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涛尺牍卷之一
似乎可以久则久也。二说孰是?何所折衷?谈道淑人,素王事业,亦自不少,苐未知此日吾党小子,谁堪入室耳。
○谢林季翀宗伯
嘉祚西江竖儿,何幸徼先世夙缘,荷翁台知遇。癸丑京邸,欵奉辟咡,漫以家集仰丐名世之笔,遂蒙金诺钖类。纯孝肉及白骨,故沟中之断不吝青黄耳。缅惟翁台禀列象之玄精,钟河岳之粹美,故发为文章,泱泱乎球钟畅,而鸟兽舞,宫商鸣而草木动。至于抱慷慨激剽之衷,吐淋漓悲壮之调,令英雄生色,壮士冲冠,则又无如叙先子之集,情真语到,传神于阿堵者也。夜台有知,且矢结草,不肖感戢,又何以云。
○上座师李懋明先生
国步多艰,支撑匪易,保大定倾,前无望于悠悠者。非常之原,有待非常之人,师何辞于仔肩耶?窃尝扼腕,蕞尔小丑,能窘中国之物力,又能窘中国之人才,兼能窘尽中国之议论。夫夷狄乱华,自古而有,而三窘之辱,则千古所未有也。在边在庭,非祚下吏所敢置喙,苐就淮扬言之,南北咽喉,征兵征饷,行赍居送,搜括之令如霜,催科之牒如雨,追呼之急如火,人人言乱,喜乱思乱,直观望而为乱耳。有如登莱告急,山海不支,恐淮扬一片地,河决鱼烂,所不忍言。不肖念此,闻鸡起舞,枕不敢高者也。今计臣筹国,一味铲削腹里之元气,以灌输一辽,而不知腹里之奴酋有甚于辽,故敢向师一微言之耳。
○谢南武部四司
拜违台颜,倏焉改火,无路从容,陪笑语有时,颠倒着衣裳,少陵之诗可证也。秦淮风月,闲者便是主人、弟昔年滥厕夏署,蹉过璧阴,此日望真人于天际,不啻清都綘霄之上矣。呰窳如弟,一麾邗沟,以最冲繁之剧地,付之最落穆之散人、处非其据、自辽左失守,登莱剥肤,淮扬震邻,赋车藉马,征兵括饷,督艘缮械,行赍居送,飞符如雨,严檄如霜。兼以召募之使分道四出,苐觉民生日蹙,民心日摇,而襟江带海之区,多挺剑关弓之雄。为司牧者,枕不敢高,百方申画,百苦殷凑,中散之七不堪,难为台翁道矣。发蒙震聩,恃有指南跂予望、之。
○与黄大年
黄涪翁云心亲则千里晤对意疏则连屋不相往来弟尝有味其言三十年行脚半天下嘤鸣之求皇皇如饿夫受饭愿得一当千人豪、万人杰兄事师事而为纳履、为结袜又窃咲愿何奢缘何悭也遂目瞪云汉狭小世界如芥子许岂意东海有大年若如人而弟得交臂于同袍、共胎于师门岂不幸哉年兄迈往凌云之气清雄绝世之姿、手可擘太华趾可蹴昆仑者圣明嗣服百辟奋庸、屈指谁氏子为九苞之凤、羽仪振鹭黼藻羣龙年兄勉之矣
○与袁小修
弟发广陵,虽于年兄仅隔带水,乃爱而不见,搔首踟蹰。广陵之冲繁,昔曾耳熟,今乃身尝。
译的我感激而收受这份恩情,又还能说些什么呢。致座师李懋明先生 国家局势多艰难,支撑维持并不容易;保全大局、挽救危局,前途已经不能寄望于那些悠闲旁观的人了。非常之事,必须等待非常之人来做,老师难道能推辞这份责任吗?我私下里常常扼腕叹息:这么一个小小的丑类,既能使中国的物力陷入困窘,又能使中国的人才陷入困窘,还能把中国的议论也一并压制殆尽。夷狄扰乱华夏,自古以来就有;但使物力、人才和议论三方面都陷于困窘的耻辱,却是千古以来未曾有过的。在边疆和朝廷中的事,不是祚这个下级官吏敢于置喙的;只是就淮扬来说,这里是南北的咽喉,征调兵员和军饷,行军时供给、驻守时输送,搜刮的命令像霜一样密集,催征赋税的公文像雨一样纷至,追逼呼唤的急迫像火一样。人人都在谈论动乱,喜欢动乱、思念动乱,简直只是在观望,准备成为乱民罢了。倘若登莱告急、山海关难以支撑,我恐怕淮扬这一片土地也会河决鱼烂,那种情形实在不忍心说下去。我想到这些,便闻鸡起舞,连枕头也不敢垫高。如今负责筹划国事的计臣,一味铲削腹地的元气,把它输送给辽地,却不知道腹地的奴酋危害更甚于辽地,所以才敢向老师略进一言。致谢南武部四司 拜别您的尊颜,转眼之间已经改了火候;没有机会从容相随,陪您谈笑,有时甚至衣服都穿颠倒了,少陵的诗可以作为证明。秦淮的风月,闲适的人便是主人。弟从前冒昧地列身夏署,错过了璧阴;如今遥望真人在天边,简直不只是清都绛霄之上了。像弟这样懦弱无能的人,受命到邗沟,以最为繁忙艰剧的地方,交付给最为落寞失意的闲散之人;身处并不适合自己的位置。自从辽左失守,登莱受到剥肤之痛,淮扬震动相邻地区,征收赋税、征发车辆、登记马匹,征兵括取军饷,督造船只、修缮兵械,行军时供给、驻守时输送,飞驰的符檄像雨一样,严厉的文檄像霜一样。又加上招募使者分道四处出动,只觉得百姓的生活日益窘迫,民心日益动摇;而江河环抱、濒临大海的地区,又有许多拔剑张弓的豪杰。作为地方长官,不敢把枕头垫高;各方面筹划应对,各种苦难一齐逼来,中散大夫所谓的‘七不堪’,实在难以向您老人家说清了。幸而还有启发蒙昧、震醒聋聩之人的指引,我倚仗这一点,踮足仰望着您。致黄大年 黄涪翁说:心意亲近,即使相隔千里也如同面对面交谈;心意疏远,即使住在相连的屋子里也不相往来。弟曾经很有感触地体会这句话。三十年来行走四方,几乎走遍天下,像鸟儿求友那样惶惶不安,仿佛饥饿的人等待饭食;希望能够遇到一个胜过千人的豪杰、胜过万人的英杰,像对待兄长、老师一样侍奉他,替他穿鞋、系袜。我私下又笑自己:愿望为什么这样奢侈,缘分为什么这样吝啬?于是我瞪大眼睛仰望云汉,觉得世界狭小得如同芥子一般。哪里想到东海竟有像大年这样的伟人,而弟又能同袍交臂、同在师门受教,这难道不是幸运吗?年兄有凌云而进取的气概,有清俊雄奇、举世无双的姿态,手能够劈开太华山,脚能够踢蹴昆仑山。如今圣明继承大统,百官奋发任事;屈指一数,谁家的子弟能够成为九苞之凤、振翅成仪的鹭鸟、以文采装饰群龙?年兄努力吧。致袁小修 弟弟从广陵出发,虽然与年兄只隔着一带水面,却因为爱慕而不能相见,搔首徘徊。广陵的冲要繁忙,过去只是耳闻熟知,如今却亲身经历了。临江沿海一带,埋尸盗掘、搏斗劫掠的人实在成群结伙。倘若有一个人作
濒江沿海之区,椎埋搏掩者寔繁有徒。倘一夫作难,而揭竿响应,即此辈也。需者事之贼,弟因欲早收之,已移檄州县,顿八纮之网。分毫糗粮无处措办、而遽作此放胆文,亦大不自谅。年兄许之乎?
○上海道马虞生
译乱,便有人揭竿响应,那些人就是最可能响应的。拖延是事情的祸害,弟弟因此想尽早收拾他们,已经向州县发出檄文,张开覆盖八方的罗网。连一分一毫的军粮都还没有地方筹办,却突然写下这样一篇大胆的文字,实在也太不了解自己的处境了。年兄认为这样做可以吗?○上海道马虞生
近奉宪牌,淮扬增添兵马船器,援先年备倭之例,留马价、余盐等银,倘幸而得请,真地方之福也。维扬所属各营水陆之兵,就各营条陈缓急情形,职漫以管见为之折衷,大约不敢过为冗滥,徒滋侵渔,无益军实。兵不练,不可以战;非真将,不可以练兵。此日得一人焉,便称国宝,难矣难矣。职私计各营防御额兵,仅可画地为守,点缀太平云尔,卒遇劲敌,必不能支。万一前茅失利,更无后劲可为策应。漫意另募义勇,另团一营,非土著不收,非骁腾不收。始焉寂无一应,职推诚鼓舞,渐渐麏至,得力举四百斤者百人,举三百斤者数百人。选年选貌,最精最确,每日得一二距跃曲踊之夫,亦公余之一快也。议饷一节,人所攒眉,职先为借支,暂作放胆文,以鼓动院道破格用人之檄。至于扬营旧额兵一千三百名,今议添复三百名,而廵河、廵盐之兵近田百名,确宜撤回本营,以实行伍,以备操练。此本营现兵不烦计饷者,何为置之无用之地乎?仰烦台裁。
○与武部乔
顷闻新命喜极欲狂末繇申贺徒抱耿衷弟领剧郡百冗旁午逐日如衣败絮走?束道回视部曹郎真地行仙矣边事日促登莱告急淮扬剥床安得不议战守昔虑饷饷不给今更苦募兵兵不应而教练且置勿论此战之难也凿池筑城登埤乘垣方略犹可言者独满城无宿春闭门三日不能禁民之内溃、此守之难也、兼此二难、而束手无策则待毙而已矣、弟别转一关棙、以济时势之穷、而后效未可必、且弗敢为台兄道也
○与萧如城
冲皇嗣服师济盈庭阴霾渐消诸君子宜共游荡平之路而■〈牜互〉巇未夷玄黄犹战乎年兄大疏一出光明俊伟人人改观可谓朝阳一鸣鹗音尽革矣以指喻指以马喻马不若非指喻指非马喻马年兄以议论持世不离指与马也何如以搜罗人才为第一义真人品、可以廉顽立懦真经济可以遗大投艰、得一人焉社稷赖之、况顿八纮之网而掩之乎、报主恩、酬夙学、惟是为快较彼战蛮触于蜗角者、功相万也
○荅陈九岩
世事抢攘在在言兵、杀人刀活人剑、年兄大机大用出何策而可弟一泛广陵之涛百冗攒簇恨无八万四千手眼丛缘紏缠末由回避惟有任运二字差堪作护身符耳船甲吴敏杰、向为广洋运官、呈其罪状寄狱、弟比热审、政移文押发原卫、而尊翰适至不谋而合矣、
○上海道马
浙来之兵九十余舳,大约不满三千,而虗张七千,其意不良。自?州入闸,逗遛数日,今泊八里铺,观望不前,语言甚甘,欲怠我防守耳。岂有兵至数千,不褁粮而趋数千里之程,无他变乎?职今陈师鞠旅于河滨,城内启闭戒严,决不开挟赏之端,未知如何了局。倘渠不得志而去,而释憾于宝应,肆毒于秦邮,忧未歇也。职拟以兵尾其后,遥制之耳。事势如此,敢以附闻。
○荅乡绅
辽师不振,国耻不酒,乘车者不能载患而至,以漆室嫠杞之忧,贻东山高卧之客,此曺刿所以鄙肉食也。五万之旅,三百五十万之金钱,一战而尽,而策辽者,舍增兵、增饷外,更无变计,所谓驾车不行,不打牛而打车者耶、
○与陈九岩
弟落穆散人不觉打入葛藤窠里无奈就葛藤里作活计有时被十二时使亦有时使得十二时矣视年兄如东方阿閦佛另是一不动世界、非娑婆众生所能到也、
○与海门令侯晋明
不佞为地方牅户计,思聚一旅,非土著不收,非骁腾不选。今渐有应者,苦不多耳。门下为不佞助一臂于贵治中,觅得力挽四百斤以上而又躯干壮伟者,若如人少壮行伍之色,湏托一晓人,多方购求,非悬示所可得也。随得随遣,批送诣郡,不必候齐。其姓名、籍贯、年貌、疤痣并查核同发,乃善也。
○上海道马
西川叛兵分而为四,一畧遵义,一畧夔州,一克成都,一绝栈道。所至破竹,埋伏大兵原在内地,故一呼响应。倘如贼意偏安,仅割西蜀;若长驱出夔,顺流东下,则荆楚动摇。恐荆楚有应之者,吴越江淮之间聛聣而起,决不乏人矣。今浙兵渐达丹阳,闻途次光景不堪言。而募台投募之兵,结队远来者不下数千人,一槩不收,各怀悒怏,恐一时难于解散。政值穷冬饥寒之际,万一别有收之而为用,则軄漂杵之言可券也。事势如此,谨以附闻。
○与赞画惠承芳
刊沟一挹芝眉,而魁垒壮猷已入梦想。辽事日蹙,在边在廷,一无可恃,则恃在郡国矣。而谁为即墨之田单、晋阳之尹铎乎?赵江台行部淮扬,勃勃欲奋,口口惟台下也。台下叱驭,计不后时矣。便布里言,不暇寒暄。
○上座师李懋明先生
译近来承奉宪牌,要求淮扬增添兵马、船只和器械,援引往年备倭的先例,留用马价、余盐等银两。倘若有幸获准,真是地方之福。维扬所属各营的水陆官兵,我根据各营所陈报的缓急情形,姑且以管见加以折中,大致是不敢过分增添,以免徒然造成冗滥,滋生侵吞,对军事实力没有益处。兵不经过训练,不能作战;没有真正的将领,也不能训练士兵。如今得到这样一个人,便称为国宝,实在太难了,太难了。职下私下估计,各营防御额定兵力,仅仅可以划地防守,装点太平罢了;一旦遇到强敌,必定不能抵挡。万一前锋失利,更没有后续兵力可以策应。职下私下打算另外招募义勇,另行编成一营;不是本地人不收,不是骁勇善战者不收。起初寂静无一人响应,职下推诚相待,加以鼓舞,后来渐渐有人群集而来,其中能举起四百斤的有一百人,能举起三百斤的有几百人。又选择年龄、相貌,务求最精确;每天能得到一两个跳跃腾跃的壮士,也算是公务之余的一件快事。至于议定饷银这一项,人人都皱眉,职下先替他们借支,暂且写下这篇大胆的文字,作为鼓动院道破格用人的檄文。至于扬营原有额兵一千三百名,如今议定增加、恢复三百名;而巡河、巡盐的兵近田百名,确实应该撤回本营,以实行编伍,准备操练。这些本营现有的兵,不必另行筹算饷银,为什么要把他们置于无用之地呢?还请台下裁决。○致武部乔 近来听说您有新的任命,我高兴得几乎要发狂,却没有机会致贺,只能徒然怀抱一片耿耿忠心。弟弟掌管剧郡,各种事务纷纷而来,每天忙得像穿着破棉絮到处奔走。回头看看部曹郎,真像是地上的神仙了。边疆事务一天比一天紧急,登莱告急,淮扬也危急,怎能不讨论战守呢?从前担心军饷供给不足,如今更苦于招兵无人响应,而训练之事更且不用说了;这就是作战的困难。凿池、筑城、登上城墙、攀越城垣,这些方略还可以谈论;唯一困难的是满城没有隔夜储备,闭门三天也不能禁止百姓向内溃逃,这就是守城的困难。兼有这两种困难,却束手无策,那就只有坐等死亡罢了。弟弟另外转动一个关键,以救济时势的困窘,但以后能否见效还未可知,而且也不敢向台兄说明。○致萧如城 皇上登基以后,朝廷群臣满庭,阴霾渐渐消散。诸位君子本应共同走上荡平天下的道路,可是险阻还没有平夷,天地之间仍在交战吗?年兄的大疏一经发出,光明俊伟,人人都改变了看法,可以说如朝阳初升时鸣鹗,鹗的声音使一切都发生了改变。用手指比喻手指,用马比喻马,还不如不用手指来比喻手指、不用马来比喻马。年兄以议论主持世道,却始终不离手指与马的譬喻。何不把搜罗人才作为第一要务?真正的人品,可以使贪婪者廉洁、懦弱者奋发;真正的经世之才,可以承受重大任务、担当艰难责任。得到这样一个人,社稷便有所依赖,何况张开覆盖八方的罗网把人才网罗起来呢?报答君主的恩德,完成平生所学,只有这样才是快意。与那些在蜗牛角上争战蛮、触两国的人相比,功劳相差万倍。○答陈九岩 世事纷乱,到处都在谈论战争;杀人的刀、救人的剑,年兄的大机大用,究竟要拿出什么策略才行?弟弟一到广陵,百般事务便纷纷聚集,恨不得有八万四千只手和眼睛;各种缘由纠缠在一起,无法回避,只有“任其自然运行”这四个字,勉强可以当作护身符。船甲吴敏杰,过去担任广洋运官,我已把他的罪状呈报并寄押狱中。弟弟近来审理此案,正准备移文押送回原卫,而尊翰恰好送到,真是不谋而合。○上海道马 浙江来的兵有九十多艘船,大约不到三千人,却虚张声势说有七千人,其用意不善。从?州进入闸口后,逗留了好几天,如今停泊在八里铺,观望不前,说话十分甜美,是想使我方守备懈怠罢了。哪有数千名士兵到来,却不携带粮食,赶走数千里的路程,而没有其他变故的呢?职下如今在河边整顿军队、召集兵士,城内开关出入都戒严,决不以挟持赏赐为开端,只是不知道最后将如何收场。倘若他们不得志而离去,却把怨恨发泄在宝应,在秦邮肆意施毒,忧患还不会停止。职下打算率兵跟在他们后面,以遥相牵制罢了。事情形势如此,谨此附带禀报。○答乡绅 辽东的军队振作不起来,国家的耻辱也不能洗雪;乘车的人不能承载忧患来到这里,却把漆室嫠妇般的忧虑留给东山高卧的客人,这就是曹刿所鄙视肉食者的原因。五万军队、三百五十万金钱,一战便全部耗尽;而筹划辽东事务的人,除了增兵、增饷之外,再没有别的变计。这难道不是所谓车子不能前行,不去打牛却只打车子吗?○致陈九岩 弟弟是个落拓散漫的人,不知不觉打入了葛藤窝里,只好在葛藤之中寻找活路。有时是被十二时辰驱使,有时也能驱使十二时辰。看年兄就像看东方阿閦佛,是另一个不动的世界,不是娑婆世界的众生所能到达的。○致海门令侯晋明 我为地方防御门户着想,打算聚集一旅兵力,不是本地人不收,不是骁勇善战者不选。如今渐渐有人响应,只是苦于人数还不多。希望您在贵治之中替我助一臂之力,寻找能够举起四百斤以上、而且身躯壮伟的人;若是少壮、具有行伍气质的,还须托付给明白事理的人,多方购买招求,不能靠张榜就得到。随得到随即遣送,注明批文送到郡中,不必等到人数齐全。把他们的姓名、籍贯、年龄、相貌、疤痣一并查核后发来,这样最好。○上海道马 四川的叛兵分成四路:一路指向遵义,一路指向夔州,一路攻克成都,一路截断栈道。他们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埋伏的大军原本都在内地,所以他们一呼喊便有人响应。倘若贼人的打算只是偏安,只割据西蜀;如果长驱而出夔州,顺流东下,那么荆楚便会动摇。恐怕荆楚会有响应的人,吴越、江淮之间也会相继起事,绝不会缺少这样的人。如今浙江兵渐渐抵达丹阳,听说沿途情形不堪言说。而由募院招募、结队远来的士兵不下数千人,却一概不收,人人都怀着郁闷怨愤,恐怕一时难以解散。正值隆冬饥寒之时,万一另有人把他们收去使用,那么职下所说的“漂杵”之祸,便可以得到验证了。事情形势如此,谨此附带禀报。○致赞画惠承芳 在刊沟得以一瞻您的容颜,而您魁伟的气度和宏大的谋略,早已进入我的梦中。辽东事务一天比一天紧迫,无论边疆还是朝廷,都没有什么可以依靠,那么就只能依靠各郡国了。可是,谁能成为即墨的田单、晋阳的尹铎呢?赵江台巡视淮扬,意气勃发,想要奋发有为,句句都只是说台下您。您一旦策马出行,谋划便不会落后于时势了。就此先传达里中之言,没有时间寒暄。○上书座师李懋明先生
