开辟这条道路，分驻小营十处、小堡八十多处；每营驻一个队或两个队，每堡驻四人、三人不等，都是为了保护新开垦的田地而设置的。该营还有右哨四队、八队分驻在顶载顶、大溪湾等处，以保护脑丁。道路太远，来不及前往查阅，合并说明。二十七日从水底寮向西北走二十里到葫芦墩，再折向南十五里到台湾县城，查阅栋字副营中哨三队、前哨一、三、四、五队、左哨二、三、七队；同样没有地方可以设置靶场校验枪法。该营原本是为了保护脑丁而设置的。现在有驻扎在台湾县城的部队，是因为栋字正营前往大嵙崁剿番，便由他们代为守卫营垒。二十八日渡过大肚溪到彰化县，邢副将长春统领定海后营、右二营驻扎在这里。其后营后哨以及右营奉调前往大嵙崁剿番，尚未回来。我查点该营四个哨以及右营的留守人员，都足额而且精壮；抽查箕斗，也都相符。二十九日上午操练大阵，队伍步伐最为整齐。下午挑选一百多人操练后门枪，全部命中的有二十三人。中路现有的防军，以这个营最为整齐精练。其中靶场稍少，是因为所使用的都是后门枪，爱惜子药，所以不常打靶。现查中路防营在大甲以南的部分，已经查阅完毕。我打算明天起程。如果大甲溪水位稍退，能够向北渡过，就从苗栗前往大湖，绕过五指山到达大嵙崁；不便再绕道新竹去查阅监狱。合并说明。所经过的地方，云林、埔里的稻田渐渐变黄，台湾、彰化即将收获，都没有受到近日大雨的损伤。足以仰慰宪台的忧虑。除将点名、打靶的各册封送营务处宪台查核外，谨把所查各营的情况申报，请宪台察核。以上谨此申报。光绪十八年六月初九日申报。为申报事：我谨遵照宪台札令巡阅南路、东咯、中路各处防营，已经七次申报在案。六月初一日在彰化县接到抚宪的宪檄和札令，又驰回埔里厅秘密查办滕九龄所控告的案情，也已经于初四日具禀回复在案。现在于初五日返回彰化。初六日到大甲城，查阅守备杨连珍所率的大甲练军一哨。初七日到苗栗。初八日入山到大湖。中路栋字隘勇正营把总郑以金亲自率领中哨一、二、三、四、五、六队以及左哨四、五队驻扎在这里；左哨一队分驻狮潭，二队、七队驻东势角抚垦局，三队驻十八湾，六队驻竹桥头，八队驻大茅埔的人员，已经调集到这里。右哨一队分驻大南势，二队驻老社场山顶，三队驻番子路坑口，四队、七队驻老鹰嘴山脚，六队驻老鹰嘴山顶，五队驻小南势山顶，八队驻小南势山脚的人员，也在初九日早晨赶到。卑职逐一点名，除已经签出外，人数都足额。练军人员很强壮；

译隘勇则一向多是瘦弱黝黑的，这实在是因为去年冬天抽调两个哨前往大嵙崁剿番，刚刚回来，人员长期劳累，尚未恢复休养。抽查箕斗，都相符。打靶都使用后门枪，练军中命中三发的有十五人，隘勇中命中三发的也只有十五人。卑职已经每人赏给洋银二钱，以示奖励和鼓励。查栋字隘勇正营中哨的七、八两队还有驻扎在大嵙崁头的，尚未回营。统计中路所有防军，除了栋字正营和卫队两个哨还在鸭母坪、夹板山，以及定海右营调往台北的以外，其余都已经查阅完毕。我本来打算从大湖内山新开的小路绕到五指山等处。听说这条路陡峻，最近又被山洪冲刷，尤其崎岖难行；而且山溪遇到暴雨就会涨水，水流湍急不能涉渡，恐怕会被阻碍，想走快反而会耽误时间，于是折回苗栗，走大路前行。初十日已经抵达新竹县。合并说明。所经过的彰化以北、苗栗山内外各地，稻田都逐渐收获，可以说是丰熟。新竹稍微迟些，但雨水都很充足。大湖以东各番社都安定。足以仰慰宪台的忧虑。除将点名、打靶各册封送营务处宪台查核外，谨把查阅情况申报，请宪台察核。以上谨此申报。代理总理营务处司、道拟定的详覆抚军稿。为核议详覆事：光绪十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接到宪台札令说：『据营务处总巡委员胡牧传从南路前往后山，转从中路返回台北，将查阅各营的情况陆续具报，并将奉命查验李统带胜才的病情以及查勘彰化县辖区应防路段，分别具禀回复前来。所有后山及南、中、西路驻防的各营，有的驻在海口，有的驻在山隘，有的关系地方要紧之处，究竟哪些地方控制险要、地势有利，哪些地方气势和布局松散；驻防营中的哨官、弁勇，哪些营得力，哪些营懈怠；应当怎样甄别裁撤合并，斟酌部署，以求彼此联络成一体、呼应灵活，节省经费，有益于操练和防守，成为稳固而有节制的军队，在紧急时有所依恃而无所畏惧。即由该处司、道督率胡牧，统筹全局，妥善迅速地核议，详细报告，等候本宪裁决。』又继续接到宪台札令：『林道禀请派遣统领嘉义营的县请勇分驻；一并交付议办。』以上各项缘由。遵照办理：查南路的安平、旗后两个海口，都是通商口岸，地方尤其关系重大。现在镇海中军正、副二营驻在安平城西，安平炮队驻在安平三鲲身炮台，镇海前军右营驻在旗后炮台，都属于控制险要、地势有利，声势也很容易互相联络。这次据胡牧所查，也称勇丁健壮，队伍整齐，枪靶命中数较多，可以称为南路得力的营。埤南是后山险要之地，东面距海不远，西面控制高山、平地上的几十个番社；镇海后军中营及安抚军一哨驻扎在这里，控制险要也很有利。这次据胡牧所查，人员还算强壮，步伐、枪靶、杂技都颇有可观之处，可以称为后山得力的营。只是安抚军一哨稍差一些。从埤南向南，经过知本社、蚶子仑、大麻里、大得吉直到巴塱卫，都是沿海沙地的道路。从巴塱卫转向西，沿溪中行走，到溪底后上山，经过出水坡、大树林、大树前、六仪社、归化门，到达凤山界的三条仑，都是山岭崎岖的道路。现在埤南屯军一哨、后山南路屯军二哨，分驻在这十二处，兵力布局很嫌分散。只是据胡牧所查，近年来山前山后相通的道路，只有这一条，官民往来都依靠这十二处营房来供应食宿，也依靠它们护送保卫。那么又想裁撤合并，形势上确实做不到。统查三路现在防守番地的各处隘口，南路只有南番屯军驻守的南势湖、狮头山等处，以及恒春隘勇驻守的尖山头、水坑等处，是由凤山向南到恒春的要道。再加上牡丹、加之来、射不力等番社有时不安定，控制防御更加关系重大。但该屯军和隘勇兵力少、力量弱，长期被番人轻视，恐怕难以发挥作用；似乎应当另行调派一支一向威望很高的营，妥善筹划部署。中路则埔里城东的蜈蚣仑，是北港、万雾等凶悍番社出入的要隘。从这里向西、向北到达大坪顶，都是中路屯兵联络防堵的堡垒；凶番不时出草，这些屯兵不能马上议定裁撤。只是这些部队已经废弛很久，急需整顿训练，以便守御。以上各处驻防的营，强弱虽有不同，但地方都关系重大。至于台南屯军驻守的隘寮、尾寮、大路关、加走山、双溪口等处，镇海后军前营驻守的新开园、璞石阁、成广澳、鹿寮等处，海防屯军驻守的拔仔庄，镇海后军左营驻守的花莲港、吴全城、加里宛、鹿阶鼻等处，过去都是控制防御山番的重要隘口，如今已经安定很久，防务似乎也逐渐松弛。又如彰化、云林、嘉义、安平、凤山各县的城镇，都属于腹地；缉捕盗贼本来就是地方文官专门负责的事务。近年来只是依靠营勇驻扎在这些地方，于是导致定海后营、武毅右军左营左翼练兵四哨、大甲练兵一哨、中路屯兵中哨，既不能合操，也不能调动，部署似乎不够妥当。又如栋字副营保护脑丁、栋字隘勇正副两营保护新旧垦户，所得收益抵偿不了所花费用，兵力布局也非常分散。以上各处驻扎的营，虽然强弱也有不同，但衡量地势，权衡缓急轻重，似乎都可以酌情裁撤合并，以节省经费。至于驻防营中的哨官、弁勇是否得力，只取决于各营统领、管带训练勤不勤。如今军中制胜，火器最为重要，应先根据这一点来甄别。总核胡牧屡次申报的情况，各营打枪命中靶子的数量如下：使用后门枪的，只有镇海中军正、副二营命中将近八成，安平左翼练军满七成，安平炮队及镇海前军右营在六成以上；使用前门枪的，只有镇海后军中营、台南屯军正营五哨命中能够达到五成，左翼练军中哨的三、五、七、八队能够达到六成；其余命中靶子的都不多。

