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中

译甲申日，从淮安向南出发。丙戌日，到达宝应军。戊子日，进攻白马湖，攻克了它。溯流而上到达清江桃源，继续进军到高邮境内。派帐前哈必齐、千户色彻肯等人先率数百名铁骑奔赴高邮。遇到宋兵出战，宋兵大败，斩首数级。第二天，丞相率各位将领在城下检阅军队，观察宋军的壁垒后返回。进军到范光湖时，躲避战乱的百姓很多。丞相派人招抚晓谕，他们全部投降。又派侍卫军总管颜聚等人乘坐五十多艘战舰，攻破草湖乡的贼兵，当天攻克那里，如今各位将领正在喂饱战马等待出发。十月己酉日，到达扬州。庚戌日，集结军队围守扬州，显示威武；平章阿珠以及右丞张惠、参政敏珠尔丹率各位将领前来迎接。壬子日，阿珠接受左丞相的宣命。癸丑日，丞相驻扎在大湾头新堡，命各位将领指示作战方略。阿喇哈从建康来拜见丞相。这天大雨，丞相返回军营。乙卯日，与左丞相阿珠的军队会合。命阿喇哈返回建康征调军队。辛丑日，留下博啰欢、阿里伯等部的精锐军队万人守卫湾头堡。这天，大军向南进发。丞相察看杨子桥堡。这天夜里住宿在瓜洲。壬戌日，渡江到达镇江，在府署宣读圣旨，设置行枢密院，命官员阿达哈、董文炳共同署理行中书省。左丞阿达哈部下的左军各将领此前进攻常州没有攻下。丞相与阿珠商议平定宋朝的大事，于是把各路军队分为三道，约定在临安会合。右军由参政阿喇哈、四万户总管鄂啰齐等率领蒙古、汉军步骑十多万人，从建康出发，经由安庆直奔独松岭。左军由参政董文炳、蒙古官帅万户张宏范、万户张祗、都统范文虎、王世强、管如德、史胜等人率领，省都事杨晦负责掌管幕府事务，统领水陆精兵数十万人，从江上出发入海，取道江阴，进军奔向许浦、澉浦、上海、华亭等地。丞相和左丞阿达哈到达中途，处理行都省事务，统率各位将领，所有人都接受节制，裁决重大事务；又率领蒙古、汉军一万人，水陆两路相继进军，奔向常州。这天，左丞相奉诏分兵镇守扬州，驻扎在瓜洲。十一月己卯日，丞相离开镇江，住宿在丹阳。壬午日，到达常州，先前进发的军队与宋军相持不决。到达当天，丞相率大军严密包围城池，用木头建成营垒；城外的壕沟又深又宽，确实很难攻打。丞相召集各位将领指示作战方略，命令各自准备攻城器具，约定第二天分路进攻。又先派人到城下大声呼喊，晓谕说：“城中的将帅、士卒和百姓，应当赶快投降，免除你们抗拒敌军的罪责。”城中不听。癸未日，又命各位属吏书写晓谕文书，用箭射入城中，说：“常州的主帅、将校、士卒和百姓，常州是我大元已经归附的城池，你们却又来占据它。大丞相率军来到城下，从四面进攻，形势就像摧折枯木一样容易。然而我想到主上喜欢使人活命、厌恶杀戮，务必把招降作为首要之事，连日派人告诫晓谕，却没有得到听从。你们的士民，不要因为曾经归降又反叛而疑惧；你们的将士，也不要因为抗拒我军而害怕。约定在明天，如果能够出城归附，来保全百姓生命，先前的罪过一概不追究，不随意杀害一个人，仍按照沿江已经归附州城的惯例迁移并加授爵赏，士农工商各自安居乐业。若再执迷不悟、坚决抗拒，城池攻破之日，尸体横陈、鲜血横流，老幼也没有一个能够幸免。你们应当赶快仔细考虑，不要留下后悔。”但城中仍不听从。丞相亲自督率帐前数千名军队，来到南城，又大量设置火炮、弓弩等器械，日夜不停地进攻。到了甲申日巳时，丞相怒斥帐前各军，奋勇争先，登上木城，随即把丞相的红旗竖立在城上。四面军队一齐进攻，宋军大败。攻克城池后，于是屠杀了全城。