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丈人为婿称外舅之辞。「易」:师贞,丈人吉。注:丈人,谓长老也。「汉书」「匈奴传」:且鞮侯单于谓:我儿子,安敢望汉天子;汉天子,我丈人行。师古注:丈人,尊老之称。按俗有称外舅为岳父者。以泰山有丈人峰,因而附会。「酉阳杂俎」谓:玄宗封禅泰山,张说为封禅使。女婿郑镒本九品官,封禅后,骤迁五品;玄宗怪而问之,镒无辞以对。黄旛绰曰:『此泰山力也』。此为一时戏语,非谓妇翁为泰山也。
丈母为称外姑之辞;因丈人而言之。按丈为丈夫,指男子言,以称外舅,犹有意义;若称外姑,名实俱谬。「颜氏家训」「风操篇」谓:中外丈人之妇,猥俗呼为丈母。是六朝时已有此称。
内家为女子谓其夫家。「左传」:男有室,女有家。「孟子」: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是女子以夫家为家也。
外家为女子谓其母家。妇人谓嫁曰归;故归宁谓之作客,犹言以客礼待之也。
家伙则家货。「释名」:火,化也;货,亦化也。「说文」:货,财也。「周礼」「天官」注:金玉曰货。
家私则家器。「说文」:私,禾也;引申为财物。
家治自己曰家治;为正音「咱的」之讹。「集韵」:咱音查;自也。
大汉身长曰大汉、短曰细汉;又成人曰大汉、儿童曰细汉。「老学庵笔记」:今人谓贱丈夫曰汉子,盖始于五胡乱华。北齐魏恺自散骑常侍迁青州刺吏,固辞;文宣帝大怒曰:『何物汉子,与官不就』!
家婆为詈人之辞。谓如管家之妇,事事干预也。俗谓老媪曰婆。
小囝为鄙人之辞。犹言小子也。「青箱杂记」:闽人呼子曰囝。
作客出嫁曰作客。谓女子既嫁则以客礼待之也。
随嫁媵曰随嫁。谓嫁其姑娘之嫁也。
双冬播榖曰冬,收榖曰收冬。台土多腴,一岁两熟,谓之双冬。榖之言冬,犹麦之言秋也。
大租租为租榖。台地初启,富人请垦,出其牛种,募佃耕田,照例成科,乃向佃人岁征其榖,谓之大租。而佃人复以其田转贷他人而征其榖,谓之小租。按大租之制已废,此语亦亡。
压地则押款。压呼低,入声,凡贷田租屋多有此约。「说文」:镇,博压也。博压者,如今赌者以物为质也。
作穑则力田也。「书」「盘庚」: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说文」:穑,榖可收也。
讨海则出渔也。「类篇」:讨,求也。谓以海为田也。
唐山谓中国也。台多闽、粤人渡海而来,以殖斯土,见初至者称为唐山客。东南夷之称中国为唐,犹西北胡之称为汉也。邱逢甲「台阳竹枝」:唐山流寓话巢痕,潮、惠、漳、泉齿最繁。
横洋谓大海也。「台湾县志」:台海潮流祗分南北,台、厦往来横流而渡,故曰横洋。自台抵澎为小洋、自澎抵厦为大洋,故称重洋。「赤嵌集」:飓风三日断重洋。则谓当时之险也。
埠头则市镇;为商贾贸易之地。埠,本作步;水滨也。
草地谓乡村也。台湾初启,草莱未辟,耕者错居其间,插竹为篱、编茅为屋,故谓郊野为草地。
回南谓风信也。「台湾志略」:飓风起自东北者必自北而西、自西北者必自北而东,而俱至南乃息,谓之回南。俗谓人先怒后笑,亦曰回南;以其倏变也。
九降谓九月之风。「台湾志略」:九月朔风初起,或至匝月,谓之九降;行船者最忌。
报头谓风信也。风信曰暴,亦曰报;初起时谓之报头,行船者忌之。「台湾志略」:有玉皇暴、妈祖暴、乌狗暴等数十名,各有期日。
破帆谓断虹也。「台湾旧志」:凡飓将至,天边先见断虹一片,如船帆,谓之破帆;稍及半天,如鲎尾,谓之屈鲎。
禅雨春雨连绵,谓之禅雨。禅,嬗也。「孟子」:唐虞禅。注:禅,传也。引申为禅联,亦作善。「诗笺」:善,犹多也。
骑秋秋雨连旬,谓之骑秋。邱逢甲「台阳竹枝」:燕子不来泥滑滑,满城风雨正骑秋。
海吼在安平之南,夏秋最盛;亦曰南吼。「海上纪要」:海吼,俗呼海叫。小吼腔鼓,点点作撒豆声;乍远乍近,若断若连,临流听之,有成连鼓琴之致。大吼如万马如击花夷腾,钲鼓响震,三峡崩流,万鼎共沸;惟钱塘八月怒潮差可彷佛。海上人习闻其怪,曰:是雨征也。若冬月吼,常不雨,多主风。
荡缨荡为港口浮标,以引舟之出入。「赤嵌集」:鹿耳荡缨分左路,鲲身沙线利南风。
落溜则落漈;谓人之落入圈套也。「瀛涯胜览」:弱水三千,舟行遇风,一失入溜,则水弱而没溺;此则「吾学编」之所谓落漈者也。
长年商船舵公曰长年,鱼塭管事亦曰长年;以其年事较长而有经验也。
司阜则工师;为师父之借音。「玉篇」:司,主也;阜,大也。谓主工事之大者。
管甫谓班兵也。清制:戍台之兵,调自福建各营;分汛南北,有保管地方之责。
班兵多放重利,谓之管甫利。
番割为番地贸易之人。俗谓趸卖曰割。
译女婿称岳父为“丈人”。《易》说:“师贞,丈人吉。”注释说:“丈人”指年长者。《汉书·匈奴传》记载,且鞮侯单于说:“我是汉天子的儿子,哪里敢指望汉天子;汉天子是我长辈一类的人。”颜师古注说:“丈人”是尊敬老者的称呼。按民间有称岳父为“岳父”的说法。因为泰山有丈人峰,后来便附会出这种说法。《酉阳杂俎》说:唐玄宗在泰山举行封禅,张说任封禅使。女婿郑镒原本是九品官,封禅之后突然升为五品;玄宗觉得奇怪,询问他,郑镒无法回答。黄旛绰说:“这是泰山的力量。”这只是当时的戏言,并不是说岳父就是泰山。“丈母”是称岳母的说法,是仿照“丈人”而来的。“丈”是丈夫,指男子,用来称岳父还有道理;若用来称岳母,名称和实际都不相符。《颜氏家训·风操篇》说:内外亲家的妻子,粗俗地称为“丈母”。可见六朝时已经有这种称呼。女子把丈夫的家称为“内家”。《左传》说:“男子有妻室,女子有夫家。”《孟子》说:“到了你女儿的夫家,一定要恭敬谨慎。”这说明女子把丈夫的家当作自己的家。女子把娘家称为“外家”。妇人把出嫁称为“归”,所以回娘家省亲称为“作客”,意思是按照客人的礼节接待她。“家伙”就是“家货”。《释名》说:“火”是变化的意思;“货”也有变化的意思。《说文》说:“货”就是财物。《周礼·天官》注说:金玉叫作货。“家私”就是“家器”。《说文》说:“私”本指禾苗,后来引申为财物。“自己”称为“家治”,这是正音“咱的”的讹变。《集韵》说:“咱”音同“查”,意思是自己。身材高的人称“大汉”,身材矮的人称“细汉”;成年人也称“大汉”,儿童称“细汉”。《老学庵笔记》说:现在人们称卑贱的男子为“汉子”,大概始于五胡乱华时期。北齐魏恺由散骑常侍调任青州刺史,坚决推辞;文宣帝大怒说:“是什么东西的汉子,给他官职还不去任职!” “家婆”是骂人的话,指像管家妇人那样,事事都要干预。民间称老妇人为“婆”。