日前旋役捧读手翰已知津门光景拮据惟艰也世事不可料理者政在人情浇薄以一付极热心营私以一付极冷肠赴公激厉不起鼓舞不前文臣皆尔武臣无论矣、读老师百日课已觉腔血过半而犹以关门胜负为虑、事已粘手尽力做去宽着肚皮一切瞻前顾后之意扫荡无余始得轻快耳留都内计届期功司倏易于咄嗟之顷、人心摇动议论嚣腾不肖已有射工含沙以相中者矣未知当事者如何主持平生自负须眉、不知奥援、方蹶之天幸全要领即是便宜若借彼快刀、断我葛藤塞翁滋味尽堪咀嚼耳
○与通州守周存孺
三日前一笺奉谢剧冗草率挂漏未尽贵治募兵为牅户计、极知留心地方如以夷攻夷、咄叱取效、世间、事到极难措手、处亦定有一条活路、但要当人办下一片肯心耳、游院将临、恐未免向海上搜罗勇士、未知借力于地方有司否、来教招兵百名、且勿轻解、不佞亦赤手无饷、漫作放胆文、集成一队、殊可观、俟厝饷有定画、然后相闻也、
○上游肩生募院
窃观天下大势、外患如河决内忧如鱼烂、河决犹有沉璧马以塞瓠子者鱼烂则易牙所不能调也一两月内虑有河决一两年间虑有鱼烂軄既司牧兹土异日恐为即墨之田单今日当为晋阳之尹铎矣故入境半载以来绸缪念切欲作一篇放胆文字以无米之炊缩手也軄生平守道毫无越思、守此一官、如农守畔、至于纾君父之难、酬知已之恩、发肤顶踵、岂敢有爱、刘绥卿倡獗之日、政大兵未去扬之日也、尔时非一斩不足以肃威、今兵已尽去、则捆打亦似可以正法矣、统惟台裁
○上募院游
軄四月间??互任熟思,江淮乃四战之国,无一可恃,锐意创开璧垒,精练虎贲,以寒草泽聛聣之胆,而金钱甚啬,院道踌躇,送不敢作放胆文,左支右吾,穷酸措大軄,亦自笑之矣。昨蒙谕泰州续至之兵,精选三千,授軄监董其事,若有天作之合者,敢不竭蹷以效一臂?但扬郡居民骤闻三千兵入境,必错愕怖祸,即见在同官,未必不生异议,所谓非常之原,黎民惧焉。鄙意此兵须先定一寄顿之法,必不令拥挤市廛,业已创一神武营在城西五里,已碾平地基,兴工葢造,木植砖瓦俱具,今此三千若果来扬,即令合营一处,如百工之居肆,使市廛之民若不知添设一兵,乃妥也。
○上募院游
窃闻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也。广陵一块土,为募兵委官所蹂躙,凡几月矣。幸台台严禁诸奸,稍戢而余毒未息。昨十九日,徐参谋票差家丁掳船载兵,与委官把总龚承祚之兵争丹,相殴。承祚遂率兵至徐寓,擒伊家丁四名,殴之几死。徐乃带伤丁诣府面诉,日将晡矣,职适坐堂开库,不暇揖客。徐坐客厅以待,而龚兵渐集,又有委官刘绥乡者,领兵三百相助,皆露?执戟,燎火如昼,环拥府门。一时地方惊骇,观者千人,沸声大震,而府门几为战场矣。軄挺身当门,指麾而散。似此光景,岂节制之师所宜有哉?台台方将伸挞伐之威于塞外,而干掫乱行,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幸早为计。
○上按院吴北阳
軄謭劣,无良,拮据剧郡,兼署两道,如蚊负山。昨赴淮谒谢抚台,适徐道有增兵之请,深恐滕县妖贼为东省官兵所逼,万一冲突南奔,而兵力单薄,势不能支,不得不发兵一千援之,而取调于扬、泰二营。此抚台面谕谆谆,軄不敢不奉命惟谨也。但计二营兵各不满千,一撤去则壁垒尽空,毫无所恃,万一东贼南冲彭城告急,则扬城风鹤震惊,变不旋踵。軄念此心如焚矣。兹欲急趋通州,躬効驰驱,而各兵刻期起程,分遣将领,给发行粮,查理械器,顾募船舰,种种措处,毫难疏漏。但恐趋命后时局蹐无地,尚乞缓假数日,竣役当星夜驰赴霜台,以了公务,仰祈慈鉴。
○上募院游
投充千总李应麟者,旧名李思恩,周桥营兵也。先年奉调出关,途次脱逃,政严拘未获,兹乃更名冐膺千总之任。异日干掫乱行,临阵必误大事,决不能效霜台一臂之用矣。牧羊者先去,败羣軄不敢缄口,有闻必告。伏惟裁夺。大兵渐次启行,虽离泰州而过扬郡,必逗遛不去,宿娼酗酒,沿河不靖。仰藉霜台特遣一虎头牌专差沿河廵察,某将某兵之在扬,逐日驰报,则人人知儆矣。
○上海道马
东贼益炽,夏镇已破,官兵无一捷音。妖氛渐向南来,彼已用物弘而取精多,决非草草可扑灭者。淮扬之间布置徧满,线索一动,恐未破徐而淮已去,未破淮而扬已去矣。今论事者以贼至远近为缓急,而不知今日瓦解在在皆贼。史称陈涉起兵,而郡县望风争杀长吏以应涉者,此决定之势也。雨已淋头,必大破常格,募兵于扬,令威棱震迭,远可慑妖贼之心,近可镇肘掖之祸。若犹牵于文法,迟疑一日,祸深一日,虽善者无如之何矣。更闻抚院行牌,调狼山、东海、庙湾三处兵三千赴徐。似此折东补西,意以狼山等处无贼耶?贼从此三处起,又调何兵耶?台台何以主持之?临禀激切。
译前些日子回任途中,捧读您的亲笔信,已经知道津门的情形困窘艰难。世事之所以有些无法料理,正是因为人情浇薄:有些人把极其热心用来经营私事,把极其冷淡用来应办公事;激励他们,他们也不振作,鼓舞他们,他们也不前进。文臣都这样,武臣就更不用说了。读了老师您关于百日课的文章,已经觉得胸中热血流失过半,可您还在担心关门胜负。事情既然已经牵涉到自己,就应当尽力做下去,放宽胸怀,把一切瞻前顾后的念头扫荡干净,才能获得轻快。留都内计到了期限,功司在片刻之间突然更换,人心摇动,议论喧腾;不肖我已经有被暗中中伤的人了,不知道当事者将如何主持。平生自负堂堂须眉,却不懂得寻找奥援,如今正要跌倒,幸而还能保全性命,这已经算是便宜了。若借用那把快刀斩断我的葛藤,塞翁失马的滋味,也尽可以细细咀嚼了。○致通州守周存孺 三天前奉上一笺致谢,因为事务繁剧,写得草率,挂一漏万,没有尽述贵治招兵之事。我非常知道您留心地方事务;如同以夷攻夷,只要斥责驱使便能见效。世间事情到了极难下手的地方,也一定有一条活路,只是要看当事者能不能办下一片肯做的真心。巡院将要到来,恐怕免不了要到海上搜罗勇士,不知道能否借助地方有司之力?来信说招兵一百人,暂且不要轻易解散。我也赤手空拳、没有饷银,姑且写下大胆的文字,集合成一队,已经颇为可观。等到安置饷银有了确定的办法,再相互告知。○上书游募院 我私下观察天下大势,外患如同河堤决口,内忧如同鱼肉腐烂。河堤决口,还可以有沉璧、买马来堵塞瓠子决口的办法;鱼肉腐烂,则连易牙也无法调理。一两个月之内,担心会有河堤决口;一两年之内,担心会有鱼肉腐烂。职下既然主管这片土地,将来恐怕要成为即墨的田单;那么今天就应当成为晋阳的尹铎。因此入境半年以来,筹划防备的念头十分迫切,想写一篇大胆的文字,却因为没有米而无法做饭,只能缩手。职下一生谨守道义,从无越轨妄想;守着这一官职,就像农夫守着田界。至于解除君父的困难、报答知己的恩德,即使从头发到脚跟,也哪里敢有所吝惜?刘绥卿猖獗的那一天,正是大兵尚未撤离扬州的日子。当时若不斩一人,就不足以肃清威势;如今兵已经全部撤去,那么捆打似乎也可以作为正法了。统请台下裁决。○上书募院游 职下四月间??互任熟思,江淮是四面受敌的地方,没有一处可以依靠;我决意创建坚固壁垒,精心训练虎贲,以震慑草泽间聛聣者的胆气,可是金钱十分吝啬,院道犹豫不决,送来的公文又不敢写得大胆,只能左支右绌;我这个穷酸措大自己也觉得可笑。昨天承蒙告知,泰州后续到来的士兵中精选三千人,交给职下监督办理此事。若真是天作之合,我怎敢不竭尽全力来助一臂之力?只是扬郡居民突然听说三千士兵进入境内,必然惊愕,害怕招来祸患;即使现任同官,也未必不产生异议,所谓非常之举,百姓会感到畏惧。我的意思是,这批兵必须先确定安置寄顿的办法,绝不能让他们拥挤在市廛之中。已经在城西五里创建了一座神武营,地基已经夯平,正在动工建造,木材、砖瓦都已齐备。如今这三千人如果果真来到扬州,就立即让他们合营住在一处,像各种工匠各居其作坊一样,使市廛百姓仿佛不知道增加设置了一支军队,这样才妥当。○上书募院游 我私下听说,兵就像火;如果不加以收束,最终会自焚。广陵这一块土地,被募兵委官践踏,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幸亏台台严厉禁止各种奸邪,事情稍稍收敛,但余毒还没有消除。昨天十九日,徐参谋发票派家丁抢船运兵,和委官把总龚承祚的兵争夺船只,互相殴打。龚承祚于是率兵来到徐参谋住处,擒住他的家丁四人,殴打得几乎送命。徐参谋便带着受伤的家丁到府中当面申诉,已将近傍晚;职下正好坐在堂上开库,没有空暇迎接客人。徐参谋坐在客厅等候,而龚承祚的士兵渐渐聚集起来,又有委官刘绥乡率领三百兵前来相助,人人露出?执戟,火把照得如同白昼,环绕拥挤在府门周围。一时地方震惊,围观者有千人,沸腾的声音震天,府门几乎成了战场。职下挺身站在门口,指挥他们散去。像这样的情形,哪里是有节制统领的军队应当有的呢?台台正要在塞外施展讨伐的威势,而干掫乱行;忧患不在颛臾,反而在萧墙之内,幸望及早设法。○上书按院吴北阳 职下浅陋无能,在剧郡中艰难支撑,又兼署两道,犹如蚊子背负大山。昨天赴淮拜见抚台致谢,恰好徐道有增兵的请求。我深恐滕县妖贼被东省官兵逼迫,万一冲突后向南奔逃,而兵力单薄、形势不能支撑,便不得不发兵一千援助他们,并从扬、泰二营调取。抚台当面反复谕示,职下不敢不谨慎奉命。但估计二营兵力各自都不到一千,一旦撤走一营,壁垒便完全空虚,毫无可以依靠的力量;万一东面贼兵向南冲击,彭城告急,那么扬城便会因风声鹤唳而震惊,变乱转眼就会发生。职下想到这里,心中如同火烧。如今想赶往通州,亲自效力奔走;但各兵限期起程,分派将领,发放行粮,查办、整理器械,又要筹办船舰,各种事务都难以有丝毫疏漏。只是恐怕奉命赶往之后已经错过时机,无处容身;还请暂借数日,事情办完后我当连夜赶赴霜台,办结公务,恳请体察。○上书募院游 报名充任千总的李应麟,原名李思恩,是周桥营的士兵。前些年奉命调出关外,途中逃脱,正在严加拘捕却没有抓获,如今竟改名冒充千总之职。将来若干掫乱行,临阵必定会耽误大事,决不能对霜台有所助益。牧羊的人应当先除去败坏群体的羊,职下不敢闭口不言,凡有所听闻必定报告。伏请裁决。大军正在陆续启行,虽然离开泰州经过扬郡,却必然逗留不去,宿娼酗酒,使沿河不得安宁。还请借助霜台,特别派一面虎头牌,专门差人沿河巡察;某将、某兵驻在扬州的情况,每天飞马报送,这样人人都会知道警戒。○上海道马 东面的贼势更加炽盛,夏镇已经被攻破,官兵没有传来一条捷报。妖贼的气势渐渐向南而来,他们已经广泛取得物资、搜取精锐,绝不是仓促之间可以扑灭的。淮扬之间布置得很满,只要一条线索发生变动,恐怕还没有攻破徐州,淮安已经失守;还没有攻破淮安,扬州已经失守了。如今议论事情的人只按照贼兵到达的远近来判断缓急,却不知道今天到处都在瓦解,到处都是贼兵。史书说陈涉起兵后,郡县官吏望风争相杀死长吏来响应陈涉,这是大势已定的情形。雨已经淋到头上,必须大大突破常规,在扬州招募士兵,使威势连续震动,远处可以震慑妖贼之心,近处可以镇压肘腋之祸。如果仍然拘泥于文法,迟疑一天,祸患就加深一天,即使是善于处理的人也无可奈何了。又听说抚院发出牌文,调狼山、东海、庙湾三处的兵三千人前往徐州。像这样拆东墙补西墙,难道认为狼山等处没有贼吗?如果贼从这三处兴起,又调哪里的兵呢?台台将如何主持此事?临时禀报,言辞激切。
○上募院游
顷奉宪扎,惓惓借处饷银,救焚拯溺,势不容逭,一片苦心,如十日并照,敢不仰体!况軄司牧兹土,未了公案,休戚与共,事非局外之事,軄亦非局外之人也。但自军兴以来,江淮之间,搜括如扫,且岁直王会考成,钱粮尽数起解,想见邑长追呼敲朴,酸鼻痛骨,惟恐解不及额,岂复有赢余为库中之长物哉!軄未履任,先以辽事借支扬库者凡再:其一借冏寺马价一万五千余两,事后冏寺不准开销;其一借河院由闸银一万一千余两,事后河院不肯批充。议借则急如火,议还则冷如氷,此已事之覆辙也。典衣典冠,各有攸司,軄安敢不用为谨凛!伏望宪台远谋之司农,近谋之抚台,分猷分念,自有妙??美胜于出纳之有司,万万矣。
○与泰州守韦
泰州续收之兵,今如何处置?想募院当有成画。此兵可以保障江淮,可以策应登莱。若天作之合者,门下此时动手,先挑选后东伍,挑选务提石合式,定以三百斤为凖。而相法最为要紧,择其福相应有衣食而不应凶死者,择其朴鲁鸷悍而不似狡诈者,择其面黑皮粗而筋骨胜于血肉者。面貌且矣,而又袒其胸背,露其胫踝,防其有暗疾者。其有白晳瘦嫩者,疾病易侵,必不耐风霜;其有肉厚肥胖者,气易喘急,必不耐久战;其有目闪口捷者,临阵逃避,易摇军心。如此之类,力虽合格,必不入选也。既选定东伍矣,即开欵与之誓戒,宁过严肃。问彼逐欵依得否?令其口供,能依者留,不能依者去,勿强也。一问不已,三问之。又令什长覆问之,则我之誓戒顷刻已透入三军之耳目心志,而无不尽一异日可以行法申威,而彼不敢怨,不敢噪也。此辈远来如飞鸟依人,政好操纵,便是出门一着好工夫也。管见如此,尊裁何如?