译虽然各人的技艺有一时高下，但大体情况可以看出来。看命中靶子少，就知道训练疏懈。这次命中靶子数少的各营各哨，应请暂且从宽，免于议处一次；并请通令各营统领、管带，务必认真训练，无论分驻何处，一概不准以没有地方设置靶场为借口推卸责任。操练后门枪，以命中七成为标准；操练前门枪，以命中五成为标准。能够多命中一成的就奖励；如果少命中一成，必须分别记过、撤销任用，以表示奖惩并加以激励。使各营屯不敢把阅操看成一纸空文，才会有益于操练和防守，在紧急时才有所依恃。本司、道等遵照札令，督率胡牧统筹全局，详细核议；意见大致相同。理应据实详细回复。至于各路防军应裁撤哪一营、哪一哨，合并到何处，不敢擅自拟定；伏请宪台酌情裁决。再查胡牧屡次申报的文书中，还有应请准许并分别下令办理的事项；另行缮写清摺，并请宪台察核，训示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谨将胡牧查阅各营后屡次申报、请求准许并分别下令办理的事项，以及朴道请求派员统辖一事，分别详细缮写清摺，恭敬呈请宪台核阅：一、南番屯军一哨分驻南势湖、狮头山等处，形势本来就单薄弱小，而其中第八队又另行驻在恒春城内，每队还有一、二、三个人在城中当差操练，实在没有把防务放在首要位置。应请依照胡牧所请，命令恒春游击赶快遣返该队以及在城中当差操练的人员回到防地，以便守御。一、恒春隘勇第三队属于番勇，临时点名时没有一人前来应名。应请分别命令恒春营、县查明这些番勇为何缺额，每月军饷由什么人领取，现在是否已经归队，据实具禀回复，以便凭此核办。一、左翼练军中哨哨官千总陈连陞，分带该哨的五、七、八队，驻防楠仔坑、阿公店，训练特别勤奋，操练使用前门枪，命中靶子能够达到六成。应请依照胡牧所请，从优给予奖励叙功，以示鼓励。一、中路屯兵中哨哨官千总刘得云所率领、驻防云林县的各队，据胡牧称有队伍名额不实的弊端。册中签出奉云林县差遣的十一人，据说后来接到云林谢令的来函，说只带出了四人。这样缺额又有七人。应请命令该管带余守备步青立即撤销刘得云的任用，另行选择妥当人员接任并具报。一、关于统带台南屯军的李总兵胜才的病情，据胡牧查验，现在已经痊愈，应等候宪台酌定该军是否调动或裁撤，再行核议。一、彰化县辖区内应当防守的地段，据该牧查察，目前确实不能不暂时依靠营勇驻防。定海后营现在正在商议调动，等到确定派哪一营填驻时，应按旧例下令，从十月以后酌情派营勇分驻各处，到本年正月底调回操练。并请下令该县地方文武官员预先筹办编查保甲以及清庄、联庄的事务，以消弭盗贼，不可只依靠营勇驻防。一、查定海后营以及武毅右军右营现在已经议定调动，定海右营已经调往台北。林道请求派员统辖一事，应当不必再议。至于嘉义营、县请求派勇丁两哨分驻的地方，等议定调动多少人后，再另行陈报。附录：光绪十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收到营务处转达的抚军批示。光绪十八年六月为分条陈述补益营务四件事的稿本。附录：光绪十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收到营务处转达的抚军批示。札令办理的事项：本处接到抚宪邵大人的批示，遵照命令核议胡牧复命巡阅各营，以及林道禀请派员统辖等各项缘由。奉批如下：『据报的详情已经知道了。这次胡牧查阅后山以及南路、中路各营，以万镇所统领的一军和张提督所带的坐营最为得力，足以证明平日训练有方，实在值得深深嘉许。此外各营各哨的布置不能完全合宜，打枪中靶甚至有不足二、三成的。本来应当分别惩处，但想到整顿刚刚开始，姑且宽免一次，不予议处。已经命令该处严格制定弁勇功过赏罚章程，仍等通令各统领、管带官督率弁勇认真操练，务必达到熟练精通。无论分驻何处，一概不准以没有地方设置靶子为借口推卸责任。以后如果再不熟悉操法，中靶数不足，必定奏报参办。左翼练兵哨官陈连陞分带队伍，使用前门枪操练，中靶能够达到六成，就由该处登记存案，从优给予奖励。中路屯兵哨官刘得云所领勇丁名额不实，立即撤销任命，迅速由所属管带余步青另选妥当人员接替带领，以示奖惩。此前嘉义邓署令请求派营勇扼守要地分驻，昨天台湾吉守又转据彰化罗令请求派勇防守哨所；现在恒春又正值用兵之时，至于应当如何裁并、调动，等随时察度情形，依次办理。李胜才据报已经病愈，现在已经严令催促他拨队前往恒春协同剿办，等看他能否胜任，再行核定处理。现命令分别转行遵照办理，并命令胡牧知悉缴办。奏摺及各件均留存。』以上。奉到此批，除分别转行外，现抄录详细情形发札办理。为此札令该牧立即查照办理。此札。光绪十八年六月为分条陈述补益营务四件事的稿本。敬谨禀报：卑职遵奉宪札巡阅全台防营，已经遍历中、南、东三路。所到之处，仰体宪台整顿营务的深意，凡是关系军政的事情，不敢不详细询问、审慎察看，务求完全了解其中的利弊，并寻求整顿的方法。谨就亲眼所见和思考所及，分条陈述四件事，恭请宪台裁察。一是炮台员弁应当教给他们测算的方法。查安平的三鲲身、凤山的旗后，是南路海防最重要的地区；所修筑的炮台颇为坚固，所有前门、后门的大小炮位，都是外国上等的选择。但查现在驻守安平的炮队以及旗后炮台的镇海前军右营，都没有能够测量海面远近、炮线高低的人。平日操演只依靠凝神目测，不求算法精确，虽然侥幸能够中靶，究竟并非确有把握。中国炮队不如外国，实在就是由于这个缘故。听说天津、福州、金陵等处都设有水师学堂和武备馆，讲求测算方法，已经多年；其中必定有精通此道的人。如果蒙宪台咨调一、二名渡海来台，教导两处炮台的员弁，使他们都懂得测算方法，炮弹不虚发，发射就一定命中并摧毁坚固目标，这对战事和守备两方面似乎都有益处。

