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译卷二 武帝泰始元年。〔当时魏朝政令刻薄，生活奢侈，武帝想用仁爱和节俭来纠正这种风气。〕武帝下令说：“殿前织成的帷幕不必再设置了。”当时有关部门上奏说：御用牛车的青丝套绳断了，请用青丝重新制作套绳。诏令说可以用青麻代替。泰始二年春帝正月。高安乡侯夏侯佐去世，他是夏侯惇的孙子，后嗣断绝。诏令说：“夏侯惇是魏朝建立大功的元勋，功勋记载在竹帛上。从前庭坚没有后嗣，尚且有人祭祀他，何况朕接受魏的禅让，难道可以忘记它的功臣吗？应当选择夏侯惇的近亲，勉励并封爵给他。”赐给陈留王一座碓。任命张华为黄门侍郎。张华有文雅的才华，晋朝礼仪制度的厘定改革，多由他参与；皇帝命有关部门供给笔札，他提出了许多增删改益。张华博览群书，见闻广博，没有什么不能融会贯通。世祖曾问他汉代的事情，以及建章宫有多少门、多少房屋，张华在地上画图，随问随答、应对流畅，连张安世也不能超过他。〔有关部门上奏：应当一律采用前代的正朔和服色。奏议得到批准。〕孙盛评论说：孔子修订《春秋》，排列三代的纪年，为后代君王树立法则。如今仍然沿用旧制，是不对的。而且晋属金德，服色却崇尚赤色，考察古代的道理，这种违背非常严重。〔武帝在华林园举行宴饮和射箭，并作诗。〕散骑常侍应贞的诗最好。〔应贞是应璩的儿子。〕应璩作五言诗一百三十篇，都是谈论时事，颇有补益，世间大多流传。〔立司马衷为太子。〕世祖怀疑惠帝不能承继大业，派和峤、荀勖前去察看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见到太子后，荀勖叹息说：“太子的德行更加进步茂盛，与外界传闻不同。”和峤说：“皇太子的圣明资质和从前一样。这是陛下的家事，不是臣下所能详尽评论的。”天下人听说后，没有不称赞和峤忠诚、想使荀勖声名尽毁的。七月，设置常平仓，丰收时 ○，歉收时则卖出粮食，以使百姓获利。〔原注：《御览》190。〕〔武帝赐给向雄酒和礼物，派他前往见吴奋。〕孙盛《不与故君相闻议》说：“晋朝初年，河内温县领校向雄押送御用祭祀牛，没有先向郡府呈报，便跟随牛向北送往洛阳。正值天气酷热，郡府押送的人员大多渴死，台法规定的处罚很重。太守吴奋召见向雄并要杖打他，向雄不接受杖刑，说：‘郡府的人员也会死，押送牛的人也会死。’吴奋大怒，把向雄交付狱中，准备严加治罪。恰逢司隶征召向雄为都官从事，几年后任黄门侍郎。吴奋任侍中时，两人在同一官署任职，互相回避而不见面。武帝听说此事，赐给向雄酒和礼物，让他去吴奋那里解说此事，向雄才奉诏前往。”泰始五年春帝正月。泰始六年春帝正月。〔六年冬，谯周去世。〕诏令说：“朕非常悲痛，赐朝服一套、衣服一袭、钱十五万。” 谯周的儿子谯熙上言说，谯周临终嘱咐谯熙：“我长期抱病，从未入朝拜见。如果国家恩赐朝服和衣物，不要拿来给我穿戴。应当送还旧墓，路途险阻、行走艰难，预先制作一具轻便的棺材。”殡葬收殓完毕后，谯熙把所赐之物送还。诏令说：“归还衣服，另行供给棺材费用。”〔十二月，吴国孙秀投降。〕赐给他云母车。〔孙秀娶姨妹蒯氏为妻。〕蒯氏是襄阳人，祖父蒯良，任吏部尚书；父亲蒯钧，任南洋太守。泰始七年春帝正月。〔三月，裴秀去世。〕裴秀有高尚的风操，十多岁时，当时人就作歌称道他说：“后起之秀中的领袖，有裴秀。”泰始八年春帝正月。吴国攻取西陵，羊祜来不及救援，从江陵返回。他致力于修明德行、建立信义，以安抚吴国人。吴国的陆抗与羊祜推崇侨、札那样的友好关系。陆抗曾送给羊祜酒，羊祜毫不怀疑地饮用。陆抗患病，羊祜送药给他，陆抗也推诚相待地服用，当时人认为华元、子反的友谊又在今天重现了。羊祜不依附权贵，攻打江陵时，依军法将要斩杀王戎。王夷甫的父亲 ○有一份文书，王戎将因此被免官。王夷甫十七岁时，拜见他的继从舅羊祜，替王戎陈述此事，言辞壮烈，文辞非常俊伟。

译羊祜不认为他说得对，王夷甫拂袖而起。羊祜对宾客说：“这个人将来一定会凭借盛名身居当世高位；然而败坏风俗、伤害教化的，也一定是这个人。”〔庾纯的父亲年老，庾纯没有告诉朝廷以便回家奉养，贾充弹劾他，使他被免官。〕孙盛评论说：至于冢宰大臣，不能以家事辞却国事，这是舍弃小处以保全大处。若不是这一类人，本来就应当尽力报答父母养育之恩；如果像平民那样的志愿有时不能夺取，即使尚未裁制抑止，孝子的内心怎能忍受而不说明呢？庾纯始终没有报告，确实是不对的。泰始九年春帝正月。〔郑袤去世。〕郑袤字材叔，是郑泰的儿子。郑泰与华歆、荀攸友善。华歆见到郑袤，说：“郑公业的事业不会断绝了。”郑袤起初任临淄侯文学，逐渐升迁至光禄大夫。泰始七年，任命郑袤为司空，他坚决辞让不接受，最终死于家中。儿子郑默字思玄。泰始十年春帝正月。〔四月，荀顗去世。〕 荀顗，字景倩，幼年时被妹夫陈群认为非同寻常。他博学多闻，心思谨慎周密。司马宣王见到荀顗，十分惊异，说：“这是荀令君的儿子啊！近来我见到袁侃，他也是曜卿的儿子啊。”荀顗被提拔任命为散骑侍郎。他辅佐晋室建立功业，官位做到太尉，封临淮康公。曾经诘难钟会关于《易经》“没有互体”的说法，因此受到世人称誉。（原注：荀顗的弟弟荀粲，见《三国志注》第十）P.112荀粲，字奉倩，常说：“妇人有才智，不值得谈论，本来就应当以美色为主。”骠骑将军曹洪的女儿容貌美丽，荀粲于是娶了她；她的容貌、服饰、帷帐都非常华丽，荀粲独占她的居处，与她宴饮同寝。