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光实录钞卷二
庚申,史可法加少保、兼太子太保、进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廕一子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马士英加太子太师、进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高弘图加太子少师、进文渊阁大学士、礼部尚书。王铎加太子少师、进文渊阁大学士、户都尚书。各廕一子,中书舍人。甲子,命惠王住广信。辛末,福建巡抚张肯堂遣兵入卫。有旨:『命王应华、揭重熙,领兵来前』。左都御史刘宗周上台员从贼姓名。率先从逆,用事日久,罪在上等者,喻上猷。其次则仕京而伪命有据者,裴希度、卫贞固、陈羽白、徐必泓、蔡鹏霄、柳寅东、张鸣骏、熊世懿。伪命无据,或拷或逃者,陈昌言、冯垣登、周亮工、刘令尹、朱朗鑅、金毓峒、魏琯、李植、吴邦臣、张茂爵、伦之楷、赵譔、汪承诏、郑其勳。在差而逃者,河南苏景、山东余日新、长芦向北、巡仓徐养心、巡抚漕沈向、巡盐杨仁愿。或逃或叛,尚无下落者,真定刘显章、宣大杨尔铭、山西汪宗友、甘肃傅景星、河东成友谦、茶马徐一伦,陕西黄耳鼎。而鼎耳为马士英私人,方籍以抟击。于是上章力辨谓此案不可据。有旨:『从逆何事!妄以加人』!其后李沾重定七款。一曰:从逆必诛。伪吏政喻上猷、伪庶常裴希度、伪防御陈羽白、张鸣骏、伪巡城涂必泓、张茂爵。其次传闻从贼未有的据者,熊世懿、柳寅东、蔡鹏霄、吴邦臣、卫贞固、徐一轮。一曰误参宜辨。杨仁愿、李植、魏琯。一曰惨死宜恤。冯垣登削发触贼怒,夹死。俞志虞为土贼所杀。陈昌言、赵撰夹死。一曰差满可原。成友谦、汪宗友、杨余铭、余日新。一曰路阻宜留傅景星、黄耳鼎、徐养心、向北,刘显章。一曰未任宜录。周亮工、刘令尹、朱朗鑅,皆御贼全城。行取提授,遇变潜身。一曰弃宦宜宥。江承诏、郑其勳、金毓峒,不污伪命而逃。壬申,营建西宫以奉太后。东阳复乱,寻讨平之。癸酉,马士英以其姻越其杰总督河南。以樊一衡总督川陕。四川总兵赵光远降贼。兵科给事中陈子龙自练水师入卫,以职方司主事何刚统之。先是,贼逼京畿,子龙与长乐知县夏允彝、主事何刚,欲联络海舟直达津门。因倡义募练水师,得二千人,而子龙由是为士英所忌。甲戌,改兵部主事淩炯巡按山东御史。四镇参大学士姜曰广、左都御史刘宗周。曰广奏:『迎立圣躬,花押在簿。祭庙撰文,监国草诏,墨迹未干。镇臣身不与事,岂得而悉之乎?臣在先朝,丙子回籍,壬午补官南都。旧岁腊月始来抵任,今追误国,一切握兵者不问,柄政者不闻,独悬坐山中一书生,臣不服也。梃击一案。臣昨察国史,系乙卯五月。其时臣尚为诸生,臣之丁仕版,在皇祖己末年也。会议红丸,属熹庙壬戌五月事,臣时次以辛酉五月庶常给假归籍矣。履历年月,可覆而按也。两案之事,与臣无与。今俱无据牵合,臣不受也』。己卯,旧辅王应熊倡义蜀中,以阁衔改兵郡尚书,总督川、湖、云、贵,赐尚方剑马士英使其私人朱统■〈金类〉参礼部郎中周镳、武德分备道雷演祚,逮之。士英奏:『科臣光时亨,力阻先帝南迁之议,而身先从贼。龚鼎孳降贼后,每见人则曰:我固欲死,小妾不肯。小妾者,为科臣时所娶秦淮娼妇顾媚也。他如陈名夏、项煜等,不可枚举。台省辞纠弹,司冠不行法,臣窃疑焉。又大逆之尤者,如庶吉士周钟劝进未已,上书于贼,劝其早定江南。又差家人寄书二封其子;一封则言尽节死难,一封则称贼为新主,盛夸其英武仁明及恩遇之隆,以摇惑东南。昨臣病中,东镇刘泽清诵其劝进表一联:「比尧舜而多武功,方汤武而无惭德」。又闻其过先帝梓宫之前,洋洋得意,竟不下马。微臣闻之,不胜发指。其伯父周应秋、周维持,皆为魏忠贤门下走狗,本犯复为闯贼忠臣。枭獍聚于一门,逆恶钟于两世。按律谋危社稷者,谓之谋反,大逆不道,宜加赤族之诛,以为臣子之戒。今其胞弟周铨,尚厕衣冠之列;其堂弟周镳,俨然寅清之署;均当从坐,以清逆党』。
译庚申日,史可法加授少保、兼太子太保,晋升为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荫封一个儿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马士英加授太子太师,晋升为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高弘图加授太子少师,晋升为文渊阁大学士、礼部尚书。王铎加授太子少师,晋升为文渊阁大学士、户部尚书。各自荫封一个儿子为中书舍人。甲子日,命惠王居住在广信。辛末日,福建巡抚张肯堂派兵入京护卫。有诏旨说:“命王应华、揭重熙率兵前来。” 左都御史刘宗周上报在台谏任职而跟从贼寇的官员姓名。最先跟从叛逆、掌权日久、罪在上等的人,是喻上猷。其次是曾在京城任职且有伪命为据的人:裴希度、卫贞固、陈羽白、徐必泓、蔡鹏霄、柳寅东、张鸣骏、熊世懿。没有伪命为据,或者被拷打、或者逃走的人,是陈昌言、冯垣登、周亮工、刘令尹、朱朗鑅、金毓峒、魏琯、李植、吴邦臣、张茂爵、伦之楷、赵譔、汪承诏、郑其勳。在任所而逃走的人,是河南的苏景、山东的余日新、长芦的向北、巡仓的徐养心、巡抚漕运的沈向、巡盐的杨仁愿。或者逃走、或者叛变,至今还没有下落的人,是真定的刘显章、宣大的杨尔铭、山西的汪宗友、甘肃的傅景星、河东的成友谦、茶马的徐一伦、陕西的黄耳鼎。可是黄耳鼎是马士英的亲信,马士英正借此案件来攻击他。于是他上奏竭力辩解,说这个案件不能作为依据。有诏旨说:“跟从叛逆究竟是什么事?竟妄加罪名于人!”后来李沾重新拟定七项。一项是:跟从叛逆,必然诛杀。伪吏部政官喻上猷、伪庶常裴希度、伪防御使陈羽白、张鸣骏、伪巡城官涂必泓、张茂爵。其次是传闻跟从贼寇但没有确实证据的人:熊世懿、柳寅东、蔡鹏霄、吴邦臣、卫贞固、徐一轮。一项是:误被参劾的,应当辨明。杨仁愿、李植、魏琯。一项是:惨死的,应当加以抚恤。冯垣登因剃发触怒贼寇,被夹刑杀死;俞志虞被土贼杀死;陈昌言、赵譔被夹刑杀死。一项是:任期已满的,可以原谅。成友谦、汪宗友、杨余铭、余日新。一项是:道路阻隔的,应当暂且留任。傅景星、黄耳鼎、徐养心、向北、刘显章。一项是:尚未正式任职的,应当登记录用。周亮工、刘令尹、朱朗鑅,都曾抵御贼寇、保全城池;他们奉命赴任、提拔授官时,正遇变乱而潜藏。一项是:放弃官职的,应当宽宥。江承诏、郑其勳、金毓峒,没有玷污伪命便逃走了。壬申日,营建西宫,用来奉养太后。东阳再次发生叛乱,不久便出兵讨伐平定了它。癸酉日,马士英任用他的姻亲越其杰总督河南。任命樊一衡总督川陕。四川总兵赵光远投降贼寇。兵科给事中陈子龙自行编练水师入京护卫,由职方司主事何刚统率。此前,贼寇逼近京畿,陈子龙与长乐知县夏允彝、主事何刚,想联络海船直达天津。于是倡导起义并招募训练水师,得到二千人,陈子龙也因此被马士英忌恨。甲戌日,改任兵部主事淩炯为巡按山东监察御史。四镇弹劾大学士姜曰广、左都御史刘宗周。姜曰广上奏说:“迎接拥立圣上,名押在簿册上;祭祀宗庙撰写文辞,监国时起草诏书,墨迹还没有干。四镇大臣本人并未参与此事,怎么能够全部知道呢?我在先朝时,丙子年回到原籍,壬午年补授官职到南都。去年腊月才来到任所,如今追究误国之罪,所有掌握兵权的人都不追问,掌握政权的人也不追究,却唯独把我这个悬居山中的书生单独定罪,我不服。梃击一案,我昨天查阅国史,记载是在乙卯年五月。那时我还只是诸生,我被列入仕版是在皇祖己末年。议论红丸一案,是熹宗皇帝壬戌年五月的事情;我当时在辛酉年五月以庶常身份请假回籍。履历上的年月,都可以查核按验。这两案的事情,都与我无关。现在全都没有根据地牵连到我,我不接受。” 己卯日,前任辅臣王应熊在蜀中倡导起义;凭阁臣衔改任兵部尚书,总督川、湖、云、贵,赐给尚方剑。马士英派他的亲信朱统■〈金类〉弹劾礼部郎中周镳、武德分巡道雷演祚,并逮捕了他们。马士英上奏说:“科臣光时亨,竭力阻止先帝南迁的议论,却自己首先跟从贼寇。龚鼎孳投降贼寇以后,每次见到人就说:‘我本来确实想死,只是小妾不肯。’所谓小妾,就是科臣光时亨当时娶的秦淮娼妇顾媚。其他如陈名夏、项煜等,也数不胜数。台省官员推辞、不肯纠察弹劾,司冠又不依法办理,我私下对此很疑惑。又有罪大恶极的人,例如庶吉士周钟不断劝进,向贼寇上书,劝他们早日平定江南。又派家人给他的儿子寄去两封信:一封说要尽节死难,一封却称贼寇为新主,极力夸赞他们英武、仁慈、圣明以及恩遇的隆厚,用来摇惑东南。昨天我病中,东镇刘泽清诵读了他的劝进表中的一联:‘比尧舜而多武功,方汤武而无惭德。’又听说他经过先帝梓宫之前时,洋洋得意,竟然不下马。我听到这件事,不禁怒发冲冠。他的伯父周应秋、周维持,都是魏忠贤门下的走狗;他本人又成为闯贼的忠臣。枭獍聚集在一家,叛逆罪恶集中于两代。按照法律,图谋危害国家的人叫作谋反,属于大逆不道,应当加以诛灭全族的刑罚,作为臣子的警戒。如今他的同胞弟弟周铨,还位列士大夫之中;他的堂弟周镳,俨然身处寅清之署;都应当连坐,以清除叛逆党羽。”
