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五
国语补音 杂史类
提要
【臣】等谨按《国语补音》三卷,唐人旧本。宋宋庠补葺。庠字公序,安陆人,徙居雍邱。天圣二年进士第一,厯官检校太尉、平章事、枢密使,封莒国公,以司空致仕,諡文宪。事迹具《宋史》本传。自汉以来注《国语》者,凡贾逵、王肃、虞翻、唐固、韦昭、孔晁六家,然皆无音。宋时相传有音一卷,不著名氏。庠以其中鄯州字推之,知出唐人,然简畧殊甚。乃采《经典释文》及《説文》《集韵》等书,补成此编。观目録前列二十一篇之名,详注诸本标题之异同。后列补音三卷,夹注其下曰「庠自撰」,附于末。知其初本附韦昭注后,后人以昭注世多传本,遂抄出别行。明人刋本又散附各句之下,间多脱误,盖非其旧。此本犹从宋本録出,其例存唐人旧音于前,旧音所遗及但用直音而阙反切者,随字増入,皆以「补注」二字别之。其释正文者,大书其字,夹注其音;其释韦时句者,亦大书其字,而冠以「注」字为别。较陆徳明《经典释文》以朱墨分别经注,辗转传写遂至混合为一者,颇便省览。自记称旧本参差不一,最后得其同年宋缄本,大体为详,因取公私书十五六本与参互考证,以定是编。其辨证最为详核,惜其前二十一卷全佚,仅存此音也。又庠此音实全收唐人旧本而附益其説,故谓之「补」。诸家着録惟署庠名,殊为失考。今仍标唐人于前,以存其实焉。乾隆四十四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钖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国语补音原目
周语上第一
周语中第二
周语下第三
鲁语上第四
鲁语下第五
齐语第六
晋语第七【或于《国语》次行别题《晋语》一下复曰武公案此卷唯载武公一节其余尽记献公骊姬事则后人妄加明矣】
晋语第八【此亦于卷外题晋语二下复标曰献公诸本不一】
晋语第九【卷外并题曰:晋语三,自此以下至第十五皆如此】
晋语第十
晋语第十一【此卷题曰:襄公】
晋语第十二【此卷题曰厉公】
晋语第十三【此卷题曰:悼公】
晋语第十四
晋语第十五【此卷题曰:昭公】
郑语第十六【或题曰:郑桓第十六】
楚语上第十七
楚语下第十八
吴语第十九
越语上第二十
越语下第二十一
补音三卷【庠自撰附于末】
案诸本题卷次叙各异,或有先题《国语》卷第几作一行次,又别题曰某语次,下又别题曰某公,疑皆后人以意妄自标目,然不能得其定本,未知孰是。庠家旧藏此书,亦防差不一。天圣初,有宗人同年生缄假庠此书,最有条例,因取官私所藏凡十五六本校缄之书。其间虽或鲁鱼,而缄本大体为详,又题号诸篇较若画一,并不着卷字,但曰某语第几。其间唯一国有一篇,或二三篇,则加上中下以为别。然不知此目兴自何世,及何人论次,决非丘明所自造。葢厯世儒者各有章句,并擅为部第,莫可知已。唯此本题卷不与诸家类,今辄据以为正云。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五 《国语补音》 杂史类 提要 臣等恭谨查考:《国语补音》三卷,是唐人的旧本,宋宋庠加以补辑。宋庠字公序,安陆人,后来迁居雍丘。天圣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历任检校太尉、平章事、枢密使,封莒国公,后来以司空职退休,谥号文宪。其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自汉代以来注释《国语》的,共有贾逵、王肃、虞翻、唐固、韦昭、孔晁六家,但都没有注音。宋代时相传有一卷注音本,没有注明作者姓名。宋庠根据其中解释“鄯州”字的内容,知道它出自唐人,但文字极其简略。于是采集《经典释文》以及《说文》《集韵》等书的材料,补成这部书。