过了几年，妻子偶然患病去世，还没有下葬，傅嘏前往吊唁。荀粲没有哭，只是神情悲伤地说：“美人难以再得。”他悲痛不止，过了一年多也去世了。（孙盛《晋阳秋》《御览》卷380）P.113荀粲去世时二十九岁。他性情简约高贵而诚实，不能同普通人交往，所交往的都是当时的俊杰。到下葬那天晚上，前来参加的人只有十多人，但都是同时代的名士。他们的哭声感动了路人。（孙盛《晋阳秋》《御览》卷554，《白帖》）P.113荀粲说：“树立卦象，是为了穷尽意旨，但这并不是通晓卦象之外的意义；系辞是为了穷尽言语，但这并不是说明系辞之外的言语。卦象之外的意义、系辞之外的言语，本来就蕴藏其中而不能显露出来。”（孙盛《晋阳秋》《丹铅总录·史籍类》）P.113〔任命山涛为吏部尚书。〕山涛一向宽宏通达，器量宏大深远，内心存有超然于世事的一面，同时又能随时俯仰应变。他曾与阮籍、嵇康等人结下无需言语的交情。至于众多贤才困顿蹇滞于世，山涛却独自保持浩然的气度。（孙盛《晋阳秋》《世说贤媛第十九》注）P.113〔山涛推荐绍为秘书丞，绍接受了任命。但王裒三次征召、七次辟举都没有出仕。〕王裒的母亲生性害怕雷声，母亲去世后，每当雷声震响，他就到墓旁，启告说：“裒在这里，裒在这里。”（孙盛《晋阳秋》《类聚》卷1）P.114阮咸行事常常违背礼法制度，山涛举荐他为吏部郎，世祖没有允许。（孙盛《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注）P.114杜预在富平津修造河桥，就是所谓“造舟为梁”。（孙盛《晋阳秋》《水经注》卷5，《初学记》卷6）P.114咸宁元年春，皇帝正月。（原注：见上）八月丁酉，大风吹折大社的树，有青气冒出。这是青色的祥瑞，占辞说：“东莞应当有帝王出现。”第二年，元帝出生。当时元帝的祖父武王受封于东莞，因此又改封于琅邪。孙盛认为这是中兴的征兆。晋室发生动乱时，武帝的子孙没有一个幸存，社树被风折断正是对此的应验，也是长期刮风所造成的惩罚。（孙盛《晋阳秋》《晋书·五行志》，《宋书·五行志一》。按：这一条只是因为有“孙盛认为这是中兴的征兆”一句，才全部收录。）咸宁二年春，皇帝正月。（原注：见上）〔八月，任命陈骞为大司马。〕陈骞，字休渊，是司马矫的第二个儿子，没有直言诤谏的风骨，性情滑稽而多有谋略，官做到大司马。（孙盛《晋阳秋》《世说方正第五》）P.115咸宁三年春，但正月。（原注：见上）〔任命王戎为豫州刺史。〕王戎还是儿童时，钟会就认为他非同寻常。（孙盛《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注）P.116王戎十五岁时，跟随父亲王浑住在郎官的官舍，阮籍见到他后很喜欢。阮籍每次去拜访王浑，片刻就出来，却总要在王戎的房间里停留很久。于是他对王浑说：“浚冲清雅高尚，不是你所能比的。”王戎曾到阮籍那里一起饮酒，刘昶也在座，但阮籍没有给他酒喝；刘昶脸上却没有怨恨的神色。过了一会儿，王戎问阮籍：“那个人是谁？”阮籍说：“是刘公荣。”浚冲说：“胜过公荣的人，所以给他酒；不如公荣的人，也不能不给他酒。只有公荣本人，可以不给他酒。”（原注：同上第七）刘昶为人通达，官做到兖州刺史。（孙盛《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注）P.116王戎任豫州刺史时，遭逢母亲去世，生性极其孝顺，却不拘泥于礼制，饮酒吃肉，有时还观看棋局；但他的面容憔悴，必须扶着杖才能站起来。当时汝南人和峤以礼法自我约束，遭逢大丧时，按量取米进食，然而憔悴悲哀、形容毁损，还比不上王戎。世祖和当时谈论此事的人因此都推重王戎。（孙盛《晋阳秋》《世说德行第一》）P.117司隶校尉刘毅上奏说：“南郡太守刘肇把五十匹布和杂物送给前豫州刺史王戎，请用槛车征召刘肇，交付廷尉治罪，终身除名。”王戎因为这封书信没有送达，所以没有被治罪。（孙盛《晋阳秋》《世说雅量第六》注）P.17咸宁四年春，皇帝正月。〔冬天，任命卫瓘为尚书令。〕当初，惠帝成为太子时，人们都说他不能亲自处理政事。

译卫瓘每次想上奏请求废黜他，却又不敢。后来有一次适逢皇帝喝醉，卫瓘便跪在御床前说：“臣想有所启奏。”皇帝说：“你想说什么呢？”卫瓘想说却又三次停止，于是用手抚着床说：“这个座位可惜了。”皇帝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便故意说：“卫公真是喝得大醉了。”后来皇帝把东宫属官全部召来举行大会，让左右把卫瓘处理政事的文书给太子看，叫太子裁决。太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贾妃把这件事问外人，代替太子作答，多引用古书中的词义。给事张弘说：“太子没有学习，这是陛下所知道的，应当根据眼前的事情裁断，不应当引用书上的话。”贾妃听从了他。张弘起草完整的奏章，让太子书写后呈上，皇帝恰好很高兴，便拿给卫瓘看。于是贾充对贾妃说：“卫瓘这个老东西发怒，差点败坏了你们家。”贾妃因此怨恨卫瓘，后来终于杀了他。（孙盛《晋阳秋》《世说规箴第十》注）P.118〔程据进献雉头裘，皇帝把它烧掉了。〕当时御府令萧谭按照徐循《仪疏》，制作漆画、银 ○、粉碗，皇帝下诏杀死了他。