○上募院游
昨叩辞登丹石,尤风阻,独坐支颐,闲思台台遣牌还乡,似宜熟计,不可轻率。广宁鼓音不振,经抚之疏大无气色,伫望川兵,眼穿而川中业已告变,所恃策应者惟登莱一路,而登莱所倚重者惟台台一人。所谓国人望君如望岁焉,古称受君命辄忘其家,援枹鼓辄忘其身。若遽理归棹,远近闻者不察,以为台台悠悠岁月,非救焚拯溺之举动,而议论横生,京师诸公未免解体,恐此后百入告而百不应也。管见乃尔,倘有当焉,宜急追还遣牌,毋贻后悔,请以鄙言券之异日耳。
○与顾所见
时事日蹙,措手日难。灯下领教,诚豪杰破格作用。但子午谷之计,奇而未稳,孔明所为踌??署者也。奕者冲关夺角,必先自固,不然则和本折却矣。夫差争长于黄池,所图者远,而越人袭之于三江,所失者近。智者可与微言,暂尔报命,另图促膝。
○荅募院游
两捧台翰,且悉近事。夏镇之挫不可复追,其余兵最宜联属鼓舞,防其临阵思逃,一战而捷,不特扫除妖氛,而台台自为雪耻吐气,藉此一着耳。盔甲先于五日前发行,民船之费可省,庄游击之船已验十五舳,蓬锚尚有未备,皆以易粟。舟师无粮数月矣,庄弁愁欲病,台台行时无有以处之,亦毋怪其督率不前也。
○上淮抚李玄白
募台抵扬城,料理客兵,起行渐有次第,计本月终旬必完。前局地方去一膺碍,可以暂纾台台之忧矣。但四方告急,在在蠢动,东省辽民逐队南来,必由扬地,皆择财赋之区而托宿焉,恐奸细勾引,大费绸缪。广兵渐入扬境,预舣百余船以待其来,兼以十万粮艘搜捕一空。小民愁苦日蹙一日矣。今蒿目时事者,但忧兵弱,不忧民散軄,未敢以为然。仰仗宠灵,庶呰窳琐吏有恃以无恐耳。
○上抚院李
軄捧宪扎询及游募台寄营新兵三千名,此兵待战舰毕工,随舟而赴登莱者,大约在暮春耳。軄安插于城西五里之外,拊循约束,秋毫无犯,扬郡居民如无兵然,毋廑尊虑。但目下另有浙来贾参戎,系投闲废弁,未奉明旨,竟私聚亡命七千名,以援辽为辞,无安家,无月粮,所过地方挟赏而去。今过爪洲闸,渐近扬城,恐有叵测,地方安危,间不容发。軄已陈师鞠旅,防守于水滨,倘几幸无事,则宪台之宠灵也,谨附以闻。
○上海道马
十六日辰时軄揭请旗牌一事,字字沥血。内有「徐未破而淮先去,淮未破而扬先去」等语,乃洞彻奸人之线索,一字不虚。今按台苐以贼势远近为缓急,乃有「淮北无事,淮南始安」之说,而撤东补西,真可痛也。扬营兵二千五百,即尽调发,毫无救于徐,而大有损于扬。然彼中盻望眼穿,难以坐视,未免调去千名。若应给行粮軄,顷刻可办,但多寡之数,烦台台酌示之耳。班军不宜入京,允应议留。但此辈无裨缓急,不过备数以助声势。若軄意竟欲竖旗驰檄,声言招兵一万,在扬威棱骤震,令敌人耳目一耸,恫疑虚喝而不敢前,此亦起死回生之急着,恐非台台所敢主张。若盐台则已点头矣,当夜三皷急笔上禀。
○上募院游
译○上书募院游 近来奉到宪扎,恳切要求借用处置饷银,救火救溺,形势不容逃避;这一片苦心,如同十个太阳同时照耀,我怎敢不仰体您的心意?何况职下主管这片土地,尚有未办结的公案,和地方同甘共苦;事情不是局外之事,职下也不是局外之人。但自从军务兴起以来,江淮之间搜刮得像扫地一样;而且每年正值王会考成,钱粮全数起运解送,可以想见各县长官追呼敲打百姓,令人酸鼻痛骨,只怕解送达不到数额,哪里还会有余钱成为库中的多余之物呢?职下尚未到任,就已经因为辽东事务两次借支扬州库银:一次借冏寺马价一万五千余两,事后冏寺不准核销;一次借河院由闸银一万一千余两,事后河院不肯批作抵充。商议借款时急如烈火,商议归还时却冷如寒冰,这就是已有的覆辙。典当衣服、典当冠帽,各有主管部门,职下哪里敢不万分谨慎!还望宪台从长远为司农筹划,从眼前为抚台筹划,分别谋划,分别挂念,自然会有远胜于交给出纳有司办理的妙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致泰州守韦 泰州后续收进的士兵,如今怎样处置?想来募院应当已经有成算。这批兵可以保障江淮,也可以策应登莱。如果真是天作之合,您此时便可以动手:先行挑选,再编入东伍。挑选时务必以能举起合式的石头为标准,确定以三百斤为准。而相貌、气质最为重要:要选择面相有福、应当有衣食而不应凶死的人;选择朴实鲁直、勇猛强悍而不像狡诈之人的人;选择面黑皮粗、筋骨胜过血肉的人。面貌合适还不够,还要让他们袒露胸背、露出胫踝,以防有人藏有暗疾。那些面色白皙、身体瘦嫩的,疾病容易侵袭,必定不能耐受风霜;那些肥肉厚重、身体肥胖的,气息容易喘急,必定不能长久作战;那些目光闪烁、嘴快多言的,临阵会逃避,容易动摇军心。像这一类人,即使力气合格,也一定不选。选定并编入东伍后,就把条款逐项写明,向他们宣誓告诫,宁可过分严肃。问他们是否能逐条依从?让他们口头回答,能依从的留下,不能依从的离开,不要强留。问一次不够,就问三次。又让什长再逐一询问,这样我们的誓戒片刻之间已经传入全军的耳目和心志,没有人不完全知晓;将来便可以依法施威,而他们不敢怨恨,也不敢喧闹。这些人从远方而来,如同飞鸟依附于人,正好可以操纵,这就是出门办事时走出的好棋。我的一点管见如此,尊意认为怎样?○上书募院游 昨天叩见辞行,登上丹石,却又被大风阻挡,只得独自托腮闲坐。想到台台遣牌还乡之事,似乎应当仔细筹划,不可轻率行事。广宁的鼓声不振,经抚二院的奏疏大失声势,正盼望川兵,眼睛都快望穿了;可是川中已经告变,所能依靠的策应只有登莱一路,而登莱所倚重的又只有台台一人。正所谓国人盼望您,如同盼望丰年。古人说,接受君命便忘了自己的家庭,拿起鼓槌便忘了自身安危。若是仓促安排归舟,远近听说的人不了解内情,就会以为台台只是悠闲度日,不是在采取救火救溺的行动;这样一来议论纷纷,京师诸公也难免离心,恐怕以后百次上告也百次得不到回应了。这是我的一点浅见,倘若有可取之处,应当赶快追回遣牌,不要留下后悔;请让我以这些浅陋的话作为日后的凭证。给顾所见 时局一天比一天紧迫,越来越难以应付。昨晚在灯下承蒙赐教,确实是豪杰破格施展才用。不过子午谷的计策虽然奇特,却还不稳妥,是诸葛孔明也曾踌躇未决的事情。下棋的人要冲关夺角,必先巩固自己;否则和棋的根本也会折损。夫差在黄池争夺霸长,图谋的是长远利益,可越人却在三江袭击他,失掉的是眼前利益。有智慧的人才可以同他说深微的话。暂且写此复命,另找机会促膝长谈。答募院游 两次捧读您的书信,也已经了解近期的事情。夏镇的挫败无法再追究了,其余兵力最应当联合起来加以鼓舞,防止他们临阵想着逃跑;如果一战取胜,不仅可以扫除妖氛,也能让台台借此雪耻吐气,全在这一着。盔甲已经在五日前发出,民船的费用可以省下;庄游击的船已经检验过十五艘,船篷和锚还有未置办齐全的,都拿粮食换取。水师已经几个月没有粮食了,庄弁忧愁得几乎生病;台台出行时若没有办法安置他们,也不要怪他们督率不前。上呈淮抚李玄白 募兵台抵达扬城后,正在料理客兵,出发的事务渐渐有了次序,估计本月下旬一定可以办完。前一阶段地方上少了一重妨碍,可以暂时缓解台台的忧虑了。但四方纷纷告急,各处都在蠢蠢欲动;东省的辽人逐队南来,必定要经过扬地,都会选择财赋丰足的地区寄居,恐怕奸细会加以勾引,因而要耗费大量筹划。广兵逐渐进入扬境,预先准备了一百多只船等待他们到来,同时把十万粮艘也搜捕一空。小民的愁苦一天比一天紧迫。如今那些忧虑时事的人,只担心兵力薄弱,却不担心百姓离散,我不敢认为这是正确的。仰仗您的恩宠威灵,希望这些卑劣琐碎的官吏有所凭恃,能够无所畏惧。上呈抚院李 我捧读宪牌,得知询问游募台寄驻营中的新兵三千名之事。这些兵要等战舰完工后,随船前往登莱,大约要到暮春。现在我把他们安置在城西五里之外,加以抚慰、巡视和约束,秋毫无犯,扬郡居民就像没有驻兵一样,请不必劳烦您的忧虑。但眼下另有浙江来的贾参戎,他是被投闲置散的武官,没有奉到明旨,竟私自聚集亡命之徒七千名,以援助辽地为借口,既不给安家费,也不给月粮,所经过的地方还要挟取赏赐后离去。如今他们经过爪洲闸,渐渐逼近扬城,恐怕会有不可测的事情发生,地方安危已经危急万分。我已经整顿军队、训练士卒,在水边防守;倘若侥幸无事,那就是宪台的恩宠威灵,谨附带报告。上呈上海道马 十六日辰时,我呈请旗牌一事,字字都是呕心沥血之言。其中有“徐州尚未攻破而淮地先行撤去,淮地尚未攻破而扬地先行撤去”等话,确实洞察了奸人的线索,没有一个字是虚假的。如今按察台只把贼势的远近作为缓急标准,于是有了“淮北无事,淮南才安”的说法;可是撤东补西,实在令人痛心。扬营的二千五百名兵,即使全部调发出去,对徐州也没有任何救助,反而会大大损害扬州。然而徐州那里盼望援兵,望眼欲穿,实在难以坐视不管,所以不得不调去一千人。若要发给行军粮饷,我这里片刻就能办妥;但具体数目多少,还烦请台台斟酌指示。班军不宜入京,确实应当议定留下。不过这些人对缓急并无帮助,只是凑数以助声势罢了。若我的意思竟是要竖起旗帜、驰发檄文,声称招募一万人,使扬州声威骤然震动,让敌人的耳目大为震惊,使他们因恐惧疑虑而不敢前进,这也是起死回生的紧急策略,只恐怕不是台台敢于主张的。若盐台已经点头,我当夜三更便可急速起草上报。上呈募院游
大疏上闻,未卜廷议若何?人不易知,知人不易。缁衣之好,非所望于世之悠悠者耳。川变未定,成都围困,倘一失守,则全蜀势去。丸泥封关,万夫拱手,亦不易了之局也。有客自登莱至者,言彼处地狭而人稠,兵日增,辽人亦日集。僦屋而居者,数钱之价,费至数两。兵民相蹂,势不相容,恐有内变。愿勋卫三千兵寄提,秋毫不犯,但衣甲器械,始议制造,操练工夫尚未下手。勋卫意欲留扬而不欲赴登,别是一见,但迹涉规避,恐庙堂未肯听。人择便当,何以主持之?春秋之交,广宁又未知何状。台台仔肩未卸,捧漏巵沃焦釡,非缓步委蛇时也。急宜叱驭而出,以释羣疑。二月初旬軄凝眸矣。
○上募院游
向承台谕有西征之意,但西事已有捷音,恐千钧一弩不为鼷鼠发机,山海岌岌,未免借重入援,业有成命,率师向长安,则愿将麾下三千非维扬有也,台台安得不叱驭向维扬进发乎?兵饷在扬库止三千金,不得不支泰州寄库之银以凑季春之饷,再过四月则分文莫措,惟望速至,向盐台借五万金为各兵安家衣装月粮之费,而后可以北行,业向盐台先道之矣。軄蒙大疏推毂停阁未覆,昨赵江台又有疏荐擢江防监军为淮扬设不为登莱也,恐亦未必得请,时事日蹙,为臣子者当如何支撑,不暇为一已功名起念耳。
○与南河朱云来
时事孔?束,匪惟震邻,抑且剥肤。今东寇虽抵徐而却步返斾,丰邑然恐其以虗声缓我也。万一掩我所不备,何以措手?人心狃玩梦者不惺,惺者复梦,台台安得不戒心于邮乎?不肖为扬郡修守,设备选将,增兵制器,缮械一一皆无米之炊。此非州卫官之所能办也。独有团练保甲,不费一饷,而得兵三千人,诚为简径良法。不独三州七邑,而天下郡县皆可彷而行者,即日下令与各属共举之。容另报以就政于高明也。
○荅募院游
顷奉宪牌募船载兵先赴登莱,軄喜而加额,即刻委官沿河遇船摽封。奈船户畏避逃窜一空,至有沉舟而去者。今先获二十舳押发海陵,烦委官交收,免致私逃。容另搜于?仪、高邮之间,陆续解发。但穷民可悯,其守候日给食米,当另有所以处之。若拘定开舟始为给价,则羁候五日皆饿殍矣。窃以为兵陆续发,船陆续遣,为两便也。
○与顾所见
台翁为地方设防修守,真心实意,备殚拮据。北关之役,台翁留心甚为急着。不佞前拟万生之事,薄其罪而重其罚,则了此有余,即本生亦自踊跃。已而徐思,终非律法。此中人情刁奸,恐日后借此番案别生异议,则我辈不能举其辞。尔时旁观者,安知当局者之苦心哉?舍此则正项钱粮,未知设处之法。容弟淮归,再请教也。
○上募院游
昨两奉手扎并宪牌,所议三千客兵,或分或合,或东或北,未有确示。今三月之粮在库,仅三千两,须得泰州寄库银尽发,本府凑给,乃可救燃眉。台驾巳奉旨率兵入援,万无西向之理,则三千兵士必待台驾临扬督行,而各兵安家月粮计费数万。盐台虽已允许,亦必待驾至而后肯发,则迟延一日,便多一日之累。窃计台台鸣驺就道,不可须臾缓也,特遣颛差秪迓,并请确示以慰翘??宁,否则各兵在扬游移不定,渐生疑贰,恐奸人播弄其间,则接轸之祸烈矣。千万慨示,并乞钧牌行泰州,先出库银解此倒悬。
○上漕道岳石锺
客兵在扬,向有飞语,与兵殊不相干,不过一二奸人玩弄上官耳。若于此毫厘动念,则被羣小觑破,而讹言烦兴,益不可止。故軄以静镇之,遂帖然矣。募台闻在半途,旬日可抵扬。昨有差役赍文至郡,乃途次所发也。愿将军亦以募台至日决行止耳。
○与计部陆
莲妖发难,夏镇失守。台台运奇,掌上制胜,日中可谓拯横流于方割,扑燎原于已焚。劳苦功高,当有异数之擢。不肖窃在邻封,风鹤时惊,徼宠藉灵,非口所宣矣。赵都阃之师,原为彭城告急而发,万不得已,事宁当整旅而还,各守汛地。今留滞徐地,而海陵一片空虗,閴无人焉。万一有他虞,则不佞守土罪无可赎。用是详请抚台,早令班师,似不必转饷千里,多一番劳费也。
○上海道马
自募台抵郡,整旅启行,以为钱粮凑手,则旬日可了。而盐台止先发三万五千两,尚未及半,于是事事废阁,袖手坐待。尤可虑者,三千兵数原甚帖然,近日忽议汰去六百人。此六百人皆有亲戚远来,专倚安家为性命者,今一旦失望,又未闻解散之法,兼恐有被汰之官挹快无聊,从中挑激,为害滋大,则曲在此而不在彼也。愿所见称无保结者,不得不汰而食粮;着伍业已半年,突然中变,何以服其心乎?今登莱有警,所传声息甚不堪闻。而辽人来扬者,挟赀赁居,不惜倍价,奸民见金,何难剖腹以藏珠軄?已下徙木之令,或可以少去太甚耳。伏望台驾早还,海陵軄一切禀仰受成,有恃以无恐也。
○上募院游
译大疏已经上报朝廷,不知廷议将会怎样?了解人并不容易,真正了解人更不容易。至于《缁衣》所说的爱好贤者,并不是对世上那些悠悠度日之人的期望。川中变乱尚未平定,成都又被围困,倘若一旦失守,整个蜀地的形势就会丧失。用一丸泥封住关口,使万人束手,也不是容易收拾的局面。有客人从登莱来,说那里土地狭小而人口稠密,兵员一天天增加,辽人也一天天聚集。租房居住的人,原本只值几文钱的房价,费用竟高达数两。兵民相互践踏,形势彼此不能相容,恐怕会发生内变。希望勋卫三千名兵暂寄于您处,他们秋毫不犯;但衣甲器械才开始议定制造,操练的工作还没有着手。勋卫有意留在扬州而不愿前往登莱,这是另一种看法;但行迹涉及规避责任,恐怕朝廷不会答应。任人选择便利之处,究竟要由谁来主持呢?春秋交替之时,广宁又不知会出现什么情形。台台肩上的责任尚未卸下,正像捧着漏水的杯子去浇灭焦锅,不是可以缓步周旋的时候。应当赶快催马出发,以消除群疑。二月上旬我已经凝眸等待了。上呈募院游 先前承蒙台台告知有西征的意图,但西边的事情已经传来捷报,恐怕千钧重弩不必为一只小老鼠发射。山海关形势危急,难免要借重您入援;既然已有成命,率领军队前往长安,那么希望您麾下的三千人并不只属于维扬,台台怎么能不催马向维扬进发呢?扬州库中兵饷只有三千金,不得不支取泰州寄库的银两来凑足季春的军饷;再过四月便一文也无法筹措。只盼您赶快到来,向盐台借五万金,用于各兵的安家费、衣装和月粮,然后才可以北行;这件事我已经先向盐台说明了。我承蒙大疏推荐,停阁未获答复;昨天赵江台又上疏,推荐擢任江防监军,说是为淮扬设置,并不是为登莱设置,恐怕也未必能获准。时局一天比一天紧迫,做臣子的应当怎样支撑,哪里还有闲暇为个人功名动念呢?给南河朱云来 时局非常紧迫,不仅震动邻近地区,而且已经危及自身。如今东边的敌寇虽然抵达徐州,却又停步回旗,我只担心他们是用虚声来缓和我们的戒备。万一袭击我们没有防备的地方,怎么应付?人心习惯于玩忽职守,做梦的人不清醒,清醒的人又重新做梦;台台怎么能不在驿路上提高警惕呢?我为扬郡修整防守,整备器械、选任将领、增加兵力、制造武器,修缮兵械,件件都是没有粮食却要做饭的事情。这不是州卫官员所能办成的。唯独团练保甲,不花费一文粮饷,却可以得到三千名兵,确实是简便有效的办法。不仅三州七邑,天下各郡县都可以仿效施行;应当立即下令,与各属共同举办。容我另行报告,以便向高明请教。答募院游 刚刚奉到宪牌,命令募船装载士兵先前往登莱,我高兴之余更加振作,立即派官员沿河遇到船只便加以标记封存。无奈船户害怕躲避,逃得一空,甚至有人把船沉掉后离开。如今先捕获二十艘,押送发往海陵,烦请您派官员交接收取,以免他们私自逃走。容我再到仪征、高邮之间搜寻,陆续解送。但穷苦百姓值得怜悯,他们守候期间每天所需的食米,应当另想办法解决。若规定必须等到开船时才给价钱,那么羁留五天的人都会饿死。私下认为兵力陆续发出、船只陆续遣送,对双方都方便。给顾所见 台翁为地方设置防务、修整守备,确实是真心实意,已经竭尽困窘之中的筹措。北关一役,台翁非常留心,确实是当务之急。我先前打算处理万生的事情,减轻他的罪名而加重他的惩罚,这样事情就可以了结有余,万生本人也会主动出力。后来仔细想来,终究不合律法。这里面人情奸诈,恐怕日后会借这次案件另生异议,到那时我们就无法提出适当的说辞了。那时旁观的人,哪里知道当事人的苦心呢?如果舍弃这个办法,正项钱粮又不知道该如何筹措安置。等我从淮地回来,再向您请教。上呈募院游 昨天两次收到您的手札和宪牌,所议的三千名客兵,或分或合,或向东或向北,尚未得到明确指示。如今库中只有三月的粮饷三千两,必须把泰州寄库的银两全部发出,再由本府凑足发给,才可以解燃眉之急。台驾已经奉旨率兵入援,绝没有向西进发的道理,那么这三千名兵士必定要等台驾到达扬州后督促出发;而各兵的安家费和月粮,估计要花费数万。盐台虽然已经答应,也一定要等台驾到达后才肯发放;如此拖延一天,就多一天的负担。我私下估计,台台鸣驺上路,片刻也不能耽搁。特意派专差前往迎接,并请您明确指示,以慰藉我们焦急等待的心情;否则各兵在扬州犹豫不定,渐渐产生疑心和离异,恐怕奸人从中挑拨,接连发生祸患就会更加严重。千万请慨然指示,并乞请发下钧牌给泰州,先把库银支出,解救这里的困境。上呈漕道岳石锺 客兵在扬州,先前曾有流言传出,但这与士兵完全无关,不过是一两个奸人玩弄上官罢了。若在这件事上稍有动摇,就会被群小看穿,谣言也会纷纷兴起,更加无法制止。因此我用镇静的态度安抚处理,事情于是平静下来。听说募台正在半路,十天左右可以到达扬州。昨天有差役带着文书来到郡中,原来是他在途中发出的。希望将军也等募台到达之日,再决定去留。给计部陆 莲妖发动祸乱,夏镇失守。台台运筹出奇,在掌上取胜,正可说是在洪水横流、四处被割裂之时挽救危局,在燎原之火已经燃起之后扑灭它。劳苦功高,应当得到特殊的擢升。我不才,恰好处在邻近的辖境,常常因风声鹤唳而惊惧,只能祈求恩宠、借助威灵,感激之情不是口头所能表达的。赵都阃的军队,本来是因为彭城告急才出发的,万不得已;事情平定后,应当整顿军队返回,各自守住汛地。如今却滞留在徐地,而海陵一带空虚寂静,几乎没有人。万一发生其他意外,那么我守土失职的罪过就无法赎偿。因此我详细请求抚台,尽早命令他们班师,似乎不必把粮饷转运千里,徒增一番劳费。上呈上海道马 自从募台抵达郡中,整顿军队准备出发,原以为钱粮一旦凑齐,十天左右就能办完。可是盐台只先发了三万五千两,还不到一半,于是各项事务都搁置下来,只能袖手等待。尤其令人忧虑的是,三千名兵原本已经十分安定,近来却忽然议论裁汰六百人。这六百人都有亲属从远方赶来,专门依靠安家费维持性命;如今一旦失望,又没有听说如何遣散他们,兼且恐怕有被裁汰的官员因无聊而逞快,从中挑动激怒,造成的祸害就会更大;那样过错就在我们这一方而不在对方了。若按所见认为没有保结的人不得不裁汰、不得不停止供给粮饷,那么已经入伍半年,突然中途改变,怎么能使他们心服呢?如今登莱有警,传来的消息十分令人不忍听闻。而辽人来到扬州,带着财物租房居住,不惜出双倍价钱;奸民见到金钱,又有什么困难,不能剖开人的肚子来藏珠呢?已经下达了徙木之令,或许可以稍微减少过分的行为。恭敬地希望台驾早日回来,海陵的一切事务我都将禀报听命,有所依靠便可以无所畏惧。上呈募院游
大兵已行,窃意台台宜速离海陵,早发一日,便省得一日浮议,消得一日隐忧。闻四方应募者接踵而至,不可止遏,台台将收之乎?抑麾之也?收之,则金钱从何出办?麾之,则远方乌合结队而来,挹怏而去,恐有奸人乘而鬪其捷,则漂杵之祸立见矣。扬郡五方游民,乐祸者实繁有徒,今海陵之兵不散,闻有偶语于沙丘者,台台倘有胜筭,则非軄所能蠡测也。
○与叶成我
小役旋赍手教,捧读回环,不啻饥十日而得太牢也。台翁一片肝胆,沁人肺肠,不谷何以堪之!人生无时非苦海,无地非畏途。大丈夫须令胸中别开一世界,人道阴阳之所不能侵。彼镜里空花,梦里蝴蝶,亦可以相视而笑矣。本部借重监军,盘错乃见利器,窃为手额。但妖贼声息比来少缓,大约从豊县去渡江之师,相机而进可也。
○上海道马
泰兴奸民私结亡命,传闻二千余人,于初三日围城。乡绅仓皇奔扬告急。軄一面探听贼势,一面解散贼党,一面安帖城内,固守待援;一面出锐师二千,刻期荡剿。军机决于呼吸,不得不便宜行事矣。台台即日整顿后劲,以张声援,尚容再探情势,续报也。
○与軄方侯晋阳