“小囝”是鄙视人的说法,相当于“小子”。《青箱杂记》说:福建人称儿子为“囝”。女子出嫁称“作客”,意思是女子出嫁后就按照客人的礼节对待她。陪嫁的婢妾称“随嫁”,意思是把自己的妹妹嫁出去陪嫁。播种稻谷称“冬”,收割稻谷称“收冬”。台湾土地大多肥沃,一年收获两季,称为“双冬”。“谷”说成“冬”,就像“麦”说成“秋”一样。“大租”指租取稻谷。台湾土地最初开发时,富人申请开垦,出牛和种子,招募佃农耕种土地,按照规定确定租额,于是每年向佃农征收稻谷,称为“大租”。佃农又把土地转租给别人,并向承租者征收稻谷,称为“小租”。按“大租”制度已经废除,这个词也随之消失。“压地”就是押款。“压”读低声、入声,凡是租借田地和房屋,大多有这种契约。《说文》说:“镇”是博压;博压就是如今赌博时以物品作抵押。“作穑”就是努力耕田。《尚书·盘庚》说:“如果农民服事田地,努力耕作,那么也会有收获的季节。”《说文》说:“穑”是可以收获的谷物。“讨海”就是出海捕鱼。《类篇》说:“讨”是寻求的意思。也就是说把大海当作田地。“唐山”指中国。台湾有很多闽、粤人渡海而来,在这里定居开垦;当地人把初来的人称为“唐山客”。东南夷称中国为“唐”,就像西北胡人称中国人为“汉”一样。邱逢甲《台阳竹枝》说:“唐山流寓话巢痕,潮、惠、漳、泉齿最繁。” “横洋”指大海。《台湾县志》说:台湾海峡的潮流只分南北,台湾和厦门之间横渡潮流而行,所以叫“横洋”。从台湾到澎湖叫“小洋”,从澎湖到厦门叫“大洋”,所以合称“重洋”。《赤嵌集》说:“飓风三日断重洋。”这里说的是当时航行的危险。“埠头”就是市镇,是商人做买卖的地方。“埠”本来写作“步”,指水边。“草地”指乡村。台湾最初开发时,荒草尚未开垦,耕种者错落居住其中,用竹子插成篱笆、编茅草盖房,所以把郊野称为“草地”。“回南”指风向变化。《台湾志略》说:从东北刮起的飓风,一定先向北再向西;从西北刮起的,一定先向北再向东;但都到了南方才停息,所以称为“回南”。民间说人先发怒后转笑,也称为“回南”,因为它变化突然。“九降”指九月的风。《台湾志略》说:九月初一北风开始刮起,有时持续满一个月,称为“九降”;行船的人最忌讳这种风。“报头”指风讯。风讯称为“暴”,也称为“报”;刚开始刮时称为“报头”,行船的人忌讳它。《台湾志略》说:有玉皇暴、妈祖暴、乌狗暴等几十种名称,各有固定的日期。“破帆”指断虹。《台湾旧志》说:每当飓风将要到来时,天边先出现一片断开的彩虹,像船帆,称为“破帆”;稍微扩展到半边天空,像鲎的尾巴,称为“屈鲎”。春雨连绵不断,称为“禅雨”。“禅”就是“嬗”。《孟子》说:“唐尧、虞舜禅让。”注释说:“禅”就是传授、传承。由此引申为连续不断,也写作“善”。《诗经》笺注说:“善”与“多”的意思相近。秋雨连续下十多天,称为“骑秋”。邱逢甲《台阳竹枝》说:“燕子不来泥滑滑,满城风雨正骑秋。” 海吼在安平以南,夏秋两季最为强烈,也称为“南吼”。《海上纪要》说:海吼,俗称“海叫”。小吼像腔鼓,声音点点作撒豆声;忽远忽近,似断似续,靠近水边听它,有连续弹奏鼓琴般的情趣。大吼像万马奔腾,又像敲击〔原文“花夷”〕,钲鼓声震耳欲聋,仿佛三峡崩塌、万鼎一起沸腾;只有钱塘江八月的怒潮大概可以相比。海上人习惯听到这种奇异声音,说这是下雨的征兆。如果冬月发生海吼,通常不会下雨,多半预示着大风。“荡缨”是港口中的浮标,用来引导船只进出。《赤嵌集》说:“鹿耳荡缨分左路,鲲身沙线利南风。” “落溜”就是“落漈”,指人掉进圈套。《瀛涯胜览》说:弱水三千,船行遇到风,一旦失足落入水流,就会因水势衰弱而沉溺;这就是《吾学编》所说的“落漈”。商船的舵公称“长年”,鱼塭的管事也称“长年”;因为他们年长一些,而且有经验。“司阜”就是工师,是对“师父”的借音。《玉篇》说:“司”是主管,“阜”是大的意思。指主管工程事务的人。“管甫”指班兵。清代制度规定:驻守台湾的士兵从福建各营调来,分驻南北各处,负有保卫和管理地方的责任。班兵大多放高利贷,称为“管甫利”。“番割”指在番地进行贸易的人。民间把整批出售称为“割”。
旗首亦曰股首,谓一队之首也。道光十二年嘉义张丙之变,各地响应,树旗纠众;为首者曰旗首,所部曰旗脚。又曰股首;则分队之魁也。
香脚则香客。进香之时,结队而行,有人领之。刘家谋「海音诗」:虽似春风香脚好,去来无恙总依神。注:道上香客,盗不敢劫;劫之恐遭神谴也。
闯兄无赖曰闯兄;谓其不时闯祸也。「白头闲话」:郡人或十五结党,横行街市间,号为闯将;盖因明季李自成先为闯将、后称闯王也。
罗汉游民曰罗汉;以其不事生产而仰人衣食也。「翻译名义集」:阿罗汉有二义,一曰无生、一曰应供。
王禄谓市中卖术者,如命卜之流以术诈人也。「疑耀」:京师勾阑诨语,绐人曰王禄。
翦绺谓市中小窃,以翦断人之财物者。「说文」:纬十缕为绺。绺一作柳。唐皋诗:曾奈京城翦柳多。
艺旦妓女曰艺旦;谓有弹唱之艺也。亦曰阁旦。「枝山猥谈」:旦为戏剧脚色之名。金元市语呼妇人为旦。按章太炎「新方言」谓「淮南子」「说林训」『使但吹竽』注但,古不知吹,人以徒歌,故云不知吹。「今传奇」有云:旦者起自元曲,本是但字;直称其人为但,犹云使但吹竽矣。古语流传讫元犹在,相承至今。
猫头老鸨曰猫头;谓其贪暴如猫头鸟也。俗谓枭曰猫头鸟。亦曰老娼,亦曰婊头;娼、婊皆贱辞。
贩瘦谓贩卖女子之人。瘦呼嘲,正音之讹也。扬州人谓养少女至长卖为妾妓者,曰养瘦马,盖谓至肥而鬻之也。
马哥谓娼寮使用之人,其贱如马。哥呼去声。
乌龟谓无耻者。「明人杂俎」:俗以妻子外淫者,号其夫为乌龟。盖龟不能交,纵牝者与蛇交也。亦曰污闺;谓其闺中之污乱也。
杂种为詈人辞。谓其种之不纯也。「晋书」「前燕载记」:蠢兹杂种,弈世弥昌。
缘投谓情人也。亦曰黄脰。刘家谋「海音诗」:不惜金笼饲黄脰,秋风无数老来娇。注:年老不安其室,私蓄少年,曰饲黄脰。黄脰,鸟名;善斗,故以比之。老妇善妆,俗谓之老来娇(按老来娇,花名;则雁来红)。
契兄谓奸夫也。契,合也;谓为一时之契合。
搭头谓野合男女;犹上海之言姘头。搭,附也;谓一时相附也。
牵手谓妻也。土番娶妇,亲至妇家,携手以归;沿山之人习见其俗,因谓妻曰牵手。
库神谓人之痴愚。俗遇丧事之时,焚化库钱,糊两纸像,置于案上,谓之库官、库吏。所谓库神,则以其人之无能如纸偶也。
效偶谓作事之拙,以其如偶象也。「玉篇」:效,法也。「增韵」:仿也。偶呼平声。「说文」:俑也。
跳童童为乩童,为巫者之类;谓有灵凭附,能与人问答也。灵至之时,必先跳动,故俗有「熟童快观」之语。