（孙盛《晋阳秋》《御览》卷758，又见卷760）P.119咸宁五年春，皇帝正月。马隆讨伐凉州的胡虏。马隆招募士卒，要求腰力能够拉开四十六钧的弩（原注：应当作三十六钧，这样才与《纲目》所说的九石数目相合），弓则要求四钧以上。马隆竖起标杆，悬挂弓弩，在标杆旁检阅试验。从早晨到中午，共选得三千五百人。（孙盛《晋阳秋》《御览》卷348）P.119肃慎前来进献楛矢和石弩。肃慎国在武帝时以及元帝中兴时都来进贡，成帝时又向石季龙通贡。肃慎人说：连续三年观察牛马，发现它们都朝西南睡觉；由此知道大国所在，所以前来朝贡。（孙盛《晋阳秋》《事类赋》注“牛类”）P.119肃慎国境内没有盐和铁。（孙盛《晋阳秋》《御览》卷813）P.120太康元年。〔三月平定吴国，改年号。〕王浚收取吴国的图籍，统领四州、四十三郡（原注：一作四十二郡，一作三十三郡，都是错误的）、三百一十三县、五十万三千户、三万二千名官吏、二十三万名士兵、男女二百三十万人、二百八十万斛米谷、五千多艘船、五千多名后宫人员。（孙盛《晋阳秋》《三国志注》卷四十八、《御览》卷324）P.120陆机，字士衡，是吴郡人。祖父陆逊，曾任吴丞相；父亲陆抗，曾任大司马。陆机和弟弟陆云都有杰出的才华，司空张华见到他们后很喜欢，说：“平定吴国的收获，在于得到这两个俊才。”（孙盛《晋阳秋》《世说言语第二》注）P.120吴国有个葛道（一作葛衡，应作葛衙，吾改“首”），字思真，通晓天文官职之学，能够制造精巧器械。他改制浑天仪，使地球位于其中，用璇机使它转动（原注：一作“转”），天体转动而地体不动，向上与日影度数相应。（《三国志注》卷六十三、《御览》卷2、752，《事类赋》注一、《书抄》）P.121〔五月，封孙皓为归命侯。〕孙盛说：古代建立君主，是用来主持和治理百姓的，所以必须仰承天地，覆盖养育万物。至于放纵淫乱暴虐、残酷对待众生，那么天和人都会诛伐他，斩断他的国祚，夺去他本来难以免除的尊位，加给他独夫所受的诛戮。因此汤、武举起武器，并不被讥讽为冒犯或不顺；汉高祖奋起用剑，也没有失节的议论。为什么呢？实在是因为他成为四海共同憎恨的仇敌，被民众的福祉所摒弃。所以何况孙皓的罪行使他成为逃亡的寇贼，残虐超过辛、癸；即使砍下他的首级挂在白旗上，也不足以向冤死的魂灵谢罪；玷污宗庙、祭祀社神，也不足以记载他的暴行。如今却优待他，授予显赫的名号，宠幸赏赐接连加给他，这难道合乎奉行上天惩罚、讨伐有罪者并抚恤百姓的道义吗？由此可知，僭越叛逆没有受到惩罚，凶残暴虐也没有得到警戒。《诗经》说：“把那些进谗言的人抓来，扔给豺狼虎豹。”进谗尚且如此，何况僭越暴虐呢？况且王师旗帜像闪电一样横扫，军队已经逼近伪吴的巢穴；在道理穷尽、形势危急之后，孙皓才请求保全性命。不可赦免的罪行已经彰明，“三驱”的仁义也已堵塞，即使把这看作权宜之道，也没有可取之处。（孙盛《晋阳秋》《三国志注》卷四十八，《纲目》）P.121〔封赏平定吴国的功臣，封羊祜夫人夏侯氏为万岁乡君。〕孙盛评论说：给妇人封爵，是六国扰乱政事的做法。（孙盛《晋阳秋》《书抄》）P.122〔十月，胡威去世。〕胡威，字伯虎，淮南人，年轻时就有志向，勉励自己保持清白操守；父亲胡质因忠诚清廉而显达。胡质任荆州刺史时，胡威从京都去探望他。家中贫穷，没有车马和童仆，他亲自赶着驴长途跋涉，前去拜见父亲。他在马厩中住了十多天，告辞回去。临行时，胡质赐给胡威一匹绢，作为路上的粮资。胡威跪下说：“大人清高，不知这匹绢是从哪里得到的？”胡质说：“这是我的俸禄余下的部分，所以拿来给你作路粮。”胡威接受后离去。每到客舍，他就自己放驴，捡柴烧火做饭；吃完饭后，又跟随旅伴上路，往返途中一直如此。胡质帐下有一名都督，平素与胡威并不相识，却在胡威将要回去时先请假回家，暗中带着行装，在一百多里外等候他，于是同他结伴同行，处处帮助料理事务，还少量供给饮食，走了几百里。胡威对此感到怀疑，暗中诱导询问，才知道他原来是那名都督，于是拿出先前父亲所赐的绢来答谢，送他离开。后来胡威借别人的使者，把事情全部告诉胡质。胡质把他的都督杖打一百下，革除他的官吏名籍。他们父子的清廉纯真就是这样。于是胡威的声誉显著传扬，历任州牧。等到胡威任徐州刺史时，世祖赐见他，同他谈论边境事务，又谈到平生经历。皇帝感叹胡质的清廉，于是对胡威说：“你和父亲相比，谁更清廉？”胡威回答：“我父亲清廉，害怕别人知道；我清廉，害怕别人不知道，这说明我远远不如父亲。”官做到前将军、青州刺史。太康元年去世，追赠镇东将军。胡威的弟弟胡熊，字季象，任征南将军；

译胡威的儿子胡奕，字次孙，任平东将军；他们都凭借清白的操行留下了名声。（孙盛《晋阳秋》《三国志注》卷二十七，《世说》注一、《类聚》卷50、85）P.123〔任命乐广为太子舍人。〕尚书令卫瓘见到乐广，说：“从前何平叔等人去世后，我常说清谈已经完了；如今又从你这里听到了清谈！”（孙盛《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注）P.123乐广善于用简约的言语打动人心；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他就默不作声。太尉王夷甫、光禄大夫裴叔则都擅长清谈，常说：“同乐令谈话，觉得他的言语简约而精到，我们这些人都太烦琐了。”（孙盛《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注）P.123太康三年春，皇帝正月。