译一是前门旧枪应当随时修理、更换。查东路后山三营六哨、南路台南屯军一营二哨、南番屯军一哨、恒春隘勇一哨、中路屯兵营、栋字隘勇副营，都使用前门旧枪。卑职巡到这些营时，校验枪靶，见勇丁手中的枪屡次互相调换，于是命令各人各持自己的枪，不准更换，结果导致队伍所持枪械参差不齐。他们说，损坏的枪很多，不能打靶。追问为什么不随时修整，他们说屡次修理仍屡次损坏，甚至已经无法再修。营中的枪匠手艺不高，想大修也办不到。曾禀明军械所，要求领取更换，但没有获准。因此枪械不够使用。卑职详细察看，确实是实情。想到器械不利，是用兵时最应戒惧的事。应当命令军械所及各营迅速查明前门、来复等旧枪中，现在可以使用的究竟有多少，损坏不能使用的究竟有多少，禀请宪台核定数目，或者全部领取更换，或者分批领取更换。务必使营勇人人都有可以依靠的枪，才可以有备无患。又查前门、来复等枪损坏的地方，不过是引火孔、发火机构，枪身本来没有损坏。庸劣的工匠不能修整的，应发交机器局修理，必定能够使旧枪修整得像新的一样。如果能够随时更换、随时修理，军械所储存的枪械就不会因转运而生锈，各营勇丁所使用的枪械也能一律整齐，这似乎也是当前整顿的急务。一是后门枪的子弹应当预先储备并爱惜使用。查外国新近制造的云者思得、哈气开士、林明敦、毛瑟、黎意、必拔敌等枪，都是军中制胜所必需的器具。只是名称不一，子弹的大小也各不相同，必须子弹合乎枪膛，枪机才能运用自如。而各种枪子有机器局能够自行制造的，也有虽能自制但质量不如外国的。平时不预先储备，发生事情时怎么能供应得上？恭请命令军械所统查各路军营按月、按季报告的数目，共有某种枪多少、某种子弹多少，核查其有余还是不足，预先筹备，以等待意外需要。并请通令各营爱惜后门枪的各种子弹，不准滥用。平时练习手法、眼法，仍然使用前门旧枪。这是因为前门旧枪枪身较重、枪机较钝，发射时必须使用暗劲；如果平日练习功夫不深，左手不能稳稳托住枪而不动，右手不能端正地扣动枪机而不偏，就不能命中。如果三发能够命中一发、两发，就已经是高手。改用后门枪后，枪机灵敏，自然不会虚发。卑职以前在东北边防时，曾亲自练习过，略知其中的要领。这次校阅各营枪靶，像镇海中军正营、副营等营，打靶使用后门枪，而平时练习前门枪，命中数就多；像定海后营、武毅右军右营，打靶使用后门枪，而平时不练习前门枪，命中数就少。这是明显的效果和充分的验证。而且前门枪每发一枪，火药、铜帽、铅丸的费用合计不过五、六文；后门枪每发一枪，一颗子弹的费用就必须二、三十文。命令军中平时都练习前门枪，不仅能使技术精熟，而且节省费用，是一举两得的办法。一是番勇入伍后应当教给他们礼法。查恒春隘勇、南番屯军、后山南路屯军、埤南屯军、中路屯兵等营，都有归化番人充当营勇。有的册中姓名因番人的旧俗而写成四、五、六、七个字不等；有的头巾、衣裙、佩刀仍采用番人式样；有的不懂上下尊卑的分别和跪拜的礼仪，实在违背军队体制。查番人的姓名字数很多，是把祖父以及本人之名连在一起书写，平时自称仍然只用下面两个字。何必采用这种繁琐的文字，混淆我们的名册！头巾、衣裙、佩刀之类，都属于外表上的末节；这些都不改，怎么能够改变内心！跪拜虽然是形式上的礼节，但上下名分的等级差别正是通过它来辨别的；这些还没有学会，怎么能称为归化番人！既然称为归化番人，又加入我们的队伍，领取我们的军饷，如果不遵守我们的法度，还要他们做什么！恭请宪台通令各路防营：凡有番勇，必须命令他们改姓名，最多不得超过三个字；命令他们改变服色，不准头巾使用红、绿等颜色；不准穿短衣、短裙，下身不穿裤子；不准佩刀，也不准在靶头下垂挂羽毛；命令他们遵守营规，不准不跪不拜，不准任意行走、任意坐卧。这些事情虽然属于军容方面的细节，但军政的整顿、军礼的严肃，必定要从这里开始。因此斗胆一并提出请求。以上四条，只有咨调精通测算的人才需要从内地寻求，并且还需要略微增加薪水的费用；其余都是军中平日应当办理的事情。只要坚持实事求是，必然会有很大的补益。卑职所见是否恰当？恭请宪台训示施行。附录：光绪十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收到抚军批示。据禀所陈各条，深得军务的要领。等候咨请福建船政大臣调取一、二名精通测算的学生来台，分别派往各处教习；并命令军械所移文各军统领、营官，查明前门、来复等枪，分别清点完好和损坏的，核实后送交修整，以备操练。并将各营所用枪杆、子弹查核分配，务必使各营各得其用，不要造成子弹与枪膛不相合。仍由各营官督促弁勇随时爱惜子弹，不准滥用。至于归化番人充当勇丁，礼法、营规都应整顿严肃。并等候通令沿山各营查照办理。此批。〔按语：日记从五月二十五日以后，缺略很多。六月完全没有日记。闰六月只有三条。七月、八月的日记也很简略。现将闰六月、七月、八月三个月的日记编在一起。闰六月初八日以后的申报文件也编在一起。〕 日记（光绪十八年闰六月初三日至八月十九日）。闰六月初三、初四日，随道宪顾前往基隆查阅铭字三营。又于初六、初七日，随道宪前往沪尾查阅定海前营、中营的炮队二哨；由道宪发给炮台及营勇赏银，并支付雇用小轮船往返的船费，共计洋银八十三元。十六日，派镇海中军借用亲兵四名返回营地，每人赏给洋银六元，共计二十四元。二十八日，从台北乘火车前往基隆，搭乘飞捷轮船前往澎湖。火车、轿夫、挑夫、渡船费用共计洋银三元三角八分。七月初一日，随飞捷轮船前往台南。初七日，返回抵达沪尾。赏给飞捷轮船厨房，并支付雇渡船、乘小轮船、轿夫、挑夫等费用，共计洋银八元二角。

译十四日，从台北雇轿夫四名、挑夫二名前往三角涌。每名夫役每日洋银四角。十五日，前往双溪口。十六日，返回抵达公馆仑；遇到风台。十七日，从隘路折返回三角涌；共四天，每天夫价洋银二元四角；又于十六日住宿双溪口抚垦局，赏给厨房洋银二元，共计洋银十一元六角。十八日，从隘路经过白石脚、青寮、五结、大窝，到达水流东；又从夹板山隘路前往阿拇坪。因为道路非常崎岖，增加夫役二名，共八名，每人洋银四角，共计洋银三元二角。二十日，从阿拇坪前往马武督；夫役八名，每人四角。二十一日，前往五指山；山路共六十五里，夫役八名，每人洋银六角，共计洋银八元。二十三日，从五指山返回抵达中坜；路程六十五里，夫役八名，每人洋银六角；当晚住宿火车票房，赏给厨夫洋一元，共计洋银五元六角。二十四日，从中坜乘火车返回台北。五人、行李二挑、轿一顶，车价洋银一元七角六分；进城后挑夫、轿夫的力钱洋银三角；此外这次途中共过渡七次，每次赏给渡船一角，共七角；合计二元七角六分。三十日，前往沪尾勘察、估算营房工程。八月初二日，返回台北；轮船、轿夫、挑夫费用共计洋银一元一角。初七日，从台北乘火车前往水返脚。五人、行李二挑、轿一顶，车价洋银八角八分；挑夫力钱一角二分。从水返脚雇轿夫四名、挑夫二名前往基隆，夫价洋银二元四角，共计三元四角。由基隆厅代为雇夫六名前往宜兰；路程二站半，每站每夫洋银七角，共计洋银十四元五角。当晚住宿瑞芳店金沙厘局，赏给厨夫洋二元。初八日，到双溪店吃饭，洋一元。初九日，到头围店吃饭，洋一元。十一日，从宜兰前往苏澳，路程四十五里。