弟当年久淹留,京久滥厕夏曺,又且署方司也。其武备单弱,一切蛊坏,不可整顿之状,岂惟稔知之,亦蒿目扼掔,痛之矣。比闻台翁下车诘戎讲武,起敝更新,窃叹人人若尔,天下无不可做之事,但好事人苦不肯做,又苦于难做。如游募院当日请缨募兵淮扬,皆以好念要做好事,柰武弁中无人不说谎,无人不驿骚。所委之官又增委官,所假之牌又增假牌,有司不敢呵,市民不敢问,一片世界遂成蹂躙。现在缧绁者尚若如人也。今日事势较先年更为迥异,东省妖寇发难,淮扬时时风鹤,念念窜徙,马方骇鼓而惊之,可奈何?如近日盐台聘宋公子携家丁二百五十人,道经濠梁,非募兵者比,乃顷刻杀无辜一百廿人,皆由民心摇动势使然耳。至如徐六飞者,又游院当日所唾弃之人,所称八百义兵者,又当年面谩游院之语也。弟稔悉其人,悉其语矣。忽闻自售于贵部,恨不能缩地相告也。今泰兴一局有惊窜而无杀戮,莫非台翁福星所荫庇,弟亦均受其赐。事甫定,弟遂飞骑至该县,取六飞及唐世芳、杨道直至广陵,一则恐该县处不得法,有伤部体,一则恐三弁一日在城,则城内良民一日不帖席,城外奸民一日不灰心也。弟一提去,而无藉之徒顿散,危疑之民顿安矣。抚操两院皆批详严究解报,弟先拟以六飞送部,以尊南枢之体,暂留唐、杨二弁以结两院之案,故尊翰未至而六飞先五日启行矣。今奉尊扎令渠前来销委,弟得此语如释重负,并以二弁起解,听贵部发落,弟以一文回复两院足矣。
○与泰兴令陈俶间
自有军兴以来,募兵之难,与募兵之害,与夫奸棍募兵之情状,惟不佞独知之熟,尝之耳。门下计地方利害,有应坚执者,不妨申其说,但御下防奸,当有机宜,不然反为小人所乘,而掣我之肘。淬剑者用柔砥,击锺者用濡木,此济世之手段也。昨抚台先有札来询门下治状,不佞已知芽孽由此起,当力为门下白,愿门下勉修厥軄而已,无虑其它。
○上抚院李
前奉钧牌调扬、泰二营兵千名赴援彭城,业已给发行月二粮,登舟起行矣。忽传泰兴初三日有叛贼千余倡乱,围城,城内居民奔窜大半,本县乡绅奔告求援,一时风鹤之惊,维扬震动。续传有奸棍冐称把总名色,募兵二百余名入城,未知奉何明文,已遣飞骑查探。而赵千驷所领千兵,断不可离扬矣。扬郡前次撤兵二千,内地空虚已极,尽为奸宄所窥,不逞之徒处处徧满。东省莲贼尚在门庭,而维扬伏戎现在萧墙,此兵必不可再撤,舍同室而急乡邻,非计之完也。彭城援兵,伏望另议处置,地方幸甚。
○荅軄方侯
昨因泰兴乡绅士庶一时惊窜,维扬震动。弟当时出示安民,外廉得其状。因半月前有妖帖遍城,约日举事,人心已摇摇矣。不意徐六发以募兵带领百余人骤至,与妖帖之言适相逢也,皆以为贼至。又邑令公出,无人主持,民间奔突出城不可止遏。丞簿谨闭城门,遂争投水关,破板而出,坠水者众。次日讹言稍定,城门始开。徐六飞带领多人入城,住于延佑观,而民间之疑犹不解,城外投募之人亦未散也。弟虑其复生衅端,乃遣袁中军唤徐六飞至扬,诘以守备札付、募兵牌文皆无有也。弟亦莫能悬断,谨遣人送至贵部听候发落。据妖帖所开,原有唐时芳、杨道成二人姓名,自称把总,而与徐六飞相依行事。一系泰兴白民,一系如皋快手。一朝以募兵为名,自称軄官,而投帖拜县令,可骇可恨。此二犯者羁候本府,听抚按发落。徐六飞不敢不听上裁,坐以逆谋则为冤,坐以震惊地方、骚动士民之罪,虽百喙莫赎矣。谨详颠末,伏惟鉴照。
○上抚院李
译大军已经出发,我私下认为台台应当赶快离开海陵;早一天出发,就少一天的浮议,也少一天潜在的忧患。听说四方应募的人接踵而来,无法阻止,台台是要收纳他们,还是要驱遣他们呢?收纳他们,金钱从哪里筹办?驱遣他们,远方乌合而来的队伍失望离去,恐怕奸人会乘机挑动他们发生争斗,那样血流漂杵的祸患立刻就会出现。扬郡各方来的游民中,幸灾乐祸的人确实很多。如今海陵的兵还没有散去,听说沙丘已有私下交谈的人;台台倘若有取胜的筹算,那就不是我所能窥测的了。给叶成我 小役回来带来您的手教,我捧读再三,简直像饿了十天后吃到太牢一样。台翁的一片肝胆,沁入人的肺腑,我怎能承受得起这样的厚意!人生无时无刻不是苦海,无处不是畏途。大丈夫必须让胸中另开辟一个世界,使阴阳之变化也不能侵扰自己。那镜中的空花、梦里的蝴蝶,也就可以相视而笑了。本部借重您担任监军,复杂艰难的局面正好显出您的才干,我私下为此额手称庆。但妖贼的消息近来稍微缓和,大体上从丰县渡江的军队,可以相机前进了。上呈上海道马 泰兴的奸民私下聚结亡命之徒,传闻有二千多人,于初三日包围县城。乡绅仓皇奔到扬州告急。我一面探听贼势,一面解散贼党,一面安定城内人心,固守城池等待援兵;又一面派出精锐部队二千人,限定日期进行荡平围剿。军机决定只在一呼一吸之间,不得不便宜行事了。台台应当立即整顿后续力量,以壮大声援;容我再探明形势后继续报告。给职方侯晋阳 弟弟我当年长期滞留京城,长期充任夏曹中的闲散职位,又代理方司。那里的武备单薄衰弱,各项事务败坏不堪,到了无法整顿的地步,这些情况岂只是熟知而已,我还曾因忧虑时事而扼腕痛惜。近来听说台翁到任后整顿军务、讲习武事,振兴废弛、革除陈弊,我私下感叹,如果人人都能这样,天下就没有不能办成的事情;只是好事之人苦于不肯做,也苦于事情难做。比如游募院当日请命招募淮扬兵员,都是出于想做好事的善意,奈何武官中没有一个不说谎,没有一个不骚扰。所委任的官员又层层增加委任,所凭借的牌文又层层增加牌文,有司不敢呵斥,市民不敢过问,整个地方于是变成任意践踏之地。如今被关押的人还算像个人样。今天的形势比先年更加不同,东省妖寇发动祸乱,淮扬时时听到风声鹤唳,人人念念想着逃散迁徙,马匹刚听到鼓声就惊骇不已,这可怎么办呢?如近日盐台聘用宋公子,带着二百五十名家丁,经过濠梁,并不是招募士兵,却在片刻之间杀害无辜一百二十人,都是民心动摇、形势所迫造成的。至于徐六飞,又是游院当日所鄙弃的人;所谓八百义兵,也不过是他当年当面欺骗游院的话。弟弟我十分了解这个人,也完全知道他说过的话。忽然听说他自己投到贵部,恨不得立即缩地前去告知您。如今泰兴这一局势只是使人惊逃而没有发生杀戮,莫非是台翁的福星庇佑所致,弟弟我也一同承受了这份恩惠。事情刚刚平定,我便骑快马赶到该县,把六飞以及唐世芳、杨道直带到广陵:一是担心该县处理不当,有损贵部的体面;二是担心这三名武官一天留在城中,城内良民就一天不得安枕,城外奸民就一天不会死心。我一把他们提走,无所凭借的徒众便立即散去,危惧疑虑的百姓也立即安定下来。抚院、操院两院都批示要详细严查、解送报告,我先打算把六飞送交贵部,以尊重南枢的体制;暂时留下唐、杨二位武官,以了结两院的案件。所以您的尊翰还没有到,六飞已经先行五天出发了。如今奉到您的手札,命令让他前来销除委任,我得到这句话,就像卸下了重担;并把两名武官一同起解,听凭贵部发落。我只需用一纸文书回复两院即可。给泰兴令陈俶间 自从军务兴起以来,招募士兵的困难、招募士兵的祸害,以及奸棍招兵的情状,只有我最熟悉,也亲身经历过。您考虑地方利害,凡是应当坚持的,不妨申明您的理由;但在治理下属、防范奸邪方面,也应当有适宜的机变,否则反而会被小人乘隙利用,牵制我们的行动。淬炼宝剑要用柔软的磨刀石,敲击钟要用湿润的木槌,这就是济世的手段。昨天抚台先有文书来询问您的治理情况,我已经知道祸患的苗头是从这里产生的,应当尽力替您申辩;只希望您努力做好自己的职责,其他事情不要忧虑。上呈抚院李 此前奉到钧牌,调派扬、泰二营一千名士兵前往援救彭城,已经发给行军粮和两个月的粮饷,登船出发了。忽然传来泰兴在初三日有一千多名叛贼倡乱、包围县城,城内居民大半奔逃;本县乡绅奔来告急求援,一时间风声鹤唳,维扬震动。随后又传来有奸棍冒充把总的名义,招募二百多名士兵进入城中,不知道奉的是哪一道明文,已经派快马前去查探。而赵千驷所率领的一千名士兵,绝不能离开扬州。扬郡上次撤走二千名士兵后,内地已经极其空虚,处处都被奸宄窥伺,不得志的徒众遍布各处。东省的莲贼还在门庭之外,而维扬的伏兵已经出现在内部,这支军队绝不能再次撤走;舍弃同室之人而急着援救乡邻,不是周全的办法。彭城的援兵,恭请另行议定处置方案,地方幸甚。答职方侯 昨天因为泰兴乡绅士民一时惊慌逃窜,维扬受到震动。我当时出示安民告示,并从外面查明了事情的情况。半个月前,已有妖人传帖遍布全城,约定日期起事,人心已经动摇不安。没想到徐六飞以招募士兵为名,带领一百多人突然到来,恰好与妖帖所说的事情相遇,众人都以为贼兵到了。又因县令出外,没有人主持局面,民间争相奔逃,冲出城外,无法阻止。县丞、主簿谨慎地关闭城门,于是人们争着投向水关,撞破木板逃出,掉进水里的人很多。第二天,讹传稍稍平息,城门才打开。徐六飞带领许多人进城,住在延祐观,但民间的疑虑仍未消除,城外投奔招募的人也没有散去。我担心他们再次引发事端,于是派袁中军把徐六飞叫到扬州,追问他的守备札付和招募兵丁的牌文,却都没有。我的判断也不能确定,只好谨慎地派人把他送到贵部,听候发落。根据妖帖所列,原有唐时芳、杨道成二人的姓名,自称把总,并且与徐六飞相互依靠行事。一人是泰兴的白民,一人是如皋的快手。一旦以招募士兵为名,自称有职官身份,又投帖拜见县令,实在可怕可恨。这两个犯人现押在本府,听候抚按发落。徐六飞不敢不听候上级裁决;如果把他定为谋逆,就是冤枉他,但若以震惊地方、骚动士民之罪定罪,即使有百张嘴也无法赎罪了。谨此详细说明事情始末,伏望鉴察。○上呈抚院李
本月初五日,泰兴三乡绅奔扬告急,城门尽闭,居民惊窜。軄已陈师鞠旅,俟之矣。已而该县申文相同,由奸弁募兵为之祟也。多方区画,稍稍安静,而忧尚未歇,敢飞骑驰报。軄谬署道篆,势危呼吸,不得不便宜行事务保万全。大约扬郡频年募兵,草贼奸宄,处处结盟,插血流祸,未知底止。其恶弁请缨召募,以逢迎上意者,无不虗诳,无不骚扰。非仰藉威棱一大创之,则守土之官,危如巢幕之燕矣。
○荅泰兴令陈
辽事发难以来,作俑募兵者,流毒于海内,而种祸于维扬,尤独深也。此风一倡,草贼奸宄,在在结盟,处处处插血,岂止莲妖之聚佛会而已?不知当事者何所见,而必欲募兵于维扬,厚其毒而速其祸?夫岂人谋之不臧,抑似天心之不悔?不佞疑之矣。初五日,三乡绅来扬告急,不佞已陈师鞠旅以待变。当晚闻城门已开,恶弁已入城,逃民已复,该县申文相同,业已详抚院矣。初七日午刻,续奉来教,民间惊疑未定,而二弁在禁,徐弁未去,恐讹言日增,奸党伺衅而动,反生不测。不佞已遣袁中军取此三人赴道面审,临时或擒或纵,自有机权,且为贵治抉剔目前一件壅肿也。不轨之徒最易乘人惊疑而鬪,其捷须以谈笑镇之耳。
○上募院游
募兵之役,台台一片血肠,贯虹蚀昴,岂料时移局换,浮言丛射,抉瑕剔衅者不遗余力,天地间无一可恃,独恃一片真精神,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忠臣义士,天地鬼神所共呵护,台台何虑焉?捧读大疏,奏缴钱粮欵项,灿如列眉,已无剩说,但奉旨覆查,召募官兵若干,用过钱粮若干,葢槩指万二千余之兵,肆十万余之饷也。地方有司未曾经手,敢置喙乎?若止查寄练扬营之兵,与寄贮扬库之饷,则十分之一耳,以一槩十,未知可以了查覆之局否?即就寄扬之官兵论,止有三千三十三员名之总数而已,其中奇兵正兵所编家丁杂流等项撒数,本府不与闻也。即就寄库之饷论,止有支过肆万五千一百八十五两之总数而已,其中奇兵正兵家丁杂流月饷及各官半给薪水等项撒数,本府不与闻也。今报抚院,止可以总数报,不可艾萨克数报,其不报撒数者,非以钱粮粘手为讳,第以兵饷逐月增减,原取裁于统兵之将,有司不得与耳。即如愿册开二月分新添家丁二百名,此时台台在楚,是何人所添?本府无添兵之理,则亦无认撒数之理矣。故不如以总数还之本府,艾萨克数还之愿,将似免犯驳也。且愿册所开者三万四千七百两,而本府经手者四万五千一百八十五两,浮额一万有奇,为愿册之所未载,矛盾殊甚,似不便据愿册报,而第据本府收之总数报,以听台台自出撒数以合总也。详院由稿抄录奉览,览毕当立遣一差开撒数于抚院,与本府所报之总数滳水不漏,而抚院始可以乘笔矣。軄已亲诣淮阳,面谒抚院,备述台台募兵之苦心,与今日发难之根由,而抚台口口关切,情见秌辞,将来奏缴未有不妥当者也。张参谋卢学信初守韩庄,威棱赫濯,岂料临敌一败涂地,使妖贼直逼徐境,人皆归咎焉。今收拾余烬,以向天津軄。已移书李老师,其收否木可知耳。
○荅光禄何天玉
募台事,弟以身、事家、事视之,何处不勉焉?苐其兵船逗遛不前,弟宁捐捧数百金,而不肯捐朝廷之饷于一掷。彼之将与兵,是何肝肠?弟知之熟矣。即募台不能保任,而光禄君能之乎?倘彼二三负心之弁,尚敢拥众淹我治境,弟不难以斧斤解此髋髀。业有成画于胸中耳。
○荅募院游
世事多艰、人人?束手、其有一二出手干事之人,动而见尤。如台台千磨万难,真令局外者灰心。眼见一时名贤挂冠,邹冯接踵,朝事如此,边事可知矣。不肖守扬如衣败絮,入?束丛,耗费有用之精神,消磨有限之岁月,毫无补于殿最,令人短气。昨鹾台复灶勇三千一疏,大有关于地方,其以不肖举者,非为人择官也,而主爵者难之。佚我息我,造物命我矣。东事兵饷查覆详稿,前已呈览。昨见邸报,台台有科臣阅疏未详,一疏内称扬州府发过四万五千一百八十五两,政与不肖详文银数脗合。如愿册所开多寡矛盾,不肖不以报院,非无见也。抚台候代尚迟,似不便沉阁以遗后人,后人未必同调。诚如台台所云,不肖多方怂恿之矣。葛秉忠久系囹圄,今解来候命,此夏镇事也。而韩庄一局,张思任又被参,何以了此公案?台台似不能嘿嘿矣。
○与永生州游击程相如
絷骐骥之足,不能望其千里。如麾下慷慨壮猷,岂堪伏枥?当令蹀??爕万里,以尽其追风逐电之势。不佞所愿拭目以观也。闻荣任永生,不胜雀跃。璧垒从此改色矣。募台于麾下,有国士之慕。何日??互海陵,以塞其望?承别楮缕缕,一片热肠,真足贯虹蚀昴。不佞欵启,实赖指南、谨一一熟筹,似俟麾下面商也。
○寄募院游
译本月初五日,泰兴三乡的乡绅奔到扬州告急,城门全都关闭,居民惊慌逃窜。职已经陈列军队、整顿军旅,等待事变了。不久该县的申文送到,所说相同,原来是奸邪武弁招募士兵造成的祸患。经过多方筹划,局面稍稍安静,但忧患还没有平息,谨快马驰报。职错误地署理道台印务,形势危急如在呼吸之间,不得不便宜行事,以求保全万无一失。大致说来,扬州郡近年来频繁招募士兵,草寇奸徒到处结盟,歃血为盟,酿成祸患,不知何时才会停止。那些邪恶武弁请求出面招募,以迎合上意,没有不虚假欺骗、没有不造成骚扰的。若不仰仗威势给他们一次重创,那么守土官员就会像筑巢于帷幕上的燕子一样危险了。○答泰兴县令陈 自辽东事变发生以来,倡导招募士兵的人,使毒害流布全国,并把祸根种在维扬,尤其深重。这种风气一旦兴起,草寇奸徒到处结盟,处处歃血,难道仅仅是莲妖聚集佛会而已吗?不知道当权者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在维扬招募士兵,使毒害加深、祸患加速?难道是人的谋划不善,还是上天的心意还没有悔悟?我对此很怀疑。初五日,三乡乡绅来到扬州告急,我已经陈列军队、整顿军旅来等待变故。当晚听说城门已经打开,恶弁已经进城,逃民已经回来,该县申文所说也相同,我已经详细报告抚院了。初七日午刻,接到您后续的来信,民间的惊疑还没有平定,而两名武弁被拘禁,徐姓武弁还没有离开。我担心讹言日益增多,奸党伺机而动,反而发生意外。我已经派袁中军把这三个人带到道署当面审问,届时或擒或放,自有权宜处置,也暂且替贵治剔除眼前的一处肿患。图谋不轨的人最容易乘着人心惊疑而争斗,他们的势头必须用谈笑自若来镇定。○上呈募院游 招募士兵这件事,台台一片赤诚,仿佛精诚贯虹、光芒侵蚀昴星,哪里料到时势变迁、局面更换,浮言纷纷射来,挑剔瑕疵、寻找事端的人不遗余力,天地之间竟没有一样可以依靠,唯有依靠这一片真精神;即使进入水中也不会淹没,进入火中也不会焚烧。忠臣义士,是天地鬼神共同呵护的,台台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捧读您的大疏,其中奏报缴纳钱粮款项,清楚得如同列眉,已经没有可再说明的了。只是奉旨复查,招募官兵若干、用过钱粮若干,大概总指一万二千多名士兵、四十万多两军饷。地方有司从未经手,敢于置喙吗?如果只是查寄练扬营的士兵和寄贮扬库的钱粮,那只是十分之一;以概数代表全部,不知道是否可以应付这次复查?即使只论寄驻扬州的官兵,也只有三千零三十三员名的总数,其中奇兵、正兵、所编家丁、杂流等项的细数,本府没有参与过问。即使只论寄库的钱粮,也只有支用过四万五千一百八十五两的总数,其中奇兵、正兵、家丁、杂流的月饷以及各官半给的薪水等项细数,本府没有参与过问。如今报告抚院,只能报告总数,不能报告[疑误:艾萨克]数;不报告细数,并不是因为忌讳钱粮经手,而是因为兵饷每月增减,原本取决于统兵将领,有司不得参与。比如原册列出二月分新添家丁二百名,当时台台正在楚地,这是谁添置的?本府没有添兵的道理,也就没有承认细数的道理。因此不如把总数交还本府,把[疑误:艾萨克]数交还原册,这样似乎可以避免被驳回。而且原册所列的是三万四千七百两,本府经手的却是四万五千一百八十五两,多出一万多两,是原册没有记载的,矛盾非常严重,似乎不便依据原册申报,只能依据本府收受的总数申报,听凭台台自行列出细数来与总数相合。抄录详细的院部由稿奉上,请阅览;看完后应立即派一名差役把细数开列给抚院,使之与本府所报总数[疑误:滳水不漏],这样抚院才可以据此落笔。职已经亲自到淮阳,面见抚院,详细说明台台招募士兵的苦心和如今事变发生的根由,抚台口口声声表示关切,情意显现在言辞之间,将来奏报缴纳不会有不妥当之处。张参谋、卢学信起初驻守韩庄时,威势显赫,哪里料到临敌一败涂地,使妖贼直接逼近徐州边境,人人都归罪于他们。如今正在收拾残余力量,以进攻天津。职已经写信给李老师,至于他是否收信,就不得而知了。○答光禄何天玉 招募台的事情,我把它当作关乎自身、关乎家事、关乎国事来对待,哪里有不尽力的呢?只是他们的兵船停滞不前,我宁可捐出数百金,也不肯把朝廷的军饷拿去孤注一掷。他们的将领和士兵,究竟是什么心肠?我对此知道得很清楚。即使招募台不能担保,光禄君难道能担保吗?倘若那两个三个负心的武弁还敢拥众滞留在我的辖境,我不难用斧头砍断他们的腿。这件事我已经在胸中谋划好了。○答募院游 世事多艰,人人都[疑误:?束]手不动;那些有一两个人站出来办事的,往往一行动就受到责怪。像台台这样经历千难万险,真让局外人灰心。眼看一时之间名贤纷纷辞官,邹、冯接踵而去,朝廷的事情如此,边疆的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不肖守卫扬州,就像穿着破败的棉絮,钻进[疑误:?束]丛中,耗费有用的精神,消磨有限的岁月,对考核政绩毫无补益,实在令人泄气。昨天盐台又上奏《复灶勇三千》一疏,对地方大有关系;他举荐不肖,并不是替人选择官职,而是主管爵禄的人感到为难。让我休息,让我安闲,这是造物主给我的命运。东事兵饷复查的详细稿件,先前已经呈上请阅。昨天看到邸报,台台有科臣说阅览奏疏不详,其中一疏称扬州府发出四万五千一百八十五两,正与不肖详细申文中的银数相合。至于原册所列数目多少前后矛盾,不肖不据此报给院部,并非没有见识。抚台等待接替的人尚且还早,似乎不便搁置此事而遗留给后人,后人未必与我们同调。正如台台所说,不肖已经多方怂恿促成此事了。葛秉忠长期关押在监狱中,如今解送来听候命令,这是夏镇的事情。可是韩庄这一局,张思任又被参劾,这件公案如何了结呢?台台似乎不能再默默不言了。○致永生州游击程相如 束缚千里马的脚,就不能指望它日行千里。像您这样意气慷慨、谋略壮伟的人,哪里能忍受伏在马槽旁?应当让您[疑误:蹀??爕]行万里,尽情发挥追风逐电的气势。我很愿意拭目以待。听说您荣任永生州,我高兴得不得了。璧垒从此将焕然一新了。招募台对您有仰慕国士的情意。什么时候能够[疑误:??互]到海陵,以满足他的愿望呢?承蒙您临别来信,字字流露一片热诚,真足以贯虹蚀昴。不肖的书信,实在依赖您的指引;谨将各事一一仔细筹划,似乎等候您当面商议。○寄给募院游
台台冤局,始有为不肖危者,而内不敢枉寸心,外不敢枉寸舌,究竟拨雾见日,得免胥溺,岂非天哉?二十六号沙噱,向日久泊邗水,一年之内胶滞不去,三百耆兵屯聚不散,地方之忧也。不肖即不为台台结局,亦宜为地方销衅。非藉津运水脚,则寸步不前,而买米之佐领必不可束,兵程有毅之饕餮必不可运米,乃择蓝和璞、孤人龙二干吏,素习兵事,素有赤心,而家又殷实者,予以赞画名色,督发前进。不肖苦心至此,亦既千回肠矣。而饷道讶甚,移文抚台,极言兵之必噪,米之必散,舟之心破而归咎于不肖者,语不可堪。程有毅者,故意逗遛,暗唆各兵要挟,加增水脚,遂迟滞至今,守冻济上,船一日未到,则米一日可虑,而不肖之重负未释,院道之督责未休也。有毅可恨,真堪寸斩。此恶乃一赤贫光棍,家无宿春,事败则窜,腹饱则扬。台台乃云米有损坏,着彼赔还,不大远于事情乎?台台所用之人,无一非负心之人。昨闻遣数弁催舟,半途需索,蓝和璞挟取千金,而谬称台台授意,真堪骇愕。羣小交窘,恐二吏一危,则七千米亦与之俱危。虽醢有毅无补,而不肖之大事去矣。台台何以筹之?
