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砚北杂志二

卷上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9 段

叔原监颖昌府许田镇,手写自作长短句,上府帅韩持国,持国报书,得新词盈卷。盖才有余而德不足者,愿有余之才,补不足之德,不胜门下老吏之望云。一镇监敢以杯酒间,自作长短句示本道,大帅之严,犹尽门生忠于郎君之意,在叔原为甚豪,在韩公为甚德也。程叔微云:伊川先生闻叔原诵梦魂,惯得无拘束,又踏杨花过野桥长短句。笑曰:“鬼语也,意亦赏之。”程晏二家有连云。叶左丞少蕴尝居在郡之凤池乡,门前有桥名“鱼城”(《石林总集》)。政和中,寓居城东布德坊。畅师文字纯,父洛阳人,好奇尚怪。卢处道挚任陕西廉访副使日,纯父佥司事,同按部巩昌。一日总帅汪公言于卢公曰:“吾意欲邀两公至家小饮,而佥事性颇不常,不敢造次,公试觇之。”按事之暇,卢从容语之曰:“总帅公连姻帝室,家世勋伐如此,吾察其意,似欲屈我辈一至其家者,或可一报谒否?”是时,宪纲犹得相往复也。纯父欣然曰:“何不可之有?彼帅府虽水亦不当饮,汪公今时重臣,相好有素,使其设具见招,固当一往也,且不当缓,明日即可矣。”汪公即张具以俟。翌日,联骑而往,茶罢命酒,宾主欢然,无不引满,至所谓正饭者,主人亲置之案,且持箸侑食。纯父忽颐使其童,泻羹于地,罗笼饼其侧。主人命再供,既至复如前,迳推案上马而去,举坐不乐而罢。卢后问之故,乃作色曰:“独不见其犬乎?或寝或讹,列于庭下,是不以犬见待,且必以犬见噬也,吾故饲之而出耳。”及归,郡官例送至第一驿。行次,见水清澈,乃驻马曰:“此水可濯吾足。”诸公请先往,汪不获已留知事者以俟之。洗毕,呼知事者取靴来,其人固已不堪矣,勉为之前,手奉靴以进。乃取靴反向,以扣其面曰:“汝闻吾靴。”知事乃即夺靴,投溪流中,跃马疾驰至驿,泣诉之,皆为绝倒,使人别持靴与之。后处道赴湖南宪,舟次郢州驿,夜与刘致时中坐白雪楼上,更阑烛尽,无可晤语。卢曰:“纯父分司,去此未久,必有佳话。”因呼驿二姬生者沃之酒。问之,姬乃曰:“其未至也。”闻为性不可测,供顿百需,莫不极其严洁。既至,首视厨室怒曰:“谁为此者。”馆人曰:“典史。”摄之前跪,而▯骂之,众莫晓所谓。良久,其童从旁言曰:“相公不与吏辈同飨爨,当别甓小灶。且示以釜之大小,薪之短长,各有其度,俾别为之。”典史者,奔去持锅负薪,与泥甓偕至,仍命典史躬自涂▯之。既毕,复怒ㄏ典史跪之。曰:“吾固知汝不克供职,行且决罢汝矣。”众亦莫晓所谓。其童又言曰:“釜腹有煤,未去也。”令馆人脱釜,覆之地,以手拭煤,涂典史之面,而叱出之。一日,作馄饨八枚,召知府毕食之。其法,每枚用肉四两,名为满碟红。知府不能半其一,彼则享已尽矣。时所供醯颇ㄤ,知府云:“敝舍有佳者,当令姬副使送膳夫所。”少顷,知府遣姬以碗盛醯至。问曰:“何物也?”姬应之曰:“知府送酢。”即令跪阶下饮之至尽。曰:“为我谢知府。”出而哇之,二公因相顾大笑。处道曰:“纯父有洁疾。与人饮必欲至尽。以巾拭爵,乾而授之,则喜;苟有余沥,必怪之。自饮亦然,食物多手自制,水惟饮前桶,薪必以尺,葱必以寸。喜盥手,日不知其几,而浣足亦必以再濯也。性疑忌,夫人之面,家童罕见之,出必钥其户,溷置寝室中。每畜涕满口,以漱其齿,久而后咽,喉中有声,见者辄欲呕,而彼守之终身。与人语,辄示以臆,或以手指,喻而不言,唯其童艮子能知之。”有马卒颇慧,其童语之曰:“凡公有指令,不可问,当为言之。”忽一日呼之前,以食指立置其鼻,复以右手如击物状,数点而止,退而请于其童。乃曰:“令汝呼钉马脚色回鹘尔。”已而果然。又一日,持钞一贯,以两手作一小规,复开两手尺许,动其喙如噍物者。其童曰:“此欲食猪大脏耳。”其先夫人贵家女,衾褥甚盛,方睡未起,以水沃其顶至踵,方食,以灰投食器中,遂感气疾,丧明而殁。其为侍讲日,时中与文矩子方过其居,值其濯足,闻客至,辍洗,迎笑而出。曰:“佳客至,正有佳味。”于卧内取四大桃置案上,以二桃洗于濯是水中,子方与时中人持一颗去。曰:“公洗者自享之,无二桃污三士也。”乃大笑而别。或谓其书似米元章,时中曰:“不唯其书似元章,其风有甚于元章者矣。”洞庭以种橘为业者,其利与农亩等。宋政和元年冬,大寒,积雪尺余,河水尽冰,凡橘皆冻死。明年,伐而为薪取给焉。叶少蕴作《橘薪》以志其异。天历二年冬,大雨雪,太湖冰厚数尺,人履冰上如平地,洞庭柑橘,冻死几尽。明年秋,水。又明年春,三吴之人饥疫,死者数十万。叶少蕴得陈州蔡宽夫书云,旋为▯花作幔。

译叔原任颖昌府许田镇监镇时,亲手把自己所作的长短句抄写下来,呈给府帅韩持国。持国回信,得到了一整卷新词。大概他是才华有余而德行不足的人;但愿他能用有余的才华补足不足的德行,这正是我这个门下老吏所深切期望的。一镇监竟敢在饮酒闲谈之间,把自己所作的长短句拿给本道大帅看;大帅威严如此,他仍尽到了门生对郎君的忠诚之意。这对叔原来说是非常豪迈的举动,对韩公来说则是非常有德行的行为。程叔微说:伊川先生听到叔原吟诵“梦魂惯得无拘束,又踏杨花过野桥”的长短句,笑着说:“这是鬼话啊。”但在意趣上也欣赏它。程、晏两家有连云。左丞叶少蕴曾居住在本郡凤池乡,门前有一座桥叫“鱼城”(《石林总集》)。政和年间,他寓居城东布德坊。畅师文字纯,父亲是洛阳人,喜好奇异、崇尚怪诞。卢处道挚任陕西廉访副使时,纯父任佥司事,和他一同巡视巩昌。有一天,总帅汪公对卢公说:“我想邀请两位到家里小饮,但佥事的性情很不寻常,不敢冒昧行事,您试着探察一下。”巡视公务之余,卢从容地对他说:“总帅公与帝室结为姻亲,家世功勋如此显赫;我观察他的意思,似乎想请我们这些人到他家去一次,或许可以去回拜吗?”