臣按士英此疏,为杀周镳张本也。故与朱统■〈金类〉之疏先后上。士英既翻逆案,欲立从贼一案,与之为对。其言曰『今之稽首从贼身污伪命者,皆昔之号正人君子者也』。而以周钟为首者,以复社诸人尝号于人曰:「吾辈嗣东林而起」。不知复社,不过场屋余习,与东林何与哉!礼科袁恺奏:『枢辅之言,诚无深意。然恐险人乘间,阳为正人口实,阴为逆案解嘲。甚且借今日讨贼之微词,为异日翻逆之转语,不至于坏国事而倾善类不已。夫枢辅所称号为正人君子者,非所指光时亨、龚鼎孳、陈名夏、周钟、项煜其人乎?时亨、鼎孳,班行末久,建白自喜,其究竟为正人君子与否,未有定论也。名夏与钟,雕虫小技,故未尝有正人君子之目。若项煜者,逆璫余孽,自知公论不容,改头换面,求附清流。君子鄙之。若居恒既负正人君子之称,临难又着捐躯慷慨之节,臣所闻倪元璐、李邦华、范景文、施邦耀、淩义渠、马士奇、吴麟征、吴甘来、成德、金铉诸人。天下方以是信正人之不虚,嘉君子之足藉,顾独举一二偷息之游魂,疑两间充塞之正气,臣窃不甘为君子受也。臣就以钟事论之。其罪亦不过随例从贼耳。举朝从贼,而独归重一新进之庶吉士,又何其视钟太高也?至于士英疏中之言,则为其乡人徐时霖所造。初,钟与其从兄镳以门弟子相高,汲引既广,败类入焉。两家遂分门户,彼讪此谤,两家弟子相遇于道,不交一揖。镳于门人,以徐时霖为魁。北部变后,时霖利钟之败,造为恶言,用相传播。而镳者,阮大铖贸首之仇也。大铖欲杀镳而不得,遂以钟事中镳。是故时霖为镳而囓钟,反因钟以害镳。大铖无心于杀钟,反因镳以累钟。事之不可知,如斯也。钟之就逮,臣遇之句容道中。诸臣欲辨其诬。臣曰:子之诬辨之于君子易明也。今欲杀子者,岂君子乎?钟曰:士英不欲杀某也,某之兄弟与士英有故;士英之母知士英之欲杀某也,不食者数日,必不使其杀某也。臣曰:其可哉!岂知士英之爱母,竟不其爱大铖也。雷演祚母忧家居,定策之际,倡言福王不孝,不宜主鬯。士英欲以此两加之史可法者,不得不试之演祚耳!赠吴三桂之父襄辽国公,諡忠壮。庚辰,皇太后谕选中宫。辛巳,起罪官王永吉总督山东。永吉以蓟辽总督,坐视神京之陷,腆颜于世,犹可谓之才乎?当其巡抚山东,一时颇有虚名。癸未,臣在刘宗周之座,徐石麒有书盛称永吉。宗周谓臣曰:『虞求夫人矣』。由今视之,不能不服宗周之先见也。癸未,以皇太后至,加史可法少傅、兼太子太傅,马士英少保、兼太子太师,高弘图、姜曰广、王铎俱太子太保。諡死事巡按湖广御史刘熙祚忠毅。熙祚武进人,崇祯辛未进士。献贼破永州,被执。十六年九月二十七日,殉节于永阳。赋诗二章,题于署中。诗云:『倥偬军旅已逾年,家室迢遥久别颜。南北骷髅已作垒,湖湘宫殿倏成烟。鹃血不成无塚骨,乌啼偏集有狐田。死生迟速皆前定,坚此丹心映楚天。故园隔别已经年,今颜非复旧时颜。山川草木俱含泪,貔虎旌旗尽作烟。老妇漫劳成蝶梦,儿孙切莫种书田。苌弘化碧非豪事,留此孤忠向九天』。恤北变死节诸臣。正祀文臣二十四人:范景文赠太傅,諡文贞。倪元璐赠太保,諡文正。李邦华赠太保,諡文忠。王家彦赠太子少保,諡忠端。孟兆祥赠刑部尚书,諡忠贞。施邦耀赠左都御史,諡忠介。淩义渠赠刑部尚书,諡忠靖。周凤翔赠礼部左侍郎,諡文节。马世奇赠礼部右侍郎,諡文忠。刘理顺赠正詹事,諡文正。汪伟赠少詹,諡文烈。申嘉胤赠太仆寺少卿,諡节愍。吴麟征赠侍郎,諡忠节。吴甘来赠太常寺卿,諡忠节。王章赠大理寺卿,諡忠烈。陈良谟赠太仆寺少卿,諡恭愍。陈纯德赠太仆寺少卿,諡恭节。许直赠太仆寺少卿,諡忠节。成德赠大理寺卿,諡忠毅。金铉赠太仆寺少卿,諡忠节。卫景瑗赠兵部尚书,諡忠毅。朱之冯赠右都御史,諡忠壮。生员许琰赠五经博士。布衣汤文琼赠中书舍人。正祀武臣七人:刘文炳赠太师桓国公,諡忠壮。
译我考察马士英这道奏疏,是为杀害周镳预先制造依据。因此,它与朱统■〈金类〉的奏疏前后一起上呈。马士英既然翻动逆案,想要另立一桩跟从贼寇的案件,与逆案相对。他说:‘如今向跟从贼寇、身受伪命的人叩首的,都是过去号称正人君子的人。’而把周钟列为首要对象,是因为复社诸人曾向人宣称:‘我们继承东林而兴起。’却不知道复社不过是科举场屋中的余习,与东林有什么关系呢!礼科袁恺上奏说:‘枢辅的话,确实没有什么深意。然而恐怕险恶之人乘机而入,表面上拿正人君子作借口,暗中替逆案开脱嘲弄;甚至借今天讨伐贼寇的隐约言辞,作为日后翻动逆案的转圜话头,势必不断败坏国事、倾覆善类。枢辅所说的号称正人君子的人,不就是光时亨、龚鼎孳、陈名夏、周钟、项煜这些人吗?光时亨、龚鼎孳入仕班列不久,喜欢自以为是地提出主张;他们究竟是不是正人君子,还没有定论。陈名夏和周钟只有雕虫小技,从来没有正人君子的名声。至于项煜,是逆宦余党,知道公论不能容纳自己,便改头换面,谋求依附清流,君子都鄙视他。若说平日已经背负正人君子的称号,临难时又表现出捐躯赴难的慷慨气节,我所听说的有倪元璐、李邦华、范景文、施邦耀、淩义渠、马世奇、吴麟征、吴甘来、成德、金铉这些人。天下正因此相信正人君子的名声并非虚假,赞美君子的名号确实有所凭借;却偏偏举出一两个苟且偷生的游魂,来怀疑充塞天地之间的正气,我私下不愿替君子承受这种说法。我就拿周钟的事情来说,他的罪过也不过是按照惯例跟从贼寇罢了。满朝官员都跟从贼寇,却唯独把罪责重重归给一个新近任用的庶吉士,这又何必把周钟看得太高呢?至于马士英奏疏中的那些话,是他的同乡徐时霖编造的。当初,周钟和他的堂兄周镳以门生弟子的身份互相抬高,荐举引进的人多了,败类也混入其中。两家于是分立门户,彼此讥讽诋毁;两家的弟子在路上相遇,连一揖也不互相行。周镳在门人中,以徐时霖为首。北方发生变乱后,徐时霖幸灾乐祸于周钟的失败,编造恶毒言语,四处传播。而周镳,是阮大铖买通首领要杀害的仇人。阮大铖想杀周镳而未能得手,于是便借周钟的事情牵连周镳。所以徐时霖是为了周镳而咬住周钟,反过来又借周钟来陷害周镳;阮大铖本来无意杀周钟,却反而借周镳之事连累了周钟。事情的真相难以预料,就是这样。周钟被逮捕时,我在句容路上遇到他。各位臣子想为他辨明诬陷之罪。我说:‘你的诬陷,在君子那里很容易辨明。如今想杀你的人,难道是君子吗?’周钟说:‘马士英不想杀我,因为我的兄弟与马士英有旧交;马士英的母亲知道马士英想杀我,已经几天不吃东西,一定不会让他杀我。’我说:‘难道可以这样吗?哪里知道马士英爱他的母亲,竟然不如爱阮大铖呢?雷演祚因母亲去世而在家守丧,定策之时,他公开说福王不孝,不适合主持祭祀。马士英想用这两件事加罪于史可法,只得先拿雷演祚来试探罢了!’ 追赠吴三桂的父亲吴襄为辽国公,谥号忠壮。庚辰日,皇太后下谕选立中宫。辛巳日,起用获罪官员王永吉总督山东。王永吉担任蓟辽总督时,坐视神京陷落,厚着脸皮活在世上,这样的人还可以说有才能吗?当他巡抚山东时,一时颇有虚名。癸未年,我在刘宗周座中,徐石麒写信极力称赞王永吉。刘宗周对我说:‘虞求夫人了。’从今天看来,不能不佩服刘宗周的先见之明。癸未日,皇太后到达后,加授史可法少傅、兼太子太傅,马士英少保、兼太子太师,高弘图、姜曰广、王铎都为太子太保。追谥为国事而死的巡按湖广监察御史刘熙祚,谥号忠毅。刘熙祚是武进人,崇祯辛未年进士。李自成部将攻破永州后,他被捕。崇祯十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他在永阳殉节。他写了两首诗,题写在官署中。诗说:‘军旅仓促匆忙,已经超过一年;家室相隔遥远,久已不能见面。南北的骷髅已经堆成堡垒,湖湘的宫殿倏忽化为烟尘。杜鹃啼血却不能使无主坟墓生成白骨,乌鸦偏偏聚集在有狐狸出没的荒田。死与生、早与迟,都由前定;坚定这颗丹心,照耀楚地长天。故园相隔,已经多年;如今的容颜,也不再是旧日容颜。山川草木都含着泪,貔虎般的军队和旌旗全都化为烟尘。老妇徒然劳苦,做成蝴蝶梦;儿孙们切莫再以读书为业。苌弘化碧并非什么豪壮之事,只愿留下这片孤忠,直达九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抚恤在北方变乱中死节的各位臣子。正式祭祀的文臣二十四人:范景文,追赠太傅,谥文贞;倪元璐,追赠太保,谥文正;李邦华,追赠太保,谥文忠;王家彦,追赠太子少保,谥忠端;孟兆祥,追赠刑部尚书,谥忠贞;施邦耀,追赠左都御史,谥忠介;淩义渠,追赠刑部尚书,谥忠靖;周凤翔,追赠礼部左侍郎,谥文节;马世奇,追赠礼部右侍郎,谥文忠;刘理顺,追赠正詹事,谥文正;汪伟,追赠少詹,谥文烈;申嘉胤,追赠太仆寺少卿,谥节愍;吴麟征,追赠侍郎,谥忠节;吴甘来,追赠太常寺卿,谥忠节;王章,追赠大理寺卿,谥忠烈;陈良谟,追赠太仆寺少卿,谥恭愍;陈纯德,追赠太仆寺少卿,谥恭节;许直,追赠太仆寺少卿,谥忠节;成德,追赠大理寺卿,谥忠毅;金铉,追赠太仆寺少卿,谥忠节;卫景瑗,追赠兵部尚书,谥忠毅;朱之冯,追赠右都御史,谥忠壮;生员许琰,追赠五经博士;布衣汤文琼,追赠中书舍人。正式祭祀的武臣七人:刘文炳,追赠太师、桓国公,谥忠壮。