痴哥谓痴人也。「说文」:痴不慧也。
虎须谓诡计也。刘家谋「海音诗」注:手握三签,藏其根、露其梢,一张系红线垂外,若可辨、若不可辨;猜者置钱其梢,以得红线为胜,胜则三倍偿之;然随手抽换,鲜能胜者,辄罄资以归,谓之虎须。亦曰虎须党,则合多人行谝也。
猴相谓轻躁者。以其举动如猴也。
檨哥谓痴人也。闻之故老:明代倭寇之乱,曾据兴化,倭人称人为样,或作檨;华人不知其义,称为檨哥。其后遂为轻蔑之辞。
戆宋谓愚人也。漳、泉人之赴吕宋者,见其土人性较愚鲁,称之曰戆宋。其后遂以称人。
大猪谓愚也。猪与朱同音。「广雅」:铢,钝也;亦作朱。「庄子」:人皆谓我朱愚。朱愚,则闇昧也。俗误朱为猪,遂以猪儗人。
戆虎谓愚暴也,「东瀛纪事」:戴万生之乱,林日成起事,性愚而暴;人称戆虎晟。
訬猫谓痴狂也。「说文」:訬,扰也;有轻狂之义。
■〈口感〉狗谓乱言也。「康熙字典」:■〈口感〉,吼也。
草猴谓轻躁也;犹「项羽本纪」之言沐猴。「索隐」:谓沐猴不任久着冠带,以喻楚人性躁。
三斑谓恶人也。三斑,鱼名。头有红点三,略似金鱼;而好食鱼,养鱼者忌之。
花螺谓事之纷纠。花螺,贝也。花与蒍同音。「方言」:楚、郑谓狯曰蒍。又曰:蒍化也。狡狯者多能变化,故事纷纠也。
纸虎揭帖曰纸虎,分送揭帖曰放纸虎;以其构陷之险,如虎之害也。
趇鹿谓追逋也。鹿为善走之兽,以喻逋者。「玉篇」:趇,私立切;走貌,引申为逐。
目箭谓以眼波射人也。「公羊传」:■〈目矢〉晋大夫使与公盟。注:■〈目矢〉与眴通,以目指事也;呼为摔。所谓目箭,则折「■〈目矢〉」字而言也。
手鎗谓好弄也。俗谓手淫曰打手鎗。
絿筋则缩筋。「集韵」:音求,呼去声。「说文」:絿,急也。「诗」「商颂」:不竞不絿。「传」:絿,急也。
越头则回首。「说文」:越,度也;引申为回。
醒鼻谓以巾去涕;为鼻有所壅,故醒之。醒呼去声。
扐掕则摩挲也。「易」:归奇于扐以象闰。注:筮者着蓍于指间也。掕音楞。「说文」:止马也。
译“旗首”也称“股首”,指一队人的首领。道光十二年嘉义张丙发动变乱,各地响应,竖起旗帜聚集民众;首领称为“旗首”,其部众称为“旗脚”。又称“股首”,指分队的首领。“香脚”就是香客。进香时,香客结队而行,由人带领。刘家谋《海音诗》说:“虽似春风香脚好,去来无恙总依神。”注释说:路上的香客,盗贼不敢劫掠;如果劫掠他们,恐怕会遭到神灵责罚。无赖的人称为“闯兄”,指他经常闯祸。《白头闲话》说:郡中有人结成十五人的党伙,在街市间横行,号称“闯将”;大概是因为明朝末年李自成起初被称为“闯将”,后来称为“闯王”。把无业游民称作“罗汉”,是因为他们不从事生产,仰赖别人供给衣食。“翻译名义集”说:“阿罗汉”有两层含义:一是“无生”,一是“应供”。把城里以卖技艺为生的人称作“王禄”,比如给人算命的那一类,用技艺欺骗别人。“疑耀”说:京城勾栏中的隐语,把欺骗人叫作“王禄”。把城里的小偷称作“翦绺”,是说他们剪断别人的财物。“说文”说:“纬”是十缕丝合成的“绺”。“绺”也写作“柳”。唐皋诗说:“曾奈京城翦柳多。” 把妓女称作“艺旦”,是说她们有弹唱的技艺。也称作“阁旦”。“枝山猥谈”说:“旦”是戏剧角色的名称。金、元时期的市井用语把妇女称作“旦”。按章太炎“新方言”的说法,“淮南子·说林训”中“使但吹竽”的注释说,“但”在古代是不懂吹竽的人,人们让他徒然歌唱,所以说“不知吹”。“今传奇”说:“旦”这个称呼起源于元曲,本来就是“但”字;直接把那个人称作“但”,就像说“使但吹竽”一样。这个古语一直流传到元代仍然存在,沿袭至今。把老鸨称作“猫头”,是说她像猫头鸟一样贪婪凶暴。民间把枭称作“猫头鸟”。也称作“老娼”,又称作“婊头”;“娼”和“婊”都是轻贱的称呼。“贩瘦”指贩卖女子的人。“瘦”是对“嘲”的误读,正确读音应是“嘲”。扬州人把养育少女直到长大,再卖给人作妾或妓女的人称作“养瘦马”,大概是说养到肥壮后再卖掉。“马哥”指妓院中供人使唤的人,因为其地位像马一样卑贱。“哥”读去声。“乌龟”指无耻的人。“明人杂俎”说:民间把妻子与外人通奸的男人称作“乌龟”。大概是因为乌龟不能交配,即使雌龟也会与蛇交配。也称作“污闺”,是说其闺房之中污秽淫乱。“杂种”是辱骂人的话,指其血统不纯。“晋书·前燕载记”说:“这卑劣的杂种,世世代代反而越来越昌盛。” “缘投”指情人,也称作“黄脰”。刘家谋“海音诗”说:“不惜金笼饲黄脰,秋风无数老来娇。”注释说:年老后不安于室,私下蓄养少年,叫作“饲黄脰”。“黄脰”是一种鸟,善于争斗,所以用来比喻这种人。老妇人善于装扮,民间称作“老来娇”(按:“老来娇”是花名,即“雁来红”)。“契兄”指奸夫。“契”是结合的意思,指一时的结合关系。“搭头”指野合的男女,相当于上海话所说的“姘头”。“搭”是附着的意思,指一时相互依附。“牵手”指妻子。土番娶妻时,亲自到女方家中,牵着妻子的手回去;沿山一带的人熟悉这种风俗,于是便把妻子称作“牵手”。“库神”指人的痴愚。民间遇到丧事时,焚烧库钱,并糊制两个纸像放在案上,称作“库官”和“库吏”。所谓“库神”,就是说这个人无能,像纸偶一样。“效偶”指做事笨拙,因为像木偶一样。“玉篇”说:“效”是仿效、取法。“增韵”说:“效”是仿效。“偶”读平声。“说文”说:“偶”就是俑。“跳童”就是乩童,是巫师一类的人;据说神灵附体后,能够和人问答。神灵到来时,必定先跳动,所以民间有“熟童快观”的说法。“痴哥”指痴人。“说文”说:“痴”就是不聪慧。“虎须”指骗人的诡计。刘家谋“海音诗”注释说:手里握着三根签,藏住根部而露出梢部,其中一根系着红线垂在外面,看起来似乎能辨认,又似乎不能辨认;猜的人把钱放在签梢上,猜中红线的为胜,胜者可得三倍赔偿。但操作者随手调换签子,很少有人能够猜中,猜者往往把钱财输光后离开,这叫作“虎须”。也称作“虎须党”,指多人联合起来行骗。“猴相”指轻浮急躁的人,因为他的举动像猴子。“檨哥”指痴人。据故老相传:明代倭寇之乱时,倭人曾占据兴化。倭人称人为“样”,有时写作“檨”;汉人不知道它的含义,便称他们为“檨哥”。后来这个词就成为轻蔑的称呼。“戆宋”指愚人。漳州、泉州人前往吕宋时,见当地人性情比较愚鲁,便称他们为“戆宋”。后来遂用来称呼人。“大猪”指愚蠢。“猪”与“朱”同音。“广雅”说:“铢”是迟钝,也写作“朱”。“庄子”说:“人人都说我是朱愚。”朱愚,就是昏暗愚昧。民间误把“朱”写成“猪”,于是便用“猪”来比喻人。“戆虎”指愚蠢而暴躁。“东瀛纪事”说:戴万生之乱时,林日成起兵,性情愚蠢而暴烈;人们称他为“戆虎晟”。