当时,宪司的纲纪还允许彼此往来。纯父高兴地说:“有什么不可以的?那帅府即使有水也不该饮,何况汪公是当今重臣,我们素来交好;如果他置办酒席邀请,当然应当去一趟,而且不应迟延,明天就可以。”汪公立即张罗酒席等候。第二天,两人联骑前往,饮茶后命人上酒,宾主都很欢畅,无不举杯饮尽。到了所谓正餐时,主人亲自把食物放在案上,还拿着筷子劝食。纯父忽然使眼色给童仆,让他把羹汤泼在地上,又把罗笼饼放在旁边。主人命人再次供上食物,送来后纯父又像先前一样,径自推开案几上马离去,满座的人都不高兴,只好散席。卢后来问他缘故,他顿时变了脸色说:“难道没有看见他的狗吗?有的躺着,有的叫着,排列在庭院下面;这不是把我当狗来招待吗,而且一定会把我当作狗来咬,所以我故意喂它们后就出来了。”回去时,郡中官员按惯例送他们到第一驿站。走到半路,看见水清澈,汪公便停马说:“这水可以洗我的脚。”各位官员请他先走,汪公不得已留下知事等候。洗完后,他叫知事取靴来,那人本来已经不胜其烦,只好勉强上前,双手捧靴送来。汪公却拿靴子反过来,朝他的脸扣去,说:“你听见我的靴子了。”知事于是夺过靴子,扔进溪水里,骑马飞奔到驿站,哭着诉说此事,两位公卿都笑倒了,便另拿一双靴子给他。后来卢处道赴湖南宪司,船行停靠郢州驿,夜里和刘致时中坐在白雪楼上,夜深烛尽,没有什么可交谈的。卢说:“纯父分司离开这里不久,一定有佳话。”于是叫来驿站中两个以生计为业的姬妾,给她们斟酒。问她们时,姬妾却说:“他还没有到。”听说纯父性情不可预测,驿站准备的各种供给,没有一样不极其严整洁净。他到达后,首先察看厨房,发怒说:“这是谁做的?” 驿站主人说:“是典史。”便把典史带来,让他跪下,斥骂他一通,众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过了很久,他的童仆在旁边说:“相公不和吏役一起烧火做饭,应当另外砌一座小灶。还要把锅的大小、柴的长短都告诉他,各自有一定规格,让他另行准备。”典史跑去拿锅、背柴,和泥砖一起回来,纯父又命典史亲自涂抹灶台。完成后,他又发怒,叫典史跪下,说:“我本来就知道你不能胜任职事,很快就要决定罢免你了。”众人仍然不明白缘故。他的童仆又说:“锅底还有煤,没有清除。”他便叫驿站主人把锅取下,扣在地上,用手擦取煤灰,抹在典史脸上,并呵斥他出去。一天,他做了八枚馄饨,召来知府让他吃完。做法是每枚用肉四两,因此名叫“满碟红”。知府连一枚的一半也吃不下,他自己却已经全吃完了。当时供应的醋很酸,知府说:“我家有上好的醋,应当叫姬副使送到厨师那里。”不一会儿,知府派姬副使用碗盛醋送来。纯父问:“这是什么?”姬副使回答:“知府送来的醋。”他便命姬副使跪在台阶下把醋全部喝完,说:“替我谢谢知府。”姬副使出去后呕吐,两位公卿相视大笑。处道说:“纯父有洁癖。他和人饮酒一定要喝到最后;用巾擦干酒爵后再交给他,他就高兴;如果还剩一点酒液,他一定觉得奇怪。他自己喝酒也是如此。食物大多亲手制作,饮用的水只用饮水前的桶,柴一定要一尺长,葱一定要一寸长。他喜欢洗手,每天不知要洗多少次;洗脚也一定要再洗一遍。他性情多疑忌惮,夫人的面孔,家童很少能见到;夫人外出时,他一定锁上房门,把便桶放在寝室中。他常常把鼻涕蓄满口中,用来漱牙,过很久才咽下,喉咙里发出声响,看见的人就想呕吐,可他一生都坚持这样。他和人说话,常常指示胸口,有时用手指比画,只用动作而不说话,只有他的童仆艮子能明白。”有个马卒很聪明,他的童仆对马卒说:“凡是相公有指令,不要询问,应当替他说出来。”忽然有一天,纯父把马卒叫到面前,先竖起食指放在鼻子上,又用右手做出击打东西的样子,连续点了几下才停止。马卒退下后向童仆请问,童仆说:“这是命令你把钉马脚色的回鹘叫来。”后来果然如此。又有一天,他拿着一贯钱,用两手比成一个小圆圈,随后把双手张开一尺多,又动着嘴像在咀嚼。童仆说:“这是想吃猪大肠。”他先前的夫人是富贵人家的女儿,衣被寝具十分丰盛;她正睡着还没起床时,他把水从她头顶浇到脚跟,才让她吃饭,又把灰投入食器中,结果使她患了气疾,双目失明而死。他任侍讲时,时中和文矩子方经过他的住处,正赶上他洗脚。他听说客人到了,停止洗脚,笑着迎出来,说:“贵客到了,正好有美味。”他从卧室里拿出四个大桃放在案上,把其中两个桃放在洗脚水中洗,子方和时中各拿一个离开。他说:“公洗过的桃子自己享用,不要让三个士人共同沾染两个桃子。”于是大笑着告别。有人说他的书法像米元章,时中说:“不只是他的书法像米元章,他的风采还比米元章更突出。” 洞庭以种橘为业的人,所得利益和耕种田地相当。宋政和元年冬天,天气极其寒冷,积雪一尺多厚,河水全都结冰,橘树全部冻死。第二年,人们砍伐橘树当柴烧,以此取得生活所需。叶少蕴作《橘薪》记载这件奇异的事。天历二年冬天,大雨雪,太湖的冰厚达数尺,人踩在冰上如同走平地。洞庭的柑橘几乎全都冻死。第二年秋天,发生水灾。又过了一年春天,三吴的人饥荒并遭遇疫病,死亡者达数十万。叶少蕴读到旧书,得到陈州蔡宽夫的书信,信中说,旋即用▯花制作帷幔。