由宜兰派遣铭军护送亲兵四名返回营地，给路费二元。十二日，返回宜兰。赏给苏澳定海中军左营勇丁中使用后门枪校验枪靶、能够命中三枪的八人，洋银一两六钱，合计洋银二元二角二分二厘。十三日，前往以哩沙一带巡查。十四日，再返回宜兰。夫役六名，每日每人洋银四角五分，共四日，夫役费用共计洋银十元八角。十六日，由宜兰县代为雇夫六名，返回水返脚；每名夫役洋银二元一角，共计洋银十二元六角。这次往返共过渡八次，每次渡船一角，共计八角。十八日，从瑞芳店派遣赖营护送亲兵四名返回营地，给路费洋银二元。十九日，从水返脚乘火车返回台北。五人、行李二挑、轿一顶，车价洋八角八分；进城后挑夫、轿夫五名，费用贰角五分；合计洋银一元一角三分。光绪十八年闰六月初八日申报。为申报查阅情况事：卑职于闰六月初四日奉总理营务处道宪顾大人谕令，随从前往基隆查阅铭字中军副营、左营、右营。初五日返回省城。初七日奉谕再次随行前往沪尾，查阅定海前营、中营以及炮队三哨。初八日返回省城。查两处各营各哨的勇丁额数，除签出、空缺、请假、革退、逃亡、死亡以及目前出差、患病的人员外，都与名册相符；抽查箕斗，也相符。详细察看两处海口修筑的大小炮台，地势颇为险要，各炮的演放也还合乎方法。操作火炮的弁勇，都已经由道宪顾大人酌情给予赏赐，以示鼓励。只是据铭军中军各营统领、参将刘朝焯说，他所部三营确实因为修筑炮台、开筑铁路、建造营房，连续施工多年，长期没有停息，无暇训练；据定海前营、中营等营统领、已革提督李定明说，该部中营及炮队此前因为抽调前往大嵙崁剿办番人，前营又因为抽调前往龟仑岭一带开路，都长期劳作；该统领接管不久，还来不及整顿训练。因此都请求暂时免操一次。后来道宪顾大人察知确实是实际情况，分别命令各统领、营官、哨官等赶紧训练，以重视防务。又因为铭军施工时间尤其长，姑且暂时免除操练；命令定海前营、中营各抽取一百人试打枪靶，因为命中者很少，凡能命中一枪、二枪、三枪的，都按照命中多少酌情给赏，以此倡导并激励他们。又命卑职将点名册和打靶册封好，送呈营务处宪台查核，并申报查阅情况。为此具申，恭请宪台核察。再查基隆、沪尾所有防军，只有铭字中军副营的前哨、右营的左哨奉调前往金沙局弹压矿丁，尚未查阅；其余都已查毕。一并声明。以上申报。光绪十八年闰六月二十二日申报。为此申报：卑职于闰六月二十一日前往大陇东定海右营驻扎的营垒，查点该营人数。除已签出外，尚且足额；抽查箕斗，也相符合。只是枪法生疏。由该营管带王游击起胜挑选一百一十人，每人各打三枪，总计中靶数不足三成。该营操练的是后门黎意枪；其中三枪全中的只有五人，卑职已经分别赏给每人银二钱，以示奖励。除将点名册、打靶册各一本封送营务处宪台查核外，所有查阅该营的情况，理应据实申报。伏乞宪台鉴察。专此申报。光绪十八年闰六月二十五日上呈抚军的稿件

译敬谨禀告：卑职查考全台沿海的形势，北部比南部重要。宪台行辕暂时驻在台北，而基隆、沪尾两个海口，轮船、火车直达城下，调兵运粮，迅速便利，策应全台无往不便。因此台北是全台的根本重地，基隆、沪尾两口又是台北出入的咽喉，关系全局，不是其他地方可以相比的。现在铭字副、左、右三营驻在基隆，定海前、中二营及炮队二哨驻在沪尾，定海右营驻在台北府城外的大陇东。防守海口，就要依靠他们作为长城；进剿番人，也要依靠他们作为臂膀，这同普通的驻军设置也不能相比。然而守御的游击兵力只有这些，即使训练得极其精良，仍然嫌力量不够。现查这六营二哨，都已经很久没有训练。卑职随同总理营务处道宪顾及自行巡视所到之处，铭字三营甚至请求免除操练；定海前、中、右三营也只是各自挑选一百多人操练枪法，而中靶数都不到三成。观察他们所使用的，都是毛瑟、黎意、开士等后门灵巧的枪；但临到操练时，装子弹、挂线、扳机等动作每每不得要领，过了很久才开枪，而且又打不中靶。挑选出来的精锐尚且如此，其余情况就可想而知了。用高价购买利器，用巨额饷银养护防军，让他们驻守极其重要的地方，却不训练、不操练到这种地步。不论将来让他们守卫、作战，还是援助其他地方，都很难指望他们发挥力量；即使就目前外洋各国的兵船来这里游历，看见我们的营务如此，不仅会贻笑大方，恐怕还会引发他们的觊觎之心。卑职私下查考全台形势，只有这三处最为重要；整顿军务，也只有这三处最为紧急。虽然各统领、管带有的说一向事务繁忙，有的说刚从内山剿番回来，有的说接任统带不久，都拿这些作为借口，但营务废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卑职不敢隐瞒徇私，以免辜负委任。因此不避嫌疑和怨恨，据实禀报。至于应当如何下令迅速严定章程，勤加训练，使这些地方在缓急之时可以依靠，伏乞宪台鉴核并训示施行。敬请钧安。同日禀告抚军 谨再次禀告：卑职查考，海口应当坚固修筑炮台，扼守要害，使敌船不能深入，这是海防第一要义。然而我方用巨炮抵御敌人，敌方也用巨炮攻打我方。外部防垒被摧毁，内部也会被炮弹炸毁，必须两方面兼顾，才可以无忧。炮台外部防御敌炮，不过是坚固修筑基址，并在垣墙外加厚护墙罢了。内部防止炮弹爆炸，务必审察地势，挖深坑，开水池，多建甬道和重墙，使敌弹落下后不能爆炸，即使爆炸也不能伤人，这样才能坚定守台弁勇的心志，而不担心他们很快惊慌溃散。这正是所谓善于作战的人，先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现在查考基隆、沪尾所修筑的炮台，外垣、护垣都相当坚固，只是弁勇站立的地方，都没有矮墙保护后方；台内平坦宽阔的地方，也都不知道挖坑开池来防止炮弹落下爆炸。有的反而在中央修筑坚固的地面，以便驰骋；有的在其中建造客厅、卧室，图的是便利安逸。这就像燕雀栖息在堂屋之中，不知道栋梁将要焚毁、灾祸正烈，已经是失策了。尤其奇怪的是，基隆射寮炮台官弁勇丁居住的房屋，建在两山夹缝的狭窄之处，地势两旁高、中间低，像锅底一样。房屋一排排密集排列，横向的房屋彼此相接，没有空隙。倘若有一发炮弹飞落，恐怕便会被炸得粉碎，什么也剩不下。那里是基隆第一道重要门户，关系尤其重大。该炮台的弁勇把自己置于绝地，尤其令人寒心。卑职奉札巡视，军情、地势、炮台、营垒，都应当详细察看。只要有所见闻，就不敢不说。趁还没有发生灾祸而预先筹划，现在仍然不晚。海口关系极大，炮台工程所费也不少。或许应因循旧有规制，或许必须改建。基隆、沪尾两地，路程都不远，谨请宪台亲自前往察看斟酌，训示施行。再次请祝钧安！附录：光绪十八年闰六月二十九日奉营务处札饬抚军批示 又奉抚军批示，闰六月二十七日收到 附录：光绪十八年闰六月二十九日奉营务处札饬抚军批示 札行事由：本处接到抚宪邵大人的批示，据该委员申报前往定海左营查点人数并考验打靶等缘由，奉批：‘该营挑选勇丁打靶，只有一百一十名，中靶又不到三成，可知其平日完全没有训练。