“訬猫”指痴狂。“说文”说:“訬”是扰乱,也有轻浮狂妄的含义。“■〈口感〉狗”指胡乱说话。“康熙字典”说:“■〈口感〉”是吼叫。“草猴”指轻浮急躁的人,相当于“项羽本纪”所说的“沐猴”。“索隐”说:沐猴不能长久穿戴冠带,以此比喻楚人的性情急躁。“三斑”指恶人。三斑是一种鱼,头上有三个红点,略像金鱼;而且喜欢吃鱼,所以养鱼的人忌讳它。“花螺”指事情纷乱纠结。花螺是一种贝类。“花”与“蒍”同音。“方言”说:楚、郑一带把狡猾称作“蒍”。又说:“蒍”有变化的意思。狡猾的人多善于变化,所以用来指事情纷乱纠结。把张贴告示、揭帖称作“纸虎”,把分发揭帖称作“放纸虎”;是因为这种构陷人的行为危险,像老虎的危害一样。“趇鹿”指追捕逃亡者。鹿是善于奔跑的动物,用来比喻逃亡者。“玉篇”说:“趇”读“私立切”,是行走的样子,引申为追逐。“目箭”指用眼神向人传递情意。“公羊传”有“■〈目矢〉晋大夫使与公盟”一句。注释说:“■〈目矢〉”与“眴”相通,是用眼睛示意;读作“摔”。所谓“目箭”,就是拆分“■〈目矢〉”字来解释的。“手鎗”指喜欢手淫。民间把手淫称作“打手鎗”。“絿筋”就是抽筋。“集韵”说:读音为“求”,读去声。“说文”说:“絿”是急。“诗·商颂”说:“不竞不絿。”传说:“絿”是急。“越头”就是回头。“说文”说:“越”是越过,引申为回转。“醒鼻”指用手巾擦去鼻涕;因为鼻子有所堵塞,所以要把它弄通。“醒”读去声。“扐掕”就是摩挲。“易”说:“归奇于扐以象闰。”注释说:筮者把蓍草夹在手指之间。“掕”读“楞”。“说文”说:“掕”是止住马。
隐龟偻背曰隐龟。隐,隆起也。「左传」:泌之战,乐伯射麋丽龟。注:龟背之当中隆起者。「史记」「平准书」注引「钱谱」:肉圆好方,皆隐起龟甲文。
金目目明曰金。「淮南子」:欲知远近而不能,教之以金目则快射。
青盲目瞽曰青盲。「后汉书」:公孙述据蜀,犍为任永、冯信皆托青盲以辞征命。注:目有黑白而内障也。
耸耳耳聋曰耸耳。俗作臭耳。「方言」:生而聋;陈、楚、江、淮之间谓之耸。郭璞注:言无所闻,常耸耳也。
齆鼻则鼻塞;气难通也。「广韵」:齆音瓮。「埤苍」鼻病也。「埤雅」有「龙聋虎齆」之语。
出恭如厕曰出恭。明制试士,设「出恭入敬」之牌,以防离坐。士子欲如厕,恒领此牌;遂以为例。台湾乡塾亦有此制,盖讳言也。按出恭一语,系用□□谓出必恭也;而俗人多误以恭为屎。
尻川榖道曰尻川。尻,「集韵」:丘多切;「玉篇」:髋也。「楚辞」「天问」:昆仑县圃,其尻安在。注:尻,脊骨尽处。「山海经」:伦山有兽似麋,其川在尾。郭璞注:川,窍也。
牛奔为糖廍之名。奔呼甲,平声。熬糖之厂谓之廍。一曰公司廍,合股而设者也;二曰头家廍,业主自设者也;三曰牛奔廍,蔗佃合设者也。每奔出牛三,为园九甲。一凡廍九奔,以六奔运蔗、三奔碾蔗;照阄轮流,通力合作,其法甚善。
鱼塭塭为养鱼之池,大者数十甲,引海水而入,以饲麻萨末。麻萨末番语也,亦名国姓鱼。养鱼之池,咸水曰塭、淡水曰埤。塭呼愠,「字书」无。
猪稠猪栏曰稠。凡树栅养蓄者皆曰稠。「集韵」:音迢;密也。「平定台湾方略」有牛稠溪,属嘉义。
鸟薮鸟巢曰薮;呼如受。「毛诗」「国风」传:薮,泽也;禽之府也。「韩诗」谓:禽兽居之曰薮。「周礼」「考工记」注:郑司农曰薮;读为蜂薮之薮。
海碗大碗曰海碗。海,大也;如人之大量亦曰海量。
牛柴谓牛粪也。「澎湖纪略」:澎湖少树木,以牛粪供炊爨,谓之牛柴(按蒙古亦以马粪作薪)。
蟒甲为独木舟;土番语。或作艋舺。
甲万为木柜。或以铁为之。荷兰语。
雪文为肥皂;西洋语。按此语译文甚雅。雪,洗也。「庄子」:澡雪而精神;则有去垢之意。文,理文理也。
觉罗犬曰觉罗、豕曰胡亚。闻之故老:觉罗氏以东胡之族入主中国,我延平郡王起而逐之,视如犬豕;民族精神于是乎在。
狰生清生则畜生,郑氏时语;今呼狰生。盖自满人猾夏,秽德彰闻;忠义之士,愤其无道,至以禽兽比之,所谓不与同中国也。
鸭雄雄鸭曰鸭雄。雄呼形;古音也。「诗」「无羊」尔牧来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尔羊来思,矜矜兢兢,不骞不崩。注:叶于陵反。又「正月」:不知鸟之雌雄。亦与陵、惩叶韵。按雄从厷声,古音与肱、宏同。
鸡角雄鸡曰鸡角,犹鹰之名角鹰也。李时珍「本草纲目」注:项有毛角。故名;其宫者曰阉鸡。
小可谓事之小者。可为助辞;呼夸,上声。「礼」「中庸」:体物而不可遗。注:可,所也。
轻可谓事之轻者。「可」字见前。
短气谓失志不能自振。「王羲之帖」:当今人物眇然;而艰疾若此,令人短气。
恼气犹不快也。恼呼鲁。「说文」:有所恨也。
淘气犹懊恼也。淘呼正音。近人常用之。
受气怒也。气古作忾。「左传」:诸侯敌王所忾。注:忾,怒也。
人事谓馈物也。「后汉书」「黄琰传」:特当权子弟,多以人事得举。
世事谓世间之事,如交际庆吊之类。按台语呼事为戴,惟人事、世事、多事之事呼本音。此系文言。
努力为劳烦之辞。谓仗其努力也。李陵诗:努力崇明德。「方言」:北燕之外郊,凡劳而相勉。若言努力者,谓之侔莫。
搰力犹尽力也。「庄子」:搰搰然,用力多而见功寡。注:搰搰,用力貌。
时式谓适时之物。「左传」:式如玉,式如金。注:式,用也。
合式谓合法之事。「说文」:式,法也;引申为当然之意。
有空谓有钱也。空与孔通;谓有孔方也。
大空谓显者也。空为空阔,又有虚张声势之意。
寒酸谓贫士之意态。陆游诗:书生老瘦转酸寒。
冻酸谓吝财者。水冻曰坚,人吝亦曰悭。酸为贫寒气味。
死酸谓冷癖者。以其不与人交际也。
客气谓谦逊也。「左传」:齐冉猛逐之,顾而无继,伪颠。阳虎曰:『尽客气也』。注:非真勇者。此系借用,以交际之间有宾客态度也。
福气则福运。「山谷题跋」:如富贵人家子,非无福气,病在少韵耳。
自在犹任意也;谓不为外物所移也。「汉书」「王嘉传」:大臣举措,恣心自在。按台人遇地震时,辄呼曰自在;其意欲心之免惊惶也。
自然则天然,谓无所勉强也。「老子」:道法自然。
相扑犹相打也。俗谓打曰扑,如扑石、扑铁之类。「集韵」:扑,击也。
相输犹决胜也;谓共指一事以决输赢也。