虎邱有清远道士养鹤▯间。王仲弓实,人物高胜,虽贵公子,超然不犯世故,居官数自免。博学多闻,尤长于医,及与前世娄昌言、常颖士、宋道友诸人游。郭茂茜,字德粲,太原人。通音律,善汉隶,尤精古乐府,有所纂《乐府诗集》行于代。世言李成惜墨如金。(叶少蕴)范阳张▯,字子伟。少不婚宦,居京口,得故刁约景纯之废圃,结茅斋居焉,啜菽饮水,啸傲长松修竹之下,十有余年。一日,闻江东湖湘山水之胜,杖策独行,登庐阜,泛彭蠡,绝洞庭,南至衡山,几年而后返,所过虽兔▯鸟道,入迹所不及,必皆穷搜极览,以尽其意,随辄疏录,名之曰《山水漫游记》。叶少蕴阅故书,得朱朴所为《日历》,自记其初得为相时事。昭宗拔于国子博士,以为相,不可谓无意。然所谓朱朴,观其言鄙浅险躁,妄庸人也。不知何以能遽取重如此?金华洞,有韩无咎诸人同游题云:“淳熙改元,七月既望,陈岩肖子象、陈良▯天与黄▯子余、赵师龙得言、韩元吉无咎观稼秋郊。自智者山,来谒双龙洞,篝灯蒲伏,遍阅乳石之状,寒气袭人,酌酒竹阴,支筇至中洞,饮泉乃归。”韩无咎《题北齐校书图诗》云:“高齐校仇谁作图,一时纟由书亦名儒。网罗卷轴三千余,俗传非真类迂愚。雌黄是正定不无,虚文末学徒区区。岂识治道通唐虞,文林高馆希石渠。后来御览嗟何书,修文偃武事益诬。转头邺城已邱墟,峨冠广袖长眉须。丹青写此犹不渝,高鬟侍女曳红裾。两骓帕鞍立奚奴,罢琴涉笔倾酒壶。兰台供拟信乐欤,不知画手安用摹。无乃逞巧聊自娱,千年视之一欷▯。君不见文皇学士十八人,谋猷事业皆功臣。瀛洲旧图应更真,请君寻观为拂尘。”复书其后云:“齐文宣太保七年,诏樊逊校定群书供皇太子。逊与诸群秀高乾和、马敬德、许散愁、韩同宝、傅怀德、古道子、李汉子、鲍长暄、景孙及梁王主簿王九元、水曹参军周子深等十一人,借邢子才、魏收诸家本,共刊定秘府纰缪。于是五经诸史,殆无遗缺,此图之所以作也。”黄太史所谓士大夫十二员,今范明州谓逸其半者皆是矣。至唐已隔周、隋二代,不知何自得其容貌仿佛耶?高氏起索虏,以兵力奋,然敦尚儒风,立石经,兴{▯黄}序,定《尚书》于凉风堂,质经义于春宫,意当时文士亦歆艳之。故相传于图画哉,流及后裔。文林之馆既兴,御览之书继作,无愁之声,已播于天下,不救其亡,故余感而赋之云。无咎有《朔日行记》。昔柳子厚记其先友六十七人于其父墓碑之阴,考之于传,卓然知名者盖二十人。子厚曰:“先君之所友,天下之善士举集焉。”袁高(恕子)、姜公辅、齐映、严郢、杜黄裳、杨凭(弟凝)、裴枢、穆赞(宁子)、李庸阝、梁肃、韩愈、许孟容、袁滋、卢群、郑余庆、奚陟、卢景亮、杨于陵、高郢、柳登(芳子,弟冕)。谢师直谓刘贡父曰:“王介父之知人也,能知中人以上者,自中人以下,或不能知,由其性韵独高而言。”贡父曰:“子好奕棋,请以棋为喻。李重恩天下之善奕者也,与重恩敌者知之,过重恩者知之,下于重恩,或倍蓰,或什五,重恩有不知者乎?介父轻处人以颜子、孟轲,得其说者悦而服之。故谓介父善知人。”贡父所居,在宋门城下,胁有地可方尺余,去地一丈以上。每登以眺远,其子戏曰:“阊阖台”。田承君有庐在乱山中,前有竹,傍有溪,溪畔有大石,前后树以梨枣。日与二弟穿竹渡溪,倦则坐石上,或藉以草,葛巾草履,咏而归,足以遗老而忘忧。宋次道为修撰日,言馆阁四部书猥多舛驳,请以《汉?艺文志》目,购寻数本,委直官重复校正,然后取历代至唐录所载,第为数等,择其善者校留之,余置不用,则秘书得以完善也,苏子容撰志文。次道撰著,有《书闻集》十二卷,《后集》六卷,《西垣制集》十卷,《东观绝笔》二十卷,《大唐诏令》一百三十卷,《续唐武宣懿僖昭哀六朝实录》总一百四十八卷,《东京记》三卷,《长安》、《河南志》各二十卷,《阁门仪制》十三卷,《集例》三十卷,《例要》五卷,《蕃夷朝贡录》十卷,《三川官下录》、《入蕃录》、《春明退朝录》各二卷,《韵类》、《宗室》各五卷,《安南录》三卷,《元会故事》一卷,《讳行后录》五卷,《宝刻▯章》三十卷。其家书数万卷,多文庄宣献手泽与四朝赐札,藏秘惟谨。或缮写别本,以备出入,退朝则与子弟翻雠订正,故其所藏,最号精密。平生无他嗜好,惟沈酣简牍,以为娱乐,虽甚寒暑,未尝释卷也。

译虎丘有一位清远道士,在鹤▯间饲养鹤。王仲弓实,品格高尚出众。虽然是贵公子,却超然于世俗事务之外,不受世俗牵累,做官时多次自行请求免职。他博学多闻,尤其精通医术,并且曾与前代的娄昌言、常颖士、宋道友等人交游。郭茂茜,字德粲,太原人。通晓音律,擅长汉隶,尤其精通古乐府;他编纂的《乐府诗集》流行于当世。世人说李成爱惜墨汁如同爱惜黄金。(叶少蕴) 范阳人张▯,字子伟。年轻时不求婚娶,也不求仕宦,居住在京口,得到已故刁约景纯的荒废园圃,便在那里搭建茅屋居住。他吃豆类饮清水,在长松修竹之下放声长啸、傲然自得,过了十多年。一天,他听说江东、湖湘山水优美,便拄杖独自出行,登上庐阜,泛舟彭蠡湖,横渡洞庭,向南到达衡山,过了几年才回来。所经过的地方,即使是兔▯鸟道、足迹无法到达之处,也一定全部搜寻、极力游览,以尽自己的兴致;随即就疏记下来,命名为《山水漫游记》。叶少蕴阅读旧书,得到朱朴所作的《日历》,其中亲自记载了他最初被任命为宰相时的事情。昭宗从国子博士中提拔他任宰相,不能说没有特别的用意。然而这个朱朴,从他的言论看来鄙陋浅薄、急躁冒进,实在是个荒唐庸俗的人。不知为什么竟能如此迅速地获得重用?金华洞有韩无咎等人同游时题写的文字:“淳熙改元,七月既望,陈岩肖子象、陈良▯天与、黄▯子余、赵师龙得言、韩元吉无咎,一同在秋郊观稼。从智者山出发,前来拜访双龙洞,举着火把匍匐而行,遍览钟乳石的形状,寒气袭人;在竹林树荫下斟酒,扶着竹杖走到中洞,饮泉水后才回去。” 韩无咎《题北齐校书图诗》说:“高齐校勘群书是谁绘图?当时纟由书的人也都是名儒。搜罗卷轴三千多,世俗传说并非真实,类似迂腐愚昧。用雌黄改正文字,校定当然不会没有错误;空洞的文章和末流学问,只是区区小事。哪里知道治国之道可以通达唐虞?文林高馆可比石渠。后来皇帝阅览时感叹还有什么书可看,修文偃武的事情更加荒诞。转眼邺城已经成为丘墟,只见高冠宽袖、长眉长须。丹青描绘此景仍然不变,高髻侍女拖着红色衣裙。两匹骏马带着帕饰鞍具站立,奚奴停琴提笔,倾倒酒壶。兰台供拟之事确实值得乐吗?不知道画工为什么要描摹它。莫非只是炫耀技巧、姑且自娱?千年后看它,只能长叹一声。您没看见文皇的十八位学士吗?他们的谋略事业全都是功臣。瀛洲旧图应当更加真实,请您寻找观看,替它拂去尘埃。”