这次暂且从宽，王管带起胜以及各哨哨官，都记大过三次，以示薄惩。此后务必督促勇丁勤加操练。如果枪法再像这样生疏，一定将该管官撤职参办，决不宽贷。仰营务处转行饬令遵照。仍行文通知该委员胡牧，缴回文书并抄发。’等因。奉到此批后，除分别行文外，合行札告。为此札令该委员立即查照执行。切切。特此札行。又奉抚军批示，闰六月二十七日收到 据禀报的情况已经知道了。该牧不避嫌疑和怨恨，据实陈明，尚且算是不辜负委任。已经将刘统带朝焯、王管带起胜以及各哨弁官等各记大过三次，并且命令全台营务处明确制定弁勇功过赏罚章程。另行禀报炮台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见识。洋炮威力猛烈，必须先设法躲避它，然后才谈得上防守。等候再从长计议，逐步办理。此件发还。光绪十八年七月初八日申报 为此申报：卑职于闰六月二十九日乘火车前往基隆，登上飞捷轮船；七月初一日抵达澎湖。查考得知，记名提督署澎湖镇总兵统领宏字各营的王镇芝，亲自统带宏字正营及果毅军练营，驻扎在澎湖城内及金龟头炮台，作为守城之兵；宏字左营及前营亲兵前、左、右三哨驻在澎湖东门外的红木埕，作为守海岸及策应陆路的兵；宏字前营后哨驻在城东十五里的大埕北炮台，那里是防备敌人用小船载兵登岸袭击我方道路的地方。澎湖西面隔着海水，约有二十里，有一座岛叫西屿。西屿北面叫哮门，水浅，大船不能进入；南面叫花屿，东南面叫八罩，都是大船通行的道路，而西屿是从这两条水路进入澎湖必经的总口。宏字副营在西屿外湾修筑炮台，叫西炮台，驻扎亲兵及前哨、左哨；在西屿内湾北面修筑炮台，叫东炮台，驻扎右哨；并分派后哨驻在内湾，这些又都是守卫海口的兵。卑职查点宏字正、副、前、左四营及果毅军练营的人数，除因事签出及已经报明的空缺外，仍然足额，也相当强壮。

译合练阵法虽然还不精熟，但步伐也还整齐。只是据该统领说，军中存放的黎意枪子弹，大半因长期受潮，已经不能使用；能够使用的数量不多，又没有来得及续领，所以今年暂停操练枪法。卑职私下考虑，军中枪子弹关系不小，既然存量不多，理应留下以防意外，因此也没有命令校验枪靶。又查该处所修筑的炮台，地势都相当扼要。台内弁勇居住的地方，有的凿山成穴，有的用砖拱砌成城门的样式，顶部都用塞门德士筑得坚固；顶部用来防止炸弹落下伤人，这些做法都很得当。只有西屿西炮台内有两所瓦房，似乎还不够妥当。各炮台炮架后面弁勇站立的地方，没有修筑夹垣保护后方，似乎稍有不足。但坚固的顶房很多，瓦房很少，临时可以自行拆去夹垣，所费工程不多，增建也很容易。即使不增建，如果多准备麻袋，临时装满沙土，堆得像墙一样，也可以突然办理以应急。与该统领商议，他也认为如此。应由该营自行酌情决定。除将点名册五本封送营务处宪台查核外，谨将查阅澎湖防务各营及察看各炮台的情况详细申报。伏乞宪台鉴察。又，卑职于七月初三日查完澎湖防务各营，初四日仍乘飞捷轮船返程；初五日随船开往台南，初七日返回台北。特此说明。专此申报。光绪十八年八月初五日申报 为此申报：卑职于七月十三日禀告辞行，前往大嵙崁内山查阅防番各营。十四日到达三角涌，询问得知双溪口一带隘勇扎堡的地方，仍在三角涌以北五、六、七、八、十里不等，必须先从双溪口查察，由北向南，才能了解全局形势所在。于是十五日向北前往双溪口，十六日返回公馆仑，遇到台风大雨而停留。十七日又回到三角涌，十八日经过水流东到达阿姆坪。十九日又被大雨阻挡。二十日到达马武督，二十一日到达五指山。二十三日出山，二十四日回到省城。全程都沿内山隘路行走，所以没有到达大嵙崁。查得候选道林朝栋所统领的守备林建庸管带哨勇右营后哨，驻在双溪口、菜刀仑、湿水格等处，共六堡。另有二队驻在与宜兰交界的金爪寮一带，共四堡。右哨驻在四十股、大安仑一带，共八堡。左哨驻在交椅坐、索微坑一带，共八堡。亲兵驻在三角涌，前哨驻在鸡罩山，中哨驻在分仑顶、插角一带，共十六堡。军功李朝华管带的隘勇中营，前哨驻在白石脚、菜园地一带，共十三堡；左哨驻在五结、大窝一带，共十四堡；亲兵及中哨驻在水流东，右哨驻在夹板山一带，共二十四堡；后哨驻在竹头角一带，共十二堡。该总领亲自带领栋字正营左哨及炮队一哨驻在夹板山，共十八堡；中哨及卫队一哨驻在阿姆坪，大营前哨驻在高鹞坪一带，共十三堡；后哨驻在吊藤岭一带，共十一堡；右哨分驻竹坑、石牛两处，共三堡。其新亲兵一哨，其中二队驻在阿姆坪，其余都驻在马武督，共三堡。守备黄宗河管带的隘勇前营，左哨驻在石牛一带，共十二堡；后哨驻在分水仑一带，共十一堡；亲兵及中哨驻在马武督，共十九堡；右哨驻在长坪、茅坪一带，共十四堡；前哨驻在崩山一带，共十五堡。参将陈尚志管带的隘勇右营，左哨驻在崩山、狮头山一带，共六堡；另有新勇一哨驻在帽盒山、马草湾一带，共三堡。右哨驻在尖石一带，共六堡；亲兵及前哨驻在五指山，共十四堡；中哨驻在九芎坪，后哨驻在狮头坪一带，共十三堡。自双溪口到分水仑，都是淡水的东部边境；自马武督到狮头坪，都是新竹的东部边境。绵延曲折将近三百里，共有防军大小五营、四哨、二队，分驻二百六十六堡。各堡之间相距，有的十几里，有的几里、一里、半里不等。每堡有的十几人，有的七八人、五六人、二三人，也不等。地段太宽，兵力太单薄，平时不能合练，有警时也不能相互救援，只能各自守住自己的堡垒而已。而山的东面都是高山深谷、茂密的灌木和森林；番人出没不沿道路，像鸟兽一样，到处都能穿行翻越，不是各堡所能堵截防御的。因此到处扎营设防，而番人出来杀人仍然和以前一样。卑职这次巡视，只有隘勇右营驻在金爪寮的部队，因为道路太远，还有十多人没有到齐。隘勇中营驻在竹头角的后哨，栋字正营驻在高鹞坪、吊藤岭、石牛、竹坑的前、右、后哨，隘勇左营驻在尖石、崩山、九芎坪、狮头坪的中、左、右、后哨，因为十六日、十九日两天下大雨，山溪涨水，水流湍急不能徒步涉水，溪岸又被水冲毁，不能往来，所以没有查阅。其余各处，有的亲自到堡中查点，有的调集到一处，均按照名册逐一查点。其中只有隘勇中营前哨，名册上只登记书记一人、勇丁十二人在堡，哨官也不在防地；左哨只有勇丁二十七人在堡，缺额太多。隘勇右营后哨哨官林德新常年托病，从不到防地，实在是疲怠玩忽。其余各营各哨，除该统领、营官自行签出说明有事故，以及临到点名时回报因事未到之外，都还足额；箕斗也还相符。只是自从成军以来，从未练习阵法，一直零散分派驻守各堡；也没有练习枪法；若调集来校验枪靶，又担心各堡可能有疏失，所以这次巡视所到之处，都没有检阅操练。卑职私下查考，地势如此分散，堡中勇丁如此单薄，不但不能堵截防御凶番出入，即使偶然杀死一个凶番，通事也一定会在其中搬弄是非，向抚垦局申诉，说是误杀归化的驯番，负责抚垦事务的人必然认为这会严重妨碍抚垦事务。防守和安抚两件事彼此矛盾。因此番人可以伺机出来杀害我方兵民，而我方兵民反而不敢杀番人。《尚书》说：‘威胜过爱，就能成功；爱胜过威，就一定没有功效。’台湾自从开山以来，多次剿讨，又多次安抚。

