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滦阳录》　　（朝鲜）柳得恭撰 目录 序 卷一 卷二 序 我们东边的人没有到热河去的途径，只有庚子年的使臣到过那里。可是，他们是从燕京出古北口，又从古北口进入燕京。我考察前代史书，得知高句丽将领葛卢孟光迎接燕王冯弘到龙城，命军士脱下破旧的裤子，取出燕国武库中的精良兵器发给他们，大肆掠夺城中财物后返回。龙城，就是今天的朝阳县。朝阳以西的建昌、平泉等地，孟光没有到过。我这次出行，从辽野的白台直接渡过奚地，游览避暑山庄，进入古北口，出山海关返回。闾山在这次行程的范围之内，长城也走了万里的一半，可以说是前所未有。乙卯年冬至，柳得恭写于古芸斋中。《滦阳录》卷一 汉山州柳得恭惠甫撰 鸭绿江 沈阳书院 周流河 新店 细河 义州 蛮子岭 朝阳县 喇嘛沟 夜不收 建昌县 平泉州 红石岭 热河 入宴 扮戏 饽饽 时标 满洲诸王 蒙古诸王 回回诸王 安南诸王 南掌使者 缅甸使者 台湾生番 鸭绿江 停泊在汋城，南面绿波涨起；快船轻骑，等待着离别的歌声。匆匆写下书信寄给流星般的使者，却不是送往燕京，而是送往热河。庚戌日，我参加进贺副使、奎章阁原任直提学徐公的筵席，禀请以避辟书二员充任从官，我和次修也在其中。这年五月二十四日，我由广兴仓主簿改授司导寺主簿，因为颁发俸禄的衙门不能长期空缺。二十六日入重熙堂侍奉，获赐豹皮二领、水獭皮五领、腊剂十种、扇十柄。二十七日又入侍，获赐画有菡萏、银鲫的画扇一柄，配有香坠，皇帝传谕说：“这是在辽野御暑的特别恩赐。”这天被派任差备门下直。六月十一日到义州。二十一日，盛京将军的咨文送到，说：“贵国使臣务必在七月初十以前赶到热河入宴。原来使臣奉旨先前往燕京，赶在八月十三日入宴，可以在义州稍作停留，不必立即渡江。现在接到移文，如果不日夜兼程，便赶不上日期。热河又是关外未经开辟的道路。”上、副使把情况详细写成紧急奏报。二十二日，从九龙渊渡江，盛京将军催促赶路的公文接连送到，说日本国使臣务必星夜兼程，限在七月初十以前直接赶赴热河。沿途没有驿站，恐怕耽误行程，已经紧急敕令义州旗民地方预备健壮车辆和良马供应；又紧急敕令关外的朝阳、赤峰、建昌等县一体照料筹办，等等。二十三日入栅，分派好一行人马；不带紧要的辎重，沿山海关大路按驿站缓慢前往燕京。我和次修乘轿，连同上使幕客李纶庵、书状军官前府使李敬进、三名译官和一名写字官，随使臣整理行装赶路，直接前往热河。沈阳书院 没有见到江南的张秀才，我独自在讲堂深处徘徊。当年分别时的话语格外凄楚，沈水向东流去，我还能再来吗？戊戌年秋天，我在沈阳书院，和奉天府治中孙西京镐、西京的女婿张燮、教授裴振、监生沈日?英宸、日?英枫兄弟、金科豫、王瑗、王志骐等人交游。临别赠诗的共有十七人，请我和诗，并问我什么时候再来。我提笔题了一首绝句：“悠悠小别尽堪哀，渖水东流可再来。记取今秋书院里，淡黄纸上笔谈回。”在座的人都惊讶错愕，因为我的意思是不会再渡过鸭绿江向西来，没想到如今又写了这样的诗。六月二十八日到沈阳，和次修同车，直接来到书院，旧日游伴一个也不在。有个叫黄文桥的人，我同他交谈，听说孙西京、裴教授已经去世，金、沈等人有的做了知县离开了。屈指算来，已是十年前的事，不觉感到惆怅。后来在路上遇到一个锦州人，名叫沃什里，帽子上悬着青顶子；他和几个同伴与上使的军官相遇，提到我的姓名，问道：“十年前在书院里相识的人，如今可以做官了吗？”军官回答：“他在内阁做官，如今坐在后面的车里。”那人和同伴互相对视，十分惊喜。我当时在车中睡觉，没有遇见他。《沈阳录》中没有沃什里的名字；我曾游历书院，认识辽、沈之间许多秀才，或许有些人已经遗忘了。周流河 周流河水波动荡，浩荡的水声在昏暗月色下回响；群星下沉，长夜尚未结束。忽然看见船头聚集着人，满天飞闪的电光如紫金般耀眼。在沈阳时，我听说热河道路在雨季之后泥泞不堪，极其险峻难行。因此正、副使放弃两乘轿子，书状官放弃坐车，我和次修也放弃驿马，雇用太平车分乘。沈阳将军嵩春已经向燕京副都统成策预备并送去任车三辆，分别装载行李和随从，只带四十人。我又直接前往燕京，兼程急赶。七月初一日半夜到达周流河，阴云四面密布，原野和天空连成一片；云缝中的电光像金蛇，西北风大作，车灯全都熄灭。当时正是暑天，大家却都在车中找出棉衣穿上。河上只有两条船往来渡人，渡河极其艰难。走出周流河城西门外时，东方已经发白。周流河，就是大辽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新店 初秋时节，乘小船漂过辽西，柳堤上格外生出一阵微凉。水路通向朝廷，东边却曲折迂回；只听见歌女唱着凄凉的曲子。辽野最泥泞的地方叫一板门。二道亭刚经历秋季的洪水，就全都变成了积水。七月初三日到二道亭，使臣下令夜间赶路。首译洪命福进言说不可以，使臣认为他是在阻挠众人，便逮捕他，想用棍杖处决。命福哭泣着说：“小人知道这样做必然危险，即使死在棍棒之下，也不敢奉行。”不得已只好留宿。天刚亮走出店门，向远处望去，只见天水相接，不知积水绵延了多少里。完整的船只都载着沈阳将军进贡的物品离开了，只留下两条破船。正、副使带着表文和咨文，选择乘其中一条；书状官、我和次修乘另一条。水不断从船缝中汩汩流入，船里的人惊恐不安，想跳下船去，但又没有别的船可乘。我笑着安慰他们说：“我近年担任水上船差员，熟悉船上的事情，这不值得忧虑。”我呵斥随从一边舀水，一边用破布堵塞船缝，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我们和正、副使的船相互靠近着顺流而下，两岸是榆树和柳树，秋风瑟瑟。大家相视而笑说：“这就是所谓的水路朝天吗？”到新店下船，计算路程有三十里。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