又在诗后记载说:“齐文宣太保七年,下诏命樊逊校定群书,供皇太子阅读。樊逊和群才中的高乾和、马敬德、许散愁、韩同宝、傅怀德、古道子、李汉子、鲍长暄、景孙,以及梁王主簿王九元、水曹参军周子深等十一人,借用邢子才、魏收等人家的版本,共同刊定秘府典籍中的错讹。于是五经和各史几乎没有遗漏缺失,这就是创作此图的原因。” 黄太史所说的“士大夫十二人”,如今范明州说其中有一半逸失了,这些人正是其中的一部分。到了唐代,距离周、隋已有两代之隔,不知这些画像是从哪里得到的,竟还能大致仿佛他们的容貌呢?高氏起自索虏,凭借兵力奋起,但仍推崇儒学,树立石经,兴办{▯黄}序,在凉风堂校定《尚书》,在春宫询问经义,想来当时的文士也都羡慕倾倒。因此这些人物便流传于图画之中,并流传到后代。文林之馆兴建以后,《御览》一类的书接着编成;《无愁》之声已经传遍天下,却不能挽救它的灭亡,所以我有所感触,写下这篇赋。无咎有一篇《朔日行记》。从前柳子厚把他父亲生前的六十七位朋友记在父亲墓碑的背面。我考察相关传记,其中卓然有名的,大约有二十人。子厚说:“先君所结交的朋友,天下的贤良之士几乎都汇集在这里了。” 袁高(袁恕的儿子)、姜公辅、齐映、严郢、杜黄裳、杨凭(杨凝的哥哥)、裴枢、穆赞(穆宁的儿子)、李庸阝、梁肃、韩愈、许孟容、袁滋、卢群、郑余庆、奚陟、卢景亮、杨于陵、高郢、柳登(柳芳的儿子,柳冕的哥哥)。谢师直对刘贡父说:“王介父很善于识人,能够识别中人以上的人;至于中人以下的人,有时就不能识别,这是因为他的性情气韵特别高雅而造成的。”贡父说:“您喜欢下棋,请让我用棋来作比喻。李重恩是天下最善于下棋的人。能与重恩抗衡的人,他知道;棋艺超过重恩的人,他也知道;棋艺低于重恩的人,有的差五倍,有的差十五倍,重恩难道会有不知道的吗?王介父把人轻易地比作颜回、孟轲,能够领会他这番话的人,都感到高兴并且心悦诚服。所以说介父善于识人。” 贡父居住的地方,在宋门城下,城墙旁有一块一尺多方的地方,距离地面一丈以上。他常常登上去远眺,他的儿子戏称那里为“阊阖台”。田承君在乱山中有一所房子,前面有竹林,旁边有溪水,溪边有大石,前后都栽着梨树和枣树。他每天和两个弟弟穿过竹林、渡过溪水,疲倦了就坐在石头上,有时铺草而坐,戴葛巾、穿草鞋,吟咏着回来,这样足以安度晚年而忘却忧愁。宋次道任修撰时,说馆阁所藏四部书籍十分繁多而且错误混杂,请按照《汉书·艺文志》的目录,搜求若干本,交给主管官员反复校勘,然后把历代直到唐代目录中所载的书分成若干等级,选择其中好的校订保存,其余置之不用,这样秘书省就可以得到完善。苏子容撰写了志文。宋次道所撰写的著作,有《书闻集》十二卷、《后集》六卷、《西垣制集》十卷、《东观绝笔》二十卷、《大唐诏令》一百三十卷、《续唐武宣懿僖昭哀六朝实录》共一百四十八卷、《东京记》三卷、《长安志》《河南志》各二十卷、《阁门仪制》十三卷、《集例》三十卷、《例要》五卷、《蕃夷朝贡录》十卷、《三川官下录》《入蕃录》《春明退朝录》各二卷、《韵类》《宗室》各五卷、《安南录》三卷、《元会故事》一卷、《讳行后录》五卷、《宝刻▯章》三十卷。他家中藏书数万卷,其中有许多是文庄、宣献亲手批校过的手迹以及四朝皇帝所赐的手札,秘密而谨慎地收藏着。有时还抄写副本,以备取用;退朝以后,便和子弟一起翻阅、校勘、订正,所以他所收藏的书,最以精审严密著称。他一生没有别的嗜好,只沉浸于书籍,把这当作娱乐;即使严寒酷暑,也从未放下书卷。

刘禹锡,唐卿尝谓翻讨书传最为乐事,忽得异书,如得奇货,人知其如此,故求怪僻难知之籍,穷其学之浅深。唐卿皆推其自出以示之,有所不及见者,累日寻究,至忘寝食,必得而后已。故当时士大夫,多以博洽推之。吕缙叔夏卿,在唐史局,论史书。谓陆羽秦系避僭藩辟命,终穷不仕,宜列隐逸。阎立德、王▯与,由艺术躐取高位,宜附方技。其表善、抑恶之意切矣。山阴陆氏,赠光禄卿。昭生尚书吏部郎中直史馆轸,轸生国子博士圭,字廉叔,娶毗陵边氏,兵部调之女,生四子:曰亻必、曰佃、曰傅、曰倚。吕居仁《师友杂志》,记阳翟卒某,前辈贤者,苏子容妻弟,而失其名与字。后见《苏魏公集》中,有《朝请郎卒君墓志》,始知其名雍,字化光,有文艺节行。泉石之美与夫佛老之宫,岳渎之祠,瑰伟之观,人迹所罕至者,皆得以穷探而历览。晚帅高阳,土瘠且陋,无台榭可以眺望,无林樾可以游息。独城之东北隅,有故壕水,其袤二里,广二百尺。昔尝濒水为台而功未竟,乃因其旧址,畚筑而成之,得废堂四十楹,徙置其上,前值水,后为阁道以属于城,又构小榭于其西,以休宾佐云。唐子西尝为关注子东言,罗浮山道士观,忽有老虎来廊庑间。子西瞿然。道士曰:“此郭文先生守丹灶虎也,年深爪牙落尽,亦复无声,可狎而玩,然其视眈眈,光采射人,若不驯扰也。”子东因赋《哑虎诗》,见文集中。又子东《咏俞仲羲屏上王内史》云:“手追心慕漫悠悠,写向丹青入卧游。绝胜山阴问陈迹,茂林修竹想风流。”吏部侍郎葛立方,因陛对。高宗从容语及前代书法曰:“唐人书虽工,至天然处,终不及魏晋,如铺算之状,皆非善书。”立方对曰:“古人论书,先论笔法,若不能求用笔意于点画之外,便有铺算之状矣。”上曰:“然。”淳熙、绍熙间,尤常伯延之、王左曹顺伯两公酷好古刻,以收储之富相角,皆能辩别真伪。(倪文正云。)《逸少十七帖》盱眙本,较之阁帖太肥,无标韵,然其骨骼尚具体也。凡学士撰述,院吏以官纸书词头及常式,学士乃于其下起草。陈去非善行草,得晋人意。黄鲁直书遒媚,米元章书俊拔,薛道祖书温润。士大夫家多蓄前代墨迹,未必知始末也。世以画名家者多矣,然其人不足贵,君子不道也。题桓宽《盐铁论》云:“夫以桑大夫之辩,加以凭势恃贵,卒见屈于贤良文学,信功利之不胜仁义也。”