张庆臻赠太师惠安侯,諡忠武。李国祯赠太子太师襄城侯,諡忠武。刘文耀赠太保,諡忠果。巩永固赠少师,諡贞愍。周遇吉赠太保,諡忠武。吴襄赠辽国公,諡忠壮。正祀内臣一人:王承恩諡忠愍。正祀女子九人:成德母张氏赠淑人。金铉母章氏赠恭人。汪伟妻耿氏赠恭人。马世奇妾朱氏、李氏,赠孺人。刘理顺妻万氏、妾李氏,赠淑人。陈良谟妾时氏,赠孺人。吴襄妻祖氏,赠夫人。附祀文臣七人:孟章明赠河南道御史,徐有声、顾鋐、彭琯、俞志虞,俱赠太仆氏少卿,徐标赠兵部尚书,朱廷焕赠右副都御史:俱諡节愍。附祀武臣十五人:顾肇迹、杨崇猷、薛濂、徐锡登、郭培民、宋裕德、邓文明、朱时春、朱纯臣、孙维蕃、吴道周、王先通、张光灿、方履泰、李国禄,各晋爵一级。内员六人,李凤翔、王之心、高时明、祺宪章、方正化、张国元。范景文号质公,北真吴桥人。万历癸丑进士。天启五年,任吏部考功司郎中,时魏广微以宦者宗人入相,书台省黄忠端、李应升、周宗建等八人姓名,授太宰使谪之曰『此八司马故事也』。景文争曰:『八人何罪』?广微曰:『党人』。景文曰:『此杀人媚人之事,非景文所能也』。于是引疾归。崇祯十四年,累迁至南京兵部尚书。又二年,进东阁大学士。贼至,景文忧愤不食,城陷自缢,家人救之,复赋诗二首,冠带投井。倪元璐,字玉汝,上虞人。天启壬戌进士,选入为庶常散馆时,上虞有两庶吉士。其一陈维新,例补一人于外,而元璐有文名,维新乃以其再娶事诘之。臣父黄忠端持不可,乃已。魏忠贤败,其余党杨维垣等犹持三案之说,以诎君子。元璐奏:『要典为魏氏之私书,请毁之』。毅宗曰:『可』。于是小人侧目。诚意伯刘孔昭复讦其再娶之事,遂归。已而起户、礼两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彰仪门夫守,有诏召人,密语移时而出。城陷,元璐绯衣南北拜,至关壮缪像前,酌酒酬之讫,而自酬。出坐堂上书其几曰:『宗社至此,死当委我沟壑,以志其痛』。自经于坐。当议諡之时,刘宗周欲以文忠諡之,而元璐之弟元瓒必得文正为荣,孔昭复狺狺不已。嗟乎!孔昭固小人之论,然不如文忠之于元璐宜也。王家彦号同五,莆田人也。协理戎政兵部右侍郎。闯贼围城,家彦以京营兵守安定门。贼入,家彦欲战,而士卒无应者,乃望阙叩头哭曰:『臣无以报皇上矣』。从城上掷身而下,手足俱折。家人扶入民舍,家彦解带自缢。带断不死,复缢乃绝。或曰守德胜门,贼入持刀胁之不肯降,见杀。李邦华,号懋明,吉水人也,为物望所归。天启间,江右士人借阉人以起复,时邦华在外,臣父黄忠端叹曰:『使李懋明而在,江右之祸不至此』。崇祯末,起为左都御史。城破,大书于门版曰:『堂堂丈夫,圣贤为徒。忠孝大节,矢死靡他』。自经死。孟兆祥,号肖形,山西泽州人,壬戌进士。以忤阉削籍,起历刑部右侍郎,自缢于公署。或曰守正阳门,贼至,死城下。子章明,字显之,癸未进士,从死。施邦耀,号四明,余姚人也。己未进士,左副都御史。邦耀城守,贼入,道梗不得还寓,入民舍自缢。居民恐累之,解其悬,入他舍又缢。他舍民又解之,邦耀取砒投烧酒饮之,乃死。绝命诗曰:『惭无半策匡时难,惟有一死报君恩』。当邦耀求死不得时,叹曰:『忠臣固不易做』。淩义渠,字骏甫,乌程人。乙丑进士,大理寺卿。三月十九昧爽,闻召对,趋长安门拱立待旦,门不启,乃还。有传毅宗出奔者,义渠往从之;已闻升遐,归寓上书其父。谓家人曰:『吾死,题棺□死节孤臣淩义渠之柩』。绯衣而缢。吴麟征,号磊斋,海盐人。天启壬戌榜下,梦入神祠中,一人伛而书碑,视之,乃文文山「山河破碎、身世浮沉」之句。问其人,曰:隐士刘宗周。觉而报榜者适至。当是时,麟征故不识刘宗周。有言此山阴讲学刘先生也。宗周在仪曹,麟征遂北面为弟子。崇祯十六年,转刑科都给事中。明年三月初七日,陞太常少卿。十五日守西直门。十七日夜,本兵张缙彦遣二卒欲出,麟征诘之,语塞而去。明日,麟征欲见上言事,漏下二皷,吏部侍郎沈惟炳讥禁行者,麟征不顾,遇大学士魏藻德于朝。藻德曰:『公何惶遽如是耶?国家如天之幅,岂有他虞』!宦者数十人佩刀离立殿陛间,麟征度不得见,乃出。十九日,得胜门破,麟征自经。从者解之,麟征曰:『得一见天子而死,未为晚出』。出门,贼兵载道,不得前,乃入左三元祠,仰视屋梁曰:『吾终此矣』!
译张庆臻,追赠太师、惠安侯,谥忠武;李国祯,追赠太子太师、襄城侯,谥忠武;刘文耀,追赠太保,谥忠果;巩永固,追赠少师,谥贞愍;周遇吉,追赠太保,谥忠武;吴襄,追赠辽国公,谥忠壮。正式祭祀的内臣一人:王承恩,谥忠愍。正式祭祀的女子九人:成德的母亲张氏,追赠淑人;金铉的母亲章氏,追赠恭人;汪伟的妻子耿氏,追赠恭人;马世奇的妾朱氏、李氏,追赠孺人;刘理顺的妻子万氏、妾李氏,追赠淑人;陈良谟的妾时氏,追赠孺人;吴襄的妻子祖氏,追赠夫人。附带祭祀的文臣七人:孟章明,追赠河南道御史;徐有声、顾鋐、彭琯、俞志虞,都追赠太仆寺少卿;徐标,追赠兵部尚书;朱廷焕,追赠右副都御史;都谥节愍。附带祭祀的武臣十五人:顾肇迹、杨崇猷、薛濂、徐锡登、郭培民、宋裕德、邓文明、朱时春、朱纯臣、孙维蕃、吴道周、王先通、张光灿、方履泰、李国禄,各晋升爵位一级。内员六人:李凤翔、王之心、高时明、祺宪章、方正化、张国元。范景文,号质公,北直隶吴桥人。万历癸丑年进士。天启五年,任吏部考功司郎中。当时魏广微凭借宦官和宗室的关系入相,列出都察院和六部官员黄忠端、李应升、周宗建等八人的姓名,授意太宰将他们贬谪,并说:“这就是八司马的旧事。”景文争辩说:“这八个人有什么罪?”魏广微说:“他们是党人。”景文说:“这种杀人以讨好人的事,不是我范景文做得来的。”于是称病辞官归乡。崇祯十四年,屡次升迁至南京兵部尚书。又过了两年,升任东阁大学士。贼兵到来后,景文忧愤得不吃饭,城陷时自缢,家人把他救下;他又写了两首诗,穿戴好冠带投井而死。倪元璐,字玉汝,上虞人。天启壬戌年进士。选入为庶常,散馆时,上虞有两名庶吉士。其中一人陈维新,按惯例应补授一人在外的官职;但元璐有文名,陈维新便拿他再娶之事来诘问。我的父亲黄忠端坚持认为不可,于是此事作罢。魏忠贤败亡后,他的余党杨维垣等仍坚持“三案”的说法,用来压制君子。元璐上奏说:“《三朝要典》是魏氏的私书,请求毁掉它。”毅宗说:“可以。”于是小人对他侧目而视。诚意伯刘孔昭又揭发他再娶之事,他便辞官归乡。不久,他被起用为户部、礼部尚书,兼任翰林院学士。在彰仪门守卫时,奉诏召集人员,秘密谈话很久才出来。城陷后,元璐穿着绯色官服向南北礼拜,到了关壮缪像前,斟酒祭酬完毕,又斟酒自酬。出来后坐在堂上,在几案上写道:“国家到了这个地步,我死后应当把尸体弃置沟壑,以记下这份悲痛。”于是自缢于座上。议定谥号时,刘宗周想给他谥“文忠”,元璐的弟弟元瓒却一定要得到“文正”这个谥号以为荣耀,刘孔昭又不停地喧嚷。唉!刘孔昭固然是小人的说法,但“文忠”这个谥号确实比“文正”更适合元璐。王家彦,号同五,莆田人。任协理戎政兵部右侍郎。闯贼围城时,家彦率京营兵守卫安定门。贼兵攻入后,家彦想要作战,但士卒没有一个响应,于是面向宫阙叩头哭道:“臣没有办法报答皇上了!”说完从城上纵身跳下,手脚都摔断了。家人把他扶进民宅,家彦解下衣带自缢。衣带断了,没有死,他又重新上吊才断气。也有人说他守的是德胜门,贼兵攻入后拿刀威胁他,他不肯投降,被杀。李邦华,号懋明,吉水人,深得社会舆论所推重。天启年间,江右士人借助宦官而得以起复任官。当时邦华在外,我的父亲黄忠端叹息说:“假使李懋明在这里,江右的祸乱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崇祯末年,被起用为左都御史。城破后,他在门板上大字写道:“堂堂大丈夫,以圣贤为同道;忠孝的大节,发誓至死不改。”然后自缢而死。孟兆祥,号肖形,山西泽州人,壬戌年进士。因触犯宦官而被削去名籍,后来起用,历任刑部右侍郎,自缢于官署。也有人说他守正阳门,贼兵到来后,死在城下。他的儿子章明,字显之,癸未年进士,也跟随父亲而死。施邦耀,号四明,余姚人。己未年进士,任左副都御史。邦耀守城时,贼兵攻入,道路阻塞,无法回到寓所,便进入民宅自缢。居民害怕受到牵连,解下他的尸体;他又到另一家上吊。那家居民又把他解下。邦耀便取砒霜投入烧酒中饮下,才死去。绝命诗说:“惭愧没有半点策略挽救时局的危难,只有一死来报答君王的恩德。”当邦耀想死却死不成时,叹息说:“忠臣本来就不容易做。” 淩义渠,字骏甫,乌程人。乙丑年进士,任大理寺卿。三月十九日黎明前,听说皇帝召见大臣对答,便赶到长安门拱手站立等待天亮,但城门没有开启,于是返回。有人传说毅宗出奔,义渠便前去追随;后来听说皇帝已经升遐,便回到寓所,在纸上写给父亲。他对家人说:“我死后,把棺材题作‘□死节孤臣淩义渠之柩’。”穿着绯色官服自缢而死。吴麟征,号磊斋,海盐人。天启壬戌年参加殿试后,在等候名次时,梦见进入一座神祠,其中有一个驼背的人正在碑上写字。他仔细一看,原来是文文山“山河破碎、身世浮沉”的诗句。他问那个人是谁,对方说是隐士刘宗周。醒来后,报送名次的人恰好到了。当时麟征原本并不认识刘宗周。有人告诉他,这是山阴讲学的刘先生。刘宗周任仪曹时,麟征于是向北面行弟子礼,拜他为师。崇祯十六年,调任刑科都给事中。第二年三月初七日,升任太常少卿。十五日,守卫西直门。十七日夜里,本兵张缙彦派两名士兵想出城,麟征盘问他们,他们无言以对,便离开了。第二天,麟征想进见皇上陈述政事,已过二更,吏部侍郎沈惟炳讥笑禁止通行的人,麟征不顾这些,入朝时遇到大学士魏藻德。魏藻德说:“您为什么这样慌张?国家像天一样广大,哪里会有其他忧患!”几十名宦官佩刀分立在殿阶之间,麟征估计无法见到皇上,于是出去了。十九日,得胜门被攻破,麟征自缢。随从把他解下来,麟征说:“能见皇上一面再死,也不算出来得晚。”出门后,贼兵遍布道路,无法前进,于是进入左三元祠,抬头看着屋梁说:“我最终就死在这里了!”