看书目前面列出二十一篇的篇名,并详细注明各本标题的异同;后面列出《补音》三卷,在卷下注明“庠自撰”,附在末尾。由此可知,它的最初版本是附在韦昭注后面的;后来因为韦昭注流传本很多,后人便将它抄出单独刊行。明人的刊本又把它分散附在各句下面,间或有许多脱漏和错误,大概不是原来的面貌。这个本子仍是从宋本抄录出来的,体例是把唐人的旧音放在前面;旧音遗漏的,以及只用直音而没有反切的,便逐字增补,都用“补注”二字加以区别。凡是解释正文的,就把正文大字写出,在旁边注音;凡是解释韦昭注语的,也把字大字写出,但在前面加“注”字以作区别。与陆德明《经典释文》用朱、墨二色区别经文和注文,后来辗转传抄终于混合为一相比,这种做法颇便于阅览。宋庠自记说,旧本参差不一,最后得到同年宋缄的本子,大体比较详备,于是取公私所藏十五六种书互相参照考证,来校定这部书。他的辨析考证最为详尽严密,可惜前面的二十一卷全部散佚,只剩下这部注音。又因为宋庠的这部注音实际上全部收录了唐人的旧本,并附加了自己的说明,所以称作“补”。各家著录只署宋庠的名字,实在是考察不够周全。现在仍把唐人列在前面,以保存事实。乾隆四十四年六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国语补音》原目录 周语上,第一 周语中,第二 周语下,第三 鲁语上,第四 鲁语下,第五 齐语,第六 晋语,第七。【有的《国语》本在这里另起一行题作“晋语一”,下面又题作“武公”。考察这一卷只记载武公一节,其余全都记载献公和骊姬的事情,可见是后人妄自添加的。】晋语,第八。【这一卷也在卷外题作“晋语二”,下面又标作“献公”,各本并不一致。】晋语,第九。【卷外还题作“晋语三”;从这一卷以下直到第十五卷都如此。】晋语,第十 晋语,第十一。【这一卷题作“襄公”。】晋语,第十二。【这一卷题作“厉公”。】晋语,第十三。【这一卷题作“悼公”。】晋语,第十四 晋语,第十五。【这一卷题作“昭公”。】郑语,第十六。【有的本子题作“郑桓,第十六”。】楚语上,第十七 楚语下,第十八 吴语,第十九 越语上,第二十 越语下,第二十一 《补音》三卷。【宋庠自己撰写,附在末尾。】考察各本所题的卷次,排列各不相同:有的先另起一行题作《国语》卷第几,然后又另题某语第几,下面再另题某公。我怀疑这些都是后人根据自己的意思擅自标定的篇目;然而无法得到它的定本,也不知道哪一种才是正确的。宋庠家旧藏的这部书,也有参差不一之处。天圣初年,有同宗且同年出生的宋缄向宋庠借这部书,他的本子最有条理,于是宋庠取官府和私人所藏的十五六种本子来校对宋缄的书。其中虽然有些鲁鱼之误,但宋缄本大体较为详备;各篇的题号也比较整齐一致,并不标卷数,只写某语第几。其中只有一国而分成一篇、两篇或三篇的,才加上、中、下以作区别。然而不知道这个目录兴起于哪个时代、由什么人编排,肯定不是左丘明亲自编定的。大概历代儒者各自撰有章句,又擅自分编篇次,已经无法考知了。只有这个本子的卷题不与各家相同,现在姑且依据它作为标准。
国语补音原序
按班固《蓺文志》种别六经,其《春秋》家有《国语》二十一篇,注左丘明着。至汉司马子长撰《史记》,遂据《国语》、《世本》、《战国防以成其书。当汉世,《左▯》秘而未行,又不立于学官,故此书亦弗显,惟上贤达识之士好而尊之,俗儒弗识也。逮东汉,《左▯》渐布,名儒始悟向来公谷肤近之说,而多归左氏。及杜元凯研精训诂,木铎天下,古今真谬之学一旦氷释,虽《国语》亦从而大行。葢其书竝出丘明,自魏晋以后书録所题皆曰《春秋》外▯《国语》是,则《左▯》为内,《国语》为外,二书相辅以成大业。凡事详于内者畧于外,备于外者简于内。先儒孔晁亦以为然。自郑众、贾逵、王肃、虞翻、唐固、章昭之徒竝治其章句,申之注释,为六经流亚,非复诸子之伦。自余名儒硕士好是学者不可胜纪。厯世离乱,经籍亡逸,今此书惟韦氏所解▯于世,诸家章句遂无存者。然观韦氏所叙,以郑众、贾逵、虞翻、唐固为主而增损之,故其注备而有体,可谓一家之名学。惟唐文人柳子厚作《非国语》二篇,攟摭左氏意外微细以为诋訾,然未足掩其鸿美。《左篇》今完然与经籍竝行,无损也,庸何伤于道?因略记前世名儒▯学姓氏,别之。