译驼背称作“隐龟”。“隐”是隆起的意思。“左传”说:“泌之战,乐伯射麋丽龟。”注释说:龟背的中央部分隆起。“史记·平准书”注引“钱谱”说:钱的肉部圆、孔部方,都是隆起的龟甲纹。眼睛明亮称作“金目”。“淮南子”说:想知道远近却做不到,教他使用“金目”,就能迅速射击。眼睛失明称作“青盲”。“后汉书”说:公孙述占据蜀地时,犍为的任永、冯信都假托眼睛青盲来推辞征召。注释说:眼睛有黑白而内部发生障碍。先天耳聋称作“耸耳”。民间写作“臭耳”。“方言”说:生来耳聋,陈、楚、江、淮之间称作“耸”。郭璞注说:因为听不见,总是耸动耳朵。“齆鼻”就是鼻塞,呼吸难以通畅。“广韵”说:“齆”读“瓮”。“埤苍”说这是鼻病。“埤雅”有“龙聋虎齆”的说法。上厕所称作“出恭”。明代考试士子时,设置“出恭入敬”的牌子,以防止考生离开座位。士子想上厕所,通常要领取这块牌子,于是后来形成了这种说法。台湾乡塾也有这种制度,大概是避讳直接说上厕所。按:“出恭”一语,是用了【原文缺字】的说法,意思是出去必定要恭敬;但民间很多人误以为“恭”就是粪便。肛门称作“尻川”。“尻”字,“集韵”说读“丘多切”;“玉篇”说是髋部。“楚辞·天问”说:“昆仑县圃,其尻安在。”注释说:“尻”是脊骨的尽头。“山海经”说:伦山有一种像麋的兽,它的“川”在尾部。郭璞注说:“川”是孔窍。“牛奔”是制糖厂的名称。“奔”读“甲”,平声。熬糖的工厂称作“廍”。一种是“公司廍”,即合股开设的;二种是“头家廍”,即由业主自行开设的;三种是“牛奔廍”,即由种蔗佃农合伙开设的。每“奔”出牛三,为园九甲。一座廍共有九奔,其中六奔用来运甘蔗,三奔用来碾甘蔗;按照抽签轮流,大家共同出力,这种办法很好。“鱼塭”中,“塭”是养鱼的池塘,大的有数十甲,引入海水,用来养麻萨末。麻萨末是番语,也叫“国姓鱼”。养鱼的池塘,咸水的叫“塭”,淡水的叫“埤”。“塭”读“愠”,“字书”中没有这个字。猪圈称作“稠”。凡是用树木围成栅栏来饲养牲畜的,都称作“稠”。“集韵”说:读音为“迢”,意思是稠密。“平定台湾方略”中有“牛稠溪”,隶属嘉义。鸟巢称作“薮”,读音如“受”。“毛诗·国风”传说:“薮”是水泽,是禽鸟聚居的地方。“韩诗”说,禽兽居住的地方叫“薮”。“周礼·考工记”注中,郑司农说:“薮”读音应按“蜂薮”的“薮”。大碗称作“海碗”。“海”有大的意思;如同形容人的气量大,也称作“海量”。“牛柴”指牛粪。“澎湖纪略”说:澎湖树木少,用牛粪供烧火做饭,称作“牛柴”(按:蒙古也把马粪当作柴薪)。“蟒甲”指独木舟,是土番语;有时写作“艋舺”。“甲万”指木柜,有时用铁制作,是荷兰语。“雪文”指肥皂,是西洋语。按:这个词译得很雅。“雪”有洗的意思。“庄子”说:“澡雪而精神”,就是有去除污垢的意思。“文”有纹理、文理的意思。称犬为“觉罗”,称猪为“胡亚”。据故老相传:觉罗氏以东胡族的身份进入中原并统治中国,我延平郡王起兵将其驱逐,把他们视同犬猪;民族精神就在这里体现出来。“狰生”就是“清生”,指畜生,是郑氏时期的说法;现在称作“狰生”。大概是因为满人扰乱华夏、丑恶的德行广为人知,忠义之士痛恨其无道,甚至把他们比作禽兽,表示不愿与他们共同处于中国之内。雄鸭称作“鸭雄”。“雄”读作“形”,这是古音。“诗·无羊”说:“尔牧来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尔羊来思,矜矜兢兢,不骞不崩。”注释说:押“于陵反”的韵。又“正月”说:“不知鸟之雌雄。”这个字也与“陵”“惩”押韵。按:“雄”从“厷”得声,古音与“肱”“宏”相同。雄鸡称作“鸡角”,就像鹰有“角鹰”的名称一样。李时珍“本草纲目”注说:鸡的颈项上有毛角,所以得名;被阉割的雄鸡称作“阉鸡”。“小可”指事情小。“可”是助词,读“夸”,上声。“礼·中庸”说:“体物而不可遗。”注释说:“可”是“所”的意思。“轻可”指事情轻微。“可”字的解释见前文。“短气”指失去志气,不能振作自己。“王羲之帖”说:“当今人物眇然;而艰疾若此,令人短气。” “恼气”就是不痛快。“恼”读“鲁”。“说文”说:“恼”是有所怨恨。“淘气”就是懊恼。“淘”读正音,是近来人们常用的说法。“受气”就是发怒。“气”在古代写作“忾”。《左传》说:“诸侯敌王所忾。”注释说:“忾,就是发怒。” “人事”指馈赠物品。《后汉书·黄琰传》说:“特别是当权者的子弟,大多凭借馈赠礼物而被举荐。” “世事”指世间的事情,如交际往来、庆贺和吊丧之类。按:台湾话把“事”读作“戴”,只有“人事”“世事”“多事”中的“事”读本音。这属于文言说法。“努力”是表示劳烦的说法,意思是仰仗对方尽力。李陵诗说:“努力崇明德。”《方言》说:北燕以外的郊区,凡是用劳苦之事互相勉励,像这样说“努力”的,称为“侔莫”。“搰力”就是尽力。《庄子》说:“搰搰然,用力多而见功寡。”注释说:“搰搰”是用力的样子。“时式”指合时宜的东西。《左传》说:“式如玉,式如金。”注释说:“式,就是用。” “合式”指合乎法度的事情。《说文》说:“式,就是法。”又引申为理所当然的意思。“有空”指有钱。“空”与“孔”相通,意思是有“孔方”钱。“大空”指显摆、炫耀的人。“空”有空阔之意,也有虚张声势的意思。“寒酸”指贫穷读书人的神态和意趣。陆游诗说:“书生老瘦转酸寒。” “冻酸”指吝惜钱财的人。水结冰叫“坚”,人吝啬也叫“悭”。“酸”表示贫穷寒苦的意味。“死酸”指冷僻、不合群的人,因为这种人不和别人交际。“客气”指谦逊。《左传》说:齐国的冉猛追赶他,回头看见没有后援,便假装跌倒。阳虎说:“不过是尽量客气罢了。”注释说:不是真正勇敢。这里是借用这个词,因为交际之间有对待宾客的态度。“福气”就是福运。《山谷题跋》说:“就像富贵人家的子弟,并不是没有福气,毛病在于缺少风韵罢了。” “自在”就是任意,也指不受外界事物影响。《汉书·王嘉传》说:“大臣的举止行动,任凭心意,自由自在。”按:台湾人遇到地震时,常常喊“自在”,意思是希望心里不要惊慌。“自然”就是天然,指没有任何勉强。《老子》说:“道法自然。” “相扑”就是互相打斗。俗语把打叫作“扑”,如“扑石”“扑铁”之类。《集韵》说:“扑,就是击打。” “相输”就是决出胜负,指双方共同以一件事情来决定输赢。
多谢犹厚谢也;谓郑重而致意也。「汉书」「赵广汉传」:为我多谢问赵君。师古注:多,厚也。
多事谓好事也。按台语呼多为济,唯多谢、多事之多呼本音。
偌大则若大;谓若何之大也。偌、若古音通。
偌盈则若闲;谓若何之闲也。「博雅」:盈,满也,满,余也,余则闲。
古道犹老实;谓有古人之道也。「礼」「中庸」: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古意亦老实;谓有古人之意也。
古板犹守旧;谓如旧板之书也。
本分则身分也。「荀子」:见端不如见本分。注:分为上下贵贱之分。
本事谓才艺也。
罔度犹且度也。罔为未定辞,谓暂时观望以度其生也。