译剿讨却不能使番人受到重创；安抚则像安抚骄纵的孩子一样，始终战战兢兢，常常害怕稍微违背他们的心意，使他们发怒而起来作乱。因此番人既不知道畏惧，也不知道感恩。每年白白耗费防务饷银和抚恤费用，数额非常巨大，实在可惜。现在要考虑善后办法，似乎应当全部撤去隘堡，选练强健精锐的兵力，在双溪口、三角涌、水流东、阿姆坪、马武督、五指山六处，各选择要地修建一座营垒，驻兵一百人。每天各以五十人留守，五十人出哨。留守的人轮流操练，出哨的人往来搜捕。不深入，不穷追，只以捕杀出山行凶的番人为任务。同时暂停抚垦局的事务，晓谕已经归化驯服的番人不要再出山，以免被误杀。禁止亡命之徒进山伐木、煎取脑髓；禁止通事私下与番人往来，私自贩运盐、铁、火药进入番境。劝导百姓结成团体，互相守望帮助。能够杀番人的，给予重赏；能够查获私运盐、铁、火药进山的人，给予重赏。务必使我方士兵、百姓人人都可以杀番。这样看来，比起现在的防守、安抚办法，似乎有五项好处：节省费用，这是第一项；把不训练的军队改为训练，这是第二项；使番人有所畏惧，不敢轻易出山，这是第三项；控制权掌握在我们手中，不被通事搬弄，这是第四项。第五，可以禁止盐、铁、火药运入番地，以困住番人。卑职并不敢说，在双溪口、三角涌等六处安置六百人，就能彻底禁止凶番出草。但每处每天有五十人，分两路出哨，每路按二十里计算，共十二路，这样一来，二百四十里以内每天都有捕杀出草凶番的兵力；与其让二百六十六堡坐守不出，任凭凶番出没、肆意杀人而无可奈何，难道不是这样胜过那样吗？这并不是违背上天好生之心，反而颠覆历来抚番的成案，敢于请求杀番。番人每月领取我们的饷银，每天吃饱我们的酒肉，却还时常出来杀害我们的兵民。如果不采取措施创伤他们，使他们稍微知道畏惧，那就是忍心看着我方兵民被杀，却不忍杀番了。况且如果我方兵民人人都想杀番、人人又都能杀番，番人必定害怕被杀而不敢轻易出动。从此民人与番人各自划分疆界，逐渐相安无事，也就各自能够顺遂地生活。用杀戮来制止杀戮，难道不可以吗？卑职遵奉宪札巡阅防营，各处地势、番情都应当特别用心详细察看。偶然有所见闻，按理应当禀报，备供宪台采择。除将点名册八本封送营务处宪台查核外，现将巡阅大嵙崁内山各处防营的实际情形及卑职所见所想，详细申报。伏乞宪台训示施行。以上谨此申报。光绪十八年八月二十日申报。为申报有关事项：卑职于八月初十日抵达宜兰县，十一日抵达苏澳。查得参将郑运泰统领的定海左营，中、右、后三哨驻扎在苏澳街后，前哨驻扎在山上炮台，左哨驻扎在五里亭，都是防海的兵。新中哨分驻蛤仔脚、枕头山、公馆坑、后坑四处；土勇一哨分驻草塌、龙家湾、后湖、粪箕湖、武老坑、招安城、大坑、零工城八处，都是防番的兵。正值该地自初五以后连日大雨，沿山溪水猛涨，道路多被冲断，不能从隘路绕行前往叭哩沙等处。十二日又返回宜兰县。十三日从县城以西的大樵溪、小樵溪绕行到大山口，准备前往叭哩沙、阿里史社等处，但溪水湍急，无法渡过。十四日从罗东绕路返回县城。查得都司赖进武统领的镇海中军前营，中哨一、四、五、六、七队驻扎叭哩沙，二队驻扎戴田围，三、八队驻扎大山口及抚垦局；前哨一、二、三队驻扎上冷水坑，四、五队驻扎下冷水坑，六队驻扎宜兰县城，七、八队驻扎粗糠坑；左哨一、四队驻扎大安埤，五、八队驻扎大湖底，二、三队驻扎山内城，六、七队分驻大小二樵溪。兼统游击陈辉煌所带领的镇海营台勇，以五十人为一哨；其前哨驻扎拳头母山一带，右哨驻扎打狗坑一带，左哨驻扎阿里史社，后哨驻扎十三份一带，也都是防番的兵。从宜兰县城以西八九里、十余里不等，沿山由北向南直到苏澳，设置防营的地方，赖军在最北，陈军依次向南，郑军的土勇新中哨又在更南面；各防堡相距有十几里、几里、二三里不等。山内凶番窥伺空隙，时常出来杀人；其情形大致与大嵙崁内山相似，也是防不胜防。十六日从宜兰起程；十八日返回基隆厅所属的瑞芳店、四角亭、煖煖街等处，查阅铭字副营前哨、左营前哨、右营左哨，发现它们都是守卫金沙厘局及弹压矿丁的兵。卑职到达各处后，均按名册查点。定海左营及新中哨签出、病故造成的空缺，竟多达二百二十三名；铭字三哨因签出、病故造成的空缺也有六十六名；重病不能应点，以及病后勉强前来应点的，也有不少。台勇、土勇虽然缺额较少，但患病而瘦弱的也很多。镇海中军前营三哨的人还算强壮，但该统带刚刚接管，也还没有来得及训练。铭军以及土勇、台勇又零星分驻，无法训练。只有定海左营挑选一百四十人校验枪法，核计其中命中靶子的不到三成。新中哨挑选四十人校验枪法，命中数不到二成。其中能命中三枪的，只有八人；卑职已经分别赏给每人银二钱，以表示鼓励。除将点名、校靶各册封送营务处宪台查核外，现将查阅宜兰、苏澳及瑞芳店等处防军的情形详细申报宪台。至于全台各路及澎湖防海、防番的所有军营，卑职现在也已经查阅完毕。一并声明。以上谨此申报。附录：光绪十八年八月二十七日奉营务处札饬抚军批。附录：光绪十八年八月二十七日奉营务处札饬抚军批。札饬事由：本案奉抚宪邵大人的批示，针对该委员申报大嵙崁巡阅各防番营的情形，批示说：‘已经在给林道的请将管带李朝华撤差的禀文中详细批示。着营务处唐藩司等候另发札文通知。此件缴回。’现奉此批，特行札饬。因此札知该委员，即刻知照。此札。光绪十八年八月二十四日陈请销差禀。

译谨此禀报：卑职于三月十九日奉到宪札，派充全台营务处总巡委员；二十三日借随宪台按试台南轮船的机会，从安平海口登岸，巡历安平、凤山、恒春境内的各处设防地点。越过山岭向东到埤南，直抵花莲港。又折返回台南，由嘉义绕道云林，进入埔里，再经过台湾、彰化，到达苗栗，进入大湖内山，遍巡中路。六月中旬返回台北。闰六月又随同总理营务顾道巡阅基隆、沪尾两处防营。南路天气很早就炎热；东路水土尤其恶劣；沿海、沿山道路的瘴气尤其严重。随从人员患病，已经全部死亡。卑职因为巡阅尚未完成，恐怕辜负委任，不敢顾惜畏惧，又于七月勉强上路，巡历西路澎湖以及北路淡水、新竹东境内山的宜兰、叭哩沙、苏澳等处。现在于八月十九日回到本省。全台前山、后山东西南北各路的防海、防番、客勇、土勇大小三十一营、二十八哨、二队，均有幸巡阅完毕。各处情形也已经多次详细申报在案。而卑职往来于炎热和瘴气猛烈的环境中，已经六个月，屡次因感冒而头痛、腹泻，全身骨节疼痛，寒热时发时退，逐渐难以勉强支撑。按理应当据实禀明，请求销差，以便治病。因此具禀。伏乞宪台恩准察鉴；赏准卑职销去全台营务总巡的差事。实在是莫大的恩德和便利。恭请钧安！附录：八月二十六日奉批。附录：八月二十六日奉批。准许销去所委差事。着候行文通知藩司营务处。此件缴回。上呈台湾兵备道顾大人。谨此禀报：卑职自七月初五日禀请辞差后，于初七日返回台北。中丞的病虽然已经痊愈，但离任的心意已经决定；金沙局也因流言，突然发生纷乱变更。