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弘光实录钞 清 文震亭 撰
●序号 篇名
1 自序
2 识语
3 弘光实录钞目录
4 弘光实录钞卷一
5 弘光实录钞卷二
6 弘光实录钞卷三
7 弘光实录钞卷四
8 福王登极实录
●自序
寒夜鼠啮架上,发烛照之,则弘光时邸报,臣畜之以为史料者也。年来幽忧多疾,旧闻日落;十年三徙,聚书复阙。后死之责,谁任之乎?先取一代排比而纂之,证以故所闻见,十日得书四卷,名之曰「弘光实录钞」。为说者曰:『「实录」国史也,今子无所受命,冒然称之,不已僭乎』?臣曰:『国史既亡,则野史即国史也。陈寿之「蜀志」、元好问之「南冠录」,亦谁命之?而不谓之国史,可乎』?为说者曰:『既名「实录」,其曰「钞」者,不已赘乎』?臣曰:『钞之为言略也。凡书目备而略之者,曰钞。「实录」纂修,必备员开局。今以一人定闻见,能保其无略乎?其曰钞者,非备而钞之也。钞之以求其备也』。臣既削笔洗砚,慨然而叹曰:『帝之不道,虽竖子小夫,亦计日而知其亡也。然诸坏政,皆起于利天下之一念。归功定策,怀仇异议,马、阮挟之以逆案,四镇挟之以领朝权,而诸君子亦遂有所顾忌而不敢为,于是北伐之事荒矣。逮至追理三案,其利灾乐祸之心,不感恩于闯贼者仅耳。传曰:「临祸不忧,忧必及之」,此之谓也!呜呼!南都之建,帝之酒色几何,而东南之金帛聚于士英;士英之金帛几何,而半世之恩仇快于犬铖。曾不一年而酒色、金帛、恩仇不知何在!论世者徒伤夫帝之父死于路而不知也,尚亦有利哉』!
古藏室史臣识。时戊戌年冬十月甲子朔。
●识语
弘光南渡,得手钞便为信史。当今未敢矢口迁、固,然如此命笔,他日当不下晔、寿也。承命欲题数言,深荷盛雅。身为大臣,不能引决;颜厚有忸怩、其奈之何!或待此种种者,差可握手,少有以自盖也,而后为吮毫之计乎?知吾□□知此怀也!
译《弘光实录钞》,清代文震亭撰。●序号 篇名 1 自序 2 识语 3 《弘光实录钞》目录 4 《弘光实录钞》卷一 5 《弘光实录钞》卷二 6 《弘光实录钞》卷三 7 《弘光实录钞》卷四 8 福王登极实录 ●自序 寒夜里,老鼠啃咬书架上的东西,我点燃蜡烛照看,原来是弘光年间的邸报,是我收藏下来作为史料的。近年来我内心忧郁,又多病,过去听闻的事情日渐遗忘;十年间三次迁居,聚集的书籍又有缺失。后死者应负的责任,谁来承担呢?我先取弘光一代的史事加以编排纂集,再用过去所听到和见到的事情加以考证,十天写成四卷,命名为《弘光实录钞》。有人说:‘“实录”是国史,如今你没有接受命令,贸然这样称呼,不是太僭越了吗?’我说:‘国史既然已经亡佚,那么野史就是国史。陈寿的《蜀志》、元好问的《南冠录》,又是谁命令他们撰写的?难道可以不称为国史吗?’有人说:‘既然名为“实录”,再称“钞”,不是多余吗?’我说:‘“钞”的意思是简略。凡是书目完备而加以节略的,叫作钞书。“实录”的编纂修订,必定要凑齐人员、设局办理。如今凭一个人来确定所听所见,能保证没有遗漏吗?称作“钞”,不是因为已经完备才加以摘钞,而是通过摘钞来求得完备。’我削好笔、洗净砚台之后,感慨叹息说:‘皇帝的无道,即使是小孩子和普通人,也都能按日计算而知道他将要灭亡。然而,各种败坏的政事,都是从一念想要为天下谋利开始的。把功劳归给定策之人,憎恨持不同意见者,马士英、阮大铖便借此挟制众人,制造逆案;四镇也借此挟持朝廷大权,而各位君子于是也有所顾忌,不敢有所作为,北伐之事就荒废了。等到追究三案时,那种以灾祸为利、以他人受祸为乐的心思,几乎没有不把感激之情归给闯贼的了。《传》说:‘面临祸患却不忧虑,忧患一定会临到自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唉!南京建立朝廷后,皇帝的酒色享乐有多少,东南的金帛就聚集到士英手里;士英的金帛有多少,半世的恩仇就有多少通过阮大铖得到快意。不到一年,酒色、金帛、恩仇又不知都到哪里去了!评论时局的人只是为皇帝的父亲死在路途中而不知情感到悲伤,难道这样就还有什么益处吗?’ 古藏室史臣识。时在戊戌年冬十月甲子朔。●识语 弘光南渡,能够亲手抄录下来,便可作为信史。如今还不敢把自己比作班固、司马迁,但像这样下笔,将来应当不在范晔、陈寿之下。承蒙命令,想题写几句话,深深感谢您的盛情雅意。我身为大臣,却不能自我了断;脸皮厚而又扭捏不安,又能怎么办呢!也许等到这些事情一一出现,略微可以与人相见,稍有一些可以自我掩饰的地方,然后才打算提笔吧?知道我的人啊,□□知道我的这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