罔捞犹且取也。「方言」:捞,取也;呼劳,上平。按台语:市井无赖之求钱曰捞钱。
颠体犹轻狂也;谓衣食之逾分也。颠呼天;古音也。「尔雅」:天,颠也。按章太炎「文始」谓天,颠也。「山海经」:刑天,则被凿颠之刑也。
颠倒谓言动之反常也。颠呼天,倒呼入声。
细腻犹谦逊也。「尔雅翼」:犀牛之角,文理而细腻。「广韵」:腻,滑也。
细利谓致意也。细为仔细,利为流利。台语与粗糙反。
款劝谓诚意而劝也。「埤苍」:款诚也。司马迁文:勤勤款款。
款待犹礼待也;为平等语,又有服事之意,如款待父母,款待先生。
费神犹劳烦也。亦曰费心。杜甫诗:费心姑息是一役,肥肉大酒徒相要。
费气犹费事;谓所办之事项费气力也。
变怪则作怪。亦曰变罔。罔,亦怪也。「孔丛子」:土石之怪曰罔两。
变相谓变其态度也。「诗笺」:相,质也。佛经有三十二种相。
声势声为声名,势为势力。「后汉书」「窦宪传」:宪恃宫中声势。
声说犹言语也。
乐天犹颠体;谓衣食之逾恒也。乐呼平声,犹伯乐之呼伯牢;转音也。「孟子」以大事小者,乐天者也。此系借用。
乐盈谓无事而好事也。乐有骄满之意;盈,闲也,说见前。
斗撘犹浃洽也。斗,合也;搭,附也。
斗空谓合谋也;谓设一陷阱以诱人也。
摆拨犹捐弃也;谓去凶就吉也。「说文」:摆,两手击也。「广雅」:拨,除也。「善见律」有此语。
摆弄犹播弄也。韩愈诗:别来杨柳街头树,摆弄春风只欲飞。
走傱犹急遽也。疾行曰走,惶恐而走曰傱。「广雅」:傱傱,走也。「字林」:傱傱,走貌。扬雄「甘泉赋」:风傱傱以扶辖。师古注:傱傱,前进意。
走迮谓仓卒而走也。「说文」:迮迮,起也。「公羊传」:今若迮而与季子国。注:迮,起也;仓卒意。
优悦为问病之辞。犹言安适也。「尔雅」释言:优优,和也;悦喜也。
优利犹充裕也。「说文」:优,饶也;饶,足也。利为财利。
劲骁谓事之难为。「说文」:劲,强也;骁,勇也。谓须多用气力也。
劲擎谓尽力作事也。「说文」:劲,强也。「集韵」:擎,举也。
激空谓与人争胜也。凡阻遏之以作其气曰激,空为空阔;有虚张声势之意。
激猾谓故意相违也。「玉篇」:猾,黠也。「方言」:小儿多诈,或谓之猾。
激心犹愤懑也。
激气谓与人争气也。
污积犹茅塞;谓有污物之积于胸中也。积呼注。「诗」「大雅」:乃积乃仓。
污儒则腐儒,谓其不明时势也。「汉书」「黥布传」:为天下安用腐儒。
插事犹好事也。插有从旁干预之意。
插嘴犹闯言也。亦作■〈女臿〉。「说文」:■〈女臿〉,疾言失序也。
担当谓独负责任也。倪元璐「百官铎」考察阁臣条。列担当于调燮之下、匡救之上。
担阁犹迁延也。林逋诗:聊为夫君一担阁。亦作搁。
拗蛮谓无理者。「集韵」:■〈抅,幺代厶〉,相违也。「周礼」注:蛮,用事简慢。
拗郁谓被屈也。「周礼」「冬官」注:郁,不伸舒也。
食亏则受亏。「易」:食旧德,贞厉终吉。注:食,受也。
食■〈忄松〉犹被愚也。「方言」:庸谓之■〈忄松〉。郭璞注:一曰懒■〈忄松〉。
把持犹专揽也。谓一手执持,不使他人参预也。「白虎通」:迫胁诸侯,把持其政。
把握谓有才干也。亦曰把柄;谓作事能执其柄也。「国语」:蒸尝不过把握。
挠召谓曲意不至也。「集韵」:挠,屈也。「说文」:召,■〈言乎〉也。王逸曰:以手曰招,以口曰召。
挠靳谓曲意不从也。靳为心许而口不许之意。「左传」:宋公靳之。
交陪则交际。「增韵」:陪,伴也。「诗」「小雅」:尔德不明,以无陪无卿。
交加谓相往来也。「后汉书」:既无知人之明,又未尝交加士类。
排比犹排列也。「唐会要」:褚旡量、马怀素侍宴,上曰:『篇卷错乱,朕为卿排比』!
排行犹次序,谓以兄弟之伯仲照序相排也。
过流谓过时也。流为潮流,每日进退,渔者乘潮出入,得鱼赴市;倘逾其时,则鱼不鲜,谓之过流。
过聊谓移款也。谓移他人之款,以过其无聊也。「说文」:聊,赖也。
译“多谢”就是深深感谢,指郑重地表达谢意。《汉书·赵广汉传》说:“替我好好向赵君致谢问候。”师古注说:“多,就是厚重。” “多事”指爱管闲事。按:台湾话把“多”读作“济”,只有“多谢”“多事”中的“多”读本音。“偌大”就是“若大”,意思是“怎么这样大”。“偌”和“若”古音相通。“偌盈”就是“若闲”,意思是“怎么这样空闲”。《博雅》说:“盈,就是满;满,就是有余;有余就是空闲。” “古道”就是老实,指具有古人的道德风尚。《礼记·中庸》说:“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古意”也就是老实,指具有古人的心意。“古板”就是守旧,指像旧木板刻印的书一样。“本分”就是身份。《荀子》说:“只看见事物的端绪,不如看见人的身份。”注释说:“分,是上下贵贱的等级。” “本事”指才能和技艺。“罔度”就是暂且度日。“罔”表示尚未确定,意思是暂时观望,以设法维持生活。“罔捞”就是暂且取用。《方言》说:“捞,就是取;读作‘劳’的上平声。”按:台湾话中,市井无赖向人要钱叫作“捞钱”。“颠体”就是轻狂,指衣食享用超过应有的分限。“颠”读作“天”,这是古音。《尔雅》说:“天,就是颠。”按:章太炎《文始》说:“天,就是颠。”《山海经》说“刑天”,意思就是受了凿去头颠的刑罚。“颠倒”指言语和行动反常。“颠”读作“天”,“倒”读入声。“细腻”就是谦逊。《尔雅翼》说:“犀牛的角,纹理细密润滑。”《广韵》说:“腻,就是滑。” “细利”指周到地表达心意。“细”是仔细,“利”是流利。台湾话中与“粗糙”相反。“款劝”指怀着诚意进行劝说。《埤苍》说:“款,就是诚。”司马迁文章中说:“勤勤款款。” “款待”就是以礼相待,是一种平等的说法,也有服侍的意思,如“款待父母”“款待先生”。“费神”就是劳烦,也说“费心”。杜甫诗说:“费心姑息是一役,肥肉大酒徒相要。” “费气”就是费事,指办理某件事情要耗费力气。“变怪”就是作怪,也说“变罔”。“罔”也有怪异之意。《孔丛子》说:“土石形成的怪物叫作罔两。” “变相”指改变自己的态度。《诗经》笺注说:“相,就是外在形质。”佛经中有三十二种相。“声势”中,“声”指声名,“势”指势力。《后汉书·窦宪传》说:“窦宪依仗宫中的声名和势力。” “声说”就是言语。“乐天”就是“颠体”,指衣食享用超过常规。“乐”读平声,就像“伯乐”读作“伯牢”一样,是转音。《孟子》说:“以大事小者,乐天者也。”这里是借用这个词。“乐盈”指没有事情却喜欢惹事。“乐”有骄傲自满的意思;“盈”是空闲,解释见前文。“斗撘”就是融洽。“斗”是结合,“搭”是附着。“斗空”指合谋,也指设下一个陷阱来诱骗别人。