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译三月初十日，皇上在畅春苑下令，升王士正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此前，礼部侍郎有空缺，提升内阁学士王（泽宏）为礼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当时我的名字列在第四位；到这时应当开列升任内阁学士的人员，我的名字列在第二位，但吏部的奏疏还没有上呈。此前，左副都御史许（三礼）调任兵部督捕侍郎，吏部把通政使黄（斐）、大理寺卿陈（汝器）等人的名字列上去，皇上留在宫中很久没有下发。等到命令下达时，竟然让我升任来补许（三礼）的缺。皇上用人的不可预测，竟然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升〕 燕山樵儿涧有个熊道人，能够辟谷。他曾经十天不吃东西，进食时就把剩余的食物喂给老虎，老虎时时驯服地来扰近，卧在台阶下。有人问他有什么方法，道士说：“人对万物忘掉机心，万物也对人忘掉机心，还有什么方法呢？”这和《列子》中海鸥的故事可以相互发明。三月十八日是万寿节。皇上在畅春苑，不接受朝贺。徐相国说：“太皇太后升遐时，皇上有谕旨，引述唐太宗关于母亲去世的言语。今后万寿节的朝贺、筵宴，一律停止。如今已经三年了，圣人的大孝，在这里达到极致。” 三月二十一日，内阁大学士伊（桑阿）等人在午门外当面接受旨意，商议免除江南苏州、松江二府的浮粮。此前，皇上对内阁大臣下谕说：“苏松浮粮一事，朕时时刻刻放在心上。这是明代的弊政，怎么可以沿袭实行呢？你们应会同九卿、詹事、掌印和不掌印的科道官，详细议论后上报。” 从三月到四月，京师及京畿一带没有下雨。十三日，奉旨命三法司到刑部清理重囚，我以副都御史身份参加其中，原拟释放一百十八人。十五日，奉旨派九卿分头到坛、庙、寺、观祭祀祈雨。我到灵佑寺望祭四海，只派官员祭祀东岳泰山，并派户部尚书苏赫前往。莱芜人张（四教），字芹▯，是顺治丙戌进士，以部郎身份居住在京师。他买了一个婢女，十四岁，容貌非常美丽。询问她的家世，她说：“我是东御艾氏的女儿。”恰逢张四教调任山西提学，于是纳她为妾。他带她走到一处驿站，傍晚在驿站园中散步，有一只野鸡从草丛中飞起，她受到感触而怀孕。到任十个月后，张四教因公事要前往别的郡。妾哭着告诉他说：“我这个柔弱的身体托付给君子，如今将要分娩了。您的事情办完后，应当赶快回来，希望还能相见。”张四教安慰她后离去。离开几天后，妾生下一个儿子便去世了。她预先留下书信与张四教诀别，言辞极其哀艳，多不是人世间的话。又亲自画了一幅小像，留在妆奁箱中。张四教回来见到后，只能惋惜叹息。从此以后，他夜里必定梦见她，祸福都预先得到告知。她又常常回来给孩子喂奶。张四教把画像悬挂在另一间房里，每逢进食必亲自祭献。有一天，汤羹弄污了画像，夜里梦见妾生气责问他说：“为什么弄污我？”第二天早晨一看，画像已经不见了，张四教惆怅快乐全无，整日如此。他请了好几个画师，告诉他们她的姿态曲折，让他们仿照追画，最终都不像。偶然拜访巡抚中丞时，看见屏风上画的一位美人，容貌极其相像，便多次注目。中丞说：“你很喜欢这幅画吗？”张四教于是说出其中缘故，中丞立即把画解下赠给了他。张四教把画带回去，像往常一样进食祭奠，梦中相见也和从前一样了。他曾对张君说，这对仕途不利，稍有升迁就应当考虑退休。