又跋《绛帖》云:此帖乃林中书摅家旧物,其背纸,皆用门状谢书,知其为林中书旧物不疑。祖义得之于常卖担,止九册,欠一册。林政宣间为执政,方当太平极盛之时,其所藏碑刻,莫非精好,故知此帖为难得也。方其盛时,自谓蓄藏,可以传世,曾不百年,已皆散而为他人之有。林乃蔡京党,以非道冒显位,其子孙不肖,家业一空久矣,奚独此帖?世间物无常主,贤者之后,犹不能常有,而况于林乎?然观其帖背,谢送惠书,其送馈之物,极为微鲜,政宣视祖宗侈费矣,然不过如此,则知今之侈费尤甚也。背纸更百年,略不蒸动,又以见当时一艺之微,亦非今日所及。”程正叔尝游秦中,历观汉唐诸陵,无有完者,唯昭陵不犯。陵旁居人,尚能道当日俭素之事,此所以历数百年,屡经寇乱而独全也。天台山有余爽题诗,甚佳。《福圣观》三章云:“九峰回合抱琼田,石蕊云英漱瀑泉。闻说丹成从此路,玉虹芝驾上青天(一)。紫府金庭太帝宫,露坛苍桧响天风。上清神虎何年见,云锦空传两玉童(二)。子晋鸾飞侍帝班,吹台今在碧云间。高秋白月霜风夜,时有笙箫赴洛还(三)。”《玉京洞》三章云:“羽驾归来洞已扃,洞门深琐读残经。琼台一觉仙都梦,不觉松根长茯苓(一)。东临沧海宴群仙,误入桃源小洞天。一局残棋消几刻,老龙须甲已苍然(二)。半山松柏散天声,芝盖当年谒赤城。我是上皇芸阁吏,玉京应有旧题名(三)。”又《题桐柏崇道观》云:“乘风御云气,来访真人家。玉阙散朝彩,琼台焕晨霞。高临太元天,下眄赤水涯。阴魄位霜采,阳精散丹华。桐君奉元书,姹女弄绛纱。祥虹混五色,神芝秀三葩。煌煌王母裾,飘飘紫皇车。飙轮动无迹,风马去亦赊。矫首挹浮邱,蹑履追皇娲。珠宫俯台斗,石梁碍流槎。操持却日鞭,跨踏食月蛙。龙旗拂烟鹜,鹤袂策云斜。清都隐虚无,金庭郁嵯峨。横霄杂美气,空界流浩波。橐龠劳吹嘘,吐纳烦羲和。倏尔度灰劫,超然绝尘罗。灵箫步何徐,玉斧鬓已皤。飞驾逐凤吹,班ら奏鸾歌。宁留饭青精,幸我栽胡麻。交梨营肝胆,大枣醒齿牙。咽嗽华池津,咀嚼碧奈花。有待越三井,思虑何由耶。”廖明略谓:“范晔之文,秀整温绎。”

译刘禹锡,唐卿曾说翻阅、搜求书籍和传记是最快乐的事。忽然得到一本奇书,就像得到珍奇货物一样。人们知道他有这个爱好,所以常常求取怪僻难知的书籍,来探究他的学问究竟浅还是深。唐卿总是推说是自己搜求到的,拿出来给他看;遇到有些自己没有见过的,便连续多日查寻研究,以至忘记睡觉吃饭,一定要找到答案才停止。因此当时的士大夫,大多以博学广闻来推重他。吕缙叔,即夏卿,在史馆修撰《唐史》时评论史书说:陆羽、秦系躲避僭越称制的藩镇征辟,终身困穷而不出仕,应该列入《隐逸传》。阎立德、王▯与凭借技艺越级取得高位,应该附列在《方技传》中。他表彰善行、贬抑恶行的意图十分强烈。山阴陆氏,赠光禄卿。陆昭生尚书吏部郎中、直史馆陆轸;陆轸生国子博士陆圭,字廉叔。陆圭娶毗陵边氏为妻,边氏是兵部调的女儿,生了四个儿子:一名亻必,一名佃,一名傅,一名倚。吕居仁《师友杂志》记载,阳翟有一位去世的某人,是前辈贤者,也是苏子容妻子的弟弟,但遗漏了他的姓名和字。后来我在《苏魏公集》中看到一篇《朝请郎卒君墓志》,才知道他的名是雍,字化光,有文章才艺和操守品行。山水泉石的美景,以及佛寺、道观,山岳河流的祠庙,瑰丽雄伟的景观,凡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我都能够尽情探寻、遍览。晚年出任高阳统帅时,那里土地贫瘠而且鄙陋,没有台榭可以远眺,也没有林木可以游息。只有城的东北角有一条旧壕沟,长二里,宽二百尺。从前曾沿水修筑高台,但工程没有完成,于是就依靠旧址,用畚箕运土夯筑成台,得到一座废弃的厅堂,共四十楹,迁移到台上安置;前面正对水面,后面修阁道与城相连,又在台西修建一座小榭,用来让宾客和属官休息。唐子西曾经对关子东说,罗浮山道士的道观中,忽然有一只老虎来到廊庑之间。子西惊恐地看着它。道士说:“这是郭文先生守护丹灶的老虎,年代久远,爪牙都脱落了,也已经没有声音,可以亲近玩赏;但它目光炯炯,光彩逼人,好像并没有被驯服。”关子东于是写了一首《哑虎诗》,见于他的文集。又,关子东《咏俞仲羲屏上王内史》说:“手追心慕漫悠悠,写向丹青入卧游。绝胜山阴问陈迹,茂林修竹想风流。” 吏部侍郎葛立方因陛见答对,高宗从容谈到前代书法,说:“唐人的书法虽然工巧,但到了天然浑成的地方,终究比不上魏晋;像铺排筹算一样的形状,都不是善于书法。”葛立方回答说:“古人评论书法,先评论用笔的方法。如果不能从点画之外体会用笔的意趣,便会形成铺排筹算一样的形状。”皇上说:“对。” 淳熙、绍熙年间,尤常伯延之、王左曹顺伯两位先生酷爱古代碑刻,以收藏丰富互相较量,而且都能够辨别真伪。(倪文正说。) 《逸少十七帖》的盱眙本,与《阁帖》相比,过于肥厚,没有标格风韵,但它的骨架形态还基本具备。凡是学士撰写文书,院吏先用官纸写好词头和固定格式,学士才在下面起草正文。陈去非擅长行书和草书,领会了晋人的书法意趣。黄鲁直的书法刚劲而妩媚,米元章的书法俊秀挺拔,薛道祖的书法温和润泽。士大夫家中大多收藏前代名家墨迹,却未必知道它们的来历。世上以绘画著名而成为名家的人很多,但其中有些人的品格并不值得尊重,君子不谈论他们。题写《盐铁论》说:“桑弘羊凭借辩才,再加上依仗权势、倚恃尊贵,最终却被贤良文学之士驳倒,这确实说明功利不能胜过仁义。” 又在《绛帖》后跋中说:这部帖是林中书林摅家过去的旧物,帖背的衬纸全都用来书写门状和谢启,因此可以确定它是林中书的旧物。祖义从一个经常出售旧物的挑担人那里得到它,只有九册,缺少一册。林氏在政和、宣和年间任执政,正值太平盛世最为兴盛之时,他所收藏的碑刻没有不是精美的,所以知道这部帖很难得。当它兴盛之时,林摅自以为这些收藏可以传给后世,谁知不到一百年,已经全都散失,成为别人的所有物。