“摆拨”就是抛弃,指除去凶祸而趋向吉利。《说文》说:“摆,是用两手击打。”《广雅》说:“拨,是除去。”《善见律》中有这个说法。“摆弄”就是播弄。韩愈诗说:“别来杨柳街头树,摆弄春风只欲飞。” “走傱”就是急忙。“疾行”叫作“走”,因惶恐而奔走叫作“傱”。《广雅》说:“傱傱,就是走。”《字林》说:“傱傱,是行走的样子。”扬雄《甘泉赋》说:“风傱傱以扶辖。”师古注说:“傱傱,有向前进的意思。” “走迮”指仓促奔走。《说文》说:“迮迮,就是起身。”《公羊传》说:“如今如果仓促地把国交给季子。”注释说:“迮,就是起身,有仓促的意思。” “优悦”是问候病情的说法,类似于说身体是否安适。《尔雅·释言》说:“优优,就是和缓;悦,就是喜悦。” “优利”就是充裕。《说文》说:“优,就是富足;饶,就是充足。”这里的“利”指财利。“劲骁”指事情难以办理。《说文》说:“劲,就是强。”骁,就是勇,意思是需要花费很多力气。“劲擎”指尽力做事。《说文》说:“劲,就是强。”《集韵》说:“擎,就是举。” “激空”指和别人争强斗胜。凡是阻拦、激发对方以使其鼓起气势,都叫“激”;“空”是空阔,也有虚张声势的意思。“激猾”指故意与人作对。《玉篇》说:“猾,就是狡黠。”《方言》说:“小孩多诈,有的地方称为猾。” “激心”就是愤懑。“激气”指和别人争一口气。“污积”就是郁结不通,指胸中积存着污秽之物。“积”读作“注”。《诗经·大雅》说:“乃积乃仓。” “污儒”就是腐儒,指不明白时势的人。《汉书·黥布传》说:“对于天下来说,哪里用得着腐儒?” “插事”就是多管闲事。“插”有从旁干预的意思。“插嘴”就是冒失发言,也写作“■〈女臿〉”。《说文》说:“■〈女臿〉,说话急促而失去条理。” “担当”是指独自承担责任。倪元璐《百官铎》在考察阁臣的条目中,把“担当”列在“调燮”之下、“匡救”之上。“担阁”就是拖延。林逋诗说:“姑且为夫君拖延一番。”也写作“搁”。“拗蛮”是指不讲理的人。《集韵》说:“■〈抅,幺代厶〉,相违背。”《周礼》注说:“蛮,是行事简慢。” “拗郁”是指受到压抑。《周礼·冬官》注说:“郁,就是不能伸展舒畅。” “食亏”就是承受亏损。《易》说:“食旧德,贞厉终吉。”注说:“食,就是接受。” “食■〈忄松〉”就是被人愚弄。《方言》说:“平庸的人称作■〈忄松〉。”郭璞注说:“另一种说法是懒■〈忄松〉。” “把持”就是独自掌握。指一人执掌,不让别人参与。《白虎通》说:“逼迫胁制诸侯,把持他们的政权。” “把握”是指有才干,也叫“把柄”,意思是做事能够掌握关键。《国语》说:“祭祀时所用的祭品不过一把。” “挠召”是指曲意迁就却不肯前往。《集韵》说:“挠,就是屈从。”《说文》说:“召,■〈言乎〉。”王逸说:“用手招叫作‘招’,用口呼叫作‘召’。” “挠靳”是指曲意迁就却不肯听从。“靳”有心里答应而口头不答应的意思。《左传》说:“宋公故意留难他。” “交陪”就是交际。《增韵》说:“陪,就是伴随。”《诗经·小雅》说:“你的德行不明,因此没有陪臣,也没有卿。” “交加”是指彼此往来。《后汉书》说:“既没有知人的明察,又从未同士人交往。” “排比”就是排列。《唐会要》记载,褚无量、马怀素陪侍宴会时,皇上说:“篇卷错乱,朕替你们排列整理。” “排行”就是次序,指按照兄弟之间的伯仲顺序排列。“过流”就是错过时机。“流”指潮流,每天涨落;渔人趁潮出入,捕到鱼后赶往市场。如果超过这个时候,鱼就不新鲜了,这叫“过流”。“过聊”就是挪用款项,指挪用别人的钱来弥补自己的窘迫。《说文》说:“聊,就是依赖。”
白食谓不出财力而得食也。「通鉴」:唐以宦者署谓之宫市,置白望数百人于西市间。按白望者,白取人物也。
白食谓空食也。凡无所有而有谓之白。「庄子」:虚室生白。
白贼谓不实也。「说文」:贼,害也。以其害人,故谓之贼。
下梢谓无勇也。又有衰运之意。「玉篇」:下,后也、贱也。「博雅」:梢,小也。「秋雨盦随笔」:宋淳熙中,有渔人杨寿子者,于南城县章山支港网一大鱼,重百斤。额有红字云:『三度入潮门、四度当大水,下梢却逢杨寿子(按近人吴梅「题西泠悲秋图曲」:当日里,不能饮黄龙,将军度辽;到大来,竟变做青蛇,英雄下梢。下梢二字之入词曲始此)。
下作谓贱役也,以其下等工作也。
青狂犹苍黄也。青为苍黄之色;狂,轻躁也。按古者获稻,乘其苍黄之时而速刈之;故谓急遽为苍黄。后人多作仓皇。
青瞋犹急视也。「说文」:瞋,视也。
无赖谓不善者。「孟子」:乐岁子弟多赖。注:赖,善也。
无聊谓无所事事也。「史记」「吴王濞列传」:闻上欲诛之,计乃无聊。
牵纲谓野媒也;则所谓针线儿。「诗笺」:纲者,网之大绳。
牵亡犹灵子也;谓能牵死者之魂,与人问答也。俗以女巫为之。
婊子谓娼妓也。
婊囝谓娼妓之子也。
含胡谓语不分明也。「唐书」「颜杲卿传」:安乐山断其舌,曰:『能复骂否』?杲卿含胡而绝。亦作函胡。
含糊谓事不清楚也。「旧唐书」:朝廷每为含糊,未尝穷究曲直。
粗俗有二义:一谓人之鄙野,一谓物之轻贱。
粗糙与细利反。谓治事之不精也。粗,疏也;糙,米未舂也。
粗粕与幼秀反。谓身体之粗大也,粕为糟粕。
归着则归宿;谓事之着落也。
归阵则合群。归,附也;阵,行列也。「易」:归奇于扐以象闰。注:归,并合也。
归注则全注;谓成款也。归有并合之义,引申为全;注,赌语也。「宋史」「寇准传」:王钦若谓上曰:『寇准欲以陛下作孤注耳』。
归气则一气;犹言拢总也。
扐猴则捉奸。奸夫曰猴。「集韵」:扐,缚也。按台人捕猴,必断其尾,则猴不敢逃入山,恐为同类所噬。捉奸者必割其发,以示惩罚,则见者以为耻。
扐猫则■〈田上女下〉奸。娈童曰猫。按唐律:有■〈田上女下〉奸,将男作女也。■〈田上女下〉音鸡,遂误为鸡。
野盗犹贪婪也。盗呼度。谓贪人财物如盗也。
野赤犹野蛮;谓妇女之不知礼仪也。「礼」「檀弓」:野哉子乎!疏:野谓不知礼者,赤为赤体之赤,谓其蛮也。
迟钝谓才不敏捷也。「三国志」:孙权见孙奂军阵整齐,叹曰:『初吾忧其迟钝,今无忧矣』。
迟疑谓事不果决也。「后汉书」:□□然犹折意搢绅,迟疑陵夺。
错综犹□□也。「易」「系辞」:参伍以变,错综其数。疏:错谓交错,综谓总聚。
错愕犹惊惶也。「后汉书」「寒朗传」:二人错■〈忄〈罒屰〉〉不能对。■〈忄〈罒屰〉〉与愕通。
拖欠谓积欠不偿也。「苏轼文集」:运转司窘于财用,例不肯放税;纵放亦不尽实,所以逐县例皆拖欠。
拖累谓被累也。拖有牵连之意。
拖磨谓劳苦也。拖谓拖重,磨谓磨折。按台语谓挽车曰拖,作事迟缓亦曰拖。
敢死谓忍于作事也。又有轻蔑之意。「广韵」:敢,勇也。「憎韵」:忍,为也。