等到任期届满，他升任榆林道参议，于是辞官归乡。以上是李中丞奉倩说的。戊午年，皇上临幸内阁，偶然问三老五更的含义。仓促之间，众人回答得都不详细清楚。如今的大司马李公容斋，当时任学士，回答说老人更熟知三德五事。这本来是依据郑康成的说法。考察《小学绀珠》所引《月令》章句说：“三老，是国老；五更，是庶老。”卢植《礼记》注说：“三公中年老的称为三老，乡大夫中年老的称为五更。”《汉官仪》说：“三公中一人为三老，次卿中一人为五更。” 四月某日，启奏时，九卿等聚集在后左门。侍卫传示皇上使用的食单：每天只用肉九斤、米三升，其他物品也按这个标准。皇上的节俭品德竟然如此。七月十四日，皇上的车驾临幸古北口外。寅时，百官在东华门跪送，和硕简亲王随行。此前，厄鲁特与喀尔喀交恶，厄鲁特出兵侵犯喀尔喀，地方距离边境很近。七月，皇上命镇国公苏努、彭春等率军从张家口出发，和硕康亲王、信都王率军随后出发，驻扎在归化城。初六日，命和硕裕亲王为抚远大将军，与皇长子统率大军从古北口出发，到这一天皇上亲自出行。十六日，安北大将军和硕恭亲王随后出发。康熙二十三年，皇上南巡。江南提督、昭武将军杨捷迎接圣驾，皇上慰劳他非常优厚。赐御书“丹诚”二字作匾额，悬挂御笔所写的二字，并钤盖御玺；纸尾题写“康熙甲子冬至前赐老将军杨捷”十三字。又御书御制五言诗一首：“岐阳正要校猎，▯▯全是龙媒。仪仗之下黄金勒，横行秋野号逸材。”纸尾题写“咏马”二字。这些都由御史董文骥用御玺加以记载。沈存中说：“信安、沧景之间，冬月制作小坐床，在冰上拖行，称作凌冰床。”如今京师仍有这种器具，叫凌车，它的来历已经很久远了。八月初八日，皇上的车驾返回京师，入阁的九卿在东直门外十二里迎驾。当时下雨，道路泥泞，已经二更了。此前，大将军裕亲王率各路军队在乌兰布通击败厄鲁特。初一日，捷报传到皇上驻跸之处。第二天到京师，在午门宣布捷报。八月十六日，皇上谕告内阁：“我很想见一见内阁和部院大臣。”此前，皇上在塞外，偶然身体不适，回到宫中，已有十天没有临朝接见群臣。内阁、九卿等每天到后左门问安。听到旨意后，大家都欢欣鼓舞。十九日，五更时，群臣聚集在后左门。辰时，皇上御临乾清门，下旨召群臣入内。大学士、尚书等奏请皇上圣体万安，皇上微笑点头。群臣仰望皇上的容颜，见其神气愉悦充足。群臣退下后，都用手加额互相庆贺。九月二十三日，皇上御临乾清门，召九卿奏事。旧例是六部都察院分曹，按次序上殿。这一天，侍卫传旨，九卿一同入内奏事。大概是皇上刚刚痊愈，不能长时间劳累。

译十一月切七日，群臣在端门会议。李少司马厚庵对我说：“这一天蒙受皇上赐予。”谢恩散回后，皇上谕告侍卫说：“王某如果还在城外，可以召他进来见我。”侍卫传达旨意时，王士正已经进城了，于是回报皇上。皇上说：“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必再去召他。”皇上给予的恩遇竟到了这样的地步。我谨慎记录下来给子孙看，让他们世世代代不要忘记。康熙三十年辛未元旦，皇上御临太和门接受朝贺。午时赐宴，召满汉内阁大学士、学士、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都御史、副都御史上殿赐酒。这一天风和日丽，仰望皇上的容颜，见其喜悦安适，群臣都很高兴。初六日早晨，内阁、九卿到乾清门启奏。