从者皆哭。夜半又自经,从者又解之。麟征曰:『误我误我』!已而其友祝渊至。渊涕泣不能仰视。麟征叹曰:『子亦忆我榜下之梦乎?是命也夫!是命也夫!而又奚悲』!明日缢乃死。南都初立,刘宗周为左都御史,臣之友陆符曰:『吴忠节之梦,业身验之矣!御史大夫免乎哉』!臣曰:『请御史大夫志忠节之墓,臣禳之可乎』?于是宗周遂为麟征墓表,乃宗周终殉国难,是命也夫!是命也夫!周凤翔,号巢轩,山阴人。壬辰进士,左春坊左庶子,自经死。父母俱在。遗诗有「碧血九天依圣主,白头双老恋忠魂」之句。马世奇,字君常,无锡人。左春坊、左谕德。毅宗崩,次日,世奇沐浴更衣,设香案于庭,杂陈周易、金刚经、官印、牙牌其上,稽首谢恩,复遥拜其母。家人环泣曰:『太安人在,未可死』。世奇曰:『正恐留此身为太安人玷耳』!以纱帨自经,二妾朱氏、李氏,从死。大书于壁云:『马世奇同二妾殉节于此』。刘理顺,号湛六,开封杞县人。□□坊左中允。城陷,趣命治棺,妻万氏、妾李氏,愿及公之未瞑而死。皆缢。理顺视其既绝,拜之,自为赞曰:『成仁取义,孔孟所传,文信践之,吾何不然,既掇巍科,岂可苟全?三忠祠内,不愧前贤』!已而自缢。幞头平脚,碍环不得入,乃脱平脚口衔之,引颈入环,然后取平脚施于幞头而卒。汪伟,字长源,休宁人。翰林院简讨。贼犯三辅,伟流泪谓客曰:『国事去矣』。客令乞归以免。伟曰:『伟既言之,曷敢逃死』?三月十八日,呼门者以六岁儿授之,曰:『城破,我当死,以是儿累汝』。门者泣诺而去。明日,伟与妻耿氏同缢,书其壁曰:『身不可辱,志不可降。夫妻同死,节义成双』。伟悬于右,耿氏悬于左。耿氏曰:『左右失序,不可』。改悬而没。申佳胤,字井眉,广平永年人。太仆寺丞。贼势渐逼,朝臣多藉事引去。胤行部畿悬,或劝之不返。胤曰:『天下事坏于贪生畏死,死于疾,死于利,死于刑戮,死于房帏争斗,均死也。数者宁死不惜;遇君父大节,缩首垂泪求免。此真不善用死矣』!三月十二日入都,十八日戒严,为其子煜行冠礼。闻毅宗崩,出至王公厂遇井投之,仆号其上,佳胤井中应曰:『归慰太安人,君亡与亡,有子作忠臣,勿过恸也』!吴甘来,字和受,江西新昌人。户科都给事中。与汪伟约死。绝命诗「有到底谁遗四海忧」之句。王章,字濮臣,武进人也。陕西道御史。与光时亨守城。贼入,章犹亲发二矢伤贼,已而九门炮声俱寂。章谓时亨曰:『事急矣,其归死于帝所』。时亨欲易青衣,章曰:『不可。苟易冠裳,仓卒得死,官不官卒不卒』。章与时亨联骑而行。贼掩至,呵道时亨下马。章曰:『视兵御史,孰敢叱之』!贼攒□而去。日暮,家人得尸于女墙下。怒目张口,一手据地,疑以为生也。章尝读书陈司徒庙中,梦与司徒分庭而揖。司徒曰:『忠孝吾与公等』。司徒故尝以武功諡烈者。陈良谟,号宾日,鄞人。四川道御史。崇祯十一年,臣父黄忠端易名之典久稽,良谟独上章言之。城陷,赋诗曰:『中天悬日月,四海所毕炤。倏而阴霾昏,日月夫常道。仰观我明明,薄蚀一时变』。书至此,忽颷风袭牖,乃续云:『电风自南来,光复天心见。大夫百执事,其谁忘明君?愧余沉痾久,床笫淹数旬。背城孰尽瘁,巷战杳无声。如何社稷灵,憯尔顺民形。载舟亦覆伺,古今同一辙。顺民即逆民,参观非一日。苍苍不可问,国亡吾何存?誓守不二心,一死报君恩。大明监察御史陈良谟书于贼陷北京之日』。妾时氏请同死。时氏腕弱,结绳不能急,良谟助之。时氏绝气,良谟腕力亦尽,不能自结,乃命其家人结之。曰:『所以成吾美也』。陈纯德,号澹玄,零陵人。福建道御史。督学顺天。行部至遵化,道梗,乃返京师自经。许直,字若鲁,如皋人也。考功司员外郎。传闻天子从齐化门出奔,直往从之,贼兵塞路,乃归而觅死。家人以父在阻之。直曰:曩父寓书于直云:无忝厥职,便是孝子。天下有君死臣生谓之无忝者乎?然则今日之死,父命之矣』。于是叩头君父,作绝命诗。使奴入室取绳环之。奴手战不能直,挥之自缢。
译随从们都哭了。半夜时麟征又自缢,随从再次把他解下来。麟征说:“你们误了我,你们误了我!”不久,他的朋友祝渊来到。祝渊哭泣流泪,不敢抬头看他。麟征叹息说:“你还记得我当年榜下的梦吗?这是命啊!这是命啊!又何必悲伤呢!”第二天,他再次上吊才死。南京建立南都政权之初,刘宗周任左都御史,我的朋友陆符说:“吴忠节公梦中的事,已经在自身应验了!御史大夫刘宗周能免于此难吗?”我说:“请让御史大夫为忠节公撰写墓志,我可以为他祈禳消灾吗?”于是刘宗周便为麟征撰写墓表;后来刘宗周最终也殉于国难。这是命啊!这是命啊!周凤翔,号巢轩,山阴人。壬辰年进士,任左春坊左庶子,自缢而死。父母都还在世。遗诗中有“碧血九天依圣主,白头双老恋忠魂”的句子。马世奇,字君常,无锡人。任左春坊左谕德。毅宗去世后,第二天,世奇沐浴更衣,在庭院中设立香案,把《周易》《金刚经》、官印和牙牌杂列在案上,叩头谢恩,又遥拜母亲。家人围着哭泣说:“太安人还在,不能死啊!”世奇说:“正是担心留下这副身体,反而玷辱太安人啊!”于是用纱帨自缢,两个妾朱氏、李氏也跟随他而死。他在墙上大字写道:“马世奇与两个妾在此殉节。” 刘理顺,号湛六,开封杞县人。任□□坊左中允。城陷后,他催促家人准备棺材;妻子万氏、妾李氏都愿意在刘公尚未闭眼之前死去。两人都上吊了。理顺看见她们已经断气,便向她们行礼,又亲自写下赞辞:“成仁取义,是孔子、孟子所传的道理;文信公已经实践了它,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既然已经登上巍科,怎么可以苟且偷生?在三忠祠中,我无愧于前贤!”不久,他也自缢。由于幞头的平脚妨碍绳环套入,他便脱下平脚,用嘴衔住它,把脖子套入绳环,然后再把平脚戴回幞头上而死。汪伟,字长源,休宁人。任翰林院简讨。贼兵侵犯三辅时,汪伟流着泪对客人说:“国事完了。”客人劝他请求归乡以求免死。汪伟说:“我既然已经说过这样的话,怎么敢逃避一死?”三月十八日,他叫门房,把六岁的儿子交给他,说:“城破以后,我一定会死,不要让这个孩子连累你。”门房哭着答应离去。第二天,汪伟与妻子耿氏一同上吊,并在墙上写道:“身体不可受辱,志节不可屈服。夫妻一同赴死,节义成双。”汪伟悬挂在右边,耿氏悬挂在左边。耿氏说:“左右次序颠倒,不可以。”于是两人调换位置后死去。申佳胤,字井眉,广平永年人。任太仆寺丞。贼势逐渐逼近,朝臣多借故辞职离去。申佳胤巡视畿辅郡县,有人劝他不要回来。他说:“天下的事情坏在贪生怕死:因疾病而死,因贪利而死,因刑戮而死,因闺房争斗而死,这些都同样是死。面对这些事情,人们宁可死也不在意;遇到君父的大节,却缩头垂泪,求免一死。这才是真正不会使用死亡。”三月十二日,他进入都城;十八日戒严时,为儿子煜举行冠礼。听说毅宗去世后,他出城到王公厂,遇到一口井便投了进去。仆人在井上哭喊,他在井中回应说:“回去安慰太安人。君王死了,我也随之而死;还有儿子成为忠臣,不要过度悲痛。” 吴甘来,字和受,江西新昌人。任户科都给事中。他与汪伟约定一同赴死。绝命诗中有“有到底谁遗四海忧”的句子。王章,字濮臣,武进人。任陕西道御史。他与光时亨一起守城。贼兵攻入后,王章还亲自发射两箭,射伤贼兵;不久,九座城门的炮声全都沉寂了。王章对时亨说:“事情危急了,我们各自到皇帝所在之处去死吧。”时亨想换穿青色衣服,王章说:“不行。如果换掉冠服,仓促之间即使死了,官员不像官员,士卒不像士卒。”王章与时亨并骑而行。贼兵突然追上来,喝令时亨下马。王章说:“看这是兵部御史,谁敢呵斥他!”贼兵攒□而去。天黑时,家人在女墙下找到了王章的尸体。他怒目圆睁,张着嘴,一只手撑地,家人疑心他还活着。王章曾经在陈司徒庙中读书,梦见与陈司徒分庭作揖。陈司徒说:“忠孝之事,我和您一样。”陈司徒过去曾因武功谥为“烈”。陈良谟,号宾日,鄞县人。任四川道御史。崇祯十一年,我的父亲黄忠端改名之典长期搁置,只有良谟独自上疏说明此事。城陷后,他写诗说:“太阳和月亮高悬中天,是四海共同仰望的光明。忽然阴霾蔽日,天地昏暗;日月本来运行有常。抬头仰望我朝的光明,不过是暂时受到遮蔽。”写到这里,忽然有旋风从窗户袭来,于是续写道:“旋风从南方吹来,光明重新显现于天心。大夫和百官之中,有谁会忘记明君?惭愧我长期沉疴在身,卧床已经数十天。背城作战,谁能尽心竭力?巷战之中,已经听不到一点声息。社稷的神灵为何如此,竟使你们呈现出顺从贼人的样子。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古今都是同一规律。顺民就是逆民,事实早已不是一天两天。苍天苍苍,无法追问;国家灭亡了,我还凭什么存在?发誓守住不变的忠心,以一死报答君王恩德。大明监察御史陈良谟写于贼兵攻陷北京之日。”他的妾时氏请求与他同死。时氏手腕无力,系绳不能拉紧,良谟帮助她。时氏断气后,良谟的手腕也力竭,无法自己系绳,便命家人替他系上。他说:“这正是成就我的美名。” 陈纯德,号澹玄,零陵人。任福建道御史,负责督察顺天府学政。巡视辖区到遵化时,道路阻塞,于是返回京师自缢。许直,字若鲁,如皋人。任考功司员外郎。听说天子从齐化门出奔,许直前去追随;贼兵堵塞道路,他便返回寻找死处。家人因为父亲还在世而阻拦他。许直说:“从前父亲写信给我说:‘不要辱没你的职守,这就是孝子。’天下哪有君王死而臣子活着还能说是不辱没父亲的呢?既然如此,今天这场死,就是父亲命令我的。”于是向君王和父亲叩头,写下绝命诗。又让奴仆进屋取绳子来套在梁上。奴仆双手发抖,不能把绳子弄直,许直便挥退他,自己上吊。