敢开谓浪费无度也。
花名则人口之名。以其记载各色之人,故曰花。公文中常用之。
花红则奖金,商业中有赢利时,取其几分以与办事有功者也。「居易录」:宋张叔夜招安梁山泺榜文:『有拏获宋江者赏钱万万贯,执双花红;余各赏钱、花红有差』。
暗空谓私娼也。暗为秘密之意,空,孔也,谓人可出入也。
暗股谓合股经商而不出名也。股为四体之一;凡合资营商曰合股,其出资者曰股东。
触着谓事被觉也。触呼口。
赫着谓忽逢不祥也。吓呼赤。「庄子」:鸱得腐鼠,鹓雏过之,仰而视之曰吓。
阿私谓自美也。「孟子」:汗不至阿其所好。注:阿,比也。「韩非子」:古者苍颉之作书也,自环者谓之私、背私谓之公。
阿谀谓美人也。阿见前;谀呼老,转音也。「说文」:谀,谄也。
反枭犹违背也。「说文」:反,覆也。俗谓违约曰枭。
反卦则变卦;谓事将成而忽反也。卦为八卦,多变化。
卷四
台南连横撰
译“白食”是指不出钱财和劳力就得到食物。《通鉴》说:唐朝把宦官所设置的机构称为“宫市”,在西市中设置了几百名“白望”。考察“白望”这个词,就是白白取拿别人的财物。“白食”就是白白吃喝。凡是没有任何东西却凭空出现的,就叫“白”。《庄子》说:“空屋里会生出白光。” “白贼”就是不真实。《说文》说:“贼,就是危害。”因为它会害人,所以称为“贼”。“下梢”是指没有勇气,也有运气衰败的意思。《玉篇》说:“下,就是后来、卑贱。”《博雅》说:“梢,就是小。”《秋雨盦随笔》记载:宋淳熙年间,南城县章山支港有个渔人叫杨寿子,用网捕到一条大鱼,重一百斤。鱼额上有红字写着:“三次进入潮门,四次遇上大水,最后却碰到了杨寿子。”(按:近人吴梅《题西泠悲秋图曲》说:“当日里,不能饮黄龙,将军度辽;到大来,竟变做青蛇,英雄下梢。”“下梢”二字进入词曲,始于此处。) “下作”是指低贱的差役,因为所做的是下等工作。“青狂”就是苍黄。“青”是苍黄的颜色;“狂”是轻浮急躁。考察古代收割稻谷,总要趁稻子苍黄时赶快收割,所以把急急忙忙叫作“苍黄”。后人多写作“仓皇”。“青瞋”就是急切地看。《说文》说:“瞋,就是看。” “无赖”是指不善良的人。《孟子》说:“丰年里子弟多有善行。”注说:“赖,就是善。” “无聊”就是无所事事。《史记·吴王濞列传》说:“听说皇上要杀他,计策于是陷入困窘。” “牵纲”就是民间媒人,也就是所谓“针线儿”。《诗经》笺说:“纲,是网的大绳。” “牵亡”就是灵媒;指能够牵引死者的魂魄,与人问答。民间通常由女巫来做这件事。“婊子”就是娼妓。“婊囝”就是娼妓的孩子。“含胡”就是说话不清楚。《唐书·颜杲卿传》说:安禄山割断颜杲卿的舌头,说:“还能再骂吗?”颜杲卿含糊不清地说话后死去。也写作“函胡”。“含糊”就是事情不清楚。《旧唐书》说:“朝廷常常含糊处理,从未彻底追究是非曲直。” “粗俗”有两个意思:一是指人的鄙陋粗野,二是指物品的低劣轻贱。“粗糙”与“细利”相反,指办事不精细。“粗”就是疏略;“糙”就是米还没有舂好。“粗粕”与“幼秀”相反,指身体粗大。“粕”就是糟粕。“归着”就是归宿,指事情的着落。“归阵”就是合群。“归”是依附,“阵”是行列。《易》说:“把余数归并到指节之间,以象征闰月。”注说:“归,就是合并。” “归注”就是把全部赌注押上,指把赌注全押在一处。“归”有合并的意思,引申为全部;“注”是赌博用语。《宋史·寇准传》说:王钦若对皇上说:“寇准只是想把陛下当作孤注押上罢了。” “归气”就是一口气,也就是总起来说。“扐猴”就是捉奸。奸夫叫作“猴”。《集韵》说:“扐,就是捆绑。”考察台湾人捕猴,必定割断猴尾,这样猴子就不敢逃进山里,害怕被同类咬死。捉奸的人必定割去奸夫的头发,以示惩罚;这样被人看见就会感到羞耻。“扐猫”就是■〈田上女下〉奸。娈童叫作“猫”。考察《唐律》:有■〈田上女下〉奸,就是把男子当作女子。■〈田上女下〉读音为“鸡”,于是误写成“鸡”。“野盗”就是贪婪。“盗”读作“度”。指像盗贼一样贪图别人的财物。“野赤”就是野蛮,指妇女不懂礼仪。《礼记·檀弓》说:“你真粗野啊!”疏说:“野,是不懂礼的人;赤,是赤身露体的赤,指其蛮野。” “迟钝”是指才能不敏捷。《三国志》记载,孙权见孙奂的军阵整齐,感叹说:“起初我担心他迟钝,现在没有忧虑了。” “迟疑”是指做事不能果断。《后汉书》说:“□□然而仍然违背心意迁就士绅,迟疑于凌辱和夺取之间。” “错综”就是□□。《易·系辞》说:“参伍以变,错综其数。”疏说:“错,是交错;综,是总聚。” “错愕”就是惊慌。《后汉书·寒朗传》说:“两人错■〈忄〈罒屰〉〉,不能回答。”■〈忄〈罒屰〉〉与“愕”相通。“拖欠”就是积累欠款而不偿还。《苏轼文集》说:“转运司苦于财用不足,按惯例不肯放免赋税;即使放免,也不完全如实办理,所以各县按惯例都拖欠。” “拖累”就是受到牵累。“拖”有牵连的意思。“拖磨”就是劳苦。“拖”是拖着重物,“磨”是磨折。考察台湾话,拉车叫作“拖”,做事迟缓也叫作“拖”。“敢死”就是敢于忍受、放手做事,也有轻蔑的意思。《广韵》说:“敢,就是勇。”《憎韵》说:“忍,就是做。” “敢开”就是毫无节制地浪费。“花名”就是人口的姓名。因为它记载各种各样的人,所以叫“花”。公文中经常使用。“花红”就是奖金。商业上有了利润时,拿出其中几分给办事有功的人。《居易录》记载,宋代张叔夜招安梁山泺的榜文说:“有捉获宋江的人,赏钱万万贯,并给双份花红;其余各人所赏钱和花红,按功劳多少分别给予。” “暗空”就是私娼。“暗”有秘密的意思;“空”就是孔,指人可以出入的地方。“暗股”就是合伙经商却不公开姓名。“股”是四肢之一;凡是合资经营商业叫作“合股”,出资的人叫作“股东”。“触着”就是事情被发觉。“触”读作“口”。“赫着”就是突然遇到不祥的事。“吓”读作“赤”。《庄子》说:鸱得到一只腐鼠,鹓雏从旁飞过,抬头看着它说:“吓!” “阿私”就是自我夸美。《孟子》说:“汗不至阿其所好。”注说:“阿,就是偏爱。”《韩非子》说:古代苍颉创制文字时,把自己环绕起来的称为“私”,背向“私”的称为“公”。“阿谀”就是赞美人的意思。“阿”见前文;“谀”读作“呼老”的转音。《说文》说:“谀,就是谄媚。” “反枭”仍是违背的意思。《说文》说:“反,就是反覆。”民间把违背约定叫作“枭”。“反卦”就是卦象发生变化;指事情将要成功,却忽然发生反转。卦是八卦,具有多种变化。卷四 台南连横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