想来我公早已听说了。大嵙崁内山的防营，抚台、藩台两位宪台都嘱令详细察看山势地形有无险要关隘。卑职于十四日进山，遍历双溪口、三角涌、阿姆坪、马武督、五指山各处隘口；于二十三日出山，二十四日返回台北。计算内山防军五营、四哨、二队，分驻在二百六十六座堡寨，绵延曲折将近三百里。实际上各自守着自己的堡寨，尚且担心可能出现疏漏，实在难以责成他们堵截防御凶番出草。古人讥讽棘门、灞上的军队如同儿戏；如今内山的隘勇比他们更糟，简直是在胡混。这件事议论裁撤、合并、撤销，已经很久不能决定；[缺字]不自量才疏浅陋，于是发出狂妄之言，请求把隘勇、抚局全部裁撤。我公远在台南，无法当面质正；现附呈一稿，伏乞审阅核查。[缺字]的鄙意以前已经当面禀明。奔波太久，卑职渐渐觉得身体难以支撑；然而一项差事尚未完成，不敢不勉力坚持。打算等宜兰查阅完毕后，即请求中丞以水土不服为由奏请仍回原省，或者赏准假期回籍治病。伏乞我公在方便的时候先替卑职说一句话。明知住在高堂密室、深居简出、贪图安逸也能致死，并不只是路途遥远、瘴气猛烈才会使人死亡。士人应当为知己者死，不应有所畏惧回避。然而事情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之别，义理各不相同，不能不自行审慎选择而处置。牛马奔走疲惫，势将倒毙在路上，只能伸长脖子、昂起头，辗转嘶鸣，希望暂时放松缰绳，放慢驱赶，放回马厩之下，使它们得以稍稍休息，勉力图求日后报效；主人听到这些，也应当会感到怜悯。此时卑职的情形实在正是这样。随从人员已经全部死亡，就是明白的证明。因此斗胆披沥肺腑，冒昧禀告；伏乞我公格外体察原谅。实在惶恐至极！（七月底发？） 禀呈台湾臬道顾大人。谨此禀报：卑职于八月十九日从宜兰、苏澳返回台北，接到我公初四日的手谕，深受指示卑职前次禀稿中所论防务、抚番不当事宜的教诲；考虑事情周详，言辞意旨恳切真挚，感激钦佩之情，难以用言语完全表达！[缺字]在未进山以前，抚台、藩台都再三谆谆嘱咐，务必察看实际情形以及筹划善后的办法；所以就防务的利弊略加陈述，而对于抚局没有来得及深入讨论，对于防务之所以产生弊端的原因也没有追究到底。这固然是[缺字]的疏漏，但也有一些不便立即在公文中明说的情况。我公一向知道卑职狂妄愚昧，平素容许[缺字]妄言，不以此治罪，所以卑职才敢再次为我公详细陈述。淡水、新竹东部境内，内山新旧设置的各堡，完全不顾山川形势是否便利、军营声援是否联络，只顾保守茶寮、田寮、脑寮，为自私自利打算。不要说一尺土地、一寸土地，即使一户人家、一个百姓，也都要设兵保护；国家没有这样的兵力，也没有这样的政体。不论这些零星而孤弱的防勇，绝对不能堵截抵御凶番出草杀人。况且还有使他们不能杀番的，就是抚垦局。抚垦局怕番人如同怕虎狼，待番人却像对待骄纵的孩子，只是一味用财帛、酒肉喂养他们，使他们吃饱，以取悦其意。把汉奸通事看得如神明、如师保，任凭他们播弄，凡是他们说的都听从，凡是他们出的计策都采用。凶番假托接受招抚的名义，任意出没，窥伺机会杀害我方勇丁、百姓，抚垦局却视为理所当然，置之不问。我方勇丁、百姓偶然杀死一个凶番，通事必定从中挑拨，让番人向抚垦局控诉，说是误杀已经归化的番人；负责抚垦的人害怕各番因此发怒，发怒就必然作乱，通事又用危言恐吓，逼迫营勇、居民出钱行贿求和，非要把他们的袋子装满才罢休。于是防勇更深地躲在堡中，更加不敢出动，而番人出来杀人也更加肆无忌惮。这种抚番办法，不但同防务彼此矛盾，传给天下后世会成为笑谈，实际上还是勾引、诱使凶番出来杀害我方百姓的媒介和诱饵。卑职遍察内山各番社，都在崇山峻谷之中，并没有平原广野。把抚番的好处说到极点，以至于要各社一律献土纳地，已经说尽了。试问能在那里设置官府吗？能开垦吗？能征收那里的山地赋税吗？有什么好处！把不抚番的危害说到极点，说各社会倾巢而出，直抵台北府城之下，也已经说尽了。

译番人失去所凭据的险要地势而来到平地，我们就可以设法聚而歼灭他们；这正是我所希望出现却求之不得的情况！有什么可怕的！台湾自从议论开山以来，已经十八年了。进剿却没有功效；招抚也没有成效；开垦则连一尺土地、一寸土地都没有报请升科；防守只是白白替富绅土豪保护茶寮、田寮、脑寮，却不能禁止凶番出草。每年白白耗费的防饷、抚垦费数额非常巨大。明明没有丝毫好处，却重蹈覆辙，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仍不醒悟、不悔改；难道不是咄咄怪事吗！[缺字]此次遍历全台，虽然不能完全知道山川形势、地方利弊所在，但足迹所到、眼睛所见、耳朵所闻，都是实际情形。并不是胆敢轻视前贤、痛骂当时名士，喜欢推翻旧案；实在是看见今天的防务，如果不先停止抚局，就无从下手；如果不先把历年剿、防、抚、垦之所以无效的原因彻底奏明，改弦更张，用杀戮制止杀戮，就不能解决问题；所以因愤激而发出狂妄之言。宪台的意思能否照办，我公根据时势，自然能够知道，并不是[缺字]所能知道的。至于洋人想要自行进山煎取脑髓，明明是奸商借此恐吓的说辞，万万不可被他们摇动夺志。洋人的利益和权力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将来他们抬高价格收购脑髓，而我方百姓贪图利益，亡命争相进山采取得脑，到了禁止也禁不住的地步，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洋人的性命不像华人的性命那样不值钱，他们必定不会冒险深入山中；可以不必忧虑。我公认为这样对吗？祈请再加以指教。（八月） 上呈江苏臬宪陈舫仙廉访。敬谨禀报：卑职奔波于道路之间，连安闲居处的时间都没有；每逢节日，也未能恭敬地写信禀贺、叩请大人安好，自己惭愧无能。又蒙我公从远方颁发手谕，教导防海、防番的紧要机宜；宏伟的谋略和远大的规划，不但适合台湾今日的实际情况、不可改变，而且直接揭示了历年来进剿、招抚屡屡不能成功的原因。我公放眼营垒四方，胸中具备六韬，在重洋之外筹划谋略，比亲临当地的人还要周详。真是智慧能够照见事机之前，明察万里。卑职反复阅读多次，钦佩仰慕之情更加深厚。只是过分蒙受您的奖誉，更使卑职增加惭愧罢了。卑职自六月以后，又巡历基隆、沪尾、澎湖沿海各处险要，以及新竹、淡水、宜兰沿山各处营堡；往来于炎热、瘴气郁积之中，前后共六个月。全台疆域有幸已经遍历。随从人员先后在途中患病，已经全部死亡；只剩卑职孤身一人，孑然返回本省，虽然目前还没有生病，实在令人寒心。只是因为足迹所到之处，察见历年所办理的剿、防、抚、垦四项事务的利弊得失所在，屡次分条陈述，颇蒙上台采纳，希望还能稍微发挥愚见中偶然正确的一点作用。可是自七月以来，邵中丞因病久久不愈，已经有了归乡的决心，局面必将改变。