后汉大司农郑众字仲师,作《国语》章句,亡其篇数。汉侍中贾逵字景伯,作《左氏春秋》及《国语解诂》五十一篇,《左▯》三十篇,《国语》二十一。篇隋志云二十卷,唐已亡。
魏中领军王肃字子雍作《春秋外▯国语》章句一卷。隋志云:梁有二十二卷。唐志亦云二十二卷。
吴侍御史虞翻字仲翔,注《春秋外▯》《国语》二十一卷。吴尚书仆射唐固字子正,注《春秋外▯》《国语》二十一卷。吴中书仆射侍中髙陵亭侯韦昭字▯嗣,注《春秋外▯》《国语》二十一卷。隋志云二十二卷,唐志二十一卷,与今见行篇次同。
晋五经博士孔晁注《春秋外▯国语》二十卷,唐志二十。
一卷
右按古今卷第多不同,或云二十一篇,或二十二,或二十卷。然据班志,最先出贾逵次之,皆云二十一篇,此实旧书之定数。其后或互有损益,葢诸儒章句烦简不同,析简并篇,自名其学,葢不足疑也。要之蓺文志为审矣。又按先儒未有为国语音者,葢外内▯文多相涉,字音亦通故也。然近世▯旧音一篇,不着撰人名氏。寻其说,乃唐人也。何以证之?据解「犬戎树惇」,引鄯州羌为说。夫改善鄯国为州,自唐始耳。然其音简陋不足名书,但其间时出异闻,义均鸡肋。庠因暇辄记其所阙,不觉盈篇。今因旧本而广之,凡成三卷。其字音反切,除存本说外,悉以陆德明经▯释文为主,亦将稽旧学,除臆说也。惟陆音不载者,则以说文字书、集韵等附益之,号曰《国语补音》。其间阙疑,请俟鸿博,非敢▯之达识,姑以示儿曹云。宋庠序
译《国语补音》原序 据班固《艺文志》分类编录六经,在《春秋》类中有《国语》二十一篇,注说是左丘明所著。到了汉代司马子长撰写《史记》,便依据《国语》《世本》《战国策》来成书。汉代时,《左传》秘藏而没有流行,也没有立于学官,所以这部书也不显著,只有上等贤达、具有见识的人喜爱并尊崇它,世俗儒生却不认识它。到了东汉,《左传》逐渐传播,名儒才开始觉悟到从前《公羊传》《谷梁传》学说的浅薄狭隘,大多转而归附左氏。及至杜元凯精研训诂,传播于天下,古今真伪是非的学说一下子得到廓清,即使《国语》也随之广泛流行。大概这两部书都出自左丘明;魏晋以后,书目中都题作《春秋》外传《国语》。这样说来,《左传》是内传,《国语》是外传,二书相辅相成,共同完成宏大的事业。凡是内传详尽的事情,外传就写得简略;外传完备的事情,内传就写得简要。前代儒者孔晁也认为如此。自郑众、贾逵、王肃、虞翻、唐固、章昭这些人,都研究它的章句,加以申说和注释,使它成为六经流派中的重要著作,不再属于诸子之书一类。其余喜爱这门学问的名儒硕士,更是数不胜数。历经世代动乱,经籍散亡,现在这部书只有韦昭的解释流传于世,各家的章句于是都不复存在。然而看韦昭所叙述的内容,是以郑众、贾逵、虞翻、唐固四家为主,再加以增删,所以他的注释完备而有体例,可以说是一家著名的学术之作。只有唐代文人柳子厚写了《非国语》二篇,搜集左氏文意之外的细微末节来加以诋毁,但这还不足以掩盖《国语》的宏大美善。《左氏春秋》如今完整地与经籍并行流传,并没有受到损害,这对大道又有什么伤害呢?因此略记前代名儒传授这门学问的姓氏,另列于此。后汉大司农郑众,字仲师,撰写《国语章句》,篇数已经亡佚。汉代侍中贾逵,字景伯,撰写《左氏春秋》及《国语解诂》五十一篇,其中《左传》三十篇,《国语》二十一篇。《隋书·经籍志》说有二十卷,到唐代已经亡佚。魏代中领军王肃,字子雍,撰写《春秋外传国语章句》一卷。《隋书·经籍志》说,梁代有二十二卷;《唐书·经籍志》也说有二十二卷。