○与潘景升
数月虽未奉教,然思君到处有逢迎,为之助喜。陆贾橐装,不问而知也。足下功在黄海,为千古第一,即封为黄山长,亦帝之所许也。不必买山而隐矣。素问刻甚精,兼读佳韵,俱是案头一种快事。
○上盐院房海客
滕贼弃城不守,连营野宿。軄逆料其必冲突南向,今果渡运河,离徐州三十里矣。募台三千兵守韩庄,战没过半,火器尽夺,战舰尽沈。徐道告急,而抚台亟欲取扬、泰二营兵一千赴援,軄坚不肯发,备述扬郡地方之单弱,与夫凤、泗一路之空虗。万一贼逼南向,不由水而由陆,则必不由淮而由泗,乘虗直捣广陵,万无一幸。尚候俞允以收成命。軄有守土之责,又署兵备海防之篆,身非处于局外,计必周于万全。今兵不成兵,备无所备,防无所防,脱有意外,而不坐軄以失守之罪,軄亦何忍以秦越视徐,以负方命之诛也。
○上募院游
饷册久已报道申院,此时两院共计会题。奈不肖匏系芜城,不得谒见于淮泗,探其意旨若何?禀揭相通,言不尽意。前为愿勋作缘,已极透彻。此日到头一着,全在台台与崔院密计坚决之。如不肖属员分隔,惟以公道二字从旁赞襄,不敢爱其舌矣。兵船三十余舳,久泊邗水,不肖于此大费心力。辽米愿募民船,水脚不薄,投者如云。原不藉此兵船也,而民运较兵船百倍稳当。将官耆舵不减夷虏,不省敢以数千国课轻于一掷乎?已决意谢之矣。近有一二得力人,为不肖平日信用者,自愿督押前进。今乃以万石付之,处水脚一千二百金,以资耆舵月粮之费,似乎月余可以解缆矣。抚按皆新任,兼以会题在迩,而维扬尚受募兵之累。如泰兴之逃兵勾摄未歇,徐司务之羣下刼掳无忌,沙唬船之久泊耆舵噪聚未散,皆易动乡绅之议,而流入两院之耳,似不便于台台。不肖用是凛凛也。差旋附布。
○上盐院房
政驰报间,而抚台调兵令箭继至,报贼已围徐矣。就近淮兵尚有四千,便应先调赴援。万一淮急,则扬兵可以援淮也。今不以淮援徐,而以扬援徐,舍近取远,远者送死,而近者偷生,非计之得矣。贼若得徐,附者如云,其势益众,决定分作两路:一由清江取淮,一出泗洲取扬。而泗州草泽中有巨寇数千,久已潜伏,决定响应。乞台台行文旴■〈日台〉令折去浮桥,最为要着。业已禀抚台,恐以軄言为迂,未必立决耳。
○与祝义士
足下扪虱而谈,东南大计,私藏之夹袋矣。不佞亦世间有心人,个中事无时不往来于胸臆,直欲兼包并蓄,有海纳百川之想。欲觅一二个中人,为之领袖,为之呼召,为之联络。如足下敏手热肠,真堪办此。但任事甚易,做事甚难,火候未到,立见乖忤。尼父所为临事而惧也。如盐台迎宋义士于中州,侯晋翁遣徐六飞于泰兴,岂非好念头,好着数?而尚不免于已事之嗟,足下其谓之何?昨所议者,以肝胆相委,足下可以传意,而不可以驰檄。处女脱兔,所争刻昃须累,九鼎以自重,乃克济耳。
○上募院游
译台台的冤屈局面,起初有人成为使不肖陷入危险的人,但我内心不敢违背一点良心,对外也不敢歪曲一句话,最终拨开云雾见到太阳,得以免于一同沉溺,难道不是上天的安排吗?二十六号沙[疑误:噱]船,先前长期停泊在邗水,一年之内胶着不去,三百名老兵聚集不散,成了地方的忧患。不肖即使不能替台台了结此事,也应当替地方消除祸患。若不借助津运水脚,就一步也不能前进;但负责买米的佐领必定无法约束,兵程有毅的饕餮之徒也必定不能运米,于是选取蓝和璞、孤人龙两名能干官吏,他们一向熟悉军务,素有赤诚,而且家境富裕,授予他们赞画的名义,督促船只前进。不肖苦心经营到这个地步,也已经千回百转了。然而饷道非常惊惧,移文抚台,极力说兵士必然喧闹、米粮必然散失、船只必然破损,并把责任归咎于不肖,言辞实在不堪入耳。程有毅故意停滞不前,暗中唆使各兵勒索,要求增加水脚,于是拖延到现在,守着冰冻的济水。船一天不到,米粮就一天令人忧虑;不肖沉重的负担没有解除,院、道的督责也没有停止。有毅实在可恨,真应该碎尸万段。这个恶人不过是一个赤贫的光棍,家里没有隔夜粮,事情败露就逃跑,肚子一吃饱就扬长而去。台台却说米粮有损坏,要让他们赔还,这不是大大偏离事情的实际了吗?台台所任用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负心之人。昨天听说派几个武弁催促船只,他们在半途勒索,蓝和璞强行索取千金,却谎称是台台授意,真令人惊愕。群小相互困窘,我担心两名官吏一旦遭遇危险,七千石米也会随之陷入危险。即使把有毅剁成肉酱也没有补救作用,而不肖的大事已经完了。台台打算怎样筹划呢?○致潘景升 几个月没有接到您的来信,但想到您到处都受到欢迎,我替您高兴。陆贾携带行装的情形,不用问也知道了。您的功劳在黄海,是千古第一;即使封您为黄山长,也是皇帝所允许的。您不必再买山隐居了。《素问》的刻本非常精美,又兼读佳韵,都是案头的一件快事。○上呈盐院房海客 滕贼弃城不守,连续扎营露宿野外。我预料他一定会冲突南下,如今果然渡过运河,距离徐州已经三十里了。募台派三千名士兵守韩庄,战死过半,火器全部被夺,战舰全部沉没。徐道告急,抚台急切地想调取扬、泰二营的一千名士兵前往救援,我坚决不肯发兵,详细说明扬州郡地方兵力单弱,以及凤、泗一路空虚。万一贼兵逼近南下,不走水路而走陆路,那么一定不会经过淮地而会经过泗地,乘虚直捣广陵,绝没有一人能够幸免。还在等候批准,以收回成命。职有守土的责任,又署理兵备海防的印务,自身并不处在局外,谋划必须周全以求万无一失。如今兵力不像兵力,防备没有可防备的,防线没有可防守的,倘若发生意外,却不把失守之罪加在职身上,职又怎么忍心把徐州视同秦越,辜负奉命办事而获罪呢?○上呈募院游 军饷账册早已报告并送到院部,此时两院正共同核计会题。只是我被困在芜城,不能到淮、泗拜见,探问他们的意旨如何。禀文、揭帖虽然相通,却不能把意思完全表达出来。此前为了替愿勋寻找缘由,已经说得极其透彻。如今最后一步,全在台台与崔院秘密谋划并坚定执行。由于不肖的属员彼此分隔,只能从旁以“公道”二字协助,不敢吝惜自己的言辞。三十多艘兵船,长期停泊在邗水,不肖为此耗费了许多心力。辽东米粮本来愿意招募民船运输,水脚不低,应募者像云一样多。原本并不依靠这些兵船,因为民船运输比兵船稳妥百倍。将官和老舵工并不比夷虏强多少,难道敢把数千国课看得轻而一掷吗?我已经决定谢绝了。近来有一两名得力之人,是不肖平日信任的人,愿意亲自督押前进。如今就把一万石米交给他们,安排水脚一千二百金,用来资助老舵工的月粮费用,似乎一个多月后就可以解缆开船了。抚、按两院都是新任,加上会题日期临近,而维扬还在承受招募士兵的拖累。比如泰兴逃兵的追捕还没有停止,徐司务手下的人群肆意抢掠,沙[疑误:唬]船长期停泊,老舵工喧闹聚集未散,这些事情都容易引起乡绅议论,并传入两院耳中,似乎对台台不利。不肖因此战战兢兢。差役回来后再附上报告。○上呈盐院房 正在飞驰报告之间,抚台调兵的令箭接连到达,报告说贼兵已经包围徐州。就近的淮兵还有四千人,本应先调去救援。万一淮地危急,扬兵还可以援助淮地。如今不调淮兵援徐,却调扬兵援徐,这是舍近求远,远处的送死,近处的苟生,不是正确的计策。贼兵如果攻下徐州,归附者将如云聚集,势力更加壮大,必定分成两路:一路由清江攻取淮地,一路从泗州进攻扬州。而泗州草泽中有数千名大盗,早已潜伏,必定会响应。请台台发文给[疑误:旴■〈日台〉]令,拆除浮桥,这是最重要的一着。我已经禀报抚台,只怕他认为职的意见迂阔,未必立即决定。○致祝义士 您一面摸着虱子一面谈论东南大计,已经把其中的机密藏在袖中的夹袋里了。不肖也是世间有心之人,这些事情无时无刻不在胸中往来,简直想兼收并蓄,有海纳百川的想法。我想寻找一两个懂得其中事务的人,让他们做领袖、发号召、相互联络。像您这样敏捷能干而又热心肠的人,真能办理此事。只是任用人很容易,办成事却很难;火候不到,立即就会发生乖违冲突。孔子所说的正是临事而心存畏惧。比如盐台在中州迎接宋义士,侯晋翁派徐六飞到泰兴,难道不是好念头、好措施吗?但仍免不了事后叹息,您认为这是什么原因呢?昨天所谈的事情,我把肝胆托付给您,您可以替我传达意思,却不能发布檄文。必须像处女般安静、脱兔般迅速,所争不过片刻;还要以九鼎自重,才能成功。○上呈募院游
辽米之役,三委官各买各运,以民船载之,更有何说?不肖谬为台台兵船计,而分米六千石,借本船以抵津也。运米自有委官,东兵自有将官,何与于本府之吏役?而不肖过为小心,虑程有毅不终厥事,乃择蓝和璞、孤人龙共为监督,以防疏虞,务保万全。行至清江闸,三千漕艘拥挤不进,坐守两月,以致迟滞守冻。饷道一闻兵船而心战,欲坐二吏之罪,而并申连坐之法于本府。在饷道以督饷为軄,无怪其然。独计二吏于台台之事,则无罪而有功者也。不蒙矜怜,而赫诈之,使分道四出,不饱其欲,辄造谤以耸饷道,仗二吏几无死所,不肖几无完肤。不亦杀无罪而戮有功乎?窃疑台台世间热肠丈夫,不肖亦以热肠相报,何遽至此?得非羣小奉行之不善乎?及胡都司至,询之,而又详阅手翰,始释前疑。然自此绝意天下事矣。
○与冯宾期
足下督艘,不知费若干拮据。今奴逼山海登莱,一航遂以为缓,且议罢矣。游台檄至,委不佞核数以报。鄙意各艘已成者无论,未成者急宜停工,垂成者急宜完工,且以销??美金钱为第一义。恐将来分毫无所出办,互相阁置,而独遗台下不了之局也。幸速裁教为望。
○上募院游
庄以莅舟泊邗沟,万无行期,舌敝唇焦,徒成画饼,不得已以不肖俸薪二百五十五金置办蓬锚等项,又楚贡之金尽数追完,付程有毅为长途费,亦可谓无遗策矣。而勒限起程之日,庄以莅又阴率各耆舵二百余名鼓噪索从前守候之粮,而程赞画几无以自完,又至府堂噪禀。不肖以好言多方开导,勉其趁早赴津,乞恩台台必有设处,徒滞扬城无益,而噪兵始顿顂受命。台台所用之将,求一应变之才而不可得,徒使人五内如焚也。今虽开行,前途尚未可知,不肖鞭长不及腹矣,柰何?□辽米必不可载,此辈肝肠殊不测,万一疏虞,谁任其咎?不肖举事非万全不行,饷道亦以为然也。叶士奇收之囹圄,比追欠银尚不及四之一,难以促办,尚容另报。徐司务久住扬城,收若干共境流棍劫妇女掳钱帛,大扰地方,不肖恐为台台累,乃以斧斤解此髋髀,始逸出境。种种变局,不敢不附闻也。
○上抚院李
軄向闻滕贼弃城不守,逆料其必冲突南奔。今徐道告急,豪宪牌调扬泰营兵一千赴援。窃揣台意,谓保徐即所以保扬,不妨撤扬之备,而并力于徐也。軄葢有说焉:贼攻徐州,则淮扬并急,而扬之急甚于淮,以贼必不由淮而趋扬也。由淮趋扬,则水路曲折,非贼之利,况淮有重兵,贼亦未敢易视。惟从宿迁渡河,而趋桃源,趋绛县,趋泗州,天长而寇扬州,则数百里坦道无留行矣。东贼便于陆,不便于水,彼何为拾所便而趋所不便乎?故曰扬之急甚于淮也。若云贼必由徐而淮,由淮而扬,此皇华之程途,岂所论于流刼之寇乎?贼以数万方张之势,张思任三千劲兵,且一战而溃。今扬泰千兵几何?在徐不足为徐重,在扬不足为扬重,无益于徐而有损于扬。軄不知授命之所矣。简明地图一幅,呈上台览。万一如軄所料,凤泗告急,若何而为扬计,俾軄知所适从也。临禀竦仄。
○上盐院房
軄以謭才理剧郡,加以两道署篆,劳苦有性命之忧,业已决意解绶去,不复顾鸡肋矣。政拟乞恩允放,而彭城告急,抚台调兵,令箭至矣。淮扬之祸决于跃瞬,临难苟免,非夫也。軄不得不忍而受事。彼贼精劲,数万久习惯战,而刼掳愈厚,附从愈繁。焦游击夺气,前调?仪等营之兵折伤已多,恐从此人人惴慓,欲募兵而无应者矣。今抚台又调扬兵,是令扬与徐俱尽也。折东补西,徒委肉于饥虎耳。忽接宪牌,移住真州,催掣軄。此时料敌,寝食俱废,虽刘穆之复生,亦不得不顾此失彼。方命之罪,冀台台原之盐商口岸皆軄逐名手笔亲派,若委之书役,无不贿买,避江而趋广矣。唐仪等四犯解至台,台自行伋落。此日军而甚急,尽堪借资也。此时扬属有几处食盐应增,增则商人数千金顿刻争输,便可为目前军兴之助,便民便商便饷,舆论皆同,统惟台裁。
○与狼山总兵张
顷闻大将军磨旗东指,当令么么小丑计日授首。岂惟淮、徐安堵,而扬郡寔受赐矣?但意名有不可不虑者:贼不济河则已,济河从舟望清江而趋,则淮急;济河从陆望鳯泗而趋,则扬急。然贼便于陆而不便于舟,则扬之急寔甚于淮也。乃扬属各营调援二千余名矣。今若再调,几令营垒尽空,脱有不虞,何以支撑?不佞署海防备兵之篆,若无兵、无备,则无可防矣。大将军悉力于徐,岂遽忘情于海?似不得撤海之备以备徐也。扬营兵不满千,再调则无兵;止一中军袁九牧,稍习营事,再调则无官;止额设马七十匹,尚有老死未补者,再调五十匹则无马。三者俱无,即谓扬无营焉可也?不佞司守土之责,不得不自为计,已详请命矣。愿大将军筹之。
○上盐院房
译辽东米粮这件事,由三名委官分别购买、分别运输,并用民船装载,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不肖错误地替台台筹划兵船之事,分出六千石米,借用原来的船只运到津口。运输米粮自有委官,东兵自有将官,这与本府的吏役有什么关系?不肖过于谨慎,担心程有毅不能完成任务,于是选择蓝和璞、孤人龙共同监督,以防疏漏,务求万全。船行到清江闸,三千艘漕船拥挤不能前进,停在那里守候两个月,以致拖延到封冻。饷道一听到兵船的事就心惊,想治两名官吏的罪,并把连坐之法一并申用到本府。站在饷道督运军饷的职责上,他这样做并不奇怪。只是从台台的事情来看,这两名官吏无罪而有功。不但没有得到怜悯,反而遭到严厉斥责,被派往四方;他们若不能满足对方的欲望,对方就制造谣言来惊动饷道,使两名官吏几乎没有活路,不肖也几乎体无完肤。这不是杀害无罪之人、杀戮有功之人吗?我私下疑惑,台台是世间热心肠的大丈夫,不肖也用热心肠回报,为什么突然到了这种地步?莫非是群小奉行得不恰当吗?等胡都司到来后,我询问了他,又详细看过您的亲笔信,这才消除了先前的疑虑。不过从此以后,我已经对天下的事情彻底死心了。○致冯宾期 您负责督运船只,不知道为此费了多少周折。如今后金逼近山海关、登州、莱州,一艘船都被认为是缓不济急,而且已经有人商议停止了。游台的檄文到了,委托不肖核查数目上报。我的意见是:已经造成的船只不论,尚未造成的应当立即停工,接近完工的应当立即完工,并且应把销[疑误:??]、节省钱财作为第一要务。我担心将来一文钱也无法筹办,彼此相互搁置,最后只留下一个台下无法了结的局面。希望您迅速裁决示下。○上呈募院游 庄以莅的船停泊在邗沟,完全没有出发日期。我说得口干舌燥,最终只是白费口舌。不得已拿出我的俸薪二百五十五金,置办蓬、锚等物,又把楚贡的银两全部追缴完,交给程有毅作为长途费用,也可以说没有遗漏任何策略了。可是到了限期出发那天,庄以莅又暗中带领各个年高有威望的舵工二百多人鼓噪,索要从前守候期间的粮食,程赞画几乎无法自保,又到府堂喧闹申诉。我用好言多方开导,勉强让他尽早赴津,请求恩台那里一定会有安排;白白滞留扬城没有益处。闹事的士兵这才稍稍安静下来,听从命令。恩台所使用的将领,想求一个能够应变的人却不可得,白白使人忧急如焚。如今虽然已经开船,前途仍然无法预知,我这里鞭长莫及,怎么办呢?辽米绝对不能装载,这些人的心思实在难以预料,万一出了差错,谁来承担罪责?我办事如果不是万全之策就不行动,饷道方面也认为如此。叶士奇被收押在监狱里,追缴欠银还不到四分之一,难以催办,暂且容我另行报告。徐司务久住扬城,收纳了一些在境内流窜的无赖棍徒,抢劫妇女、掠夺钱帛,大肆扰乱地方。我怕给恩台带来牵累,于是用斧头砍断这些人的腰胯,才使他们逃出境外。这些种种变故,不敢不附带报告给您知道。○呈给抚院李 我以前听说滕贼弃城不守,料定他一定会冲突南奔。如今徐道告急,豪宪发牌调扬泰营兵一千人前去救援。我私下揣测恩台的意思,是认为保住徐州就是保住扬州,因此不妨撤去扬州的防备,把力量集中到徐州。我对此有一番说法:贼兵进攻徐州,那么淮安、扬州都会危急,而扬州比淮安更危急,因为贼兵一定不会由淮安转向扬州。由淮安趋向扬州,水路曲折,不利于贼兵,何况淮安有重兵,贼兵也不敢轻视。只有从宿迁渡河,再趋向桃源、绛县、泗州、天长而侵犯扬州,这样几百里平坦道路就可以畅行无阻了。东边的贼兵长于陆战而不利于水战,他们为什么要舍弃便利而去走不便的道路呢?所以说扬州比淮安更加危急。如果说贼兵一定由徐州到淮安,再由淮安到扬州,那是皇华使者的行程,难道能用来谈论流寇的行军吗?贼兵凭数万人的声势正盛,张思任的三千精兵尚且一战就溃败了。如今扬州、泰州的一千兵有多少用处?在徐州不足以增强徐州的力量,在扬州又不足以增强扬州的力量,对徐州没有益处,反而损害扬州。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奉行谁的命令。一幅简明地图随信呈上,供恩台阅览。万一如我所料,凤阳、泗州告急,到那时应当怎样为扬州筹划,也请告知我,使我知道如何听从办理。临写此禀,内心惶恐不安。○呈给盐院房 我凭浅薄的才干治理剧郡,又兼任两道署篆,劳苦到有性命之忧,已经决意解下官印离任,不再顾惜这个如鸡肋般的职位。正准备请求恩典准许放归,可是彭城告急,抚台调兵,令箭已经到了。淮扬的祸患转瞬之间就会决定,临难而苟且逃避,不是大丈夫。我不得不忍耐下来接受职事。那些贼兵精锐强悍,数万人长期惯于作战,抢劫掳掠所得越来越多,附从的人也越来越多。焦游击已经丧失斗志,前次调来的仪等各营兵士伤亡已经很多,恐怕从此人人都惴惴不安,想招募士兵却没有人响应了。如今抚台又调扬州的兵,这是要让扬州和徐州一同耗尽。拆东墙补西墙,只不过是把肉送给饥饿的老虎罢了。忽然接到宪牌,命我移驻真州,催促我带兵出发。此时估量敌情,寝食都不得安宁,即使刘穆之复生,也不得不顾此失彼。违误军令的罪过,只希望恩台能够原谅。盐商口岸全都由我亲自逐名派定;如果交给书吏办理,没有不被贿赂收买的,盐商就会避开江道而转往广处。唐仪等四名罪犯解送到恩台那里,请恩台亲自审讯处置。这一天军务非常紧急,完全可以借此作为资助。如今扬州所属有几处食盐应当增加额度,增加之后,商人会在顷刻间争相缴纳数千金,正可以帮助眼前的军务,便利百姓、商人和军饷,舆论也都一致,全部听凭恩台裁决。○致狼山总兵张 近来听说大将军磨旗向东进发,应当能让那些小小丑类计算着日子等候伏诛。哪里只是淮安、徐州可以安定,扬州郡也确实蒙受恩惠了。不过有一件事不能不考虑:贼兵如果不渡河便罢了;若渡河乘船,望着清江而进,就会使淮安危急;若渡河走陆路,望着凤阳、泗州而进,就会使扬州危急。然而贼兵便利于陆路而不便利于舟船,所以扬州的危急确实比淮安更严重。如今扬州所属各营已经调去援兵二千多人。如果现在再调,几乎会使营垒全部空虚,万一发生意外,靠什么支撑?我署理海防备兵之篆,如果没有兵、没有防备,也就没有什么可防守的了。大将军全力对付徐州,难道会突然忘记海防吗?似乎不能撤去海防的防备来支援徐州。扬州营兵不满一千,再调就没有兵了;只有一个中军袁九牧,稍微熟悉营务,再调就没有官员了;额定设置的马七十匹,还有老死而未补充的,再调走五十匹就没有马了。这三样都没有了,难道还可以说扬州有营吗?我负有守土的责任,不得不替自己筹划,已经详细请示上命了。愿大将军加以筹谋。○呈给盐院房