辰时，奉旨任命户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张玉书为经筵讲官，工部尚书陈廷敏、兵部右侍郎李光地为经筵讲官，兵部督部右侍郎王士正为会试主考官，礼部左侍郎王▯昌为知贡举官；同考官十八人，翰林院编修许丞家等七人，兵科掌印给事中卞三畏等四人，吏部郎中钟仪杰等七人，在礼部设宴。赐给金花、彩缎，表里各有等差。宴会结束后，进入锁院。二十七日，恭敬地呈上十卷，请皇上御览。第二天奉旨，命考试官自行确定名次。此前，二十四年乙丑科会试，主考官刑部尚书张公士甄（今任吏部尚书）等才开始进呈拟定的十卷，请皇上裁定。皇上钦定名次，以陆肯堂为第一名。戊辰年以来，遵照此事成为定例，不过戊辰年也没有由皇上钦定。盘山拙庵智朴禅师把他所编写的若干卷《山志》交给我参订，颇有体例。所收录的碑刻、诗文等，也不泛滥。所叙述的山中物产一卷，尤其雅致。皇上御门听政，冬春在辰初三刻，夏秋在辰正三刻；内阁、部院官员通常在天刚亮时一同聚集到午门。随后到中左门稍作休息，才进入乾清门外等候。皇上出宫，登上御座。六部、都察院等衙门依次奏事。比如初一日由吏部排在首位，初二日由户部排在首位，周而复始。若宗人府奏事，就一向排在部院之前；三法司按例排在第三位。部院奏事完毕，然后是台省官员。奏事全部完毕后，内阁大学士、学士到御前接受旨意。翰林、詹事和起居注官，满汉各一员，轮流值班，站在西边楹柱下。海定在明代有戚里李氏的园子，米太仆仲诏（万钟）的勺园也在那里，死后就葬在那里。畅春御园建成后，米万钟的墓逼近苑外。他家想另行选择墓地迁葬，皇上知道后，特意传旨命令不要迁移，仍准许他们按时像往常一样上墓祭扫。皇上这样委曲体察人情，真是盛大的德行。内阁传谕九卿以及翰林、詹事、卿寺各衙门堂上官，书写嵩山中岳庙、济渎神祠、孟子游梁祠、二程子祠的匾额，各用四个字进呈。分别是“嵩高峻极”“灵渎安澜”“昌明仁义”“功存河洛”。此前，河南巡抚阎中丞兴邦恭敬地请求御书。五月十八日，大驾返回京师。二十一日，内阁、九卿、翰林、詹事、府寺、科道等衙门，因为喀尔喀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陈汗率领诸济农、那颜、台吉等七旗部众举国归附，呈上表章祝贺，并请求给皇上上尊号，皇上没有答应。总兵官蔡元上疏请求修筑边墙，皇上命内阁大臣召集九卿，当面询问是否可行后上报。群臣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大学士伊桑阿公传达皇上的话说：“众人的意志可以筑成城墙，难道还在于边墙吗？”群臣肃然说道：“这真是伟大的王者之言啊。”不久下旨，不准实行。殿试策问历来有规定的格式，违反格式的，往往不能列入上等名次。康熙戊辰年，仁和人凌绍雯年少时学习清书，殿试答策时，便用清书、汉书两种字体书写。读卷官奏请皇帝裁定，最终将他置于二甲末名。康熙三十二年，京城东边田家有一位老妇人，已经一百三十岁，每天饮食只限于一酒杯的水和米。她昼夜端坐，形体像婴儿一样。京师杀牛、杀驴的人，最为残忍。我任中丞时，曾经告谕五城，严禁杀驴。但杀牛的都是回回人，即使依据世祖章皇帝的诫谕，也无法禁绝。有一天，我读李叔则《河滨集·爱牛说》，其中说：“作为肉牛的占十分之三，作为皮牛的占十分之三，作为角牛的占十分之四，天下因此就没有完整的牛了。”我为此感到悲痛而惊惧。叔则的古文才气极其纵横，只是还没有经过删定罢了。他的论说文章尤其有许多值得观赏之处。辛未年三四月间，京师没有下雨，多有风沙霾雾。四月十八日，职方督捕员外郎郭里较早进入官署。