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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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培远堂手札节要一

(卷首)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1 段

手札节要

同治七年楚北崇文书局开雕

原叙

为政者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然交游往还,时地间隔,有时必藉简札相通,则亦不得已而为是言也。而俗尚浮靡,无端赠答,毫无实意,不过为通候之巵词。其有留心古道,又率强为矜炼,取其词句之铿锵,求所为实心相与之诚,劝善规过之真,无有也。噫!人之相知,贵相知心。友朋酬答,专事虚文,已成薄俗。至贤人君子,出人仕途,为中外所仰望,而顾亦相趋浮薄,其于崇实黜华之谓何,桂林相国》以醇儒之学术,发为名臣之经济,历邀

帝眷备承

宠渥自郡守洊历督抚晋司

纶阁辙迹,几遍于天下,硕望实重于中朝。其设施政迹,悉本仁心为质,已详纪文集中。风规凛凛,人自莫敢干以私。及接人待物,又复蔼然可亲,如坐春风,则养醇而德裕也。间有简札赠答,往复论议,殷殷恳恳,望人为善之心溢于楮墨间。即因事称许,品藻时贤,亦复不忘规劝,直使言之者无罪,而闻之者足以戒□。犹是尚力行不尚多言之微肯而已。故当时士大夫莫不乐于纳交,而布衣士庶亦莫不愿瞻望颜色,闻其謦欬。迄今汇考其言,大都虚心观理,平心处物,早已窥濂洛之心。传札中所云「养富以安贫,动事以止刁,视官事如家事,体民心以已心」诸语,皆本经术以经世,言近而指远,非同恒泛赠答之文。不第治身治家,可以奉为龟鉴,即推之治国平天下,道不外是也。今节录手札之要者,得若干卷,而予预为序言,以待剞劂。后之览是书者,其亦可开拓心胸,增长识力,恍如与公晤对于一堂,奉教于座右,则有益于人心风俗者,岂浅鲜哉?时乾隆戊子春月,定齐陈法拜撰。

陈文恭公手札节要卷上

培远堂偶存稿

寄四侄锺灿书

京中浮华,须立定主意,不为所染。□天下惟诚朴为可久耳。吾家世守寒素,岂可忘本?读书见客,事事检点,即学问也。

又

在京在途,一有刻间,便当看书。古人游处,皆学不过为能收放心耳。骄傲奢侈,一点不可沽染。即会客说话,固须周旋,然不可套语太多,多则涉于油滑而不真矣。

又

夷方风俗,化导不易。今将各处义学官田清出,作为束修,于各乡设立义学,即令本地生童训诲。书虽不能通文,而语言服物渐可变易。又刊发《朱子治家格言》万余本,分发各学,并刊《家礼》《四礼翼》等书。总之,不知者以为迂,而知者以为此根本工夫。我之本意,总望化得一人是一人耳。

寄曹贡九錀书

把晤未几,又别万里,拳拳之谊,寸心志之。吾兄处事详细周到,素所佩服。惟沾滞少决,遂动多懊悔。壁间养气尊闻,联语杨侍御,似有苦心,望留意。如此得力,将来仕途便有把握,不致作两截人也。

寄王罕皆步青书

边方节孝,不比中土,而匹夫匹妇慕义无穷,人性皆善,岂可一概抹煞?乃向来数年竟不举一人,今已谆激通查,此刻报到合例者不下数十人,其余兵火之际,玉石无分,同遭惨戮,或自缢、投水者不一而足,此种难有证据,亦无事迹,惟详请于被难之处建庙置主,并表其墓,以慰幽魂。总之,表幽贞于天末,虽以迂缓,而人心风俗未始不因此各有感触,此亦化导移易之一端也。

又

吴门,是非之地,不宜久处。然窃谓士人有不容巳于瓜田李下之游,则瓜李之嫌,原不能尽避。倘事在可巳,则并此不游,岂不更明心迹?未知高明以为何如也。滇中年来所发各书,约千部以外,自知蛮烟瘴雨之乡,难以骤语贯通。而以此为传世之物,庶后起者知世间有此种书,得所稽考,此至迂至拙之婆心也。

寄张灏书,边方与中土不同,书院义学,所谓多其教之之地,广其教之之人,登高呼莫切于此。书院则拔一省之俊髦,造就人材,敦崇实学,其掌教宜加遴选,务得学有根柢为之。学徒则取其资质可以造就者,不必尽系老师宿儒也。义学宜城市与乡村并设,以诗书之气化其器竞之风,千百人中培植得一二人,此一二人又可转相化导,流风余韵,收效虽迟,其功实可久远。

寄杨星亭嗣景书

乡前辈□志以殁,未遂首邱,闻之甚为怅怅。应尽之情,当致之家中,以作安葬之费。此老向在都门,家乡灵柩之不能归里者,无不罄力相助。即就弟到京后而论,成全者不下十余柩。据理而论,今日之柩断无不能归粤者,况又得诸位之主持,自易易耳。