日来传东省妖贼声息猖獗,渡河殊切疑虑。及捧读宪札,为之一畅,即以安戢扬民矣。此贼处于必死之地,鲜不思溃围而南者,苐恐淮徐之兵不能遏其冲突,则邻国为壑,其祸滋烈。軄所为未敢高枕也。仰仗威灵,敢不竭蹷敉宁,以慰惓切。
○上募院游
不肖半年以来,秪为庄以莅战舰不行,百方催督,舌敝唇焦,其父子一味捱延,一味套弄,船内锚缆蓬板等项,一无所有,坐消岁月,竟成画饼。看来台台推心之人,无一非负心之人也。不肖审夺事势,难以株守,乃那办俸薪二百五十两,制完什物,勒限起程,犹然观望不前,更以威刼之,以差押之,而后解缆,苦矣苦矣。初意装运辽米,借此舟顺带赴津,亦似便事,但运米之官,非抑兵之官,恐沿途不能拘束,万一疏虞,难以追赔,饷道虑之,遂寝此念耳。叶士奇现在府监追比逋负,尚未及半,李遇春潜逃京口,不肖以计擒之,殊费心力,此人凶悍而有羽翼,难以起解。昨熊操台亦有牌行府,兹当解院,另遣官兵押发,藉其威灵以保长途,非府差所能任也。兴化逃兵,前奉钧牌,差许弁提拘,此弁借此差住兴化,以骚扰为生意,县令苦之。昨拘到二十名,不佞先令起解,恐长途有失,县令拨九差押送,差费数十金,皆县令自办,而本官领批捱延数月不行,将来二十人恐有他虞,令人发指。徐司务从南来,领无赖棍徒,寄住扬城,犹作昔时募兵行径,擅出朱票拘拏良民,而凶棍乘之,刼掳妇女,抢夺财帛,可骇可愕。不肖缉获五犯,刑之市曹,以快通国之愤,种种意外,不得不附闻于台,台当共扼腕也。
○上盐院房
昨捧宪扎访查掣盐蠹役,葢自二呈盐开掣之始,索诈已甚,商人大噪。当时访得渠魁,乃厅役王日期,唐仪万口共沸,毫不可掩。而孙应旸等,又盐所之恊从者也,所得不下数千金。而此二犯者,共追千金,殊不为过。台台若以軄言为信,竟拏、竟追、竟责、竟拟,乃伏厥辜。若批发问官,则未免有投鼠之忌,而羣奸有狡兔之窝矣。
○荅谈中约
齐鲁妖氛蔓延,淮扬遂觉剥肤,不得不整旅以固吾圉,而措饷无秉,投用沓至,不敢滥收者,势也。张应旸之远来,已留其名于夹袋,若欲脱颕而出,稍俟异日。昨李津抚过广陵,请缨者如林,十未收一,每相见未尝不叹用人之难,颇为慎重。及台命至,而已发矣,柰何?
○上盐院房
徐州官兵与东贼相拒于河朔,二日有马夫到扬,亲从徐来,目击者也。徐兵寡弱,万一不能支撑,则淮扬急;贼不从水而从陆,则扬尤急。扬兵先已撤去二千,今又调去一千,各营几空。軄署海防兵备之篆,今兵不成兵,傋无可傋,防无可防矣。此身既不能跳于局外,则计不得不出于万全。所虑者,金钱不凑手;不虑无奇人,无奇计也。鼓舞人心,整顿器具,非数米而炊者所能办。前任海道马曾详请运司余盐银一万二千三百两,蒙台台批允,因离任遂缴还。此时燃眉,倘蒙照前详,仍以助一时军需之乏軄,尚有所展布;但蒙允许,心胆便壮。或贼即授首,仍全封以还司库可也。台台倘有纤毫冐破之疑,则万万不敢请矣。统祈宪裁。
○上海道郭天谷
广陵五塘鱼税,先后两奉宪扎发下,二弁呈词行查,所不敢遽报者,为此五塘一关漕运,一关郡脉,旧有堤闸以司蓄泄,岁久颓圮,奸民作祟?分侵占水不蓄,而地脉日坏,阖郡诸生历请兴复旧制,清出私佃,筑堤建闸,奉盐台助费数百金,采石鸠工,尚未竣役。其塘内鱼利,该县该学议为每岁修塘之费,似不便付之一二庸弁之手,以开侵占之端,恐阖郡士民未必允服也。軄创造新营,日费无措,如五塘在几席襟带之间,苟可借之以为助,未有不熟筹之耳。
○上盐院房
灶勇一疏,部咨已到郡矣。举行何日?调剂何人?冷肠者未免沉阁,热心者未免骚动。主爵者用台台之计,而不用台台之人。佚我息我,我无闷焉。而台台一片牅户,至计薪突急着,毕竟委诸草莾,为可痛耳。不肖尺寸之阶,万不敢重污齿牙。恐皮相者不察,漫以腐鼠相吓也。
○荅阮圆海
每读大疏,岩岩经国之文,耿耿济世之略,辄为抚掌。时危势迫,朝不及夕,世尽悠悠,如酣于酒,如沉于梦。热肠男子,不愿与之胥溺,出何策而可也?榆关大局未结,东省小丑复炽,苐恐蠢动响应,徧地漂杵。江淮岌岌,渐不忍言。弟生不逢辰,官不逢地,以牧养之司,而为枕干寝戈之计,岂得已哉?台驾何时式临邗沟,负弩以竢,日日以几。
○寄游肩生
译近来传闻东省妖贼的消息十分猖獗,担心他们渡河的忧虑尤其迫切。等到捧读宪札,心中为之一畅,也就可以安定、安抚扬州百姓了。这些贼人处在必死之地,很少有不想冲破包围向南逃窜的;只怕淮安、徐州的兵不能阻挡他们的冲突,使邻近地区成为祸患的汇聚之地,那祸害就会更加严重。我所做的事还不敢因此高枕无忧。仰仗您的威灵,我怎敢不竭尽全力使局势安定,以慰藉这份深切的忧虑。○呈给募院游 我半年以来,只因为庄以莅的战舰不能出行,想尽各种办法催促督办,说得口干舌燥;可是他们父子一味拖延,一味敷衍,船里的锚、缆绳、蓬板等物一件也没有,白白消磨岁月,最终成了画饼。看来恩台推心置腹任用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辜负恩情的人。我审度形势,难以坐守,于是挪出俸薪二百五十两,置办完器物,限定日期开船;他仍然观望不前,又用威胁、差役押解等办法逼迫,这才解缆出发,真是苦不堪言。起初本想装运辽米,借这条船顺便运往天津,看起来似乎方便,但运米的官员不是统领士兵的官员,恐怕沿途不能约束,万一发生差错,就难以追究赔偿;饷道对此有所顾虑,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叶士奇现在被关押在府中追缴欠负,尚未追到一半;李遇春潜逃到京口,我设法将他擒获,费了很多心力。此人凶悍而且有党羽,难以解送。昨天熊操台也有牌文发往府中,如今应当解送到盐院,另派官兵押送发遣,借助您的威势来保证长途安全,这不是府中差役所能承担的。兴化逃兵一事,先前奉钧牌,派许弁前去提拿拘捕;这个弁员借此差事住在兴化,以骚扰为生,县令深受其苦。昨天拘捕到二十人,我先命令解送,担心长途途中发生意外,县令拨出九名差役押送,差费数十金,全由县令自行办理;可是本官领取批文后拖延数月不出发,将来这二十人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实在令人愤怒。徐司务从南方来,带着一帮无赖棍徒,寄住在扬城,仍然采取从前募兵时的做法,擅自发出朱票拘捕良民;凶恶的棍徒又乘机抢掠妇女、抢夺财帛,实在可怕可恨。我捕获五名罪犯,在市曹处刑,以快天下人的愤怒。这些种种意外,不得不附带报告给恩台,恩台也应当为此扼腕叹息。○呈给盐院房 昨天捧读宪札,得知要访查并提解那些侵蚀盐政的奸役。自从两次呈报开掣盐务开始,他们的索取诈骗已经十分严重,商人大为喧闹。当时查访到的首犯是厅役王日期,唐仪则是众口共同指斥的对象,丝毫无法掩饰;孙应旸等人又是盐所中的同谋者,所得不下数千金。这两名罪犯共同追缴一千金,并不算过分。恩台如果相信我的话,就应当径直抓捕、径直追赃、径直责罚、径直定拟,使他们伏法。如果批发给审问官办理,就难免有投鼠忌器的顾虑,而群奸也会有藏身的兔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答谈中约 齐鲁的妖贼气焰蔓延,淮扬于是感到像被剥皮一样痛苦,不得不整顿军队来巩固我们的边防;可是筹措军饷没有办法,前来投效任用的人又接连不断,不敢滥行收用,也是形势所迫。张应旸远道而来,我已经把他的名字留在夹袋中;如果他想脱颖而出,就稍微等待另一天。昨天李津抚经过广陵,请求投军效命的人像树林一样多,十个人中还不到收用一个。每次见面,我没有不感叹用人困难的,因此对此事颇为慎重。等到恩台的命令到来时,人却已经发走了,怎么办呢?○呈给盐院房 徐州官兵与东贼在河朔相持,两天前有一个马夫来到扬州,他亲自从徐州来,是亲眼见到情况的人。徐州兵力少而弱,万一不能支撑,淮扬就会危急;贼兵如果不走水路而走陆路,扬州就尤其危急。扬州的兵先前已经撤去二千人,如今又调走一千人,各营几乎空了。我署理海防兵备之篆,如今兵不像兵,已经没有可整备的装备,也没有可防守的地方了。既然我不能跳出局外,那么筹划就不得不采取万全之策。所担心的是金钱不够用,并不担心没有奇人、没有奇计。鼓舞人心、整顿器具,不是靠计算米粮来做饭的人所能办到的。前任海道马曾详细请求动用运司余盐银一万二千三百两,得到恩台批允,因离任便缴还了。如今事情迫在眉睫,倘蒙恩台照先前的详细请求办理,仍以此资助一时军需的不足,我还可以有所施展;只要蒙准,心胆便会壮起来。即使贼兵立即伏诛,仍然全数封存交还司库也可以。恩台倘若有一点怀疑会被侵占破坏,那么我万万不敢请求了。统请宪台裁决。○上海道郭天谷 广陵五塘的鱼税,先后两次奉宪札发下,命两名弁员呈报查办。我之所以不敢立即回复,是因为这五塘一处关系漕运,一处关系郡中的水脉,旧有堤坝、水闸来掌管蓄水和泄水,年代久远已经倾颓;奸民作祟,私自分割侵占水面,水不能蓄积,地脉也日益败坏。全郡诸生屡次请求恢复旧制,清理出私佃,修筑堤坝、建造水闸,奉盐台资助费用数百金,采石召集工人,工程尚未完工。塘中的鱼利,县和学署商议作为每年修塘的费用,似乎不便交给一两个平庸弁员之手,以免开启侵占的端绪,恐怕全郡士民未必同意服从。我正在创建新营,每日费用都无从措办;如果五塘就在近旁,能够借它来作为资助,就没有不熟思筹划的道理。○呈给盐院房 灶勇一疏,部里的咨文已经到郡了。什么时候举行?调剂哪些人?冷漠的人难免把事情搁置,热心的人又难免引起骚动。主管爵禄的人采用恩台的计策,却不任用恩台所推荐的人。让我闲居、让我休息,我没有什么怨闷;可是恩台的一片苦心,到了柴薪灶火都急迫的时候,最终竟被弃置在草莽之间,实在令人痛心。我没有任何进身的台阶,万万不敢再次污辱自己的言辞。只怕那些只看表面的人不明白,随意拿死老鼠来吓唬人。○答阮圆海 每次读到您的奏疏,那种高峻有力的经国文章、忠贞不移的济世谋略,总使我拍掌赞叹。时局危急,形势逼迫,早晨还不知道晚上会怎样;世人却都悠然自得,像沉醉于酒中,像沉睡在梦里。热心的男子不愿和他们一起沉溺,可是拿出什么策略才行呢?榆关的大局还没有结束,东省的小丑又重新猖獗,只怕一有蠢动便彼此响应,到处漂杵,血流成河。江淮形势岌岌可危,渐渐不忍心再说下去了。弟生不逢时,任官又没有遇到合适的地方,本来是牧养百姓的职司,却要筹划枕戈待旦,难道是出于本心吗?恩台什么时候驾临邗沟?我将背负弓弩在那里等候,日日盼望。○寄给游肩生
自台驾离津,望紫气于天末,追攀无路,回首畴昔、历试诸艰,一段光景,不觉痛定思痛也、谬膺粤西之移,业已乞休,一脱苦海,御冷风而不及矣,岂复问宦海之沧弃哉?津饷之用,沙唬无非为台,台了局、岂料受累不浅、世事之难措手如此,良可叹也!李遇春之得罪,业已收禁候命,久无发落,其罪名未正,爰书而长系囹圄,亦大不便、家徒四壁,安所得千金之赃而追之耶?此辈之颠踬,大约与张孟诸君共一刼数,今台台之局已结,槩为此辈解刼消灾可也。近有一妖僧入狱,结狱囚为内变,赖遇春发觉,销此隐祸,其功不小,以功赎罪,通国之口翕然矣。惟台台命之。
○上江院赵汇羣
承命题疏,具草毛遂自荐,寔难下笔。窃念时事已蹙,朝不及夕。尽天下之物力,尽四方之师旅,不堪一战而溃,则京师何恃?不恐京师震,则天下震;天下震,则淮扬其首震者也。淮扬乃南北咽喉,四战之国,而又财赋殷实,必争之地。滨江沿海之区,皆挺剑关弓之雄。自辽城沦失以来,人人伺衅而动,私结亡命,五合六聚,不可方物。此辈善用之,则为精劲之虎贲;而弃掷之,则为鸷悍之草贼。有如一夫作难,偏袒大呼,腹里溃决,又不止如西蜀一隅之残破而已。属者谬蒙募台特疏题请,监军于登莱,亦似以軄堪效一割之用者。而軄以为登莱之缓图,不如淮扬之急着。且扬郡蒸庶,拊循已熟,抟心揖志,咸切孺慕,人心即为干城,制挺可挞,利兵管见如此。惟霜台主持,非軄所敢措辞者也。
○上操院徐玄仗
比阅邸报,盥捧大疏,猥蒙衮褒,特冠列郡。沟中之断文,以青黄扪心,循省踰涯溢分,愧欲泚汗,感欲糜骨。比者留都内计,风波如山,卫弁作祟,含沙射影。匪恃台台片言主持,何望瓦全衔结,矢报似不能待之来生矣!若夫台台以名世之望,任天下之重,世道所共倚赖,鬼神所共呵护。虽有意外之浮言,不掩无伤之日月,固宜帝心眷注益隆,天语慰留愈温。又不肖所为狂喜而起舞,加额而喷饭者也。
○上抚院李
軄前奉台台调取赵千驷领兵一千名援徐,政在踌躇间,而狼山总兵调兵之檄迭至,各营调遣官兵战马,随意拣选取用,一时官兵茫然失措。在总戎奉委援徐,胸中苐知有徐,而軄叨滥守扬,胸中苐知有扬。今尽撤扬之备以援徐,万一天长一路有警,江海一带有事,而不坐軄以失守之罪,軄便可以高枕。否则各营官兵仍留防守,总戎之檄允宜收回。望立赐主持,而毋使人心摇摇,地方幸甚。
○上按院吴北阳
軄昨伏谒台墀,面禀本府织造段疋报完,一年起行在途,苐苦少铺垫一万两,以致寸步不前,致部檄如雨,又恐年复一年,颜色易坏,此軄之所大恐也。凤阳等府州天启二三年四司料银应补本府织造之用,而今那为只逊之用,事势至此,无可柰何。但查凤阳一府,除二三等年外,以前尚有支剩四十七八,及天启元年料银九千余两,即此一欵,已足供铺垫之用矣。此额内恊济本府钱粮,又非远年拖欠者比,而执悋不发,何说也?至于各府州共欠段价至四万有余,又无论矣。昨蒙台台议及疏理道裁革钱粮止于四千五百两,缺少大半,将何凑补?伏乞慨然遣一专牌,命一专差,径至凤阳守催前项钱粮如数给发,庶可少济燃眉。如軄平等衙门止凭一纸文移,如水泼石,不得不大声疾呼,乞灵于霜台,力赐主张,无非急国家之急,非私事也。
○荅徐长祚
维扬乃嚣争陵乱之地,恃有三尺以震詟之耳。去岁贾祥提七千饿师入弟治境,弟画地为守,无一敢登岸者。今以数十伙棍横行闾里,缚良民,掳妇女,刼财帛,簇队而去,将置有司于何地哉?朝廷设官分土分民,虽缇骑奉旨入扬,郡郡守代拏钦犯起解,缇骑不擅拏也。扬郡逋犯越江,止移关于京口,太守拘解,守不擅拘也。前岁足下募兵于扬,行票拘船户,不关有司,遂致刘绥卿、龚十三之变,几于项血溅地。今日更非募兵之日,足下又是侨寓之客,未尝奉诏来扬也,而可缚扬之民乎?据各犯供词,于足下及令婿大有干碍,恐有闻之抚按两台,颇为募院累。此时行勘政急,诅口丛射,议论未定。募院于足下恩施破格,足下得不恤其纬而爱其鼎乎?弟与足下乡谊不浅,所有忠告苐求趣驾启行,早出扬境,庶几不受诸棍之葛藤。弟止歼一二倡首蟊贼,以谢地方,以逭鳏旷,如是而已。
○与祁静初
台驾比指,尚冀班荆而槎星沓然,踟蹰搔首。客岁彭城告急,广陵剥肤,房盐台一时抚髀,而以专城借重,鹘翼抟风,宁复抢榆?逆料疏寝不行,而呰窳如祚,亦获附臭味,厕名启事,虚声无实效。昔人所谓“不尔不成京师”也,一咲。
○与司理许尚玄