〔闰月，李胤去世。〕李敏带着家人返回时，又同儿子失散。李敏的儿子追寻父亲，出了边塞，二十多年不娶。州里人徐邈责备他说：“不孝没有比没有后代更大的，怎么可以一辈子不娶妻呢！”于是他才娶妻，生下儿子李胤后便遣走妻子，平时总像居丧一样行礼，悲忧不胜，几年后去世。李胤出生时不知道父母是否还活着，懂事以后，吃蔬食、心怀哀戚，也像服三年丧那样。因为不知道祖父、父亲是生是死，他设立神主来奉祀他们。由此知名，官做到司徒。（孙盛《晋阳秋》《三国志注》卷八）P.124太康四年春，皇帝正月。〔三月，齐王攸去世。〕齐王攸，字大猷，是文帝的第二个儿子。他孝顺恭敬、忠诚严肃，清廉平和、公正诚信，亲近贤人，礼遇士人，仁慈宽厚，喜好施舍。他能写文章，擅长书信。起初荀勖、冯 ○因为受到武帝的亲近宠信，齐王攸厌恶荀勖的谄媚；荀勖害怕齐王攸一旦继承帝位，必定会杀死自己，而且齐王攸很得人心，朝廷贤士都仰慕依附他。适逢皇帝生病，齐王攸和皇太子入宫问疾，朝廷官员都把目光投向齐王攸，而不在皇太子身上。到了这时，荀勖从容地说：“陛下万年之后，太子不能即位。”皇帝问：“为什么？”荀勖说：“朝廷内外的百官全都归附齐王，太子怎么能够即位呢？陛下试着下诏让齐王回到封国，整个朝廷一定都会认为不可。如果这样，就应当从亲近的人开始，亲近的人没有谁比齐王更亲近。”皇帝听从了他，于是下诏让齐王攸到封国去。齐王攸听说荀勖、○在皇帝面前进了谗言，忧愤交加，不知该怎么办。他入宫辞别，出来后吐血而死。皇帝悲痛地哭泣。冯 ○侍从说：“齐王的名声超过了实际，天下人却归附他。如今他已经死了，陛下为什么悲哀得这样厉害？”皇帝这才停止哭泣。刘毅听说此事后，因此终身称病不出。（孙盛《晋阳秋》《世说品藻第九》注）P.125〔任命魏舒为司徒。〕魏舒恰好在主人家中遇到主人家的妻子生产，不久听到车马的声音，便问：“生男孩还是女孩？”随从进去后回来答道：“是男孩。十五岁时会因兵事而死。”魏舒又问：“正在睡觉的是谁？”随从说：“是魏公。”魏舒默然，向主人道歉。（孙盛《晋阳秋》《御览》卷361）P.125太康五年春，皇帝正月。癸卯日，两条龙出现在武库的井中。皇帝观看时面有喜色，百官准备祝贺；刘毅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唯独上表说：“从前龙 ○在夏朝宫廷出现，灾祸便从周室发生；龙出现在郑国城门，子产没有道贺。” 孙楚上书说：“近来听说武库井中有两条龙，群臣都认为这是祥瑞而称贺，也有人认为不是祥瑞，无须道贺。可以说，楚国既已失之，而齐国还没有得到。龙有时俯身收敛鳞翼，潜藏在重重深渊之中；有时仰首攀附云汉，游行于苍天之上。如今却盘踞在井中，和蛙蟆同伴，难道只是官府仓库中的士人有人隐伏，厮役中的贤者埋没在军队里，所以才说龙显现了光彩，是有所感应于皇帝吗？”（原注：以上也见《占经》卷一百二十）皇帝答道：“我的德政还没有修明，没有什么可以应合并承受嘉祥的。”于是没有举行祝贺。孙盛说：“龙是水中之物，与人有什么关系？子产的话是正确的。但龙出现在不应出现的地方，宫室就会成为妖灾。龙以飞翔显现为祥瑞，如今却潜伏在幽暗之处，不是吉祥之兆。含；惠帝二年，两条龙出现在兰陵的井中，本志认为这是后来赵王被幽禁而死的征象。武库，是帝王威势和御用器物所珍藏的地方，屋宇深邃严密，不是龙应当居处之地。此后七年，藩王互相残害。二十八年，果然有两个胡人僭越窥伺帝位，两个叛逆者都名叫龙；这次异象的预兆确实得到了应验。”（孙盛《晋阳秋》《晋书·五行志》，后面的评论又见《玉海》卷183）P.126太康六年春，皇帝正月。〔刘毅去世。刘毅曾经上奏说，中正制度的设置有八项损害政事之处。〕当初，陈群任吏部尚书时，制定九等品格来选拔任用官员，全部由中正负责；先考察其家世簿籍，然后授予官职。（孙盛《晋阳秋》《御览》卷114、《玉海》卷50）〔减免百姓三分之一的绢和绵。〕有关官署上奏，要求按照旧例征调房子、睢阳的绵绢，武帝没有批准。（孙盛《晋阳秋》《御览》卷817、818）P.127太康七年春，皇帝正月。甲寅朔日，发生日食；乙卯日又发生日食。（原注：“又食”二字疑为衍文）诏书说：“国家不得善治，实在是我的责任。公卿大夫都要极力说明其中的原因。”太尉亮（原注：是汝南王）、司徒魏舒、司空 ○上奏说：“正月初一和三月初一，太阳都发生了日食；阴气潜伏，阳气的节令已经过去，而坚冰还没有消融。”

译谨慎考察如下：太阳代表君道、父道、夫道和君子之道。阳气胜过阴气，是气候运行的常态。如今太阳出来，冰却不融化，说明阴气旺盛。阴气旺盛，表示臣下擅自掌握君权、孝道没有得到修治、后宫行为过度，以及小人居于职位。孙盛《晋阳秋》，见《开元占经》卷九。四月，朱整去世。朱整年轻时就有声望和德行，官做到中书监。魏禅让帝位给晋时，魏让朱整和中书令刘良共同起草诏书；世祖登基后，立即任用了他。孙盛《晋阳秋》，见《御览》卷二百二十。四月，新庙才建成；十一月庚寅日，梁木又无故折断。孙盛评论说：当时后宫宫殿发生了异常火灾，宗庙梁木又无故自行折断；在此以前，皇帝常常身体不适，越发厌恶这些征兆。后来惠帝去世，王室接连发生动乱，终于丧失了天下。孙盛《晋阳秋》，见《宋志》卷二十。太康末年，陆机进入洛阳，听说左思正在创作《三都赋》。