成德,字玄升,山西霍州人。辛未进士,知滋阳县事。尚气好陵权贵。文震孟入相,道中不受郡县私谒,过某县独见成德,德亦无所推让。搤腕而谈,臧否人物,取其姓名甲乙之,震孟遂书其甲乙者以入。时温体仁当国,凡由体仁而进者,皆德之所乙。体仁知之,以事中德下狱。德母张氏曰诣长安门,朝官出入,涕泣诉之。会体仁出朝,张氏攘臂索体仁下车,挽须而瑄问之。体仁惶急不得脱,乃谢去。天子亦知德无他罪,赦之。起为武库郎中。李贼围城,德谓马世奇曰:『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吾等不能匡救,贻祸至此,惟有一死耳。豫订斯盟。毋忘息壤』。城破,张氏自缢,德妻及妹皆从死。德乃持只鸡盂酒,如东华门临哭帝丧,触阶死丧之旁。金铉,字伯玉,家于辇下,以谏黄道周狱被杖,起兵部主事,巡视皇城。贼入,母章氏自缢,铉入紫禁城投御河死。卫景瑗,陕西韩城人,巡抚大同,城破执之,不屈,被磔。朱之冯,号勉斋,徐州人。巡抚宣府,城破,不屈,被磔。许琰,字玉重,长洲诸生也。闻北变,自缢于福济观。道士解之,又投胥江。会潞王泊舟,使人出之,终以呕血卒。汤琼,世居都下,城陷,自经。书其衣带云:『位非文丞相之位,心存文丞相之心』。新乐侯刘文炳、右都督刘文耀,任邱人,毅宗皇太后之侄也。贼入,文炳曰:『为国世臣,岂可学卑门偷活』?阖室死于水火,而藏其祖母瀛国夫人生皇太后者于其客申湛然。湛然以爨婢畜之,贼从湛然求瀛国,榜笞数百,以碾石压之,至死不言瀛国所在。张庆臻,仁宗昭皇后之外戚也,自缢。李国祯,字朝瑞,总督京营,先破城之四日,国祯走马见上曰:『守陴者不用命,执扑以抶之,一人起,一人复卧可奈何』!二十一日,贼得国祯,国祯因言三事。一、陵寝不可废,二、葬大行以天子之礼,三、善护皇太子诸王。当是时,帝后皆敛以柳棺,始命以梓宫易之。四月初二日,为先帝发丧,百官莫临,国祯徒跣执绋,送于田园,窆而缢。巩永固,字弘图,尚光宗公主,以驸马都尉加少保,喜文学,尝上疏为逊国诸臣请諡。崇祯十六年,公主卒,城陷,柩犹在堂,永固驱诸女入,闭而焚之。大书「世受国恩,身不可辱」八字。然后自缢。周遇吉,宁武总兵官。副将熊通以二千人遏贼河上,贼渡而通降。通即为贼说遇吉,吉斩之。二月十三日,贼围宁武,遇吉出城杀贼过当,又伏兵巷内,开门诱贼入而杀之。贼愤甚,悉力攻之。城陷,为贼所磔。其妻刘氏登墉射贼,箭无虚发。贼围火烧之,无一人出者。贼至北京,每摇手谓人曰:『汝朝若再有一周总兵,吾辈安能到此』?王承恩,太监也。贼以芦蓆覆帝丧于东华门外,承恩见贼痛哭争之。时本兵张缙彦在侧,承恩骂之曰:『汝误国至此,不思速殡大行,而俛身劝进乎』?缙彦曰:『何与我事』。承恩速批其颊,以头触之,遇害。王之心,大兴人,司礼监太监。毅宗缢煤山树上,之心即于绳尾从死。按毅宗为社稷而死,其于晋、宋蒙尘之耻,可谓一洒也。当是时乃不召群臣俱入,而与内侍自经,尽美未尽善也。徐有声,字闻复,江宁人,户部郎中。顾鋐,兵科给事中。彭琯,工科给事中。俞志虞,御史,为土贼所杀。徐标,真定巡抚,知府方茂华闻贼警,豫山出其家属,标下茂华于狱。其叛将劫标至城外杀之,出茂华而降贼。朱廷焕,大名兵备副使,贼传檄入城。廷焕碎之。三月初四日,城破被杀。吏科都给事中草正宸谏起张捷。张捷,丹阳人,故逆党也。魏国公徐弘基以疏起之,使佐铨政。有旨:『解学龙荐叶秀以主事批升都察院堂上官,群臣寂无一言,今批用张捷,便有议论,是何情故』?乙酉,封郑芝龙为南安伯。起逆案阮大铖为添注兵部右侍郎。大铖陛见以后,争者不止,亦遂迟留。至此而假安远侯柳祚昌之疏起用。职方司郎中尹民兴奏:『崔、魏之潜移国祚,何殊逆闯之流毒京华?在此不殊,在彼为用。则凡不忠不孝者,皆得连苞引孽,移乱天子之庭,是育蛇虺于室中,而乳豺狼于春囿。臣切切知其不可也。申罪讨逆,司马职也。逆莫大于党乱,罪莫大乎无居。抗颜堂上者,一当年助逆之人,即行檄四方,何以折服群贼之心,而销弭跋扈将军之气?古者破格求材,虽曰使贪使诈,不闻使逆。逆案可翻,崔、魏亦可恤,闯贼亦可封,人亦何惮而不为乱臣贼于哉』?左都御史刘宗周奏:『大铖进退,关系江左兴衰』。有旨:『是否确论,年来国家破坏,是谁所致?而责一大铖也』!九月戊子,黄蜚改防江上。补諡辽阳阵亡总兵杜嵩「武壮」。庚寅,黄得功、高杰相攻。
译成德,字玄升,山西霍州人。辛未年进士,任滋阳县知县。他意气强烈,喜欢压制权贵。文震孟入阁为相,途中不接受郡县私下拜访,经过某县时却单独会见成德,成德也没有谦让。两人握腕交谈,评论人物,并把人物姓名分为甲乙等次,文震孟于是把列入甲乙的人名写下来带入朝中。当时温体仁主持国政,凡是通过温体仁而升进的人,都被成德列为乙等。温体仁知道后,便借一件事情陷害成德,使他下狱。成德的母亲张氏说要到长安门,朝官出入时,她哭泣着向他们申诉。恰逢温体仁出朝,张氏挥臂索要温体仁下车,揪住他的胡须诘问他。温体仁惊慌急迫,无法脱身,只得道歉离去。天子也知道成德没有其他罪过,便赦免了他,起用为武库郎中。李贼围城时,成德对马世奇说:“君主忧患,臣下就感到耻辱;君主受辱,臣下就应当去死。我们不能匡救君主,才使祸乱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死罢了。预先订立这个盟约,不要忘记息壤之约。”城破后,张氏自缢,成德的妻子和妹妹也跟随而死。成德于是拿着一只鸡和一盂酒,来到东华门,面对皇帝的丧事哭祭,最后触阶而死在丧事旁。金铉,字伯玉,家住京城,因为进谏黄道周下狱之事被杖责,后来起用为兵部主事,负责巡视皇城。贼兵攻入后,他的母亲章氏自缢;金铉进入紫禁城,投御河而死。卫景瑗,陕西韩城人,任大同巡抚。城破后被捕,不屈服,被磔刑处死。朱之冯,号勉斋,徐州人。任宣府巡抚。城破后不屈服,被磔刑处死。许琰,字玉重,长洲的诸生。听说北方发生变乱,便在福济观自缢。道士把他解下来,他又投进胥江。正好潞王的船停泊在那里,潞王派人把他救出;他最终因呕血而死。汤琼世代居住在京城。城陷后,他自缢,并在衣带上写道:“我的官位虽然不是文丞相的官位,但我的心怀却如同文丞相的心。” 新乐侯刘文炳、右都督刘文耀是任邱人,都是毅宗皇太后的外甥。贼兵攻入后,文炳说:“世代承受国家恩典的臣子,怎么可以学卑劣之人苟且偷生?”全家都死于水火之中;他们把祖母、即瀛国夫人所生的皇太后,藏在门客申湛然那里。申湛然把她当作烧火的婢女来收养。贼兵向申湛然索要瀛国夫人,对他拷打鞭笞数百下,又用碾石压他,直到死也没有说出瀛国夫人藏在哪里。张庆臻是仁宗昭皇后的外戚,自缢而死。李国祯,字朝瑞,任总督京营。城破前四天,国祯骑马去见皇上,说:“守城墙的人不听命令,拿着棍棒抽打他们,一个人起来,另一个人又躺下,这可怎么办?”二十一日,贼兵抓获国祯,国祯趁机提出三件事:第一,陵寝不能废弃;第二,应以天子的礼制安葬大行皇帝;第三,要妥善保护皇太子和诸王。当时,皇帝和皇后都用柳木棺材收殓,朝廷这才下令改用梓宫。四月初二日,为先帝发丧,百官没有前来临丧,国祯光着脚,手执牵引灵柩的绳索,把灵柩送到田园,安葬后自缢。巩永固,字弘图,娶光宗的公主为妻,以驸马都尉加少保。他喜爱文学,曾上疏为逊国诸臣请求赐谥。崇祯十六年,公主去世;城陷时,灵柩还停在堂上,永固把几个女儿赶进去,关上门一起焚死。他在墙上大字写下“世受国恩,身不可辱”八个字,然后自缢。周遇吉,任宁武总兵官。副将熊通率两千人驻守河上阻挡贼兵,贼兵渡河后熊通投降。熊通立即替贼兵游说周遇吉,周遇吉把他斩了。二月十三日,贼兵包围宁武,遇吉出城杀贼,杀伤数量超过常数;又在巷内埋伏,开门诱使贼兵进城后杀死他们。贼兵十分愤怒,便全力攻城。城陷后,遇吉被贼兵磔杀。他的妻子刘氏登上城墙射击贼兵,箭无虚发。贼兵围住城墙放火焚烧,没有一个人逃出。贼兵来到北京后,每每摇手对人说:“你们朝廷如果再有一个周总兵,我们这些人怎么能够到达这里?” 王承恩是太监。贼兵用芦席覆盖着皇帝的灵柩,停在东华门外。承恩看见后痛哭,争辩要求他们妥善办理丧事。当时本兵张缙彦在旁边,承恩骂他说:“你把国家误到这个地步,不想着赶快安葬大行皇帝,反而低身劝进吗?”缙彦说:“这和我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承恩立即扇他的脸,又用头撞他,因而被杀害。王之心,大兴人,任司礼监太监。毅宗在煤山的一棵树上自缢,王之心立即抓住绳子的末端跟随皇帝而死。按毅宗是为了社稷而死这一点说,他洗雪了晋、宋两朝君主蒙受外族侵辱的耻辱,可以说是一次彻底洗刷。当时他没有召集群臣一同进入,而是与内侍自缢,虽说已经很完美,却还不能说完全妥善。徐有声,字闻复,江宁人,任户部郎中。顾鋐,任兵科给事中。彭琯,任工科给事中。俞志虞,任御史,被土贼杀害。徐标任真定巡抚。知府方茂华听到贼兵来袭的警报,预先把徐标的家属转移到山中,徐标便把茂华下狱。徐标的叛将把他劫持到城外杀死,又放出茂华,向贼兵投降。朱廷焕任大名兵备副使。贼兵传送檄文入城,廷焕把檄文撕碎。三月初四日,城破后被杀。吏科都给事中草正宸上疏谏阻起用张捷。张捷,丹阳人,原来是逆党。魏国公徐弘基上疏起用他,使他辅佐铨选政务。诏旨说:“解学龙推荐叶秀任主事,批示升为都察院堂上官,群臣都默不作声;现在批示任用张捷,便有人议论,这是什么缘故?” 乙酉年,封郑芝龙为南安伯。起用逆案中的阮大铖,任添注兵部右侍郎。阮大铖入宫觐见以后,反对他的人争论不休,他也就拖延逗留。到这时,借安远侯柳祚昌的奏疏,起用阮大铖。职方司郎中尹民兴上奏说:“崔、魏暗中改变国运,与逆闯之流毒京城有什么不同?在这里是不该用,在那里却反而任用。这样一来,凡是不忠不孝的人,都可以互相勾连、引发祸患,把混乱移入天子的朝廷;这就是在室内养蛇蝎,在春日园囿中喂养豺狼。臣深知这样做万万不可。申明罪责、讨伐逆贼,是司马的职责。罪恶没有比结党作乱更大的,罪责没有比无所归属更重的。一个当年帮助逆贼、敢于在朝堂上抗颜争辩的人,就立即发檄文传告四方;这样怎么能折服群贼之心,消除跋扈将军的气焰呢?古人破格求取人才,即使说可以任用贪婪和奸诈之人,也没有听说可以任用逆贼。既然可以翻逆案,崔、魏也可以得到怜恤,闯贼也可以受封,那么人们还有什么顾忌而不去做乱臣贼子呢?”左都御史刘宗周上奏说:“阮大铖的进退,关系到江左的兴衰。”有旨说:“这究竟是不是确切的议论?这些年来国家遭到破坏,是谁造成的?难道只责怪一个阮大铖吗!” 九月戊子日,黄蜚改为防守江上。补赐谥号给在辽阳阵亡的总兵杜嵩,谥号为“武壮”。庚寅日,黄得功与高杰交战。