吴代侍御史虞翻,字仲翔,注释《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吴代尚书仆射唐固,字子正,注释《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吴代中书仆射、侍中、高陵亭侯韦昭,字弘嗣,注释《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隋书·经籍志》说二十二卷,《唐书·经籍志》说二十一卷,与现今流行的篇次相同。晋代五经博士孔晁注释《春秋外传国语》二十卷,《唐书·经籍志》也记作二十卷。一卷 考察古今所记的卷数,大多不相同:有的说二十一篇,有的说二十二篇,有的说二十卷。然而依据班固《艺文志》,最早出现的是贾逵本,其次的各本也都说二十一篇,这确实是旧书的固定数目。后来有的互相增减,大概是各位儒者的章句繁简不同,有人拆分篇章,有人合并篇章,各自标榜自己的学说,这也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总之,《艺文志》的记载最为可信。又考察前代儒者没有人为《国语》注音,大概是因为内传、外传的文字多有相涉,字音也相通的缘故。然而近世流传有一篇旧注音,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考察它的说法,原来是唐人所作。凭什么证明呢?它根据解释“犬戎树惇”一语时引用鄯州羌人的说法。把鄯国改为鄯州,是从唐代才开始的。可是它的注音简略粗陋,不足以称为一部书;但其中有时出现奇异的见闻,意义又像鸡肋一样,弃之可惜。宋庠因此有空便记下它所遗漏的内容,不知不觉写满了一篇。现在又以旧本为基础加以扩充,共成三卷。书中各字的反切,除保留旧本说法外,全部以陆德明《经典释文》为主,也将考察旧学,排除主观臆说。只有陆德明没有记载的,才用《说文》、字书、《集韵》等加以补充,题作《国语补音》。其中有疑缺之处,请留待博学之士考定,并不敢把它传给通达之人,只姑且拿来给子弟们看。宋庠序
钦定四库全书国语补音卷一宋 宋庠 撰周语上第一周【杜预世族谱云:黄帝之苗裔,姬姓,后稷之后,封于有邰,其后世衰,后稷之子不窟乃失其职,窜于西戎,至十有二代孙曰太王,为狄人所逼,邑于岐山之下,居焉。王孙文王受命,武王克殷而有天下,▯至幽王无道,为犬戎所杀,幽王子平王东迁,乃居王城。今按旧音,每国之前,特于国名下序其世系始末甚详,他皆仿此】注之称【史证及今按:此字在注旧音不分正文与注,今凡在注者竝加注字以别,之后仿此】祭公【庄界反,周公之后】谋父【音甫,今按诸经史,惟父母字外,其余凡涉地名或人之名字皆音甫,古多借父字为之,伯阳父、尼父之类是也。说文甫字以父用男子之美称,经史以二字通用,但音别耳。旧音多以人所通识之字为音,据先儒音训虽有此例,但须灼然易晓,古今共悉者,以音异字则亦无嫌。但旧音用字多伤浅俗,今凡旧音自有反切者竝如故,自余漏音及引字不甚稽古,率加反切竝题曰补音,或于义未了又加今按以为释,后皆仿此】注凡蒋【补音将文反】注胙【音祚,补音才故反】注▯【补音引信反】注罪恶【补音如字】兵戢【侧立反,今按下载戢同】注玩黩【音读,补音上五乱反,下徒木反】注伐纣【补音直久反】注为作【于伪反】注巡守【补音手又反】注乐歌【补音竝如字,下乐章同】载櫜【音髙,补音古刀反】注干盾【补音食允反】注韬也【补音吐刀反】注复用【补音扶又反】时夏【户也反,今按下注竝同】允王【左氏于况反,今按诗经无此音,若据韦注则当如字为允】茂正【补音莫候反,通作懋】注鄣壅【上之亮反,下于勇反】注耒耜【上力昧反,下音似,补音祥里反】之乡【补音许亮反】注好恶【上音耗,下音污,补音呼报反,下乌路反】注不窋【中律反,今按下同】注洛汭【补音如锐反】注禘祫【上音弟,下音洽,礼纬曰:三年一祫,五年一禘。