他给弟弟写信说：‘这里有个乡下人，想写什么《三都赋》。’吴人把中州人称为‘伧’。孙盛《晋阳秋》，见《世说注》卷四、《玉篇·人部》。后来陆机见到左思的赋，极其赞叹并表示折服。孙盛说：左思曾向张载询问岷蜀的事情，但两人的交往也很疏远。皇甫谧是西州的高士，挚仲治是久负盛名的宿儒，他们都不是左思所能比拟的人。刘渊林、卫伯舆又都早逝，因此都没有替左思的赋作序或作注。所有注解都是左思自己写的，他想借此增加文章的分量，所以假托了那些人的姓名。孙盛《晋阳秋》，见《丹铅总录》卷十。太熙元年春，正月。魏舒去世。魏舒的儿子先已亡故。诏书说：‘只剩下一个儿子，足以承担父亲的事业和忧思，因此赐给他阳燧、四望车，让他出入观望，以排遣内心的忧怀。’孙盛《晋阳秋》，见《御览》卷七百十五、《事类赋》注卷十六“车类”。永熙元年，四月即位并改元。五月，任命杨骏录朝政。冯翊太守孙楚对他说：‘您以外戚身份处在伊尹、霍光那样的任职上，却不和宗室共同参与国家大政，祸患很快就会到来了。’杨骏没有听从。孙盛《晋阳秋》，见《纲目》。永平元年春，正月。元康元年，三月诛杀杨骏，改元。六年，贾后杀死卫瓘。卫瓘字伯玉，清正贞洁，精通名理，年轻时就受到傅嘏的赏识。二十岁时任尚书郎，后来历任内外官职，官至晋尚书令、司空、太保。惠帝初年辅政，被楚王玮杀害。孙盛《晋阳秋》，见《三国志注》卷二十一。任命裴楷为中书令，加授侍中，与右仆射王戎共同掌管机要。裴楷和王戎都加授仪同三司。孙盛《晋阳秋》，见《世说·雅量第六》注。元康二年春，正月。元康三年春，正月。孙楚去世。孙楚字子荆，是骠骑将军孙资的孙子、南阳太守孙宏的儿子。同乡王济是豪迈俊秀的公子，任本州大中正。他询问孙宏，想为孙楚作乡里的品评。王济说：‘这个人不是乡里的品评所能概括的，我亲自替他作评语说：天赋卓异，才华出众；明达拔萃，不同于众人。’孙楚官至讨虏将军、冯翊太守。孙楚有个儿子名洵，任颍川太守。孙洵的儿子孙盛，字安国，任给事中、秘书监。孙盛的堂弟孙绰，字兴公，任廷尉正。孙楚、孙盛、孙绰都有文才，孙盛又擅长谈论名理；他们所谈论的内容，都流传于世。孙盛《晋阳秋》，见《三国志注》卷十四、《世说·言语第二》注。孙楚任著作郎时，在白社中见到董京，便把他带回家。董威辇（原注：董京的字）后来偷偷离去，不知去了哪里；在他的卧室里只找到一块石头、一根竹子和两首诗。孙盛《晋阳秋》，见《御览》卷五十二、《事类赋》注卷七“石类”。元康七年春，正月。傅咸去世。司隶校尉傅咸刚强正直，严厉果断，勇于处理政事，先后弹劾许多百官，但王戎大多不肯听从。孙盛《晋阳秋》，见《文选·晋纪总论》注。元康五年春，正月。王湛去世。王深的弟弟王湛，字处冲，任汝南太守。王湛的儿子王承，字安期，任东海内史。王承的儿子王述，字怀祖，任尚书令、卫将军。王述的儿子王坦之，字叔度，任北中郎将、徐州和兖州刺史。王昶的儿子中，王湛最有德行声誉；王承也自成名士；王述和王坦之都在世上显贵而受重视，王氏因此成为当时显赫的世家。孙盛《晋阳秋》，见《三国志注》卷三十七。元康六年春，正月。吴令谢洵上表，请求为孙氏设置守墓人。谢洵是河东人，最终官至吴令。孙盛《晋阳秋》，见《文选》卷三十八《张士然为吴令谢洵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注。张悛是吴国人，任太子庶子。元康年间，吴令谢洵上表请求为孙氏设置守墓人，张悛替他撰写表文，诏令同意了此事。孙盛《晋阳秋》，见《文选》卷三十八《张士然为吴令谢洵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注。周处和齐万年交战，周处战败而死。周处轻率勇猛而品行浅薄，被州郡所抛弃。后来周处仕于晋，任御史中丞，弹劾纠察了许多人。氐人齐万年反叛，于是命周处抵抗齐万年。伏波将军卢秀想上表说周处的母亲年老，替他求情，周处说：‘忠和孝的道理，怎么能两者都保全呢！’于是进军作战，斩首数以万计，后来弓弦断了，箭也用尽。身边的人劝他退兵，周处说：‘今天就是我奉命赴死的日子！’于是继续作战，最终战死。孙盛《晋阳秋》，见《世说·自新第十五》注。任命王戎为司徒，但他没有匡正救助，于是有人说王衍推崇清谈。王衍字夷甫，善于言谈。

译凡是心里觉得不妥的言论，他总是立即改换，因此当时人称他为‘口中雌黄’。孙盛《晋阳秋》，见《文选·广绝交论》注。胡毋彦国和王澄、王敦、庾敳都受到王衍亲近，号称‘四友’。王澄有通达明朗的声誉，但轻浮而没有操守。他的哥哥王衍享有盛名，当时人赞许他有品评人物的浅显见识。王衍常常替天下士人评品说：‘阿平王澄第一，子嵩庾敳第二，处仲王敦第三。’庾敳认为王澄、王敦都不如自己。等到王澄去世、王敦失败后，庾敳在世上的声誉仍和从前一样。孙盛《晋阳秋》，见《世说·品藻第九》注。众人都把放纵任性当作通达。辅之曾经纵情饮酒，子谦严厉地大声呼喊：‘嬉檠骞▯昀希▯坏梦▯▯’孙盛《晋阳秋》记载，子谦的呼喊进入饮宴之中。杨骏字文长，字子光。孙盛《晋阳秋》，见《世说·新语补》注。元康八年春，正月。关中氐人反叛，各路将领败退，于是派遣革命观去征讨他们。振威将军卢播出兵讨伐齐万年。孙盛《晋阳秋》，见《文选·关中诗》注。元康九年春，正月。孟观俘获齐万年。孟观任振威将军，在中亭攻击氐人、羌人，把他们打得大败。孙盛《晋阳秋》，见《文选·关中诗》注。永康元年春，正月。废黜贾后，杀死张华。