又有蒙古都元帅阇里特穆尔、万户怀都等率军先行占据无锡。乙酉日，丞相登上常州水门，派人搜捕贼兵，将他们全部斩杀。丙戌日，丞相向各位将领下令，把那些拖拽火炮的乡民广泛发布榜文，让他们各自回乡。又约束军人，不得任意抢掠，违犯者处以重罪，因此远近都安定下来。丁亥日，派万户宴彻尔、万户蒙古岱等部的数千水军巡捕太湖，在江上会合军队。戊子日，赏赐慰劳有功人员。己丑日冬至，庚寅日，派伊齐尔岱、宣抚游显、索多、总管杨椿等人与阇里特穆尔的军队会合。派怀都的军队先行奔赴平江。当天，参政董文炳派使者来送两淮部下的王都统雄，随即任命他为嘉兴招讨使。平江主帅王邦杰等人派张拨、蔡汝达带着书信来迎接丞相。丞相慰劳他们后派遣他们返回。派使者前去晓谕怀都等官员说：“这支大军到达之日，应当严格约束将士，守护城池，不得放纵他们侵扰百姓；如果有人违反命令进入城中，就按军法处置。”拟任行省都事马恕为常州尹，广泛发布榜文，招抚尚未归附的百姓。这天，阿喇哈派使者来报告说：“我所统率的军队已经越过广德，正向独松岭进发。”丞相对此十分赞许。

译十二月庚子日，从常州出发。怀都派使者博啰欢来报告，宋朝的柳岳奉命出使已经到达无锡。辛丑日，军队驻扎在无锡以西。壬寅日，大规模设置省幕，召集各位将领，命奉使柳岳来拜见丞相；拿出宋太后和嗣主的国书，以及宋朝大臣写给丞相和吕文焕的书信。柳岳流着泪说：“如今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嗣君年幼，还处在先帝服丧期间。自古以来，按照礼制不应攻伐服丧之国，希望大丞相息怒回师，免得三宫不得安宁、陵寝受到惊扰；我们岂敢不年年进奉、岁岁修好？这实在是奸臣贾似道失信，耽误了我国啊！”丞相回答说：“从前我圣天子登基之初，曾派使者带国书来修好，你们国家却无赖地扣留我的使者十六年，所以我才兴师问罪。去年又把廉奉使等人无缘无故杀害，这是谁的过错呢？如果你们果真想让我的军队不再前进，为什么不学习钱王献出土地、李王出城投降呢？你们宋朝从小儿手中得到天下，也将从小儿手中失去天下。道理就是这样，卿还多说什么呢？”柳岳叩头，眼泪不停流下，丞相命千户囊嘉特作为馆伴。癸卯日，派招讨察克齐、千户陈齐、达岱，押送宋朝柳岳和随行的宋、李二人，以及严某所奉的国书，前往朝廷禀奏。丞相驻军在望亭以东，命张惠、吕文焕先前往平江，与游显等人一同进城，办理并核取有关公事。甲辰日，严江主帅王邦杰、郡守王矩之等率众远道前来迎接投降，停留在寒山寺以南。乙巳日，军队驻扎在平江西南五里处。丁未日，丞相进入平江，登城检阅军队，随即撤去宋军，把我军部署在城上。不久又在府厅召集各位将领和属官，命令各军不得擅自进入民家、骚扰伤害百姓，牙巳者处以重罪，于是居民安宁而心悦诚服。当日，派囊嘉特、范文虎带领随从王政，与柳岳一同前往临安，带着抄录的谕告宋主诏书一封，又带丞相给宋臣的书信，内容如下。董文炳派都事杨晦来报告，说所部军队已经攻下许浦，以及澉浦、顾泾、上海、华亭等地，已经按次序进行安抚平定。丞相说：“凡是归附的官员，都可以就地安置处理。”当日便把他们遣返回去。又派使者侦察前方道路是否狭窄险要，军马不能停留，命千户宁玉等率前部军队重新修整长桥等处的通道，不到十天便修成。丞相召范文虎、蒙固岱行使两浙都督之职，任命王邦杰主管安抚事务，遥授王矩之为温州安抚，其余归附官员分别升迁加授官职。又派使者谕告董参政，命万户张弘范等军队返回行省，另行听候处置，驻扎在平江。