他走到皮市时，忽然刮起大风，看见有一个神人，穿朱衣、骑白马，从北向南而去，形貌十分伟岸。风刮过去后，随从仍看见那人的马尾。再看郭里，他已经被摔下马来，所骑的马却挺立在旁边。问他时，他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回去后病了三个多月，才痊愈。戊午年夏天，我与翰林掌院学士、今任刑部尚书的泽州陈公（廷敬），侍读学士、故刑部侍郎、谥号文敏的昆山叶公（方蔼），以及侍讲学士、今任礼部尚书的桐城张公（英）一同在内廷值班。每逢皇帝作御制诗文，必定命我们唱和进呈。有一天，皇帝赐侍卫辅国公俄启一首诗说：“观德历来崇尚古风，手挽满月般的绿沉弓。”等句。俄启大概因为是宗室宿卫，又有能射穿杨叶、贯穿铠甲的本领，所以圣上这样作诗称许他。臣士正恭敬地唱和道：“宸章高过汉高祖《大风歌》，绝世技艺争相夸赞能开两石弓。自然是君王勤于抚摩大腿、思求贤才，一时之间皇族子弟全都成为英雄。”这首诗题有三难：一是皇帝先作首唱；二是要称颂俄启的射技；三是俄启既是宗室，又兼任宿卫。全诗只有四句，却要在句中包含这三层意思，所以很难。壬戌年，皇帝在乾清宫赐宴，命作《升平嘉宴》诗，仿照柏梁体。御制诗首先唱道：“丽日和风遍布万方。”唱和的人从内阁大学士以下共有若干人。士正当时以祭酒身份掌管成均，所作的一句是：“三德六行成为士人的规范。”第二天诗作完成后，恭敬地进呈，皇帝亲自作了诗序。对于御书的诗，皇帝下诏让故詹事、礼部侍郎曾经刻板，收藏于国子监。东西两廊的题名碑，本想购买石料刻碑，后来我调任詹事，事情没有办成。不久前我也对总宪陈公说过，应当把旧碑迁到通政司，另刻一通都察院题名碑，不知将来能否实现。

译戊辰年春天，我来到京师。朱太史竹▯邀请我到古藤书屋饮酒，吃了一种半翅鸟，味道很美，却不知道是什么鸟。查阅《盘山新志》，书中说：“《尔雅》称▯为鸠冠雉。”郭璞注说：“▯鸟大如鸽，像雉，脚像鼠脚，没有后趾；尾巴分叉。这种鸟性情憨急，成群飞翔，出产于北方沙漠。盘山有很多，当地人称它为半翅。”它就是沙鸡，也叫铁脚。●卷中 陈僖《酒间述》说：崇祯年间，浙西人祝渊北游上谷，寄居在他家。有一天，他和陈僖的父亲□□翁饮酒正酣，忽然激愤地说：“大丈夫有这七尺之躯，贵在能流传于后世罢了。我想凭诗文显名于世。但当时已经有某某等人，估量自己不能同他们争名。如今可以做的事情，只有上书营救石斋罢了。”石斋，指漳浦人黄道周。第二天，他便进入京师，到长安门上疏请求营救。按照规定，他要受门杖；旧例中，门杖比廷杖还重，十人中有八九人会死。祝渊谈笑自若地解开衣服，脸上没有恐惧之色。负责监刑的人在杖签中抽到一签，说：“真是奇男子啊。”于是命令减轻他的刑罚。真定人、金吾梁清宏在左右护持他，使他得以改为发往边地戍守。明末士人喜好求取名声，竟到了这种地步。辛未年十月初三日，是仁宪皇太后的万寿节。这一天，奉慈宁宫懿旨，免除行礼。但法司却在前一天传集九卿到天安门，商议朝审会稿。我认为，这一天虽然有旨意免除庆贺礼，而各衙门尚且不办理刑名事务，何况在朝堂上举行如此重大的集议呢？关系大体，应当改日举行。我极力陈说此事，于是众人各自散去。九月十八日，皇帝谕示：“谕告户部：朕近来巡视边外，进入喜峰口时，看见民间田地有被蝗虫侵害的。又听说榛子镇、丰润县等地，也到处间有蝗灾。秋收没有希望，百姓将难以得到粮食，朕对此深切忧虑。着令该抚亲自巡视直隶受灾的各州县，全面察看勘验，尽心筹划。应当如何储粮，该抚详细议定后具奏。