裴○、贾谧及其党羽都被处死。（承上：裴○、贾谧及其党羽都被处死。） 潘岳字安仁，是荥阳人，年少时就凭借才华聪颖而成名。他擅长撰写文章，文辞清丽绮美，天下无双，蔡邕也不能超过他。官做到黄门侍郎，被孙秀杀害。孙盛《晋阳秋》，见《世说注》卷三。欧阳建字坚石，是渤海人，有文才。当时人替他说：‘渤海赫赫，欧阳坚石。’起初，他任冯翊太守；赵王伦任征西将军时，孙秀是赵王伦的心腹，扰乱关中，欧阳建常常加以匡正，因此和他们结下嫌隙。孙盛《晋阳秋》，见《世说·仇隙第三十六》注。永宁元年，四月改元并诛杀赵王伦。正月乙丑日，赵王伦篡位，乐广和满奋、崔随进献玺绶。孙盛《晋阳秋》，见《世说·品藻第九》注。三月，齐王○起兵讨伐赵王伦，四月在中书省攻打孙秀，将其斩杀。（承上：三月，齐王○起兵讨伐赵王伦；四月在中书省攻打孙秀，将其斩杀。） 孙秀任赵王伦的侍郎，刘弘任琅邪内侍；刘弘认为孙秀才略浅薄而又廉洁胜过赵王伦，于是孙秀受到赵王伦信任。刘弘对人说：‘孙秀的才略有限，但他的志向却难以满足。’《书抄》。赵王伦篡位后，孙秀任中书令，事情全由孙秀决定，后来被齐王诛杀。孙盛《晋阳秋》，见《世说·贤媛第十九》注。六月，齐王○辅政，士人带着牛和酒到郊外慰劳他。（承上：六月，齐王○辅政，士人带着牛和酒到郊外慰劳他。） 平原王司马干独自…… 把一百钱放在怀中，前来祝贺他。孙盛《晋阳秋》，见《御览》卷一百五十一。平原王司马干遇到阴雨天，就乘犊车进入，改乘露车。有的人问他原因，他说：‘露车，适合进入宫内。’《御览》卷七百七十五。再次封常山王○为长沙王。（承上：再次封常山王○为长沙王。） 荀邃字道元，年轻时喜爱谈论，懂得音乐，后来那些后辈贤人没有能赶上他的。骠骑将军、长沙王任命他为参军。孙盛《晋阳秋》，见《书抄》。太安元年，十二月杀○并改元。夏四月，彗星在白天出现，但没有按照占辞所说的那样应验。孙盛《晋阳秋》，见《占经》卷八十九。太安二年春，正月。六月，刘弘讨伐张昌，遭到惨败。因为刘弘观望迟疑，被削除名籍，贬为平民。孙盛《晋阳秋》，见《文选·为范尚书让吏部封侯表》注。刘弘任命长史陶侃为大都护，据守晋阳。七月，派陶侃讨伐张昌，大举将其击败。陶侃的父亲陶丹娶了新淦湛氏之女，生下陶侃。湛氏恭敬虔诚而有谋略，因为陶家贫贱，便纺织来供养陶侃，并结交胜过自己的人。陶侃年轻时任寻阳小吏，鄱阳孝廉范逵曾到陶侃家借宿，正赶上下雪。陶侃家没有草料，湛氏便撤下自己睡的草席来给马喂料，又暗中剪下头发，卖掉来供应所需。范逵听说后叹息。范逵离开时，陶侃追赶着送他。范逵说：‘你难道想做官吗？’陶侃说：‘有想在郡中任职的打算。’范逵说：‘我应当替你设法谋求。’经过庐江时，范逵向太守张夔称赞他，张夔召他补任属吏。后来举为孝廉，授任郎中。当时豫州人顾荣有一次责问羊琇说：‘您怎么能和小人同乘一辆车？’羊琇说：‘这是寒门中的俊才。’孙盛《晋阳秋》，见《世说·贤媛第十九》注。（承上：陶侃）与司马颖一同起兵反叛；十月，…… 大败司马颖。司马颖杀死陆机。陆机进入晋朝，任著作郎，官至平原内史。孙盛《晋阳秋》，见《世说注》卷三。（据余嘉锡考证，这一条是《陆机别传》的文字，不是《晋阳秋》的文字。） （承上：）讨伐长方，没有取胜。十一月，司马颖逼近京师，骠骑主簿祖逖上启奏…… 请派刘沉讨伐…… （承上：请派刘沉讨伐……） 同意了这个建议。祖逖字士雅，喜好侠义。每次到田舍去，总说是奉兄长之命，分送粮食和布帛给贫困的人。孙盛《晋阳秋》，见《御览》卷四百七十三。祖逖和司空刘琨都以雄豪闻名，二十四岁时，两人一同被征召为司州主簿。两人感情深厚，盖着同一条被子睡觉。半夜听到鸡叫，便一起起身，说：‘这不是令人厌恶的声音。’每当谈论世事，常常半夜起身对坐，彼此说：‘如果四海像沸水一样动荡，豪杰共同起兵，我和您就一起避居中原吧。’孙盛《晋阳秋》，见《世说·赏誉第八》注。永兴元年。正月，乐广去世。成都王起兵时，长沙王猜疑乐广。乐广说：‘难道会因为一个女儿，就换掉五个男子吗？’原注：乐广的女儿是成都王的王妃。（长沙王）仍然疑虑不决，乐广于是忧愁而死。（承上：）既已杀死…… 二月，废黜太子覃。三月，河间王○上表，请求任命成都王司马颖为皇太弟。（承上：河间王○上表，请求任命成都王司马颖为皇太弟。）

译七月，司空王戎、高密王司马简、平昌公司马模等随大驾向北出征。孙盛《晋阳秋》，见《御览》卷一百四十九。十二月，废黜皇太弟司马颖，立豫章王司马炽为皇太弟。孙盛《晋阳秋》，见《御览》卷一百四十九。惠帝诏书说：‘上天降祸于晋朝，嫡长子没有继承人，鸾车不能驾御，禁军没有人护卫。’孙盛《晋阳秋》，见《书抄》。任命刘弘兼领荆州，以镇守南方。刘弘字叔和，是刘熙的弟弟。刘弘和晋世祖同年出生，居住在同一里中，因为旧日恩情，多次升任显要官职。从刘靖到刘弘，家族世代没有人失去声名，而且刘弘有处理政事的才能。晋朝西朝末年，刘弘任车骑大将军、开府，荆州刺史，假节都督荆州、交州、广州诸军事，封新城郡公。他在长江、汉水之间任职，正逢王室多难，得以专门治理一方，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才能。他以诚心对待部下，用公义严格要求他们；简省刑狱，致力于农桑。每逢兴废之事，便亲自给各郡国写信，反复叮咛，情意周密，所以众人无不感动喜悦，倒转奔赴。大家都说：‘得到刘公一封信，胜过得到十部从事。’