癸丑日，译史阿里从朝廷奏事回来，朝廷全部批准了所奏之事。囊嘉特又与宋使夏尚书、吕侍郎等从临安回来，带回抄录的宋书，内容如下。辛酉日，宋使夏尚书等拜见丞相。这天举行大宴并商议政事。癸亥日，遣送宋使吕侍郎回去。乙丑日，范文虎的随从游和尚与宋使沈节佥带着宋太皇太后谢氏写给吕文焕的谕文和敕书，以及给丞相的书信，内容如下。这天，丞相谕告各位将领说：“今天宋臣陈宜中派人来长安镇会面，应当察看当地地势是否宽阔，足以容纳我军的奥鲁。”于是命令各位将领整顿所属军队，按各翼行伍编列，令其前进。旌旗、戈甲等务必整齐精良，全部家属等留在后方。又在行省会集诸军，严加禁约，不准抢掠人口、侵夺财物、焚烧民屋，如有违犯，立即按军法处置。各位将士因此屏住呼吸，没有人敢妄自行动。于是各将领接受方略，分为左右两翼进军。各将领互相侧目而视，不能猜测其中意图，也没有人敢请示。又派范文虎、蒙固岱乘战舰，与阿喇哈、阿里伯等会合，攻取湖州。丙寅日清晨，丞相登车。平江官属和军队集合起来挽留并祝贺丞相贺正，态度非常坚决。丞相说：“我的军队正在办理大事，哪里有闲暇顾及这些。”于是出发。留下游显、怀都、万户呼图克、布哈王等率数万军队镇守并治理。命令密王等镇守长桥、太湖等处。十三年春正月己巳日，嘉兴帅刘安抚献出全城迎接投降。癸酉日，宋使军器监刘廷瑞带着陈宜中的书信给丞相，内容如下。丞相也回信，内容如下。同日，派囊嘉特前往临安会面。乙亥日，宋刘察院送来宋主称臣的表章，以及宋臣给丞相和吕文焕的书信，内容如下，当即遣送他回去。丁丑日，囊嘉特与宋都统洪模带着陈宜中、吴坚给丞相的书信，内容如下。戊寅日，遣送宋都统洪模回临安。这天，丞相前往嘉兴，留下万户呼图呼、千户王图察等人镇守，授予刘安抚安抚之职。庚辰日，宋使吴路钤从临安来长安镇会面，这天遣送他回去。辛巳日，洪都统前来迎接，这天到达崇德。壬午日，到达长安镇，陈宜中约定前来却没有到。癸未日，经过长安镇到临平。甲申日，到达皋亭山。丞相的妻子来了。丞相问她：“你怎么来的？”她说：“我自己来的。”丞相说：“你来了，我这里可以给你富贵。你喝一杯酒，大事还没有办完，你回去吧。”妻子便回去了。宋使赵吉甫、贾余庆与囊嘉特一同前来，献上传国宝、玉玺和降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盏〕 接受完毕，当日便派人邀请陈宜中出来商议投降之事。乙丑日，军队到达临安以北五十里处，有囊嘉特、洪都统派人来报告说：“今天陈宜中、两淮的张世杰、苏刘义、刘师勇等人挟持广王、益王，从钱塘逃走了。只有太皇太后和嗣君仍在宫中没有行动。”丞相立即派使者分别通知右军阿喇哈、鄂啰齐以及左军董文炳、范文虎等军队，占据钱塘，不让宋人往来，并加以守卫防御。

译丙戌日，派宣抚程鹏飞、计议官囊嘉特、千户洪双寿前往临安，入宫谕告太皇太后。戊子日，宋太皇后谢氏派丞相吴坚、文天祥、同知枢密谢堂、安抚贾余庆、中贵官邓惟善等来拜见丞相。丞相用温和的话安慰他们，随即遣吴坚、邓惟善、谢堂、贾余庆回临安。丞相观察文天祥举止异常，怀疑他另有意图，只把文天祥留在军中。文天祥坚持请求回国，丞相只是笑笑，没有答应。文天祥于是怒目说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两国的大事，实在是出于好意，何况对方那些男子都已经各自释放了，为什么偏偏把我扣留下来？”丞相用温和的话回答说：“你不要发怒。你是宋氏的大臣，责任不轻。