那些受灾地方，明年的钱粮如果仍照常催征，小民必定更加困苦。着等该抚察报受灾分数到达之日，将康熙三十一年春、夏二季应征的钱粮，延期到秋季征收，以符合朕体恤民生、让百姓休养生息的本意。” 十二月初二日，内阁传集九卿，宣读谕旨：“朕想把三十一年天下各直省的漕粮全部蠲免。”漕粮自前代以来从没有蠲免的先例，这样浩大的恩典，是三百多年中前所未有的。当时九卿议论各不相同：有人说，正粮之外一向还有余米，京师土地广大、人口众多，官民都依赖这些粮食供给；如果漕船不到京师，米价就会飞涨，于事情不便。有人说，这一点固然应当考虑，只要分省、分年份办理，分三年逐步蠲免，就能使皇帝的仁恩普遍施行，同时京师米价也可以保持平稳。于是把两种意见一并具奏，皇帝认为分省逐年蠲免的意见正确。不久颁布上谕说：“朕抚治天下，三十年来，早晚筹划思考，只把爱护养育百姓、使他们都达到安定富足作为心愿。近几年各省额定征收的钱粮，已经陆续蠲免。每年运送的漕米，过去从未议定免除，朕一直深切忧虑。京仓、通州仓的米谷，节省支用，至今已有数年。如今查看历年储积的粮食，恰好足够供应使用。应将起运的漕粮逐省蠲免，以减轻民力。除河南省明年的漕粮已经颁谕免征外，湖广、江西、浙江、江苏、安徽、山东应征的漕米，着自康熙三十一年开始，依次各蠲免一年。” 至于江宁、京口、杭州、荆州这些大兵驻防的地方，也应当预先储备粮食。着将康熙三十一年起运的三十年漕米，各截留十万石，存放在仓廒中，命当地官员恭敬谨慎地看守，以备需要。你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 辛未年冬天，京师有一户人家生下一个孩子，身上有两个头，眉、眼、耳、鼻都具备。会试进士要呈进十份试卷，等待皇帝亲笔批定。会元以下的名次，始于康熙乙丑年。但考察《玉堂漫笔》所记宋朝旧事，宋代每次廷试，前十名试卷都由御药院先将文章呈给皇帝，定其高下。宋高宗建炎年间，才开始废止此制，古人也有实行这种做法的。如今殿试第三天，读卷官按例拟定鼎甲三人和二甲前七名，共十份试卷，进呈皇帝御览。往往会有改动，不完全按照所拟的名次确定。皇帝谕告礼部：“自古以来的帝王，都敬畏上天、勤于政事。凡遇到天象显示警戒，必定切实修治人事，以回应上天的告诫。近来钦天监上奏，推算日食应当发生在三十一年正月初一。日食是天象的变异，而且又出现在岁首。朕因此战战兢兢、不得安宁，尽力谋求修身省察。大小臣工务必使内心精诚清白，各自尽到职守，以符合朕敬承上天、感通昭明之意。元旦举行的礼仪和筵宴，着停止。” 我在慈仁寺买到徐一夔的《始丰稿文》十四卷，没有诗作。陈继儒曾称赞说：“徐一夔的《宋行宫考》和《吴越国考》，考订搜检，清楚准确。”我看集中作品，如《欧史十国年谱》《备证钱塘铁箭辨》等篇，都极为精审核实，并不只是那两篇考证文章而已。壬申年正月十一日，举行祭祀祈谷坛的仪式。皇帝偶然患疖尚未痊愈，命内阁、礼部、太常寺集议，查照典章惯例，请派官员恭敬代祭，皇帝对此表示疑虑。初七日，又下令九卿集议，议论仍同前次。其间臣下上奏，请示后得到允准，仍命依照旧例将铜人迎入宫中斋戒。大概皇帝登极三十年以来，凡是太庙的大祭，没有不亲自参加的，即使遇到大雨雪也一定出行。他敬天尊祖，长久以来从不懈怠，到了这样的程度。（凡举行祭祀，太常寺预先进呈铜人，放置在乾清门。铜牌面向南，铜人面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