杰请于督辅,欲将家眷安寓扬州。得功发牌争执,谓扬州督辅驻节,非诸镇宜居,以数百骑疾趋扬州。杰即发兵邀得功于路,又出奇师以袭仪真。史可法、万元吉,与阉人卢九德,百计解息,然后已。郑鸿逵改防采石。癸已,叙江北劳,马士英加少傅,进建极殿大学士;卢九德加一级,各廕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一人。黄得功、刘良佐,各加一级,廕一子锦衣卫千户世袭。丁启浚免充□□官,加陞一级,廕一子入监读书。史可法加少师;越其杰加兵部右待郎。左都御史刘宗周罢。大学士姜曰广罢。曰广辞疏云:『臣闻王者奉三无私以治天下,故爵人于朝与众共之。祖宗会推之典,所以行之万世无弊也。昨者翻逆案之举,导内侍而废会推,此尤不可之大也。夫斜封敕,口敕处分;种种覆辙,载在史册,可复视也。臣观先帝之善政虽多,而以坚持逆案为盛善。先帝之害政亦间出,而以频出中旨为乱阶。用阁臣,内传矣。用部臣勋臣,内传矣。选大将,选言官,内传矣。他无足数,论其尤者。所得阁臣,则贪淫巧滑之周延儒。逢君殃民奸险刻毒之温体仁、杨嗣昌。偷生从贼之魏藻德也。其所得部臣,则阴邪贪狡之王永吉、陈新甲也。其所得勳臣,则力阻南迁尽撤守御稚狂之李国祯也。其所得大将,则纨裤支离之王朴、倪宠辈也。其所得言官,则贪横无赖之史■〈范上土下〉、陈启新也。凡此皆力排众议,简自中旨者也。于其后效亦可睹矣。皇上亦知内传之故乎?总缘鄙夫热心仕进,一见摈于公论,遂乞哀于内廷。既在内廷,岂详外事?但见其可怜之状,听其一面之词,遂不能无耸动者。而外廷口持清议之人,亦有贪婪败伦之事,授之口实,得以反唇。而内廷遂以为攻之者尽皆如是也。间以其事密闻于上,又侯上之意旨从授之。于是创一秘方,但求面试。至于平台一对,演习旧文之中窍,唇溜舌之投机。立谈取官,同登场之戏剧;下殿得意,类赢胜之贩夫。小人何知,求胜而已。阴夺会推之柄,阳避中旨之名。臣昔痛心此弊,亦于讲义敷陈。但以未及扬言,至今犹存隐恨。先帝既误,皇上岂堪再误哉?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与间也」。易曰:「正其本,万事理」。天威在上,密勿深严,臣安得事事而争之?但愿皇上深宫有暇时,取大学衍义、资治通监视之。周宣、汉光武,何以复还前烈?晋元、宋高,何以终狃偏安?武侯之出师征蛮,何惓惓于亲君子远小人之说?李纲之受命御虏,亦何以切切信君子勿比小人为言。反覆思维,必能发圣心之天明,破邪说于先觉,夫然后耻可得而洗,中兴可得而期也。皇上与其用臣之身,不若行臣之言,不行其言而但用其身;是犹兽蓄之以供人之刀俎也。臣待纶扉,仰体圣眷,意主和衷,事从退让。然而朝廷未肃,风俗未改,兵民之疑惑未解,江河之备御仍疏。人望未孚,贪风渐长。兼以北方近事,驱虎进狼,半壁东南,仍同幕燕。愧死无地,终夜拊膺。而噍责臣者固已至矣。昨日江南一门人面告微臣蒙恩简用,田夫传闻,举手相庆。今既一月,未见新恩,大失所望。臣略引道前疏,门人变色不语。又原任吏垣熊开元亦出臣门,以近日用人少失□□,盛讥督辅忠勤王家,臣所心折。亦以未停逆案,遂为臣乡台臣郭维经所纠。皇上即此数事观之,臣若依违苟且,容头过身。则操戈向臣者,何必不在臣门哉?有党无党,自无逃于明炤,而臣之此处良苦矣。苟好尽言,终蹈不测之祸;聊取充位,又来鲜耻之讥。臣今诚病郁郁居此,虩虩其来。但恐求病而死,又岂可得哉』?革巡按湖广御史黄澍职。辛丑,补諡逊国文臣七十五人。
译高杰向督辅请求,想把家眷安置在扬州。黄得功发牌文表示争执,说扬州是督辅驻节之地,不适合各镇驻居,于是率数百骑兵迅速赶往扬州。高杰随即派兵在路上拦截黄得功,又出奇兵袭击仪真。史可法、万元吉和宦官卢九德,想尽各种办法调解平息,这件事才停止。郑鸿逵改为防守采石。癸巳日,叙论江北劳绩。马士英加授少傅,晋升为建极殿大学士;卢九德各加一级,并分别荫授一人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一人。黄得功、刘良佐各加一级,荫授一子为锦衣卫千户,世袭。丁启浚免任□□官,加升一级,荫授一子入监读书。史可法加授少师;越其杰加授兵部右侍郎。左都御史刘宗周被罢免。大学士姜曰广被罢免。姜曰广的辞职奏疏说:“臣听说,君王奉行三种无私来治理天下,所以在朝廷上授予爵位时,要和众人共同商议。祖宗实行会推的典制,是为了流传万世而没有弊端。昨天翻动逆案,听从内侍而废止会推,这是最不可取的大事。斜封敕、口敕处分等种种覆辙,都记载在史册中,难道还可以重蹈吗?臣看先帝的善政虽然很多,但以坚持逆案为最大的善政;先帝的弊政也间或出现,但以屡次发布中旨作为祸乱的开端。任用阁臣,由内廷传旨;任用部臣、勋臣,也由内廷传旨;选任大将、选任言官,同样由内廷传旨。其他事情不值得一一列举,只说其中最严重的。他所得到的阁臣,是贪婪好色、巧诈圆滑的周延儒,是逢迎君主、祸害百姓、奸险刻毒的温体仁、杨嗣昌,是苟且偷生、跟随贼寇的魏藻德。他所得到的部臣,是阴险邪恶、贪婪狡诈的王永吉、陈新甲。他所得到的勋臣,是竭力阻止南迁、全部撤去守御、幼稚狂妄的李国祯。他所得到的大将,是纨绔而才能支离的王朴、倪宠等人。他所得到的言官,是贪婪蛮横、无赖的史■〈范上土下〉、陈启新。这些人全都是竭力排斥众议、由中旨直接选用的。” 他们后来造成的结果也可以看到了。皇上也知道内传任用的缘故吗?总是因为鄙陋之人热衷于求取仕进,一旦被公论排斥,就转而向内廷哀求。既然身在内廷,哪里能详知外朝的事情?内廷只看到他们可怜的样子,听信他们单方面的说辞,于是不能不受到煽动。而外廷那些口头坚持清议的人,也有贪婪败坏伦常的事情,给了他们攻击的口实,使他们得以反唇相讥。内廷于是认为,攻击他们的人全都是这样。间或有人把这些事情秘密传给皇上,又窥伺皇上的意旨来授意他们。于是创出一种秘密的办法,只求当面试问。至于在平台召对,不过是在演习旧文章中的窍门,凭借嘴唇灵活、舌头圆滑来投机。站着谈话便取得官职,像同台演戏一样;下殿时得意洋洋,像赢了赌局的商贩。小人哪里懂得什么,只知道求胜而已。他们暗中夺取会推的权柄,表面上又避开中旨任用的名义。臣过去痛心这种弊端,也曾在讲义中陈述,只是没有来得及公开说明,至今仍留下隐恨。先帝已经误入此途,皇上难道还能再次误入吗?孟子说:“人不值得同他计较,政事不值得同它计较。”《易经》说:“端正根本,万事就会得到治理。”皇上的威严在上,机密政务深严谨慎,臣怎么能事事都去争辩?只希望皇上在深宫有空时,取《大学衍义》《资治通鉴》来阅读。周宣王、汉光武帝,凭什么能够恢复前代的功业?晋元帝、宋高宗,凭什么最终习惯于偏安?武侯出师征讨蛮夷时,为什么反复恳切地讲亲近君子、疏远小人的道理?李纲受命抵御胡虏时,又为什么一再恳切地劝说要信任君子、不要亲近小人?反复思考这些事情,一定能够启发圣心的天明,在事先觉察中破除邪说;这样之后,耻辱才可以洗雪,中兴才可以期待。皇上与其任用臣的身份,不如实行臣的言论;如果不实行臣的言论而只任用臣本人,就如同把野兽圈养起来,供人拿刀俎宰割一样。臣等待入值纶扉,仰承圣上的恩眷,本意在于主持和衷共济,办事采取退让。然而朝廷还没有整肃,风俗还没有改变,军民的疑惑还没有消除,江河的防御仍然疏略。人们的信望还没有建立,贪婪之风渐渐滋长。加上北方近来的事情,简直是驱逐老虎而引进豺狼;东南半壁江山,仍然像幕上的燕子一样危险。臣羞愧得无地自容,整夜捶胸。而责难臣的人本来已经到了。昨天江南有一个门人当面告诉微臣,说微臣承蒙皇上恩典而被简拔任用;乡间农夫听到传闻,也都举手相庆。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月,却没有见到新的恩典,大失所望。臣略为引用先前的奏疏,门人便变了脸色,默不作声。又有原任吏垣熊开元,也出自臣门下,因为近来用人略有差失□□,大肆讥讽督辅忠于勤王之事,臣对此十分心折。又因为没有停止逆案,便被臣乡里的台臣郭维经弹劾。皇上只从这些事情来看,臣如果模棱两可、苟且敷衍,苟容偷安,那么拿着武器向臣攻击的人,为什么不可能就在臣的门下呢?有党还是无党,自然逃不过明察,而臣处在这个位置上实在艰难。如果喜欢把一切都说尽,最终会遭遇不可预测的灾祸;如果姑且尸位充数,又会招来鲜廉寡耻的讥刺。臣如今确实因忧郁而困居在这里,来去都战战兢兢。只是恐怕想求得退职养病反而死去,又哪里能够得到呢?” 革去巡按湖广御史黄澍的职务。辛丑日,补赐谥号给逊国文臣七十五人。