这次既然是出于好意，今天的事情正应当和我共同承担，希望你留下几天。”于是命蒙固岱、索多负责陪伴看管他。这天，选取平日与李庭芝关系友善的孟咨议、段安抚、田副使，前往谕告扬州制置李庭芝。又命程鹏飞、贾余庆、洪双寿前往临安，换取宋主改去帝号的表章，并多发文榜到临安，安抚士人百姓，不让他们受到惊扰，市井安定繁荣，丝毫没有侵犯。己丑日，派千户囊嘉特、省掾王▯带着玉玺先行前往宫阙进献。这天，丞相到达临安湖州市。庚寅日早晨，丞相到钱塘观看潮水，于是宋朝宗室、大臣以下以及官属都来拜见。丞相一一安抚他们，检阅军队后回来。辛卯日，董文炳、阿喇哈、鄂啰齐等来拜见丞相，接受指挥后离去。张弘范、孟祺、程鹏飞等带着宋主降表、太后招谕未归附州郡的手诏，以及三省、枢密院的文书，命令州郡一律归附。派都镇抚唐古岱、赵兴祖等先行解散文天祥招募的义兵二万余人，命令各自回乡，并发给文榜，众人都高兴地回去了。壬辰日，丞相登上西湖北面的狮子峰，俯视临安的形势。到傍晚，住在湖州市的秀王府。这天，派各位将领率各部军队分守城防各面。又派万户克齐尔岱、李劳山以及总管王俊等率军进入城中，护卫宋氏宫城。癸巳日，太皇太后命贵官王某用谦卑的言辞前来慰劳问候。丞相也安抚他，遣送他回去。甲午日，把宋氏马步军殿司以及各司军队分编配置到我军中，另行调遣。其余自行招募的军队中，愿意回去的，听任遣返。张都镇抚等到阿珠处计议请示淮上事务，以及宋朝招谕淮安、怀远、寿州、安丰等郡的事。二月丁酉日，派镇边刘和程宣抚的儿子同昔里伯，带着宋氏招谕两淮的文书以及本省公文，前往庐州招抚夏贵和尚未归附的州郡。镇边刘是夏贵的亲舅，程宣抚的儿子是夏贵的女婿，所以派他们前往。又命兵部郎中崔文卿、王世英等分别统领马步司数千军队，带着宋诏赶往衢州等处招谕，命令投降。己亥日，命张惠、吕文焕约同阿喇哈、董文炳等入宫拜见谢氏，宣布主上宽仁大度。辛丑日，委派张惠、阿喇哈、董文炳、石天麟、杨晦、张弘范、克齐尔、呼喇楚、索多进入临安，核实军民钱粮的数目，并收缴宋朝百官的诰命、敕札、符印，全部撤除宋氏官府，又解散侍卫禁军。壬寅日，派西蜀归附官李胡亦带着宋诏，前往招抚尚未攻下的州郡。又派使者尚壁显等前往潭州行省，带着宋诏谕告湖南、湖北、两广、福建的州郡，命令一律归附。又命万户昔里伯、史枢率军镇守湖州，以归附官赵与可为安抚，派孙嗣和总管唐拾镇守建德府；以新附官方回为安抚，派总管高与镇守婺州，孟安抚镇守衢州。这天，丞相命各位将领分兵镇守临安，命阿喇哈、鄂啰齐率蒙古军、汉军驻守西湖、钱塘门等处；阇里特穆尔、怀都、伊齐尔岱镇守钱塘、仁和；黄头兵驻扎富阳；相威等军驻扎盐官；焦兴、黄顺的军队驻扎德清；晏彻尔、刘源等镇守湖州市；蒙固岱、范文虎安抚治理临安；又把水弩炮诸将和另外的万户各军分驻湖州市以北，彼此交错防守，如同犬牙相接。派管如德经过钱塘岸边，张贴行省榜文，禁约众人，不许侵损宋氏山陵。丁未日，派伊齐尔岱、特穆尔押送宋臣贾余庆等四人前往昌化。庚戌日，派李知事招谕台州，派石国英招谕婺州及两淮等处。辛亥日，派囊嘉特、吴阁带着谢太后的诏书，再次谕告扬州李庭芝。癸丑日，孟祺、谢堂、杨镇赴行省商议追发诏书给宋益王、广王的事情。甲寅日，福王派人给丞相送信，言辞恳切。丞相回信说：“太后、幼主和百官很快就会归附，今天都已经成为一家，福王不必疑虑，应当赶快来，共同参与大事，这样最好。” 于是派使者返回。己未日，石国英派人送来婺州降表。这天，派洪都统、彭都统、张都统、吕尚书前往宫阙朝见。