林摅是蔡京的党羽,凭借不正当手段冒居显位;他的子孙不肖,家业早已荡然无存,何止这部帖呢?世间的物品没有永远固定的主人,贤者的后代尚且不能长久拥有,更何况林氏呢?但是看帖背所写的谢送惠书,其中所送的馈赠物极其微薄;以政和、宣和年间来看,已经算是俭省了,但也不过如此,由此可知如今的奢侈浪费更加严重。帖背的纸经过一百多年,几乎没有受潮变动;由此也可见,当时即使是这种微小的技艺,也不是今天所能赶得上的。程正叔曾经游历秦中,逐一观看汉、唐各代的陵墓,没有一座保存完整,只有昭陵没有遭到侵犯。陵墓旁的居民,还能讲述当年俭朴节约的事情;这就是昭陵经历数百年、屡次遭逢盗寇战乱,却唯独能够完整保存下来的原因。天台山有余爽题写的诗,写得很好。《福圣观》三章说:“九座山峰回环聚合,环抱着美玉般的田地;石中精华与云英,在瀑布泉水中冲洗。听说丹药炼成后从这条路升去,驾着玉虹、灵芝飞上青天。(一)紫府金庭是太帝的宫殿,露水坛边苍老的桧树在天风中作响。上清神虎何年才能见到?云锦上只空传着两位玉童。(二)子晋乘鸾飞行,侍奉在天帝的朝班;吹台如今还在碧云之间。深秋白月、霜风的夜晚,时常有笙箫声随风飞往洛阳又归来。(三)”《玉京洞》三章说:“仙人羽驾归来时,洞门已经关闭;洞门深锁,只留下读残的经书。琼台上做了一场仙都之梦,一觉醒来,没察觉松根下的茯苓已经长大。(一)向东临海设宴款待群仙,却误入桃源小洞天。一局残棋消磨了几个时辰,老龙的须和鳞甲已经苍老。(二)半山的松柏散发出直冲天空的声势;当年我曾驾着芝盖拜谒赤城。我是上皇芸阁的属吏,玉京那里应当还留有我的旧日题名。(三)”又有《题桐柏崇道观》说:“乘着长风驾御云气,来访问真人的居所。玉阙散发出朝霞般的光彩,琼台映照着晨霞。高处临近太元之天,向下俯视赤水之涯。阴魄处在霜色之中,阳精散发出丹红的光华。桐君奉持元始天尊的经书,姹女嬉弄着红色的纱。祥瑞的彩虹混合五种颜色,神奇的灵芝绽放出三朵花。” 王母的衣裙光彩灿烂,紫皇的车子飘然飞行。疾风般的车轮转动而不留踪迹,驾风的马离去也很遥远。抬头迎接浮丘公,登履追随女娲。珍珠宫俯临天台星斗,石桥挡住了流动的星槎。手持赶退太阳的鞭子,跨骑着吞食月亮的蛙。龙旗拂过烟雾中的鹜鸟,仙鹤般的衣袖驱策着斜行的云。清都隐没在虚无之中,金庭高耸险峻。横亘天空,混杂着美妙的气息;空旷的境界中,流动着浩大的波涛。风箱般的气息劳烦吹嘘,呼吸吐纳又使羲和疲惫。转眼间度过灰劫,超然脱离尘世罗网。灵箫缓步而行,步态多么从容;玉斧的鬓发已经斑白。飞行的车驾追随着凤凰的吹奏,班ら演奏鸾鸟之歌。哪里肯留下来吃青精饭?幸而我已经栽种胡麻。交梨滋养肝胆,大枣使牙齿清醒。吞咽华池中的津液,咀嚼碧奈的花朵。还要等越过三井,心中又何必思虑呢?廖明略说:“范晔的文章,秀美整饬而温和流畅。”

关子东云:“叔父庐州使君蔚宗,平生好事,多蓄书画,尝有褚河南所模《虞永兴枕卧帖》。落笔精微,仅如丝发,既存骨气,复有精神,米元章爱之重之。叔父游宦交广二十余年。先兄长源,叔父长子也。至崇宁间,解后元章于京口,是时叔父已捐馆,从长源求此书。长源靳之曰:‘惟得公陆探微师子’乃可从之。’长源复靳曰:‘此画不足以当此帖,更得公案上盈尺朱砂乃可。’又从之。长源又靳之曰:‘细思二物皆有愧虞帖,非得公头,不可有此帖。’及长源不赴其约,于是移书曰:‘顷在扬州,蔚宗待我甚厚,示以此帖,追想笔法,写一通去,较其所藏,妙若刻楮,不复能辨矣。’(元章《取头帖》)又云:‘襄阳漫士米公笔法,一代余波,为画亦复造微入妙,其子元晖书画,自谓非古今画家者流,识者或不以为过。元晖作远山长云,出没万变,古未有辈,安得匹纸以尽其笔势之妙乎?至于林麓近而雄深,冈峦远而挺拔,木露干而想高茂,水见涯而知渺弥,皆发于笔墨之分,此常人之所难,而元晖之所易也’。”车溪ど上人为子东言:“尝与其徒月夜登阁听江,贯道鼓琴。贯道信手忘弦,曲尽其妙,于是据琴而弗弹,坐客皆自失,莫不超然得意于丝桐之表,隆茂宗乃画为《据琴图》。”曾见白玉荷杯,制作精妙,上刻“臣林泉造”。柳子厚言,仆早好观古书,家所蓄晋魏时尺牍甚具。又二十年来,遍观长安贵人好事者所蓄,殆无遗焉。以是善知书,虽未尝见名氏,望而识其时也。祥符中,郡国多献古鼎、钟、盘、敦之器,而其上多科斗文字。夏英公乃学为古文奇字,至偃卧以指画肤,其勤若此。唐人临模古迹,得其形似,而失其气韵。米元章得其气韵,而失其形似。气韵形似俱备者,惟吴兴赵子昂得之。鄂州图经云:李阳冰篆鄂字,上有四口,空中鬼为之哭。缪篆,读如绸缪束薪之缪。汉以来,符玺印章书也。观古铜器及太湖灵壁等石,先看皮毛。李明仲(诚)所著书,有《续山海经》十卷、《古篆说文》十卷、《续同姓名录》二卷、《营造法式》二十四卷、《琵琶录》三卷、《马经》三卷、《六博经》三卷。张谦仲有“真静斋”,程致道作铭。句容县西五里石门村,有吴故衡阳太守葛府君之碑,仆野田中。近岁,一村大疫,巫言立此碑则安,民始共起立之。已二三年,人犹未有省者。至元三年正月,童邱戚光,始属友人樊楷仲式与县之好事者观之,以其石理甚粗,文皆漫灭,可模者只额十一字耳。“甘棠阴里片云开,马首云山一笑回。烦过县西三四里,倩人模取古碑来。”(戚光)“人世寥寥隔几尘,石门下马独伤神。古碑字断苔封雪,荒冢▯从消草自春。聊得踞龟谈往事,应无化鹤访遗民。童邱别有人稽古,何日同来荐白苹。”(樊楷。)“仓颉四目光荧荧,手裂混沌人文形。长天荡荡几周星,籀斯邈次犹典型。自从钟卫变楷法,江左草圣如飘翎。万钱装池金石录,大字只数《瘗鹤铭》。宁知废冢六尺碣,霜钹风射横荒垌。额题衡阳幸未没,往往呵护烦神灵。丛祠凄悄附觋语,田翁荛竖争来听。登时扶树剜枯藓,郁若山立苍岭▯。童邱戚实颇好古,驰书樊式敲昼扃。