翰林侍讲方孝孺文正、翰林修撰王叔英文忠、修撰土艮文节、户部侍郎卓敬忠贞、礼部尚书陈迪忠烈、兵部尚书铁铉忠襄、刑部尚书暴昭刚烈,礼部侍郎黄观文贞、户部待郎卢迥贞达、郭任清毅、刑部侍郎胡子昭介愍、都御史茅大芳忠愍,御史茅大夫练子甯忠贞、景清忠烈、都御史陈性善忠节、佥都御史周璿肃愍、右拾遗戴德彝毅直、大理寺少卿胡闰忠烈、寺丞邹瑾贞愍、太常寺卿黄子澄节愍、少卿卢原质节愍、廖升文节、刑部尚书侯泰勤贞、侍郎金有声贞愍、张仲节愍、主事徐子权贞确、兵部尚书齐泰节愍、侍郎边升果愍、郎中谭翌贞愍、主事樊士信庄愍、刑科给事中黄铖忠献、叶福节愍、户科都给事中陈继之庄景、韩永庄介、御史曾凤韶忠毅、魏冕毅直、高翔忠愍、甘霖贞定、王彬忠庄、王度襄愍、谢升贞勤、丁志芳贞定、春坊大学士林右贞穆、编修陈忠文愍、户部主事臣敬毅直、宗人府经历宋征直愍、太子赞善连楹刚烈、御史林英毅节、浙江按察使王良贞毅、江西副使程本立忠介、陕西佥事林嘉猷穆愍、徽州知府陈彦回惠节、苏州知府姚善思惠、松江同知继瑜庄节、知沛县颜伯玮忠惠、子有为孝节、知乐平县张彦芳庄愍、知萧县郑恕惠节、知献县向朴惠庄、沛县主簿唐子清节义、典史黄谦果义、东平州吏目郑华贞庄、漳州教授陈思贤贞愍、济阳教谕王省贞烈、子夔州通判王祯孝节、谷府长史刘璟刚节、衡府纪善周是修贞毅、燕府长史葛诚果愍、宁府长史石撰贞愍、猷府长史龙镡忠愍、辽府长史程通端直、燕府伴读俞逢辰忠愍、参军断事高巍忠毅、杜奇贞直。武臣十七人。魏国公徐辉祖忠贞、越嶲侯俞通渊襄烈、都指挥杨松壮愍、谢贵勇愍、彭二武壮、马宣贞壮、朱监壮烈、瞿能襄烈、宋忠壮愍、孙参勇愍、庄得勇愍、张皂旗英烈、俞琪翼愍、指挥宋瑄果节、张伦贞勇、崇刚壮愍、燕山卫卒储福贞义。女子六人。方孝孺妻李氏贞愍、王艮妻贞烈、储福妻范氏孝节。文臣修撰吴成学,尚书张紞,徐贞、侍郎毛太、黄魁、徐垕、侍读楼琏、佥都御史司郎中柳一景、张安国、主事刘原弼、巡抚黄清、御史程公智、王玭、韩郁、大理丞彭与明、刘端、王高、中书何申、高逊志、博士黄彦清、监副刘伯完、参政郑居贞、陈周、按使李文敏、黄直、佥事胡子义、知府黄希范、孙镇、王璡、杨任、叶惠仲,同知石允、顾尝、典史周缙、知州蔡运、教谕刘固、丰寅初、训导林大同、郑士达、断事钱芹、长史邹朴、举人刘政、诸生高贤甯、王志、伍性原、陈应周、林珏、邹君默、曾廷瑞、吕贤、布衣俞贞木、王梌、王宾、杨福、袁杞山、刘国、谭仕谨等。武臣长兴侯耿炳文、历城侯盛庸、滦城侯李贤、驸马都尉梅殷、耿璿、胡观、李祺。都督同知陈质、都督廖镛、廖铭、平安、孙岳、耿巘、甯忠、陈晖、潘忠、徐凯。都指挥彭聚、卜万、楚智。指挥卢振、滕聚、赵谅。镇抚杨本、徐让、卫健、小马、王曾浚、周拱元。千户倪谅。戍卒龚翊、瓦刺耀等。内臣胡伯颜、官职无考。卢振、梁良用、郭良、马坤、朱进、王墀、陈子方。河西佣补锅匠冯翁、王公。东湖、乐清、耶溪三樵夫。云门僧洞庭居士、雪庵和尚等。从亡诸臣翰林史彬、程济、赵天泰、郑洽。侍郎廖平、金焦。郎中梁玉田。司务冯■〈榷,氵代木〉。御史叶希贤。中书梁良玉、梁中节、宋和、郭节。监正王之臣。尚书严震直。教授梁杨、应能。镇抚牛景先、王资、刘仲。太监段段实、何洲、周恕、长寿、吴亮等。妇女王叔英妻并二女、载德彝嫂项氏、齐泰女铁铉二女、孙安国妻、黄观二女、龚泰妻、郑恕二女、王省女、谭翼妻邹氏、林英妻宋氏等、皆附祀表忠祠。臣按:革除之事,简编杂出,错误甚多。献征录载:王艮北师薄都城,群臣多往迎附,艮独闭门痛哭,与妻子诀曰:『食人之禄者,死人之事,吾不复生矣!安能顾若等』?遂自鸩死。然艮没在建文三年,解缙之墓表可证也。此文节之諡,亦甚无谓。林右字公辅,以字行,王府教授。三台文献录可证也。此云春坊大学士,所当改正。至于致身录、从亡随笔,皆伪书不足信。礼臣尚多从之。致身录托名翰林史彬作。吴宽表史监之墓,书其曾祖彬未尝入仕,则伪不待辨矣。夺靖难大学士胡广諡。諡靖难左都御史陈瑛丑厉。癸卯,以王■〈氵荣〉巡抚登莱。以总兵牟文绶镇守荆州。以王允成为岳州总兵官。諡沈子木恭靖、沈儆玠襄敏。子木于楚宗之事,犯清议,以逢迎一贯,儆玠亦不足道。其諡,以孙胤培长吏垣也。甲辰,起黄道周为礼部尚书,兼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宗室华堞联络楚寨。
译翰林侍讲方孝孺,谥文正;翰林修撰王叔英,谥文忠;修撰土艮,谥文节;户部侍郎卓敬,谥忠贞;礼部尚书陈迪,谥忠烈;兵部尚书铁铉,谥忠襄;刑部尚书暴昭,谥刚烈;礼部侍郎黄观,谥文贞;户部侍郎卢迥,谥贞达;郭任,谥清毅;刑部侍郎胡子昭,谥介愍;都御史茅大芳,谥忠愍;御史茅大夫,谥练子甯;景清,谥忠烈;都御史陈性善,谥忠节;佥都御史周璿,谥肃愍;右拾遗戴德彝,谥毅直;大理寺少卿胡闰,谥忠烈;寺丞邹瑾,谥贞愍;太常寺卿黄子澄,谥节愍;少卿卢原质,谥节愍;廖升,谥文节;刑部尚书侯泰,谥勤贞;侍郎金有声,谥贞愍;张仲,谥节愍;主事徐子权,谥贞确;兵部尚书齐泰,谥节愍;侍郎边升,谥果愍;郎中谭翌,谥贞愍;主事樊士信,谥庄愍;刑科给事中黄铖,谥忠献;叶福,谥节愍;户科都给事中陈继之,谥庄景;韩永,谥庄介;御史曾凤韶,谥忠毅;魏冕,谥毅直;高翔,谥忠愍;甘霖,谥贞定;王彬,谥忠庄;王度,谥襄愍;谢升,谥贞勤;丁志芳,谥贞定;春坊大学士林右,谥贞穆;编修陈忠,谥文愍;户部主事臣敬,谥毅直;宗人府经历宋征,谥直愍;太子赞善连楹,谥刚烈;御史林英,谥毅节;浙江按察使王良,谥贞毅;江西副使程本立,谥忠介;陕西佥事林嘉猷,谥穆愍;徽州知府陈彦回,谥惠节;苏州知府姚善,谥思惠;松江同知继瑜,谥庄节;沛县知县颜伯玮,谥忠惠;子有为,谥孝节;乐平县知县张彦芳,谥庄愍;萧县知县郑恕,谥惠节;献县知县向朴,谥惠庄;沛县主簿唐子清,谥节义;典史黄谦,谥果义;东平州吏目郑华,谥贞庄;漳州教授陈思贤,谥贞愍;济阳教谕王省,谥贞烈;子夔州通判王祯,谥孝节;谷府长史刘璟,谥刚节;衡府纪善周是修,谥贞毅;燕府长史葛诚,谥果愍;宁府长史石撰,谥贞愍;猷府长史龙镡,谥忠愍;辽府长史程通,谥端直;燕府伴读俞逢辰,谥忠愍。参军断事高巍,谥忠毅;杜奇,谥贞直。武臣十七人:魏国公徐辉祖,谥忠贞;越嶲侯俞通渊,谥襄烈;都指挥杨松,谥壮愍;谢贵,谥勇愍;彭二,谥武壮;马宣,谥贞壮;朱监,谥壮烈;瞿能,谥襄烈;宋忠,谥壮愍;孙参,谥勇愍;庄得,谥勇愍;张皂旗,谥英烈;俞琪,谥翼愍;指挥宋瑄,谥果节;张伦,谥贞勇;崇刚,谥壮愍;燕山卫卒储福,谥贞义。女子六人:方孝孺妻李氏,谥贞愍;王艮妻,谥贞烈;储福妻范氏,谥孝节。文臣有修撰吴成学、尚书张紞、徐贞、侍郎毛太、黄魁、徐垕、侍读楼琏、佥都御史司郎中柳一景、张安国、主事刘原弼、巡抚黄清、御史程公智、王玭、韩郁、大理丞彭与明、刘端、王高、中书何申、高逊志、博士黄彦清、监副刘伯完、参政郑居贞、陈周、按使李文敏、黄直、佥事胡子义、知府黄希范、孙镇、王璡、杨任、叶惠仲、同知石允、顾尝、典史周缙、知州蔡运、教谕刘固、丰寅初、训导林大同、郑士达、断事钱芹、长史邹朴、举人刘政、诸生高贤甯、王志、伍性原、陈应周、林珏、邹君默、曾廷瑞、吕贤,以及布衣俞贞木、王梌、王宾、杨福、袁杞山、刘国、谭仕谨等。武臣有长兴侯耿炳文、历城侯盛庸、滦城侯李贤、驸马都尉梅殷、耿璿、胡观、李祺;都督同知陈质;都督廖镛、廖铭、平安、孙岳、耿巘、甯忠、陈晖、潘忠、徐凯;都指挥彭聚、卜万、楚智;指挥卢振、滕聚、赵谅;镇抚杨本、徐让、卫健、小马、王曾浚、周拱元;千户倪谅;戍卒龚翊、瓦刺耀等。内臣有胡伯颜,其官职无从考察;卢振、梁良用、郭良、马坤、朱进、王墀、陈子方;河西佣工补锅匠冯翁、王公;东湖、乐清、耶溪三名樵夫;云门僧洞庭居士、雪庵和尚等。随从逃亡的诸臣有翰林史彬、程济、赵天泰、郑洽;侍郎廖平、金焦;郎中梁玉田;司务冯■〈榷,氵代木〉;御史叶希贤;中书梁良玉、梁中节、宋和、郭节;监正王之臣。尚书严震直;教授梁杨、应能;镇抚牛景先、王资、刘仲;太监段段实、何洲、周恕、长寿、吴亮等;妇女有王叔英的妻子和两个女儿、戴德彝的嫂子项氏、齐泰的女儿、铁铉的两个女儿、孙安国的妻子、黄观的两个女儿、龚泰的妻子、郑恕的两个女儿、王省的女儿、谭翼的妻子邹氏、林英的妻子宋氏等,都附祀于表忠祠。臣考察:关于革除建文帝年号时期的事情,各种简编记载杂乱出现,错误很多。《献征录》记载:王艮北上军队逼近都城时,群臣大多前往迎接归附,只有王艮闭门痛哭,同妻子儿女诀别说:“吃了别人俸禄的人,就应当为那个人办事而死;我不能再活了!哪里还能顾及你们呢?”于是饮鸩自杀。然而王艮死于建文三年,有解缙的墓表可以证明。这篇记载给他的谥号“文节”,也很没有道理。林右字公辅,以字行世,是王府教授,《三台文献录》可以证明。这里说他是春坊大学士,应当改正。至于《致身录》《从亡随笔》,都是伪书,不足以相信。礼部大臣却大多沿袭了这些说法。《致身录》假托翰林史彬之名撰写。吴宽为史监撰写墓表,记载他的曾祖史彬从未做官,那么这部书是伪书,不必再辨明了。剥夺靖难大学士胡广的谥号。赐靖难左都御史陈瑛谥号“丑厉”。癸卯日,任命王■〈氵荣〉巡抚登莱。任命总兵牟文绶镇守荆州。任命王允成为岳州总兵官。赐沈子木谥号“恭靖”,沈儆玠谥号“襄敏”。沈子木在楚宗案件中触犯清议,因为逢迎一贯而获罪;沈儆玠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他们获得这些谥号,是因为孙胤培担任吏垣长官。甲辰日,起用黄道周为礼部尚书,兼任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宗室华堞与楚寨取得联络。