原注：以上八句也见《类聚》《御览》卷五百九十五。皇帝身在长安时，命刘弘可以自行选用宰守，并征召武陵人。伍朝推崇隐居高尚的行为；牙门将皮初在江汉立有功勋，刘弘上表推荐皮初任零陵太守，皮初原任襄阳太守。诏书认为襄阳是显要郡，皮初资历和声望较浅，于是要任命刘弘的女婿夏侯陟为襄阳太守。刘弘说：‘治理天下的人应当和天下人同心，治理一个国家的人应当和一国之人共同推求实效。我统领荆州十郡，难道要有十个女婿之后，才能治理吗？’于是上表说：‘夏侯陟是姻亲，按照旧制，不得互相监察处理政事；皮初有旧日功勋，应当得到酬报。’有关方面回复说同意他的意见。众人都佩服他的公正得当。广汉太守辛冉见天子蒙尘、四方纷扰，向刘弘提出纵横谋略；刘弘大怒，将他斩杀，使人无不称赞。孙盛《晋阳秋》，见《三国志注》卷十五。永兴二年春，正月。六月，王戎去世。王戎大量积聚财货，常常还觉得不够。有人说，王戎故意用这种方式来隐藏自己。戴逵评论说：‘王戎在危乱之时收敛沉默，因此免除了忧患；这正是既明智又有远见。’有人说：‘大臣用心行事，难道真是这样吗？’ 戴逵说：‘世道有险难和平顺，时局有昏暗和清明。如果像您所说的那样，那么蘧瑗、季札这一类人都应当受到责备了。从古代来看，难道只有一个王戎如此吗？’孙盛《晋阳秋》，见《世说·俭啬第二十九》注。七月，司马越和范阳王司马虓发兵，准备向西迎接大驾。把司马睿留下镇守东平，监督徐州，守卫下邳。司马睿请求王导担任司马。王导善于接待、招引和应酬，几乎没有人对他不满；即使是关系疏远的交往者和普通宾客，和他一见面，大多都会向他倾吐诚意，认为自己受到王导的知遇，和他如同旧日亲近之人。孙盛《晋阳秋》，见《世说·政事第三》注。司马越奉诏制任命刘乔为冀州刺史，让范阳王司马虓兼领豫州，刘乔拒绝接受这一安排。刘乔有辅佐世道的志向和力量，惠帝末年任豫州刺史。刘乔的后代显赫，家族的贵盛一直延续到现在。孙盛《晋阳秋》，见《三国志注》卷二十一。四月，司马越奉皇帝向东返回，六月抵达洛阳，八月任命司马越为太傅。庾敳任太傅从事中郎。孙盛《晋阳秋》，见《世说·赏誉第八》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正月〕 司马越因为庾敳声名很重，征召他任职。庾敳神情颓然、性情深沉旷达，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扰动他的听闻和心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四月、六月、八月〕 （孙盛《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注）P.146〔十月，范阳王虓去世，长史刘舆杀了司马颖。〕刘舆字庆孙，是中山人，有豪侠的才能和谋略，善于交际结交。他受到范阳王虓的亲近。虓去世后，太傅召见他，非常信任倚重他，任命他为长史。（孙盛《晋阳秋》《世说雅量第六》注）P.146太傅准备召用刘舆时，有人说：“刘舆这个人还很腻滑，近来会玷污别人。”太傅因此怀疑并防备他。刘舆于是暗中察看天下的兵籍、各处屯驻守军和仓库所在，军粮数量、牛马器械以及水陆地形，都默默记在心中。当时军国事务繁多，每次商议政事，从潘滔以下的人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刘舆便屈指筹划计策，调发军队和兵器的地点、粮食的运输转运，都处理得没有疑滞。于是太傅终于把政务托付给他。（孙盛《晋阳秋》《世说雅量第六》注）P.146〔十一月，皇帝中毒去世。〕惠帝是因为吃饼而去世的。（孙盛《晋阳秋》《御览》860）P.147 怀帝 永嘉元年春季，皇帝正月。〔七月，琅邪王睿任安东将军，都督扬州。〕祖逖任汝南太守，正赶上京师倾覆，率领数百家流民向南渡江，走到泗水入江处，安东将军提拔他为徐州刺史。（孙盛《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P.147）〔睿采用王导的计策，开始镇守建业，任用周 ○、刘超等人为属官。〕刘超字世瑜，是琅邪人，汉城阳景王的第六代孙。获封临沂慈乡侯，于是便在当地安家。他的父亲征任琅邪国上将军。刘超起初任县中小吏，逐渐升为记室掾、安东舍人。他忠诚清廉、谨慎缜密，被中书选拔。自认为职务在中书，便完全不与人往来写信，闭门不接待宾客，家中连一石粮食的储备都没有。（孙盛《晋阳秋》《世说政事第三》注）P.148永嘉二年春季，皇帝正月。〔王弥进犯洛阳，王衍将其击败。〕王夷甫乐于施舍，父亲在世时凡有借贷他家的人，他都替他们烧掉借据，从未谋求借贷获利。（孙盛《晋阳秋》《世说规箴第十》注）P.148〔任命王衍为太尉。〕太尉王夷甫主持选官时，推荐弟弟王澄为荆州刺史，堂弟王敦为青州刺史。王澄、王敦一同到太尉府辞行。太尉对他们说：“如今王室将要衰微，百姓生灵，我让你们兄弟分别居守齐、楚之地，对外可以建立霸业，对内足以匡扶帝室，这就是我对你们二人的期望。”（孙盛《晋阳秋》《世说简傲第二四》注）P.149永嘉四年春季，皇帝正月。王澄到任所后，日夜纵情饮酒，完全不把敌寇兵戎放在心上。郭舒任荆州别驾，劝谏刺史王澄应当安抚养育文武官员，选拔训练士卒，以防备意外，不可轻浮放纵。（孙盛《晋阳秋》《书抄》）P.149〔周 ○斩杀钱璯，睿以