披鞍马上往访之,眼明鸾鹄凝其停。试融▯葛汁脱墨本,携归信拭开轩棂。浯溪以前合第一,向后但觉纷伶俜。颍川先生遍披摭,胡独不遇余干龄。似闻旗盖既入洛,白日惨淡红尘腥。孙陵冈头杜宇哭,秃树薜荔重重青。况乃功臣子孙尽氓隶,岂有浇酒提罂瓶。翁仲无言倒沼底,髑髅嘘火寒于冰。尚喜点画足传世,未与霜草俱凋零。”(项▯ぁ)“吴国衡阳守,神明▯夜台。偶凭巫觋语,竟免县人哉。断陇生青草,荒碑卧绿苔。石门秋日落,不见子孙来。”(陆友)按:汤泉知名者七,所谓匡庐、汝水、尉氏、骊山、凤翔之骆谷、和州之惠济、与渝州之陈氏山居也。皆弃于穷山之中,惟骊山当往来之冲,华堂玉▯,独为胜绝(燕之昌平李陵台亦有温泉)。奎章阁壁,有徽宗《尽承平殿曲宴图》,并书自制《曲宴记》云云。赵子昂家,智永《千文》,为汤君载借摹,易去一百六十五字。廉廷臣蓄唐雷迅琴,乃贞元三年斫。李顺父有周伯吉父▯铭,一百三十字。家人折其足,用为饼▯。鲜于伯机验为古物,乃以归之。谢景初师厚,知制诰希深之子。诗极高,豫章黄鲁直娶其女,自以为从师厚得句法。而师厚之姑,实归梅圣俞,其渊源所从来远矣。吴令升知灵壁县日,会朝廷定乐,下县造石磬。磬成,每沂流进入。县境别有一河,号清河,取都城稍径,或由此河载磬入,则其声卒不协律,此理殆不可晓也。唐、宋制:诸笏,服朱紫者以象,前诎后直;服绿者以木,上挫下方,假摄官者同。

译关子东说:“我的叔父、庐州使君关蔚宗,一生喜爱古雅之事,收藏了许多书画。他曾有褚河南摹写的《虞永兴枕卧帖》。下笔精细入微,几乎细如丝发;既保存了骨力气势,又具有精神神采,米元章非常喜爱珍重它。叔父出外做官、交游广泛二十多年。我的长兄长源,是叔父的长子。到崇宁年间,我在京口与米元章相遇,那时叔父已经去世,便向长源索求这幅书帖。长源吝惜它,说:‘只有得到您的陆探微《师子图》,我才可以答应。’长源又吝惜地说:‘这幅画还不足以抵偿此帖,再得到您案头一尺见方的朱砂,才可以。’我又答应了他。长源再次吝惜地说:‘仔细想来,这两件东西都对不起虞帖;除非得到您的头颅,否则不能把此帖给您。’等到长源没有履行约定,于是米元章写信说:‘前些时候在扬州,蔚宗待我非常厚重,曾把此帖给我看。我追忆它的笔法,摹写了一本带走,和他所收藏的原帖相比,精妙得如同刻在楮木上一样,已经无法再辨别了。’(见元章《取头帖》)又说:‘襄阳漫士米公的笔法,是一代书法余波;他画画也同样造诣深微而进入妙境。他的儿子米元晖的书画,自己认为不是古今画家一流,识者或许并不认为这是过分的话。米元晖画远山和长云,云气出没、变化万千,古人从未有过同类作品,哪里找得到足够大的纸来尽情表现他的笔势妙处呢?至于近处的林麓显得雄伟深厚,远处的冈峦显得挺拔,树木露出枝干便使人想到高大茂盛,水面显出边际便使人知道其辽阔深远,这些都从笔墨的分寸中表现出来;这是平常人难以做到的,却是元晖所轻易做到的。” 车溪ど上人对关子东说:“我曾和他的门徒在月夜登楼听江,贯道弹琴。贯道随手而弹,忘却了琴弦,曲调尽得其中的妙处;于是他按着琴却不再弹奏,座客都茫然若失,无不超然自得于琴瑟声之外。隆茂宗便把这件事画成《据琴图》。” 曾经见过一只白玉荷杯,制作精巧绝妙,上面刻着“臣林泉造”。柳子厚说:我早年就喜欢观览古书,家中收藏的晋、魏时代尺牍相当齐备。此后又用了二十多年,遍观长安贵人中好古多事者的收藏,几乎没有遗漏。因此我很善于鉴别书法,即使从未见过作者姓名,也能一望便辨认出它属于哪个时代。祥符年间,各郡国大多进献古鼎、钟、盘、敦等器物,上面大多有蝌蚪文字。夏英公于是学习书写古文奇字,甚至躺着时还用手指在皮肤上比画,勤奋到了这种程度。唐人临摹古代遗迹,得到的是形貌相似,却失去了气韵。米元章得到的是气韵,却失去了形貌。气韵、形貌都具备的,只有吴兴赵子昂做到了。《鄂州图经》说:李阳冰所写的“鄂”字,上面有四个“口”字,仿佛空中的鬼都为此哭泣。缪篆的“缪”,读音如同“绸缪束薪”的“缪”。汉代以来,符、玺、印、章所使用的书体就是这种文字。观赏古铜器以及太湖石、灵璧石等石头,首先要看它们的表面和外貌。李明仲(李诚)所著的书,有《续山海经》十卷、《古篆说文》十卷、《续同姓名录》二卷、《营造法式》二十四卷、《琵琶录》三卷、《马经》三卷、《六博经》三卷。张谦仲有一座名为“真静斋”的斋室,程致道为它撰写了铭文。句容县西五里的石门村,有一块吴代故衡阳太守葛府君的碑,倒卧在野田之中。近年一个村子发生大疫,巫师说把这块碑立起来就会安宁,百姓才共同把它扶立起来。已经过了二三年,人们仍然没有察觉到什么。至元三年正月,童邱戚光才托请友人樊楷仲式和县中好事者前去观看;由于碑石的纹理十分粗糙,碑文全都漫漶磨灭,可以摹写的只有碑额上的十一字。“甘棠树荫里云片散开,马头转向云山,含笑回望。劳烦经过县城西面三四里,请人把古碑摹写回来。”(戚光)“人世空寥,隔着几重尘世;在石门下马,独自为之伤神。古碑字迹残断,苔藓封住,荒冢从此消失,野草自会逢春。姑且蹲坐在龟碑旁谈论往事,想来不会有化鹤之人来访遗民。童邱另有一位考究古事的人,什么时候能一同来进献白苹呢?”(樊楷)“仓颉四目,光芒闪闪;双手撕裂混沌,创造了人间文字。苍天浩荡,已经历了多少周天星辰;籀书、史籀、李斯的篆书,遥远地相继而来,仍是典范。自从钟繇、卫瓘改变为楷书法式,江左草圣便如飘飞的羽毛。用万钱装裱的金石著录,所收大字也只有几种,《瘗鹤铭》名列其中。哪里知道荒废坟冢旁六尺高的石碑,霜打风吹,横卧在荒野之中。碑额题写‘衡阳’,幸好还没有湮没,常常还要劳烦神灵来呵护。丛祠寂静凄清,附会巫觋的话;田翁和樵童争相前来听闻。立即扶树、剜去枯藓,碑势郁然如山,挺立在苍岭之间。童邱戚光确实很爱好古物,写信催促樊式,叩响白昼紧闭的门扉。跨马前往拜访,眼前顿时明亮,碑上鸾鸟、鸿鹄般的字势凝然停驻。