庚申日，囊嘉特回来，奉密旨召丞相回朝，并办理遣送宋朝君臣的事情。辛丑日，派使者周青等前往泉州招谕蒲知府。壬戌日，派史胜带着书信前往越州，请福王前来，内容如下。宋太后命杨提举、俞提举和中贵官卢源守带着手诏及行省文书，前往福建谕告广王、益王及随从臣僚属官，随后返回临安。浙东州郡的长官和守臣相继归附，投降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译三月丁卯日，丞相进入城中，住在万松岭卢源的宅邸。己巳日，在宋朝三省中举行大宴。庚午日，囊嘉特从瓜洲回到行省，带着张都统镇抚的书信，呈报卢州全城归附之事。甲戌日，徽州招讨李铨前来投降，福王从浙东来拜见，丞相安慰他。这天，丞相在万松岭园中召集各位将领。阿珠派使者来报告，说庐州已经投降，文天祥从镇江逃走。这天下起雨来，丞相出城驻扎湖州市，住在秀王府。阿喇哈、董文炳一同参与行省事务，孟祺随行前往宫阙，石天麟仍统领左右两部共同办理事务，杨晦、来谷之奇也一同参与。丞相与阿达哈秘密商议迁徙宋太后、幼主及其属官北行之事。丙子日，丞相先行到瓜洲等待他们。阿达哈、张惠、阿喇哈、董文炳等于丁丑日清晨，严整武备进入宫中，召宋太后、幼主听宣皇帝诏书，说：“免除牵羊系颈的礼仪。”宋太后对幼主说：“承蒙天子仁慈，不杀我们，使这些性命得以保全，你应当面向宫阙拜谢。”于是迁出宋太后、幼主及宫人，随即封闭府库。谢太后以疾病为由，多次派万户赵兴祖到丞相处请求处置。丞相说：“既然不能起身，留下她也没有妨碍。”这天，宋太后、幼主和宫人一同出城，停宿在北新桥的船中。这天，全部收缴宋朝所储藏的宝玉。督促宋朝大臣以下的属官全都跟随他们同行。丞相出师回朝以及迁徙宋朝君臣时，百姓安然无事，毫不知情。闰三月十二日，夏贵到达燕京，献上淮西各郡。二十一日，巴延丞相返回燕京，所持大旗上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字。二十四日，宋太后、幼主到达燕京，住在会同馆。四月十五日，前往上都。二十八日，到达上都明德门官舍休息。五月初一日，全太后、嗣君清早走出西门，到五里外的草地上。太后、福王、隆国夫人、中使为一班，左北边设置一座紫锦罘罳，那就是家庙，在庙前行两拜礼。太后和内人各自长跪，福王、宰执像南方的礼仪一样行两拜礼后上前。初二日，太后、幼主、隆国夫人天刚亮就全部走出南门外十多里，宰执和属官也都到达。草地上铺设了金帛宝物，共一百多桌，在行宫殿下举行初次觐见和进贡的礼仪。行宫殿宇宏伟华丽，金碧辉煌。皇帝、皇后登殿，诸妃、诸王也都登殿，卷起帘子依次就坐。宋全太后、幼主、福王、宰执依次行礼，穿金色服饰的、穿紫色、绯色、绿色服饰的各按次序站立，班列十分整齐。行再拜礼后退班。登殿再行两拜礼，便留下参加御宴。下诏授幼主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大司徒，封为瀛国公。在近郊把平定宋朝之事告祭天地和祖宗，派人祭祀五岳四渎，设宴大规模庆贺，大赦天下。这一年，淮东西、湖南北、川广地区，共得到府三十七、州一百二十八、关五、监二、县七百三十三。●卷下 宋太后写信，传给淮东制置李知院，说：“我已经老了，又正逢这样的艰难时局。不久前奉到大元皇帝的诏书，命令我们相继前来归附，以保全宗庙社稷、保全宗族亲属、拯救天下百姓。