[缺字]也于是恳请回到内地。多次禀请，都没有得到允许，又命令卑职前往台南充任盐务总局提调。台湾道顾缉庭廉访，正是[缺字]从前在吉林时亲自拜见的道宪；仍然是旧日属员，按情理不能推辞。先前已经徒劳跋涉，如今又辗转羁留，没能及早回去，仍[OCR疑误：■〈頴，隶代页〉]帡幪，听候驱策，实在遗憾福分浅薄、缘分欠缺。不过私下有所希望并祈祷的是：台湾作为闽、浙的屏障，是海疆要地；圣明天子眷顾东南，认为筹划边防海防，若不是通晓兵机、素来功勋卓著的大臣，就不能胜任并使人满意，特地选派我公出任节度，渡海东来，巡抚海外，成为万里长城；卑职得以仰望您的仪仗，迎接您的船首，请求效力奔走。不只是台湾的幸运，也是东南数省的幸运，更是[缺字]的大幸。伏乞不时再加指教！（九月） 致邵班卿。班卿仁兄大人阁下：此前收到您的惠书，因为我一路奔波，忙得无暇安居，迟迟没有复信，实在抱歉至极！近来想来您侍奉双亲，一切吉祥，功名福祉都很顺遂，谨此致颂，也深为羡慕。九月初旬，我曾托家虎臣兄转寄《台湾图说》两本，想来已经送到您手中。弟在台湾、澎湖各处建城、置官、设险、驻兵之地，已经全部走遍；知道这部图说并不十分准确。其中关于内山番境，所画范围过于宽泛，尤其很容易误导人。番境山势险峻，溪流狭窄，并没有平原广野。沈文肃公说台湾的土地只开垦了三分之一，是没有根据的话！台湾只有后山还剩些荒地；而居民至今不到二百户。图中所载通往后山的六条道路，都是同治十三年以后动用重兵、耗费巨额军饷才开出的；如今已经阻塞，再也不能通行，前功尽弃了。当前能够通行的道路，只有凤山、枋寮以东十五里的三条仑新路，有一线可以通达后山的巴塱卫，这是光绪十四年开辟的，图中却没有记载。沿海各港口，图中大略记载了水的深浅以及南北风是否适合停泊，但图说中没有谈到地势。弟以管窥之见观察，台北的基隆，是天然形成的船坞，最为险要。沪尾次之。台南凤山的打鼓港又次之。轮船能够驶入并停泊的，只有这三处。其他如安平的鹿耳门，早已淤塞。恒春的鹅鸾鼻，虽然是日本所垂涎之地，其实轮船不能在那里长期停泊。后山没有可以停泊轮船的港口。埤南以东有一座小岛，叫火烧屿，可以暂时停泊轮船以躲避北风；但它与海岸相隔六十里，彼此并不相连。议论此事的人说，澎湖的得失关系到台湾的存亡。假如被敌船占据，确实可以切断台湾南、北两面的援助。然而那里地势分散，可以登陆的地方很多；而且不产五谷，也没有草木，是一片不毛之地；没有水师而只依靠陆兵，恐怕难以守住。阁下精通舆地之学，见识高于常人。弟把自己所略知的情况拿来与图说相互参证订正；是否恰当，方便时请详细指教。谈到台湾当前最紧急的事务，似乎应当把海防放在首位。但弟查阅全台客勇、土勇，共有三十一营、二十八哨，其中防守海面的占三分之一，防备番人的占三分之二，而且全都是陆营，没有水师，也没有战舰。难道是因为从前沪尾击退法兵时主要依靠陆勇，而马江的兵轮又都没有发挥作用，于是便因噎废食了吗？

译生番不过是疥癣之患罢了！却反而耗费这样多的兵力而毫不吝惜，实在令人无法理解。自从议论开山以来，已经十八年了。所办理的剿、 防、抚、垦四件大事，军官和士兵死在这里的以万计，国家钱财耗费在这里的以千万计。然而所谓“剿”，就像让猫钻进老鼠洞去捕鼠；所谓“防”，则每一尺土地、每一寸地方、每一户人家、每一个百姓，都想用军队保护，这与乾隆年间温福在木果木用一万多兵力分驻一千多个卡点，大体相似；所谓“抚”，只是用财物贿赂他们，用酒肉让他们吃饱，像养骄纵的孩子；所谓“垦”，却没有一处报请丈量土地、登记赋税。而生番出草杀人，却一年比一年多！明明没有丝毫益处，前车已经翻覆，后车却又重走旧路，一次、两次、三次、四次都不醒悟、不悔改，难道不是极其荒谬的怪事吗！弟自从渡海到台湾以后，往来于炎热、蒸闷、瘴气炙人的环境中，前后一共六个月；随从三人先后在路上得病，已经全部死亡，只剩下我孤身一人。我回来后把亲眼所见、积弊已经极其严重的实际情形，报告给上级。请停止抚局，撤掉零散的防堡三百多处，扼守险要关隘，见到番人出动便杀掉，以挫伤他们；裁减多余的营伍，节省经费，留下来用于添置战舰、加强海防。我并不是敢于轻视前贤、诋毁当时的名士，喜欢把已经定案的事情推翻；实在是看见今天的局势，如果不大力改变旧的办法、彻底整顿，就没有办法把今后的事情办好。因此不顾路途险远，也不回避嫌疑和怨恨，希望以自己微薄的力量，取得一点一得之愚的效果。可是事情与愿望相反，想求归去也不能如愿。不但跋山涉水白费辛劳，白白招致众人的怨恨，而且进退也陷入了两难。知道您关心垂注这些事情，所以一并附上禀告。恭敬地请求您指教！九月二十八日 〔适按：最后两件虽然是光绪十八年九月写的，因为内容都与巡阅全台防营有关，所以提前编排在这里。〕 ●《台湾日记与禀启》卷二　绩溪胡传 日记（光绪十八年九月初一日至十月初五日） 复吴鼎卿 复袁行南 日记（光绪十八年十月初六日至初九日） 禀告湖南巡抚部院吴清卿老师 日记（光绪十八年初十日至十一月初三日） 复范荔泉 日记（光绪十八年十一月初四日至十一日） 禀复江苏臬宪陈舫仙廉访 日记（光绪十八年十一月十二日至二十二日） 复范荔泉 复何芝生（二札） 日记（光绪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至二十七日） 致李丽川 复翁子文 日记（光绪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至十二月初二日） 复胡虎臣 日记（光绪十八年十二月初三日至初九日） 致范荔泉 复邓季垂 日记（光绪十八年十二月初十日至三十日） 致吴鼎卿 致郑季垂 复陈子垣 致翁子文 复胡次樵 致苏冶生 复范荔泉 日记（光绪十九年正月初一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复邵班卿 日记（光绪十九年正月初二日至二十三日） 复吴卓臣 日记（光绪十九年正月二十四日至二月初六日） 复童米孙 日记（光绪十九年二月初七日至二十六日） 复范荔泉 复苏冶生 日记（光绪十九年二月二十七日至三月初十日） 致翁子文、程玉堂 致翁子文、程玉堂 日记（光绪十九年三月十一日至十四日） 致邵班卿 日记（光绪十九年三月十五日至二十六日） 致吴鼎卿 复翁子文、程玉堂 日记（光绪十九年三月二十七日至二十八日） 呈给皖南道袁爽秋观察 日记（光绪十九年三月二十九日至四月初三日） 复张月楼 日记（光绪十九年四月初四日至十九日） 日记（光绪十八年九月初一日至十月初五日） 光绪十八年壬辰年秋季九月初一日，到上级衙门销假；禀报并致谢承奉委任，负责提调台盐务总局，兼办安嘉总馆。拜见唐方伯；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