又

译《手札节要》同治七年,楚北崇文书局开雕。原叙 治理政务不在于多说话,只看实际实行得怎么样罢了。然而朋友之间往来,有时因时空相隔,必定要借助书信互通,这也是不得已才说这些话。可是世俗风气浮华奢靡,无缘无故互相赠答,毫无实际情意,不过是为了通报问候的空话。那些留心古道的人,又往往勉强雕琢文辞,只取其词句铿锵,却没有求得以真心相交、劝善规过的诚意。唉!人与人相知,贵在彼此了解内心。朋友之间酬答,专门从事虚文,已经成为浅薄的风气。至于贤人君子,出仕为官,受到中外仰望,却也跟着趋向浮薄,这与崇尚实际、贬抑浮华的道理又有什么关系呢?桂林相国以醇厚儒学为学术根基,发挥成为名臣的经世才略,历来多次受到 皇帝的恩宠,全部承受。从郡守逐步升任督抚,再晋升至司 纶阁,他的足迹几乎遍及天下,崇高的声望在朝廷中确实很重。他施行政务的成就,全都以仁心为根本,已经在《纪文集》中详细记载了。他的风范严肃凛然,别人自然不敢拿私事来干扰他。等到接待人物、处理事务时,却又和蔼可亲,令人如坐春风,这正是修养醇厚而德行充裕的表现。他偶尔写信赠答、往复议论,殷切诚恳,希望他人行善的心意充满在笔墨之间。即使因事称许人物、品评当时贤士,也始终不忘规劝,直使说话的人没有罪过,听到的人足以引以为戒。仍然是崇尚努力实行、不崇尚多言的微妙体现罢了。所以当时士大夫没有不乐意同他结交的,平民士人也没有不愿意瞻仰他的容貌、听闻他的言谈声息的。直到今天汇集考察他的言论,大多是虚心观察事理,平心处理事务,早已窥见濂洛之学的精神。书信中所说的“使财富增长以安定贫困,使行动办事以制止刁诈,把官府的事看作家里的事,以百姓之心作为自己的心”等话,都是以经学来经世,语言浅近而意义深远,不同于通常浮泛的赠答文字。不但修养自身、治理家庭可以奉为借鉴,就是推及治理国家、平定天下,道理也不在此之外。如今节录手札中的重要内容,得到若干卷,我预先写下序言,等待刊刻。后世读到这部书的人,也可以开阔心胸、增长见识和能力,恍惚如同与公在一堂相会,在座位旁接受教诲;那么它对于人心和风俗的益处,难道会很少吗?乾隆戊子春月,定齐陈法恭敬撰写。《陈文恭公手札节要》卷上 《培远堂偶存稿》寄给四侄锺灿的信 京城中浮华的风气,必须坚定自己的主意,不要被它染上。□天下只有诚实朴素才可以长久罢了。我们家世代守持清贫朴素,怎么可以忘本呢?读书、会客,每件事都检点自己,这本身就是学问。又 无论在京城还是在路上,只要有片刻空闲,就应当读书。古人无论出游还是居处,都在学习,不过是为了能够收回放纵散失的心罢了。骄傲、奢侈,一点也不可沾染。即使会客交谈,本来必须周旋应酬,但不可说太多套话;套话太多,就会流于油滑而不真实了。又 夷地的风俗,教化引导并不容易。如今把各处义学的官田清理出来,作为束修,在各乡设立义学,让本地的生员和童生接受教诲。读书虽然还不能通晓文章,但语言和衣着习惯逐渐可以改变。又刊印发放《朱子治家格言》一万多本,分发给各学,同时刊印《家礼》《四礼翼》等书。总之,不了解的人认为这是迂阔,了解的人则认为这是根本功夫。我的本意,总是希望能够教化一个人就算一个人罢了。寄给曹贡九錀的信 相见不久,又分别万里,拳拳的情谊,我铭记在心。兄长处理事情详细周到,一向使我佩服。只是性情有些黏滞,缺少决断,于是常常产生许多懊悔。墙间“养气尊闻”的联语,是杨侍御所写,似乎有深意,希望留心体会。这样能够得到助力,将来在仕途上便有把握,不至于成为表里两截的人。寄给王罕皆步青的信 边地的节妇孝子,不同于中原;但普通男女仰慕义理是无穷的,人性都是善的,怎么可以一概抹杀呢?可是过去几年竟然没有举荐一个人。如今已经恳切地催促并通令查访,这次报上来的合乎条例者不下数十人;其余人在战乱之中,不分玉石,一同遭到惨杀,有的自缢,有的投水,这类情况不一而足。这些人很难找到证据,也没有事迹可考,只能详细请示在遇难之处建庙设立牌位,并表彰他们的坟墓,以慰藉幽魂。总之,在天涯边地表彰幽贞,即使看起来迂缓,但人心风俗未尝不会因此各自有所感触,这也是教化引导、改变风俗的一种方法。又 吴门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然而我私下认为,读书人如果有些交游无法避免瓜田李下的嫌疑,那么瓜李之嫌本来就不能完全避开。假如事情本来可以停止,那么连这种交游也不参加,岂不是更能表明心迹吗?不知道高明认为怎么样。滇中近年来所刊发的各种书,大约在一千部以上。我知道蛮烟瘴雨之乡很难一下子使人通晓这些内容,但把它们作为传世之物,希望后来的人知道世间有这类书,可以有所考察,这是一片极其迂拙的苦心。寄给张灏的信。边地与中原不同,书院和义学,正是所谓增加施教的地方、扩大施教的人数,登高呼吁没有比这里更紧迫的了。书院应当选拔一省的优秀人才,培养造就人材,崇尚切实的学问;掌教应当进一步慎重选任,务必找到学问有根基的人来担任。学生则应选取资质可以造就的,不必全都依靠年高资深的老师和儒者。义学应当城市、乡村一同设置,用诗书的风气教化争强好胜的习气;千百人中能够培养出一两个人,这一两个人又可以辗转相互教化。流传下来的风气和余韵,虽然见效较慢,但功效确实可以长久。寄给杨星亭嗣景的信 乡里的前辈□已经去世,尚未实现归葬故里的愿望,听说后我非常惆怅。应尽的情意,应当送到他家里,作为安葬的费用。这位老人过去在京城时,家乡灵柩不能归里的,没有不竭尽力量相助的。即使只论我到京以后,他成全、帮助的灵柩也不下十多具。按道理说,今天的灵柩绝没有不能归葬广东的,何况又有各位主持办理,自然容易得很。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