然而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办法，只能举国归附。如今大军在城中，三宫没有受到惊扰，九庙依旧如故，百姓安居。其余州县，已经告诫嗣君下诏开导晓谕，使各自凭本地归附大元。你独自守着孤城，辛劳到了极点，但根本已经被拔除，即使想要固守，百姓又有什么罪过？不要再使一方百姓陷于困苦。”宋主下诏斥责扬州帅臣李庭芝说：“自从朕继承基业以来，遭逢国家多难，权臣贾似道误国背盟，以至于劳烦大元兴师问罪，如今已经进入京城。已有诏令准许保全宗社、不伤害百姓，朕遵照太后的戒命，举国归附。根本已经被拔除，其余州县即使想要固守，百姓又有什么罪过呢？诏书到达之日，可以顺应天时，应当立即归附。这样可以使百姓免遭荼毒，使宗庙不至于灭绝。所以特此下诏晓谕，想来你应当知悉。” ○大丞相贺表 臣巴延等说：国家的基业在于大一统，海岳之间都明白王者会归于一统；帝王的军队出动而万全在握，小国怎敢抗拒天威。战争开始波及各地，直到车轨、文字最终会同。天下清平一统，普天之下共同庆贺。臣巴延等诚心欢喜，叩头叩头！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的德道光耀五叶，统绪承接千年。梯航而来的日出之邦，衣冠服饰的月支之国，都在丹崖相接之地前来述职，并把瀚海一带都纳入帝国之内。唯独宋国不遵从声教，以为江湖可以保住违抗命令，舟楫可以抵挡天子的军队，连年用兵，凭险固守，超过四十年，背弃德义、食言失信，难以一一计数。当圣主飞渡江南之时，派使者请求订立城下之盟。等到凯旋报捷的使者回来，奸谋却又肆行。拘禁我方使者，忘却天地再造之恩；结纳我方叛臣，盗取连接海上的两座城池。因此我才有六年攻讨襄阳之役。他们竟然没有派来一个使者。祸患既然是他们自取的，怒意便因此在这里昭著。臣恭敬地统率禁军，奉行上天的诛罚。于是从襄汉上游出发，转移到武昌旧渡口。江表的藩篱一扫而空，烽烟一直延伸到钱塘。他们还没有衡量德行、估量力量的心思，竟又发生杀害使者、毁弃书信的事情。这都是由于亲自承受圣上的谋略，懂得先抓住根本要务。于是命阿喇哈从独松进军，董文炳率军进至海渚，我和阿珠、阿达哈等人忝居中军要职，直指宋都。夹击之势已经形成，水军、陆军一同推进。常州一被攻破，各郡传送檄文便全部平定；以临安为期限，各路将领连营而至，全部会合。宋方困窘至极，接连发出哀鸣。起初请求以称侄、纳币来求和，接着又请求称藩、奉上传国玺投降。但空口的好话对实际事情有什么益处？于是率领精锐部队直抵宋方近郊。召来掌权的大臣，遣散想要归乡的卫士。它的顽强之心尚存时，四郊连一根横倒的草都没有；等到逃跑、周旋的计策用尽，一个月后才开始竖起投降的旗帜。宋主率领各位大臣，已经于二月初六日面向宫阙拜伏投降归附完毕。所有仓库、府库，除封存登记等待命令外，我奉行宽大之意，安抚治理官吏百姓，使九条大街上的商铺都没有变动，一个时代的繁华依旧如故。这实在都是圣明谋算的结果，远远超过前代君王，把万里疆域看得如在眼前，把天下运筹于掌上。因而使我们得以面对圣明之时，歌唱《七德》以报告成功，深深切望朝廷；愿皇上万年长寿，再陈述虎拜祝颂之辞。臣下无比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的诚恳迫切之情，实在难以承当。臣等诚心欢喜，叩头叩头，谨此上言。贺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