译○为吴兴太守。〕吴兴的钱璯作乱。（孙盛《晋阳秋》《玉篇》“玉部”）P.149〔六月，刘渊去世，刘聪继承其位。〕刘聪又名刘载，字玄明，是屠各人。父亲刘渊因乱世起兵，去世后刘聪继承了他的事业。（孙盛《晋阳秋》《世说假谲第二七》注）P.149〔五月，石勒进犯汲郡。〕司州、冀州、青州、雍州发生蝗灾，茅草都被吃光了。石勒和蝗虫争着夺取百姓的庄稼，百姓称他为“胡蝗”。（孙盛《晋阳秋》《类聚》100）P.150永嘉五年春季，皇帝正月。太傅东海王越向东逃走时，石勒追赶他。石勒在宁平焚烧王越的尸体，收敛尸体时有数十万人受害。石勒放纵骑兵包围射杀，尸体堆积如山，王夷甫也死在那里。（原注：我认为，俊美的人凭借智慧胜过众人，善辩的人凭借文辞修饰自身、消除疑惑。王夷甫虽然外表承受俊秀美好的声名，口才又能任意褒贬，却侮辱君主和亲属，因而获罪于羯族的石勒。史官把他比作举正直之人，确实可以说是褒奖了他。《水经注》12）P.150王夷甫将要被石勒杀死时，对人说：“我们这些人如果不是推崇浮华虚无，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孙盛《晋阳秋》《世说轻诋第二六》注）P.151王夷甫评论说：“芝兰不和蒺藜荆棘一同栽种，鸾凤不和枭鸟鸮鸟同处一巢，这是天理本来如此，《易》中的道理很容易明白。” （孙盛《晋阳秋》《文选辩命论》注）P.151庾敳字嵩，颍川人，是侍中庾峻的第三子。他胸襟开阔、气度宽宏，自称是老子、庄子的门徒。他说：“过去还没有读这些书时，心里曾认为最高的道理就是这样。如今读到了，才发现正好与自己的心意暗中相合。”官至豫州长史。（原注：当时王越兼领豫州。）后来被石勒杀害。此前庾敳见王室多难，知道自己最终会遭受这场灾祸，于是作《意赋》寄托心怀。（孙盛《晋阳秋》《世说文学第四》）P.152〔王越出兵时，让河南尹潘滔留守。〕潘滔字阳仲，是荥阳人，太常潘尼的侄子。他有文学才能和见识，永嘉末年任河南尹，后来遇害。（孙盛《晋阳秋》《世说识鉴第七》注）P.153六月，刘曜进入京都，后宫六宫受到幽禁凌辱。（孙盛《晋阳秋》《文选晋纪总论》注。）怀帝被俘陷于平阳。（孙盛《晋阳秋》《御览》588）P.153〔七月，刘曜进入长安。〕征西将军、南阳王司马模出城投降，刘曜杀了他。又把司马模的妃子刘氏赐给胡人张平作妻子。（孙盛《晋阳秋《文选晋纪总论》注）P.153永嘉六年春季，皇帝正月。刘渊加授怀帝开府仪同三司，封会稽郡公，并引他入宴。刘渊对怀帝说：“您还是豫章王时，我和王武子一同去拜访您。武子在您面前称赞我，您说早就听说过我的名声。您把自己写的乐府诗文给我看，说：‘刘君，听说您擅长词赋，请试着写一篇给我看看。’我和武子一起作《盛德颂》赞美您，称颂了很久。您又引我到皇堂射箭，我得到十二筹，您和武子各得九筹。您还送给我柘木弓、银砚，您还记得吗？”怀帝说：“臣哪里敢忘记，只遗憾当日不能早些认识您的龙颜。”刘聪说：“您家的骨肉为什么彼此残害得这样厉害？”怀帝说：“这大概不是人力所能决定的，而是上天的意思。大汉将要兴起，应当承受天命，所以替陛下彼此驱逐罢了。况且如果我家能够继承武皇帝的事业，使九族和睦，陛下又怎么能得到天下呢？”刘聪脸上显出非常喜悦的神色。（孙盛《晋阳秋》《御览》588）P.153〔王敦杀了他的兄长王澄。〕王澄任荆州刺史时，群贼一同起兵，于是逃奔豫章。（原注：王敦正在讨伐杜 ○，驻军于豫章。） 但王澄倚仗自己过去的名望，仍然凌辱王敦，王敦便派勇士路戎等人扼住他，将他杀死。（孙盛《晋阳秋》《世说方正第二》注）P.154〔永嘉七年正月，皇帝遭弑杀，去世。〕荀崧常对人说：“怀帝天资清正美好，年轻时就有声望。假如生逢太平盛世，足以成为守成的贤明君主；然而他继承惠帝之后的动乱局面，又遇东海王越专权，俸禄和权柄离开王室，没有幽王、厉王那样的祸乱，却遭遇了犬戎入侵的灾祸，真是可悲啊！”（孙盛《晋阳秋》《御览》98） 愍帝 建兴元年（四月奉到怀帝凶讯，登基并改元）〔王睿任命祖逖为豫州刺史。〕祖逖性情能够统率和周济众人，不拘泥于小节。他的宾客随从多是桀骜狡黠的勇士，祖逖把他们当作子弟一样对待。永嘉年间，流民多达数万人，扬州一带发生大饥荒，宾客们攻掠抢劫。祖逖便用自己的部众保护他们。议论者因此轻视他，所以他很久没有得到调任。（孙盛《晋阳秋》《世说任诞第二三》注）P.155祖逖既有豪杰才能，常常慷慨激昂，把收复中原视为自己的责任，于是向中宗陈说雪耻收复神州的计策，被任命为奋威将军（“奋威将军”四字依《书抄》补），兼任豫州刺史。当时让他自行招募部众。祖逖每年率领部曲和百余家人，向北渡过长江，发誓说：“我祖逖如果不能肃清中原而又渡过这条江回来，就让大江作证！”（孙盛《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注）P.155建兴二年春季，皇帝正月。〔石勒再次向王浚奉上表章。〕石勒假装侍奉王浚，王浚送给石勒一把麈尾。石勒为了表示不敢执持，把它放在墙上，每天早晨向它拜礼，说：“看见王公所赐之物，就如同看见王公本人。”（孙盛《晋阳秋》《御览》703，《书抄》）P.156建兴三年春季，皇帝正月。建兴四年春季，皇帝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