译自从恩台驾车离开天津,我只能遥望天边的紫气,想追随却没有道路。回首往昔,历经各种艰难,那一段经历不觉使人痛定思痛。错误地承受了调往粤西的任命,已经请求退休;一旦脱离苦海,便连驾驭寒风也来不及了,哪里还会再问仕途海上的沉浮呢?天津军饷的使用,沙唬无非都是为了恩台;恩台了结此事,哪里料到所受牵累竟然不浅,世事竟然难以如此措手,实在令人叹息!李遇春获罪,已经收押等待命令,长久没有处置;他的罪名尚未厘正,却拟具爰书长期关在监狱里,也很不妥。他家里穷得只有四面墙壁,哪里能找到千金赃款来追缴呢?这些人的困顿,大概与张孟等诸位共同遭逢一场劫数。如今恩台的事情已经办结,完全可以替这些人解脱劫难、消除灾祸。近来有一个妖僧入狱,串联狱囚发动内部叛乱,幸亏李遇春察觉,消除了这一隐患;他的功劳不小。若以功劳赎罪,全国舆论一定都会一致赞同。只是听凭恩台裁决。○呈给江院赵汇羣 承蒙命我撰写奏疏,我拟好草稿,自告奋勇来陈说,实在难以下笔。我私下想到,时事已经困窘,早晨还不知道晚上会怎样。即使耗尽天下的物力、用尽四方的军队,却经不起一战便溃败,那么京师还能依靠什么?不必等到京师震动,天下就会震动;天下一震,淮扬将首先震动。淮扬是南北的咽喉,是四面受敌的地方,而且财赋丰足,是必争之地。滨江沿海地区,到处都是手持利剑、张弓待发的豪强。自从辽城沦陷以来,人人都伺机而动,私下结交亡命之徒,五人合伙、六人聚集,无法估量。这些人如果善加使用,就是精锐强悍的虎贲;如果弃置不理,就会变成凶猛强悍的草贼。倘若有一个人首先发难,袒臂高呼,腹地就会溃决,那就不只是像西蜀一隅那样残破而已。近来我错误地承蒙募院特地上疏题请,监军于登莱,似乎也是认为我能够发挥一份力量。然而我认为,登莱的缓慢筹划,不如淮扬的急务更加紧要。而且扬州郡的百姓,我已经熟悉如何安抚,大家同心同德,都怀着亲近爱戴之情;民心就是防御城池,即使拿着木棍也可以击打敌人。我的浅见就是如此。只是请霜台主持此事,这不是我敢于置喙的。○呈给操院徐玄仗 近来阅读邸报,恭敬地捧读您的大疏,承蒙您过分褒奖,特意把我列在各郡之首。沟中的残文,只能以青黄相间的简陋资历扪心自问;回头反省,已经超出本分边界,惭愧得想要流汗,感激得恨不得粉身碎骨。近来留都的内计引起的风波高如山,卫所弁员兴风作怪,暗中含沙射影。若不是仰仗恩台片言主持,哪里还希望苟且保全名节、含冤受屈?我发誓报答恩德,似乎不必等到来世。至于恩台凭借名满天下的声望,承担天下的重任,是世道共同倚赖的人,也是鬼神共同呵护的人。即使有意外的浮言,也不能掩盖如日月般无伤的清白;本来就应当得到皇帝更加深厚的眷顾,得到天子更加温暖的慰留。这也是我高兴得狂喜起舞、拍额大笑的事情。○呈给抚院李 我先前奉恩台命令,调取赵千驷带领兵一千名援助徐州,正在犹豫的时候,狼山总兵调兵的檄文接连到来,各营随意挑选调遣官兵和战马,一时之间官兵茫然失措。总戎奉命援助徐州,心中只知道徐州;我忝任扬州守臣,心中只知道扬州。如今把扬州的防备全部撤去援助徐州,万一天长一路发生警报,江海一带发生事故,而我不因此被定失守之罪,我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否则,各营官兵仍然留下防守,总戎的檄文确实应当收回。希望立即赐予主持裁决,不要使人心动摇不定,地方就万幸了。○呈给按院吴北阳 我昨天伏在台阶下拜见恩台,当面禀告本府织造的段疋已经报完,一年的织造物料已经起运在途中,只是苦于少一万两铺垫资金,因而一步也无法前进;以致部里的檄文像雨一样到来,又担心一年拖过一年,织物颜色容易损坏,这是我最为恐惧的。凤阳等府州天启二三年的四司料银,本应补充本府织造之用,如今却挪作只逊之用,事势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有办法了。但查凤阳一府,除了天启二三年以外,此前尚有支剩四十七八,及天启元年料银九千余两;仅这一项,就足够供应铺垫之用了。这笔数额是协济本府钱粮,又不同于多年拖欠的钱粮,为什么还要吝惜不发呢?至于各府州共同拖欠的段价四万有余,更不用说了。昨天蒙恩台谈及,议定疏理道裁革钱粮只给四千五百两,缺少大半,将拿什么来补足?伏乞慨然派出一张专牌,命一名专差,直接到凤阳守催前项钱粮,按数发给,这样或许可以稍微解决燃眉之急。如果像我等平常衙门只凭一纸公文办理,就会像水泼在石头上一样毫无作用,因此不得不大声疾呼,请求霜台施以援手,竭力主持此事。这完全是为国家的急务着急,并不是私事。○答徐长祚 维扬本来就是喧嚣争斗、陵夷混乱的地方,只是依仗三尺法令来震慑他们罢了。去年贾祥率领七千名饥饿的军队进入弟所辖境内,弟划地固守,竟没有一个人敢登岸。如今几十伙持棍之徒横行乡里,捆绑良民,掳掠妇女,抢劫财物,结队离去,这将把有司置于何地?朝廷设置官职,划分土地和人民;即使缇骑奉旨进入扬州,也必须由各郡郡守代为捉拿钦犯、押解上路,缇骑不能擅自捉拿。扬郡逃犯越过长江,也只能移文告知京口,由太守拘捕押解,缇骑同样不能擅自拘捕。前些年足下在扬州招募士兵,持票拘捕船户,不通知有司,于是导致刘绥卿、龚十三之变,几乎血溅当场。今天更不是招募士兵的时候,足下又是寄居此地的客人,未曾奉诏来到扬州,怎么可以捆绑扬州百姓呢?根据各犯的供词,这件事对足下和令婿都有很大牵连,恐怕一旦被抚按两台听到,募院也会受到很大牵累。此时查勘政务十分紧急,众口交相攻击,议论还没有定论。募院对足下恩遇破格,足下难道能不顾惜他的衣带而爱护他的鼎器吗?弟与足下有乡谊,关系不浅;所有忠告,只求足下赶快动身启行,早日离开扬州境内,或许可以不受这些棍徒的纠缠。弟只消灭一两个带头的蟊贼,以此向地方交代,使鳏夫和旷夫得到安宁,如此而已。○致祁静初 接到台驾即将到来的指示,还希望能够席地相聚,随后像槎星一样接踵而来;我却徘徊不前,搔首叹息。去年彭城告急,广陵受到剥肤之灾,房盐台一时抚髀叹息,却凭借镇守一城而受到倚重,正如鹘鸟乘风高飞,哪里还会再去抢食榆树呢?我预料奏疏将被搁置不行,而像祚这样鄙陋的人,也得以附会同调,列名于启事之中,徒有虚名而无实际效果。古人所谓“没有这样的人,就不能成为京师”罢了,真可一笑。○致司理许尚玄
天下有不可揣之人,情有不可解之物理,者去任之于河厅,是也。于公之被参,一出操院,一出河院,同时露章,可谓公是非矣。于乃揭弟与南河朱部于长安,谓操台之疏,弟中之河院之疏,朱中之也。夫一人而两院之参,不谋而合,两中之人亦不谋而合,此其人为何如人哉?乃无端横噬、为下水拖人之计,诵其言毫无足为弟重轻、可以一笑解。但弟叨忝师帅一郡,各院每逢举劾,责备郡守,取盈于数,严檄如雨,弟亦安能为僚属之扞蔽?而僚属一挂弹文,遂揭郡守,似此撒泼冠裳,化为夷虏矣。各院台宁坐视而不为之主持耶?弟俸踰二年,悬车之期亦已不远,惟是台翁新发于硎,院道耳目尤为倚重,使人尽如于动则反噬,长此安穷?台翁亦岂有完肤也哉!近日赵总宪申饬举劾之条,有道府保结之议,奉旨俞允,其责成道府者如此其重,而不严反噬之禁,道府不受也。台台幸以弟言力请,按台严饬,则令肃而法行,所关于纪纲不小矣。
○与水部朱云来
于倅之事,不咎已而尤人,亦俗士常态,毫无伤于日月。即呰窳如祚,仰庇樾荫,亦有所恃以无恐也。揭辞抄录,上览其伎俩,止此矣。闸犯一案,台台下车,新政厘奸剔蠹,风裁如震雷划地,心事如杲日丽天,铁案如山,无容平反。乃院道慎重,属府覆审,何所赞一词?抄招缴详,顷刻可办。苐因诸孝廉喋喋求解,诸子衿怏怏乞怜,不肖无能,宽之而姑缓之者,令其久而心自折,论自定也。今理前牍,而服天诛者已若如人,乃知台台之刑,真天刑也。即日爰书当就,先请裁而后敢详耳。因于倅事而并及之。
○上前盐院房
丈夫知已,原无望于世之悠悠者,矧不肖天下之冷人也?台台嘘之而不热者也。客冬,王文水軄方过维扬,晤间述台台口不忘扬守,且言扬守才。春间,敝同门胡念麓道长书来,述台台口不忘扬守,又具言扬守品。若然,则台台逢人说项,信乎为缁衣之好,亦似乎为嗜痂之僻矣。扬事多艰,台台所目击也。忽忽三年,淹矣。虽奉軄无状,而一片血诚,不惜嫠纬而忧宗周,明知其不谐世局,亦欲少留一分古道于茅靡波流之季世。而轮囷离奇,匠石过之而不愿,则亦宜全天年于丘壑,而无夭斧斤为矣。兹于报政之日,即为致政之请,鸟倦思还,计不再决,台台许之乎?
○与施见石
敝座师节钺天津,较之榆关之危急、登莱之噪嚣,似为差胜。若宗社之灵,奴骑不即长驱,俾津门得修备于雨未淋头时,幸甚。苐恐榆关失守,则京师震,而津门之策应最急。淮徐变,而津门之灌输遂断。加以登莱兵民蹂躙,而津门之腹背受牵,于此能四应四顾而力不窘,乃为完计。敝座师必筹之熟矣。今游募台三千锐师,尽以付津,可谓雪里送炭。广陵乃嚣乱之地,太守非勘乱之官,数米而炊,擢发而栉,措大穷相,捉襟见肘,岂能展布四体?蓄养甲士一年之内,调剂兵民,心力俱竭。今欲卸担而去,以避能者之路,则所简精锐,意欲尽致李师麾下,不独十五人而已。
○荅同年申青门
邗沟之望,长干隔带水耳。而满眼旌旗,遂成别样世界。视手兄如在清都綘霄也。广宁失守,烽火渐彻干泉,蠢动渐入腹里。在边在廷,束手无策。四顾中原,谁为后劲?渔阳鼙鼓动地来,岂得二十四郡尽无颜平原耶?弟虑之矣。承谕苏氏子,清白之后可念。已书诸绅,剧冗裁复不尽覼缕。
○上海道郭天谷
译天下有不可揣度的人,也有情理上无法解释的事;某人去任河厅,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于公被参劾,一份出自操院,一份出自河院,同时上奏揭发,真可以说是公然判定是非了。于公于是揭发弟和南河朱部于长安,说操台的奏疏是弟写的,河院的奏疏是朱部写的。一个人同时受到两院参劾,彼此并未谋划却恰好相合;两院中参劾的人也彼此未曾谋划却恰好相合,这究竟是怎样的人呢?至于这种无端横加吞噬、企图把人拖下水的计谋,诵读其言辞,实在没有什么足以影响弟的地方,完全可以一笑置之。但弟忝居师帅,治理一郡,各院每逢举劾,总是责备郡守,以数目求得满足,严厉的檄文如雨而下,弟又怎么能替僚属遮蔽呢?而僚属一旦被挂上弹劾文书,便反过来揭发郡守,像这样撒泼,连官员的衣冠都要化为夷虏了。各院台难道能坐视不管而不为此主持公道吗?弟任官已超过二年,辞官归隐的日期也已不远;只是台翁刚刚显露锋芒,院道的耳目尤其倚重他。假如人人都像于公这样,动辄反咬他人,长此以往怎么了结?台翁难道还能有完肤吗?近来赵总宪申明举劾条例,提出由道府保结的意见,奉旨得到允准。朝廷对道府的责任要求如此重大,却不严禁这种反咬行为,道府是不会接受的。恳请台台将弟的意见极力请示按台,使按台严加告诫;这样命令就会整肃,法令就能施行,所关系到的纲纪实在不小。○致水部朱云来 关于于倅的事情,不责怪自己却责怪别人,也是庸俗之人的常态,并不会损伤日月的光明。即使像祚这样鄙陋的人,仰仗庇护和荫蔽,也有所凭恃而无所畏惧。揭发文辞已经抄录上呈,台台看清了他的伎俩,也就到此为止了。闸犯一案,台台到任以后,整顿新政、清除奸邪,风采威势如震雷划地,心意如明亮的太阳照耀天空,案情确凿如山,没有容许翻案平反的余地。可是院道慎重起见,交给府中复审,究竟有什么可再替他说一句话的呢?抄录供词、缴上详文,片刻就可以办妥。只是因为诸位孝廉喋喋不休地请求解脱,诸位生员怏怏不乐地乞求怜悯,弟无能,只好宽缓处理,暂且拖延,使他们日久之后自己心折,论断自然确定。如今审理前面的文牍,而已经伏受天诛的似乎已有多人,这才知道台台的刑罚,真是上天的刑罚。近日判决文书应当完成,弟还要先请台台裁定,然后才敢详报。因于倅的事情,一并提及此事。○上呈前盐院房公 大丈夫得到知己,本来就不指望世上那些悠悠众人,何况弟是天下最冷落的人呢?台台对弟吹嘘鼓励,却没有使弟感到温暖。去年冬天,王文水任职经过维扬,见面时说台台口中始终没有忘记扬守,还称赞扬守的才干。春天,敝同门胡念麓道长来信,也说台台口中始终没有忘记扬守,又详细称说扬守的品德。若果真如此,那么台台逢人便替弟说项,确实可说是喜欢缁衣,也似乎有嗜痂之癖了。扬州的事情多有艰难,台台亲眼见到。匆匆三年,已经耽搁太久。虽然任职没有成效,但弟怀着一片赤诚,不惜像寡妇织布忧虑宗周一样忧虑国事,明知这与世局不相合,也想在风雨飘摇、波流倾靡的末世稍微保留一分古道。然而弟这种盘曲奇异的木材,匠石经过却不肯使用,那么也应该在山林丘壑中保全天年,不要白白遭受斧斤砍伐。现在正值考核政绩之日,弟就提出辞官请求;鸟儿疲倦而思归,退隐的打算已经决定,不再改变,台台允许吗?○致施见石 敝座师掌握天津的军政,与榆关的危急、登莱的喧嚣相比,似乎稍好一些。只愿宗社之灵保佑,使奴骑不要立即长驱直入,让天津能够在大雨淋头以前修整防备,那就幸甚了。只是恐怕榆关失守,京师震动,那么天津的策应最为紧急;淮徐发生变乱,天津的粮饷运输也会随之断绝;再加上登莱的军民遭到蹂躏,天津腹背受牵制。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四方应援、四面顾全而力量不困,才是万全之策。敝座师一定已经对此筹划熟虑了。如今游募台的三千名精锐士兵,全都交给天津,可以说是雪中送炭。广陵是喧嚣混乱之地,太守又不是专门勘定叛乱的官,做饭要计算米粮,梳头都要数头发,活像贫寒书生、捉襟见肘,哪里还能舒展手脚?一年之内蓄养甲士,调剂兵民,心力都已经耗尽。现在想卸下担子离去,以避开能者所走的道路,那么所挑选的精锐,打算全部送到李师麾下,不只是十五人而已。○答同年申青门 从邗沟远望,长干山不过隔着一带水而已;但满眼都是旌旗,遂然成了另一个世界。看手兄就像身在清都绛霄之上。广宁失守,烽火渐渐传到甘泉,蠢蠢欲动的势力渐渐进入腹地。无论边疆还是朝廷,都束手无策。环顾中原,谁能成为后劲?渔阳的战鼓震天而来,难道二十四郡竟全都没有一个颜平原吗?弟正为此忧虑。承蒙告知苏氏之子,清白之后,实在值得怜惜。弟已经写信告知各位乡绅,事务极其繁忙,暂且裁短回复,不能一一详细说明。○致上海道郭天谷
窃照先年广宁失守,腹里地方在在震动,而淮扬为陵京保障,漕运咽侯,又加以财赋隩区,奸雄聛聣。节奉院道计先绸缪未雨,撤来题增淮南各营新兵共三千八百二十四员名,马一百零五匹。若逆料有东省之妖祸者,已而贼逼徐州,势拟剥床,良民思窜,奸民思乱,而淮南新旧营兵半以守土,半以援徐,贼不敢一苇渡河者,实赖援兵之力,尤赖增兵之早也。今地方??互定,减兵就饷,揆时度势,不得不然。苐以三千八百余名遽减至一千四百,若以一千四百余名而复分布为十三营之用,则落落星稀,壁垒无色,徒岁縻万七千金钱,而毫无济于缓急。夫兵分之则力单,聚之则势壮。如先年贾祥拥五千无粮之师,所过蹂躙,独至扬城无敢登岸,实恃神武营兵镇之耳。今将各营零星所增之兵如?仪、三江、周桥、大河、掘港、廖角尽数汰去。狼山水陆两营旧兵原额不少,故陆兵尽减,水兵尚留百名。泰营为本道标营,应留兵一百零十名。独忠义一营虽未题请,实前道加意创设,亲选六百名,而赵千驷统之,此一名不可少者。神武营实本府苦心创设,亲选七百二十名,而袁九牧统之,今减去一百二十名,止留六百名,与忠义之兵额相当。夫泰与扬两地重镇,两营特留,卒然有警,即以此两营专为游兵调发之用,俾各营碁布,各守讯地,屹然不动,而本道之威棱殊觉震迭,草泽之奸宄鲜不消弥。管见乃尔,非所敢擅也。
○上抚院李
顷奉钧牌催督沙船,此是何等事势,何等光景?岂待宪谕如霜,而不肖早已心急如火矣。先月遣役分道而驰于通州、海门,守催完事。柰所属地方沙船望风而逃,非州县奉行之不力也。葢??虎年为天津运务,维扬一郡派去沙船二百余舳,皮尽见骨。兹三州县印官皆一时之选,万非缓事者,奈心穷力竭俱赴本府而攒眉。至于如皋,竟以造船为请,则情状可想矣。兹仍令各属多方设处,克期竣事。但霜台威令无远弗届,似不可不慱谋以防不虞。此軄之隐忧也,伏惟上裁。
○上海道郭
本府奉軄无状,至于京边钱粮,日夜氷兢,惟恐后期。天启二年完至九分五厘矣,忽接邸报,户部查参各省直钱粮分数,开称扬州府天启二年止完五分。軄不胜骇愕,及检查案卷,有本年漕折银一万两未曾解京,先年调兵援徐,奉抚台宪牌动支,咨部开销者也。夫东省妖贼十万,逼压徐州,止隔一河,相持五日。藉令淮扬坐视不救,将孤徐不守,妖贼长驱南突大江以比蹂躙,未知何状,而东省安得收荡平之功乎?幸赖抚台驰檄各营,调发应援,呼吸安危,不能瞬息待者,遂议动漕折,一面兴师,一面咨部,迫于事势之无可奈何也。今贼党尽歼,东省奏绩,淮扬固不言功,而谁使妖贼数万不得渡河?谁使徐州孤城不至失守?以朝廷金钱守朝廷疆土,乃至不得开销,贻累参罚,有司安得点金之术乎?伏乞力赐主持,速为咨部,必祈得请而后已。若拘格套转行议补,万无可议,徒延步月而已。軄一官不足惜,如地方何?惟祈早为裁决。
○与海门令侯
畲山大憝,言之则似真确,索之则甚渺茫。实在何境?何岛?何地所属?水程几千几百里?何人亲到可为引导?陈都阃数千里来,决定胸中具有指南,乃不至飘泊龙伯之国耳。比者,比台疏言畲山可虞,未有居官守土置之度外者,已奉院道行文查确,甚急。计门下已捧檄矣。官舟应发否?门下自为酌裁。海风不测,去来无定,非不肖所敢主议。但涂大司马一片壮猷,又不得不设处导之出疆也。如何?