补諡直谏名臣御史蒋钦忠烈、给事中周玺忠悫、兵部主事陆震忠定、工部主事何遵节、刑部主事刘较孝毅、行人孟阳忠定、李绍贤忠端、俞廷瓒忠愍,詹寅忠宪、李翰臣忠毅、詹轼忠洁、刘平甫忠洁、评事林公黼忠恪、锦衣卫经历沈链贞肃、指挥张英忠壮,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忠毅、应天巡抚右佥都御史周起元忠惠、左谕德缪昌期文贞、御史黄尊素忠端、李应升忠毅、周宗建忠毅、袁化中忠愍、给事中周朝忠毅、工部郎中万燝忠贞,副使顾大章裕愍。补諡开国文臣翰林学士陶安文宪、御史中丞章溢庄敏、左眷坊大学士解缙文毅、太子正字桂彦良敬裕、训导叶居升忠愍、翰林承旨詹同文宪、处州总制孙炎忠愍、胡深襄节、左司郎中王恺庄愍、太平知府许瑗惠节、祭酒刘崧恭介、兵部尚书唐铎敬安、韩国公李善长襄愍、武臣郢国公冯国用武翼、济国公丁德兴武襄、德庆侯廖永忠武勇、定远侯王弼武威、长兴侯耿炳文武愍、东莞伯何直恭靖、永义侯桑世杰忠烈、河间郡公俞廷玉武烈、东胜侯汪兴武愍、东济郡公茅成武烈、枢密同知丁普即武节、都指挥使韩成忠壮、太平院判花云忠毅。乙巳以定策功加,朱国弼保国公。逮浙江安抚御史左光先;光先不受逮。有旨:『姚孙棐前以贪横激成许都之变,尚敢搜变贼产,日事诛求,又激成大变。罪不容诛。左光先力庇贪令,威胁同官,至于流毒东越。着革了职,法司提问追赃』。臣按:先帝初立,左、魏两家颂冤,皆操戈于阮大铖。已而又左氏刻行逆案,分条细注。大铖之出,光先论之最切。故大铖之所欲杀者,周镳之次,即光先也。光先逃入婺源山中,金声匿之。而士英、大铖以史可法故,左氏之门人,左良玉又其同宗。疑在两家,故不敢急之。壬子,以定策陞太常寺少卿李沾为左都御史。以定策异议逮吏部左待郎吕大器。以总兵卢鼎镇守武昌。癸丑,逮湖广巡按御史黄澍,澍不受逮。甲寅,授罪枢张缙彦总督北直、山西、河南北。使阉人孙元德催理浙、福、直三省钱粮。使阉人田成选淑女于杭州。或言:内监出选,卢太后命之。其言甚亵,所以来人之疑也。●弘光实录钞卷三冬十月乙卯朔,以总兵李成栋镇守徐州,挂镇徐将军印;总兵陈璘驻防九江。吏部尚书徐石麒罢。石麒以给事中陆朗、御史黄耳鼎例转,奉圣旨『陆朗留用』:石麒奏:『郎催饷入浙,吓诈逼辱,挟妓西湖,臣以去邪勿贰,毅然用之,岂知狡兔之窟,专尚交通,不可复动也。噫!今之交通,何独一朗?江阴知县李令□身未入都,已有中贵为之求吏部;中城兵马朱扬□□□等疏上,即有中贵为之求考选,则皆缘朗辈在中为之辟奥窔而凿混沌也。语曰:宫中、府中,相为一体,黜陟臧否,不宜同异。臣部博采舆论以上,而异同之端每见。皇上独不念此初奠之神京元气,几堪琢削也今』。耳鼎奏:『塚臣为昌时之党,臣曾参昌时,宜塚臣之恨臣也』。石麒奏:『耳鼎规避年例,借参吴昌时一疏为护身符;夫耳鼎之年例,为贿荐贪令郝明徽也。发之于巡方,闻之于通国,此岂昌时余党谋害所致乎?臣久在山中,不知耳鼎奉秦差时在去岁冬月也。此时入秦无路,入燕亦无路乎?自南入北自北至南者,三月初十以前趾相错也。耳鼎奉先帝之命而出,自宜报先帝之命而归。若冬底春初入,明告先帝以不得入秦之故。宜亟吴三桂、王永吉诸督镇巩固神京,则冠骑胡得长驱至此?一人不职,九庙顿隳。臣不能申明讨贼之义,而仅发贪吏私人,所谓放饮流歠而问无齿决。恶得无罪焉』!耳鼎又奏:『石麒杀陈新甲以败款局,逢马士英之意,欲借石麒以为款地』。石麒奏:『耳鼎拾马绍愉之邪唾,将以颠倒成案,献媚□庭,以为后己卖国之地。不独欲为新甲报仇起大狱已也。臣请先言款事始末。我国家自有□患以来,其款非一矣。天启二年,本兵张鹤鸣惑于王化贞之说,俾违督臣熊廷弼节制,而私与孙得功为市,得功私献广宁,化贞逃而款议败;其次则袁崇焕遣■〈口赖〉嘛僧吊□□,因以议款,未成而崇焕去位。
译补赐直谏名臣谥号:御史蒋钦,谥忠烈;给事中周玺,谥忠悫;兵部主事陆震,谥忠定;工部主事何遵,谥节;刑部主事刘较,谥孝毅;行人孟阳,谥忠定;李绍贤,谥忠端;俞廷瓒,谥忠愍;詹寅,谥忠宪;李翰臣,谥忠毅;詹轼,谥忠洁;刘平甫,谥忠洁;评事林公黼,谥忠恪;锦衣卫经历沈链,谥贞肃;指挥张英,谥忠壮;左佥都御史左光斗,谥忠毅;应天巡抚、右佥都御史周起元,谥忠惠;左谕德缪昌期,谥文贞;御史黄尊素,谥忠端;李应升,谥忠毅;周宗建,谥忠毅;袁化中,谥忠愍;给事中周朝,谥忠毅;工部郎中万燝,谥忠贞;副使顾大章,谥裕愍。补赐开国文臣和武臣谥号:翰林学士陶安,谥文宪;御史中丞章溢,谥庄敏;左春坊大学士解缙,谥文毅;太子正字桂彦良,谥敬裕;训导叶居升,谥忠愍;翰林承旨詹同,谥文宪;处州总制孙炎,谥忠愍;胡深,谥襄节;左司郎中王恺,谥庄愍;太平知府许瑗,谥惠节;祭酒刘崧,谥恭介;兵部尚书唐铎,谥敬安;韩国公李善长,谥襄愍;武臣郢国公冯国用,谥武翼;济国公丁德兴,谥武襄;德庆侯廖永忠,谥武勇;定远侯王弼,谥武威;长兴侯耿炳文,谥武愍;东莞伯何直,谥恭靖;永义侯桑世杰,谥忠烈;河间郡公俞廷玉,谥武烈;东胜侯汪兴,谥武愍;东济郡公茅成,谥武烈;枢密同知丁普即,谥武节;都指挥使韩成,谥忠壮;太平院判花云,谥忠毅。乙巳日,因制定国策有功而加封朱国弼为保国公。逮捕浙江安抚御史左光先;左光先不接受逮捕。有旨说:“姚孙棐先前因为贪婪蛮横,激成许都之变,竟然还敢搜查变贼的财产,天天罗织罪名,又激成大变,罪不容诛。左光先竭力包庇贪婪的县令,威胁同僚,以至于毒害东越。着令革去职务,交法司审问并追缴赃物。” 臣考察:先帝初即帝位时,左氏、魏氏两家为自己申冤,都曾向阮大铖发难。不久,左氏又刊刻施行逆案,并逐条作了详细注释。阮大铖出任以后,左光先对他的议论最为激烈。所以阮大铖想杀的人,周镳之后就是左光先。左光先逃入婺源山中,金声把他藏了起来。而马士英、阮大铖因为史可法的缘故,知道左氏是史可法的门人;左良玉又与左氏同宗。他们怀疑其中有两层关系,所以不敢急于追逼左光先。壬子日,因制定国策之功,升太常寺少卿李沾为左都御史。因为在制定国策一事上持异议,逮捕吏部左侍郎吕大器。任命总兵卢鼎镇守武昌。癸丑日,逮捕湖广巡按御史黄澍;黄澍不接受逮捕。甲寅日,任命获罪的枢臣张缙彦总督北直、山西、河南北部。派宦官孙元德催办浙江、福建、直隶三省的钱粮。派宦官田成到杭州选取淑女。有人说:内监出面选取淑女,是卢太后的命令。这种说法十分亵渎,所以引起了人们的疑惑。《弘光实录钞》卷三。冬十月乙卯朔日,任命总兵李成栋镇守徐州,悬挂镇徐将军印;总兵陈璘驻防九江。吏部尚书徐石麒被罢免。石麒按照给事中陆朗、御史黄耳鼎照例升转的成例,上奏并奉圣旨:“陆朗留用。”石麒奏道:“陆朗催收钱粮进入浙江时,恐吓、欺诈、逼迫、侮辱百姓,又挟带妓女游西湖。我认为去除邪恶不能有二心,所以毅然任用他,哪里知道他如狡兔营窟,专门崇尚交通请托,已经不能再动了。唉!如今交通请托的,难道只有一个陆朗吗?江阴知县李令□还没有进京,已经有宦官替他向吏部求情;中城兵马朱扬□□□等人的奏疏一上,又有宦官替他们求取考选。这都是因为陆朗一类人在朝中替他们开辟隐秘通道、凿开混沌局面。古语说:宫中和府中是一体的,官员的升降、善恶评判,不应有不同。臣广泛采集舆论上报,而其中的异同端倪却常常显现。皇上难道不独自思量,如今初步安定的神京元气,哪里经得起这样反复雕琢吗?”黄耳鼎奏道:“墓臣是昌时一党的,臣曾经参劾昌时,墓臣恨臣是应该的。”石麒奏道:“黄耳鼎借年例规避责任,拿参劾吴昌时的一道奏疏作为护身符。黄耳鼎所谓的年例,是因为受贿举荐贪官郝明徽。此事已由巡方官揭发,全国都听说了,难道会是吴昌时余党谋害他造成的吗?臣长期在山中,不知道黄耳鼎奉秦地差遣是在去年的冬月。” 当时进入秦地没有道路,进入燕地也没有道路吗?从南方进入北方、从北方到南方的人,在三月初十以前脚趾相错,往来不绝。黄耳鼎奉先帝命令出行,本来就应当奉先帝命令返回。如果在冬末春初进入,应当明确告诉先帝不能进入秦地的原因。应当赶快命令吴三桂、王永吉等督镇巩固神京,那么流寇骑兵怎么会能够长驱直入到这里?一个人不能尽职,就会使九庙顿时倾覆。臣不能申明讨贼的大义,却只揭发贪官和私人恩怨,这就叫放纵饮酒吃喝的人,却追问没有牙齿的人如何咬断东西,怎么能没有罪呢!”黄耳鼎又奏道:“石麒杀陈新甲,导致议和破局,是迎合马士英的意思,想借石麒作为议和的根据地。”石麒奏道:“黄耳鼎捡起马绍愉的邪恶唾沫,想要颠倒已经定案的事实,向□庭献媚,以便为日后自己卖国预留地步。他不只是想替陈新甲报仇、兴起大狱而已。臣请先说明议和事情的始末。我国家自从有边患以来,议和不止一次。天启二年,本兵张鹤鸣被王化贞的说法迷惑,让王化贞违背督臣熊廷弼的节制,私下与孙得功交易;孙得功私自献出广宁,王化贞逃走,议和因此失败。其次,袁崇焕派■〈口赖〉嘛僧吊□□,因而议和,尚未成功袁崇焕便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