补音大计反,下户甲反】注不先【补音悉荐反】注以契【小列反,商祖也】戎翟【大的反,今按本或作狄,音同】注窜匿【上七乱反,下女力反】注于邰【音胎,补音吐来反】注邠【本作豳,府巾反】纂脩【作管反】惇笃【丁昆反,尔雅云:惇厚也】大恶【一故反,注及下竝同】甸服【补音田徧反,下注竝同】注畿【音祈,补音勤衣反,下注竝同】注所弼【补音防宻反】注要服【音腰,补音于遥反,今按说文:要即腰字加月字者,俗相承耳,下文注所引要服竝同】注圻【补音勤衣反,通作畿,下注同】注宾见【乎徧反,下而见、一见、来见竝同,今按注中见字非一不止,旧音所引皆当以意求之】注好信【补音呼报反】注珤【补音通作宝,古今字也,下注同】注为摰【音至,补音真二反,本或作防,同】注氐羌【补音丁兮反,下却良反】注曽髙【补音则登反】注二祧【土雕反】注坛墠【上音弹,下音善,今按弹又有惮音,非定训也,补音上徒丹反,下常衍反】注让谴【去战反】注辠轻【补音即今罪字,说文:犯法也,从自从辛,言辠人蹙鼻苦辛之忧,秦以辠似皇字,改为罪,罪捕鱼竹网也,从网以非竝徂贿反,今作辠得字之正,此书诸篇多作辠,不复重解】之辟【婢亦反】文告【补音古毒反】于远【补音如字,下同】注终卒【补音遵聿反】几顿【补音居衣反】犬戎树惇【注云:树立也,言戎立性惇朴,据下文云守终纯固一也,言戎天性専一义,与惇朴不殊,非本防也,按鄯州界外羌中见有树惇,葢是犬戎主名明矣,今按旧音辄建此说,虽似有理,然▯疑失实,未足以诮先儒且蛮夷姓名,随世变易,殊音诡韵,未始有极。矧千岁之外,尚袭旧名者耶?或戎人姓名,偶与旧文相防,安可执而为据?又讥树惇与纯固同义,便云非本防也。且经史之辞,首末重复者,不可胜纪,今畧举数节:「诗」云「昭明有融,髙朗令终」,解者曰「昭明」也,「朗」亦明也,二句之内,三字一训。「书」曰「无党无偏,王道便便;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今按「偏、党、反、侧」皆一义也,安可谓辞之重欤?经诰大训,但取全义而已,宁如末世缀属之士,専为避忌之文哉?
译钦定四库全书 《国语补音》卷一 宋代 宋庠 撰写 周语上,第一 周:杜预《世族谱》说,周是黄帝的后代,姓姬,是后稷的后裔,受封于有邰。后来家世衰微,后稷的儿子不窋失去了官职,逃到西戎。到他的第十二代孙太王时,被狄人逼迫,迁居到岐山下面,在那里定居。太王的孙子文王承受天命,武王攻克殷而拥有天下,传到幽王时因无道被犬戎杀死。幽王的儿子平王向东迁徙,于是居住在王城。现在考察旧音本,每个国家前面,都特意在国名下面详细叙述它世系的始末,其他各处也都依此办理。注:称。〔史证及今按:这个字在旧音的注释中不区别正文和注文;现在凡在注文中的,都加上“注”字来区别,以下仿此。〕祭公。〔庄界反。周公的后代。〕谋父。〔音甫。现在考察各种经史,除“父母”的“父”字之外,凡涉及地名或人名的,都读作“甫”;古代常借用“父”字来表示这一音,如伯阳父、尼父之类就是这样。《说文》解释“甫”字时说以“父”字来表示,是对男子的美称。经史中这两个字通用,但读音不同。旧音大多用人们熟知的字来注音,依据前代儒者的音训虽然有这种例子,但必须确实容易明白,是古今共同知道的;如果用另一个字来标示不同读音,也没有妨碍。〕 不过旧音所用的字多半失之浅俗。现在凡旧音本身有反切的,一律照旧;其余遗漏注音的,以及所引用的字不太合乎古义的,大都加上反切,并一律题作“补音”;有时字义还不明确,又加上“今按”来解释,以下都依此办理。注:凡蒋。〔补音:将文反。〕注:胙。〔音祚;补音:才故反。〕注:允。〔补音:引信反。〕注:罪恶。〔补音:如字读。〕兵戢。〔侧立反。现在考察,下文“戢”字也相同。〕注:玩黩。〔音读;补音:上字五乱反,下字徒木反。〕注:伐纣。〔补音:直久反。〕注:为作。〔于伪反。〕注:巡守。〔补音:手又反。〕注:乐歌。〔补音:都按本字读;下文“乐章”同。〕载櫜。〔音高;补音:古刀反。〕注:干盾。〔补音:食允反。〕注:韬也。〔补音:吐刀反。