○上海道郭
初十日奉宪札区处募兵启行,皆募台未到之局也。今已十一日辰时抵扬,坐院一切调度已有担荷者,軄已无容置喙矣。发兵分作四队,先后登舟。所借给于盐台者甚奢,亦甚急,恐盐台迟疑,亟望台台一怂恿之耳。人人忧客兵,而軄所虑者不在兵,而在民财赋之区,奸棍之薮,弦上之矢,待时而发。加以辽阳逃民百千成羣,异言异服,络绎入境,苐恐募兵虽去,忧未歇耳。颛差驰禀,无任竦息。
○与海门令侯
承选发勇士四人,具荷留神力,虽未及格,而壮干伟貌,军容之表也。招兵甚难,蓄养之无赀,教习之苶法,统领之无人,皆危道也。闻贵治已集一旅,秉将安出?高才当有以教我。
○上海道郭
译据我私下了解,前些年广宁失守,腹地各处都震动不安,而淮扬是陵京的屏障、漕运的咽喉,又是财赋富集之区,奸雄窥伺。屡次奉院道命令,预先筹划、未雨绸缪,撤调来并增设淮南各营新兵,共三千八百二十四员名,马一百零五匹。如果预料到东省的妖祸,后来贼兵逼近徐州,形势如同剥床,良民想逃窜,奸民想作乱;而淮南新旧营兵一半守土,一半援徐,贼兵不敢渡河一苇,实在依靠援兵的力量,更依靠增兵及时。如今地方??互定,减兵就饷,审度时势,不得不这样做。只是三千八百多名骤然减到一千四百名,如果把一千四百多名再分布供十三营使用,就会如疏落的星辰,营垒黯然失色,只是每年耗费一万七千金钱,对缓急事务却毫无帮助。军队分散,力量就单薄;集中起来,声势就壮大。像前些年贾祥拥带五千名没有粮食的军队,所到之处都遭蹂躏,唯独到了扬州城没有人敢登岸,实在是依靠神武营士兵镇守。如今将各营零星增加的士兵,如?仪、三江、周桥、大河、掘港、廖角等处的,全部裁汰。狼山水陆两营原有旧兵的额数不少,因此陆兵全部裁减,水兵还保留一百名。泰营是本道的标营,应保留一百零十名士兵。唯独忠义一营,虽然没有上题请增,实际上是前任本道特别用心创设的,亲自选取六百名士兵,由赵千驷统领;这一营一名士兵也不能少。神武营实际上是本府苦心创设的,亲自选取七百二十名士兵,由袁九牧统领;如今减去一百二十名,只留下六百名,与忠义营的兵额相等。泰、扬两地是重要重镇,特意保留这两营;一旦突然有警,就把这两营专门作为游兵调发使用,使各营棋布,各自守卫讯地,巍然不动,而本道的威势也会显著震慑,乡野中的奸人没有不消弭的。以上只是我的管见,并非敢擅自决定。○上呈抚院李公 近日奉到钧牌,催促办理沙船。这是怎样的事势、怎样的情形?难道还要等宪台的谕令如霜雪般降下,弟才会着急吗?上月已经派差役分道赶往通州、海门,督促守令办完此事。无奈所属地方的沙船望风逃散,并不是州县奉行不力。大概??虎年办理天津运务时,维扬一郡派去的沙船有二百多艘,已经被耗尽得只剩空壳。如今三州县的印官都是一时之选,绝不是怠慢事务的人,无奈心力穷尽,都来到本府皱眉叹息。至于如皋,竟然以请求造船为理由,可见其实际情状了。现在仍然命令各属多方设法处理,限期完成。但霜台的威令无远不至,似乎不能不广泛谋划,以防意外。这是弟任职中的隐忧,敬请台台裁决。○致上海道郭公 本府任职没有成效,至于京城和边地的钱粮,日日夜夜战战兢兢,只怕误期。天启二年已经完纳到九分五厘了,忽然接到邸报,说户部查核参劾各省直的钱粮分数,开列称扬州府天启二年只完纳五分。弟不胜惊骇,等到检查案卷,才知道本年有漕折银一万两尚未解送京城;这是前些年调兵援助徐州时,奉抚台宪牌动支的银两,已经咨报户部准予开销。东省妖贼有十万,逼压徐州,只隔着一条河,相持了五日。假如淮扬坐视不救,徐州孤城将无法守住,妖贼长驱向南冲过大江,蹂躏的情形不知会怎样;东省又怎么能取得荡平贼乱的功劳呢?幸亏依靠抚台迅速发檄各营,调兵应援,安危迫在呼吸之间,不能片刻等待,于是议定动用漕折银,一面兴师,一面咨报户部,实在是迫于事势而无可奈何。如今贼党已经全部歼灭,东省上奏报功,淮扬本来不说自己的功劳,但究竟是谁使几万妖贼不能渡河?是谁使徐州孤城不至于失守?用朝廷的钱守卫朝廷的疆土,竟然不能准予开销,反而招致参劾和处罚,有司难道有点金成金的法术吗?伏乞台台大力主持,赶快咨报户部,一定要请求获准后才罢休。如果拘泥于格式套例,转行议定补偿,万万没有什么可议的,只会白白拖延时日罢了。弟这一官职不足珍惜,但地方怎么办?只求台台早日裁决。○致海门令侯公 畲山的大盗,说起来似乎确有其事,追查起来却十分渺茫。它究竟在什么境域?哪座岛?隶属于什么地方?水路有几千几百里?有谁亲自到过,可以担任向导?陈都阃从数千里外来,想必胸中一定有指南针,不至于漂泊到龙伯之国去。近来台台的奏疏说畲山值得忧虑,没有一个居官守土的人可以把它置之度外;现在已经奉院道文书查明核实,事情十分紧急。想来门下已经捧到檄文了。官船是否应该出发?请门下自行酌情裁定。海风变化莫测,来去没有定准,不是弟敢擅自作主。但涂大司马胸怀一片壮猷,又不能不设法引导他出境。如何办理?○致上海道郭公 初十日奉到宪台札令,安排招募士兵启程;这都是募台尚未到达时的情形。如今已经十一日辰时抵达扬州,坐在院中,一切调度已经有人承担,弟已经没有插嘴的余地了。发兵分成四队,先后登船。向盐台借给的东西很多,也很急,恐怕盐台迟疑,所以急切希望台台从旁鼓动一下。人人都担忧客兵,而弟所忧虑的并不在兵,而在这里是民财赋聚集之区、奸棍汇聚的巢穴,像弦上的箭一样,等待时机发作。再加上辽阳逃民成百上千地成群而来,言语不同、服饰不同,络绎进入境内;只是恐怕募兵虽然离去,忧患却还没有止息。专门派差役驰送禀报,实在惶恐不安。○致海门令侯公 承蒙选送四名勇士,实在劳烦费心;虽然没有达到标准,但他们身材壮实、相貌魁伟,已经具备军容的表象。招募士兵非常困难,蓄养他们没有财力,教习他们缺乏方法,统领他们又没有人,这些都是危险的道路。听说贵治已经集合了一旅兵力,不知准备由哪位将领统领?高才一定有办法教导我。○致上海道郭公
近奉院札,减兵就饷。扬郡兵足,饷足,无所用其增减,苐不过为徐州增兵计,而割淮补徐,割扬补淮耳。扬之不幸,亦至此乎?先年莲妖逼徐,淮南震邻,良民思窜,奸民思乱。扬之兵,半以援徐,半以守土,势甚岌岌。及与贼相距于河,贼不能一苇航者,实赖援兵之力,多尤赖增兵之计早也。今旋增旋减,时移局变,无可柰何。但以三千七百兵减至一千四百名,尚欲分为十三营之用,落落晨星于营垒,何补?而万七千之金钱,如委诸壑,此职之所隐痛也。故议尽撤各营零星之兵,专以忠义、神武两营为扬郡游兵调发之用,则其力专,其势厚,本道之威棱颇觉震迭,草泽之奸宄亦稍怯慑乎?扬营原疏题增兵千名,即神武营所增七百是也,未尝另增一兵,特因城西空虚,另建一营耳。费尽若干苦心,不知者返疑神武营之兵为庞嚽軄,不得其解矣。所有管见,敢缕陈以备台裁。
○上江院谭
顷捧宪札,以高邮州下询此官才干甚优,守亦无疵,但赋性刻厉,遇下稍欠和平,凡事一手把握,属官多怏怏,是其所短者仅此,然未尝敛怨于百姓也。么么贾弁,少年轻狂,偶尔争道,遽相诟谇,似有羣小鼓弄,以泄私忿,据律应遣应改卫,而此弁系魏宾吾长科之肺戚,为之调停,令渠请荆于本州岛,乞从宽政,以此迟疑,尚未正法。则州守允宜曲全,以扶植纲纪,不然则体统倒置,凌夷之渐,各卫蠭起效尤,州守重足立而三尺扫地矣。軄所惜者在名分,不在本官;所虑者在将来,不在目前也。
○上海道郭
高邮知州为卫弁所辱,起于争道,遂尔猖獗。州牧临长一方,军民皆其所辖,岂容屑越乃尔嚣凌诟谇?长此安穷?有司官评,自有尸之者,非武弁所操,但当就事断之。则卫弁之不逊,宜痛加裁抑,为体统惜,非为州官惜也。伏惟台裁,早赐处分,俾州官安心供軄,以慰士民之望。
○与侍御李缉敬
台翁峩豸乘騘挳高冈之好音,以主持国是,翊赞庙谟,名世事业,匪异人任矣。边事日蹙,渐及内地,川黔已见告,而淮扬以征发调募,蹂躏驿骚,殊不堪言。将来有聛聣蠢动者,弟直为此廪廪也。异日乱天下者,即此募兵括饷两事。病人不死于病,而死于医。翁台肯出一言,以弹此痤否?
○上海道郭
顷奉剖札催解班军钱粮,有画一之期限,又有画一之参罚,题请命下,法在必行矣。但本府春秋两班京操军月粮,额派宁国、池州、太平、松江、广德等府州县恊济,每年拖欠至七万余两,虽行文守催,秦越相视,舌弊唇焦,呌呼不应,积欠至今,一库悬罄,年复一年,如病入膏肓,不可医疗,皆由于执掌不明,参罚不分,以致各府欠而又欠,本府借而又借,势穷理极,不得已条议详请抚台,每年班军扬州府点选择解赴京,如工操愆期,参罚本府,其月粮恊济银两,松太等府州径自差官解部支给,倘钱粮迟误,参罚该府,庶几该府永无拖欠之弊,本府永无那借之害。已蒙院允如议申饬,但未咨部,徒成画饼。窃意瑟败必改弦,车败必易辙,仰祈台台毅然主持,立赐移咨枢部申明参罚,一面移咨江南抚按兵道催督各府州每年恊济银两,径解本部,势急燃眉,万难迟缓,用是翘首呼吁,仰冀台裁。
○荅淮海道钱昭自
泗水途次,仓卒遇台驾,不敢伏谒道左,遂有不及尽吐者。买米一事,去年创行,稍费料理,今循行故事,可以刻期报完。祗因台台专委江防軄,不便越俎而委官之参差,报大户之筑舍,遂已费若干时日,而地方之惊扰,又无论矣。领银之无期,买米之无期,募船之无期,又无论矣。兹本厅又随江台廵通州,往返千里軄,即以符牒行催,亦缓不及事。昨奉台示禁止大户,又奉台翰属以运务,不得不便宜行事,停止大户,选委运官,领银买米,定价募船,先期料堙,以待江防之归,无烦台念。但买米或五万或十万,乞一确示,以便奉行。又天津藤牌现有二百面,政与发来百金价值相当,便可立刻起解,但附何舟以往?若头运米船不嫌迟否?统祈裁示。
○荅司理许尚玄
饷道尊越在数千里外,忽发喟然之叹,台翁知其故乎?道尊向日节次委来指挥千户张慎、周文邦、杨世盛等赴扬催米,此辈借此美差,以为可以取资。不意弟约束甚严,毫不能逞志于委官与船户,计无所出,只有腾飞语一法而已。道遵既中其言,我辈难以口舌争,只有担任船到津头一法而已。道尊所虑者,弟岂有遗虑?但此时水涨闸塞,漕船亦难推挽,民船亦虞击撞,不独兵船也。天实为之,非人谋之不减。台翁以此复道尊可乎?此何等时,何等事,而添一佐贰管押,何益?轻重弟熟计之矣。
广陵涛尺牍卷之一
●广陵涛尺牍卷之二
寨云居士杨嘉祚着
译近日奉到院札,命令裁减士兵以便就饷。扬郡兵力充足、粮饷充足,本来没有什么需要增减的,只不过是为徐州增兵的谋划,于是割淮南补徐州,割扬州补淮南罢了。扬州的不幸,竟到了这个地步吗?前些年莲妖逼近徐州,淮南震动邻近地区,良民想逃窜,奸民想作乱。扬州的兵力一半用来援助徐州,一半用来守土,形势十分危急。等到与贼兵隔河相持,贼兵不能乘一苇渡河,实在依靠援兵的力量,更加依靠及早增兵的谋划。如今刚增兵又要裁减,时势和局面已经改变,也是无可奈何。但三千七百名士兵减到一千四百名,还要分作十三营使用,营垒中星星稀疏,能有什么补益?而一万七千金钱,就像丢进深谷一样,这正是弟内心的隐痛。因此议定全部撤去各营零星的兵,只以忠义、神武两营作为扬郡游兵调发之用;这样力量集中,声势雄厚,本道的威势明显增强,乡野中的奸人也会稍稍畏惧吧?扬营原来的奏疏题请增兵一千名,指的就是神武营增加的七百名,并没有另外增加一名士兵,只是因为城西空虚,另行建立一营罢了。费尽了多少苦心,不知情的人反而怀疑神武营的兵是庞嚽职,却不能理解其中缘由。以上都是我的管见,斗胆逐条陈述,以备台台裁决。○上呈江院谭公 近日捧到宪札,询问高邮州这位官员的才干。此人才能很优,守职也没有过失,只是性情严苛,对下属稍欠平和,凡事都亲自把持,属官多有不满;他的缺点仅此而已,但从未使百姓积下怨恨。一个小小的贾姓武弁,年轻轻狂,偶然与人争道,便立即互相辱骂,似乎还有一群小人从中煽动,以发泄私怨。按照法律,应当发遣或改调卫所;但这个武弁是魏宾吾长科的近亲,魏宾吾替他调停,让他向本州请罪,乞求从宽处理,因此犹豫至今,尚未依法处置。州守实在应该委曲保全此事,以扶植纲纪;否则体统倒置,衰败的趋势一旦形成,各卫所纷纷仿效,州守就会两脚并立,连三尺法令也要扫地了。弟所珍惜的是名分,不是这个官员;所忧虑的是将来,不是眼前。○致上海道郭公 高邮知州受到卫所武弁的侮辱,事情起因不过是争道,后来竟猖獗到这种地步。州牧主持一方,军民都在他的管辖之下,哪里容得这种轻慢、逾越、喧嚣、凌辱和辱骂?长此以往怎么了结?有司官员的考评,自有主管考核的人,并不是武弁可以操持的,只应当就事论事作出裁断。因此卫弁的不恭,应当严加抑制;这是为了维护体统,不是为了偏袒州官。伏乞台台裁决,早日给予处分,使州官安心供职,以慰藉士民的期望。○致侍御李缉敬 台翁头戴獬豸冠、骑着青骢马,登上高冈,传来这样的好消息;您将主持国家大事,辅佐朝廷谋划,建立名世事业,这不是寻常人所能担当的。边境事务日益紧迫,渐渐波及内地,川、黔已经告急,而淮扬因为征发、调募,受到蹂躏骚扰,实在不堪言说。将来如果有窥伺而蠢动的人,弟正为此惶恐不安。将来扰乱天下的,正是招募士兵和括取钱粮这两件事。病人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医生。台翁愿意说一句话,弹劾这种痤疮般的弊病吗?○致上海道郭公 近来承蒙您发来公文,催促解送班军钱粮;其中既有统一规定的期限,又有统一规定的参罚办法。题请的命令一下达,法律就必定要施行了。不过,本府春秋两班京操军的月粮,额定由宁国、池州、太平、松江、广德等府州县协同供给,每年拖欠达到七万多两。虽然发文给各处长官催促,他们却彼此漠不关心,我方说尽苦处、呼喊求助,也没有回应。积欠到如今,库藏已经完全空竭,年复一年,像病入膏肓一样,无法医治。这全都是因为掌管者不明察,参罚又没有区别,以至于各府欠了又欠,本府借了又借,形势困窘、道理穷尽,不得已逐条议定,详细呈请抚台:今后每年由扬州府点选班军,解送赴京;如果京操误期,就参罚扬州府。至于各府州协济的月粮银两,则由松江、太平等府州直接派官解送有关部门支取发放;倘若钱粮延误,就参罚该府。这样或许可以使各府永远没有拖欠的弊病,本府也永远没有挪借的祸害。此议已经得到院台批准,并按照所议行文申饬,但还没有咨送有关部门,终究只是画饼而已。我私下认为,琴瑟坏了就必须更换琴弦,车子坏了就必须改走别的道路。恳请台台毅然主持,立即发文咨送枢部,申明参罚办法;同时发文咨告江南抚按、兵道,催促各府州每年协济的银两,直接解送本部。事情紧急如燃眉,万万不能迟缓。因此我抬头呼吁,恭候台台裁决。○答淮海道钱昭自 在泗水途中,仓促间遇到您的车驾,不敢在道路旁拜见,于是有些话没能全部说出。买米一事,去年刚开始实行,稍微费些料理;今年沿用旧例办理,应该可以限期报完。只是因为台台专门委任我办理江防事务,不便越权委托官员,而委官的安排又有参差,加上向大户报知筑舍等事,已经耗费了不少时日;至于地方上的惊扰,更不用说了。领取银两没有期限,买米没有期限,招募船只也没有期限,这些同样不用说了。如今本厅又随江台巡视通州,往返千里;即使立即发文催办,也缓不济急。昨日承蒙台台示下,禁止大户,又承蒙台台来函嘱咐办理运输事务,我不得不相机行事,停止大户方面的事务,选派委任运官,领取银两、购买米粮、确定价格、招募船只,并提前筹办,以等待江防事务结束归来,不劳台台挂念。不过买米或五万石,或十万石,恳请明确示下,以便遵照办理。又,天津现有藤牌二百面,正与发来的百金价值相当,可以立即起解;但应附在哪一条船上运去?如果附在头批运米船上,是否不嫌迟缓?一并恳请裁示。○答司理许尚玄 饷道尊长远在数千里之外,忽然发出一声长叹,台翁知道其中的缘故吗?饷道尊长先前曾分批委派指挥、千户张慎、周文邦、杨世盛等人到扬州催办米粮。这些人借着这项美差,以为可以从中取利。没想到我约束得非常严格,使他们丝毫不能在委官和船户身上遂其私意,于是无计可施,只剩下散布飞语这一条办法而已。饷道尊长既然听信了他们的话,我们很难靠口舌争辩,只好采取担保船只到达天津水边这一办法而已。饷道尊长所担心的事情,我难道会遗漏吗?只是如今水势上涨、闸门阻塞,漕船也难以推挽,民船还担心彼此撞击,并不只是兵船如此。实在是天时造成的,并不是人为谋划就能减少的。台翁能否把这些情况转告饷道尊长?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什么事情,竟还要增加一名佐贰官来管押,这有什么益处?事情的轻重,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广陵涛尺牍》卷之一 ●《广陵涛尺牍》卷之二 寨云居士杨嘉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