〕注:复用。〔补音:扶又反。〕时夏。〔户也反。现在考察,下文也相同。〕允王。〔《左氏》读作于况反;现在考察,《诗经》没有这种读音,如果依据韦昭注,应当按本字读“允”。〕茂正。〔补音:莫候反,通作“懋”。〕注:鄣壅。〔上字之亮反,下字于勇反。〕注:耒耜。〔上字力昧反,下字音似;补音:祥里反。〕之乡。〔补音:许亮反。〕注:好恶。〔上字音耗,下字音污;补音:上字呼报反,下字乌路反。〕注:不窋。〔中律反;现在考察,下文也相同。〕注:洛汭。〔补音:如锐反。〕注:禘祫。〔上字音弟,下字音洽。《礼纬》说:三年举行一次祫祭,五年举行一次禘祭。〕 补音:大计反;下字户甲反。注:不先。〔补音:悉荐反。〕注:以契。〔小列反;契是商的祖先。〕戎翟。〔大德反;现在考察,有的本子作“狄”,读音相同。〕注:窜匿。〔上字七乱反,下字女力反。〕注:于邰。〔音胎;补音:吐来反。〕注:邠。〔本作“豳”,府巾反。〕纂脩。〔作管反。〕惇笃。〔丁昆反。《尔雅》说:“惇”就是厚。〕大恶。〔一故反;注文及下文都相同。〕甸服。〔补音:田徧反;下文注文都相同。〕注:畿。〔音祈;补音:勤衣反;下文注文都相同。〕注:所弼。〔补音:防密反。〕注:要服。〔音腰;补音:于遥反。现在考察,《说文》说“要”就是加“月”字的“腰”字,只是民间沿袭的写法;下文注文所引用的“要服”都相同。〕注:圻。〔补音:勤衣反,通作“畿”;下文相同。〕注:宾见。〔乎徧反;下文“而见”“一见”“来见”都相同。现在考察,注文中的“见”字不止一处,旧音所引用的读音都应当根据语意推求。〕注:好信。〔补音:呼报反。〕注:珤。〔补音:通作“宝”,是古今字;下文相同。〕注:为摰。〔音至;补音:真二反;有的本子作“防”,读音相同。〕注:氐羌。〔补音:上字丁兮反,下字却良反。〕注:曾高。〔补音:则登反。〕注:二祧。〔土雕反。〕注:坛墠。〔上字音弹,下字音善。现在考察,“弹”又有“惮”的读音,并不是固定的训释;补音:上字徒丹反,下字常衍反。〕注:让谴。〔去战反。〕注:辠轻。〔补音:就是今天的“罪”字。《说文》说:“辠”是犯法的意思,从“自”从“辛”,意思是罪人皱鼻子,承受辛苦忧患。秦代因为“辠”字形似“皇”字,改为“罪”;“罪”本指捕鱼的竹网,从“网”从“非”,两字都读徂贿反。现在写作“辠”,才是这个字的正确字形。本书各篇多写作“辠”,不再重复解释。〕之辟。〔婢亦反。〕文告。〔补音:古毒反。〕于远。〔补音:按本字读;下文相同。〕注:终卒。〔补音:遵聿反。〕几顿。〔补音:居衣反。〕犬戎树惇。〔注文说:“树”是建立的意思,意思是戎人建立了敦厚朴实的性情;根据下文所说“守终纯固”,也是同一个意思,说戎人的天性专一,与敦厚朴实没有不同,并不是本名。现在考察,鄯州境外的羌人中现有叫“树惇”的,大概就是犬戎首领的名字,显然是这样。现在按:旧音便据此提出这种说法。〕 这种说法虽然似乎有道理,但传闻可能失实,还不足以讥评前代儒者。况且蛮夷的姓名随时代变化,奇异的读音和韵调从来没有穷尽,何况相隔千年以后,难道还会沿用旧名吗?或者戎人的姓名偶然与古书旧文相同,怎么可以拘泥于此作为证据呢?又因为“树惇”和“纯固”意义相同,便说它不是本名。再说经书和史书的文辞,前后重复的地方多得数不清。现在略举几例:《诗经》说“昭明有融,高朗令终”,解释的人说“昭明”就是明,“朗”也就是明;两句之中,三个字是同一个训释。《尚书》说:“无党无偏,王道便便;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反无侧,王道正直。”现在考察,“偏、党、反、侧”都是同一个意思,怎么能说文辞重复呢?经书诰命的大训,只取整体意义罢了,难道要像后世缀辑文辞的人那样,专门讲究避免重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