试着用融化的葛汁脱取墨本,带回去确实可以擦拭开窗棂。若以浯溪以前的碑刻为标准,它应当合称第一;往后所见,只觉纷乱零落。颍川先生遍览搜取古迹,为什么偏偏没有遇到我这个余干人呢?” “仿佛听说旗帜车盖已经进入洛阳,白日惨淡,红尘腥秽。孙陵冈头杜鹃悲鸣,秃树上薜荔层层呈青。何况功臣的子孙如今全成了平民奴隶,哪里还有人提着酒瓶来浇酒祭奠?翁仲石像无言,倒在池沼底下;头骨吐出的火光比冰还寒。幸好碑上的点画足以流传后世,没有和霜草一起凋零。”(项▯ぁ)“吴国的衡阳太守,神明守护着幽冥之台。偶然凭借巫觋的话,竟使县中百姓免于灾祸。断裂的山陇上长出青草,荒废的石碑横卧在绿苔中。石门秋日西下,却不见子孙前来。”(陆友)按语:著名的温泉有七处,即所谓匡庐、汝水、尉氏、骊山、凤翔的骆谷、和州的惠济,以及渝州的陈氏山居。它们都弃置在深山之中,只有骊山处在往来交通的要冲,华美厅堂和玉砌台阶独自最为优胜。(燕地昌平的李陵台也有温泉。)奎章阁墙壁上有宋徽宗的《尽承平殿曲宴图》,并且题写了亲自制作的《曲宴记》等文字。赵子昂家中收藏的智永《千字文》,被汤君载借去摹写,后来换走了一百六十五个字。廉廷臣收藏一张唐代雷迅制作的琴,是贞元三年斫制的。李顺父有一件周代伯吉父的盘铭,共一百三十字。他家的家人折断了盘足,把它当作烙饼的鏊盘使用。鲜于伯机鉴定它是古物,于是把它归还给了他。谢景初,字师厚,是知制诰谢希深的儿子。他的诗写得极高明,豫章人黄鲁直娶了他的女儿,自认为从师厚那里学到了诗的句法。师厚的姑母,实际上嫁给了梅圣俞;可见这种渊源由来已久。吴令升任灵壁县知县时,正逢朝廷制定乐制,下令各县制造石磬。石磬制成后,每次都沿沂水运送进去。县境内另有一条河,名叫清河,取道这里到都城稍近;有时从这条河运送石磬进去,石磬的声音最终却不合音律,这个道理实在难以解释。唐、宋的制度是:各种笏,穿朱衣、紫衣的人使用象牙笏,前面弯曲,后面挺直;穿绿衣的人使用木笏,上端削挫,下端方正,代理官职的人也一样。

若教乐,淫声、过声、凶声、慢声皆禁之。淫声,若郑、卫之音;过声,失哀乐之节;凶声、亡国之音,若桑间濮上者;慢声,惰慢不恭。袁长伯父,谓赵子昂诗法,高踵魏晋;为律诗,则专守唐法,故虽造次酬答,必守典则。又云,尝闻善书者云,大篆不得入小篆,隶书最惧入八分。宋人书,习钟法者五人:黄长睿伯思、洛阳朱敦儒希真、李处权巽伯、姜夔尧章、赵孟竖子固。姜尧章作《绛帖评》,旁证曲引有功于金石,缺亦疑之。赵子固谓其书精妙,过于黄、米。“龙眠神气洞马腹,晚修静业追前非。”京师人家,有王晋卿都尉“宝绘堂画帙”,仙佛、折枝、禽畜凡三帙。后入宣和内府,徽宗自书画人姓名,复加宝玺其上。韩▯胄阅古堂图书,皆出向冰若水鉴定。蔡君谟所摹右军诸帖,形模骨肉、纤悉具备,莫敢逾轶。至米元章,始变其法,超规越矩,虽有生气,而笔法悉绝矣。魏晋隶书,以扁古为工,至唐虞永兴、褚河南,犹守旧法。唐世碑刻,作字逾广,遂以长劲为能,而晋悉变矣。近世能书家,不屑颜、柳,竞为李北海书,而隶体遂绝。余拙于书而善鉴(未有能易余言者,楼大防言,乐之本在声,无知之者),而力求于尺度▯黍之未,为可叹也。(修《太常寺记》)黄钧《太常寺壁记》云:“后世以仪为礼,以器为乐,其于圣贤之道远矣。惟仪与器,又皆因陋就寡,浸非六经之故。”余姚虞氏,实世南之裔,有为农者,故谱系尚存。自舜氏以来,莫不可纪,如汉之翊,吴之翻,凡有名于史者,皆略载其行事,历晋、宋、齐、梁、陈、隋皆尝上于朝,而名臣为之修纂。齐则王俭修之,它皆类是。玉山鲁氏,有谱亦然,唐史所载甚详。至武氏而谱法大坏,唐人犹能各守其阀阅,今则亡矣。宋惟一二名门,如杜祁公,上世自三代、春秋诸侯之子孙,千有余岁,不绝世谱。王顺伯博雅好古,蓄石刻千计,单骑赋归,行李亦数箧,家藏可知也。评论字法,旁求篆隶,上下数千载,衮衮不能自休,而一语不轻发。赵州石桥,色深碧,而累▯坚致,中为大洞,跨水两旁,桥基各为小洞三,若品字,多前人题刻。刘原父有诗云:“苍茫六合外,渺莽三皇初。近既未必有,远亦未必无。”楼大防云:“家有唐氏《风宪记》,晁以道纂,记许氏文字。”南唐李后主谓:“善法书者,各得右军之一体。若虞世南,得其美韵,而失其俊迈;欧阳询得其力,而失其温秀;褚遂良得其意,而失其变化;薛稷得其清,而失于窘拘;颜真卿得其筋,而失于粗鲁;柳公权得其骨,而失于生犷;徐浩得其肉,而失于俗;李邕得其气,而失于体格;张旭得其法,而失于狂;独献之俱得,而失于惊急,无蕴藉态度。”观此言,则是终无有得其全者。叶梦得少蕴镇许昌日,通判府事韩晋公表,少师持国之孙也,与其季父宗质彬叔,皆清修简远,持国之风烈犹在。其伯父,丞相庄敏公玉汝之子,宗武文若年八十余致仕,耆老笃厚,历历能论前朝事。王文恪公乐道之子实仲弓,浮沉久不仕,超然不婴世故,慕嵇叔夜、陶渊明为人。曾鲁公之孙诚存之,议论英发,贯穿古今。苏翰林二子迨仲豫过叔党,文采皆有家法。过为属邑郾城令,岑穰彦休已病,羸然不胜衣,穷今考古,意气不衰。许亢宗干誉,冲澹靖深,无交当世之志,皆会一府。其舅氏晁将之无ル,自金乡来,过说之。以道居新郑,杜门不出,遥请入社,时相从于西湖之上,辄终日忘归,酒酣赋诗,唱酬迭作,至屡返不已。一时冠盖人物之盛如此。(《许昌唱和集》)“风月胜日,时一展玩于▯甚岩之间;虽伯牙之弦已绝,而山阳之笛尤足慰其怀旧之思”云。(同上。)王实仲弓,许昌人,文恪公陶之子。未冠,从司马温公学,温公不以膏梁蓄之,教以名节,授《礼》、《易》二经。仲弓亦超然,不以仕宦进取为意。韩少师持国,归以女,仲弓又从受《诗》,祖陶、谢、韦、杜,故其文典雅温丽,华畅而不靡。诗静而深,婉而厉,有一唱三叹之音。未尝急于人知,人亦不皆知仲弓也。惟范蜀公以耆老退居,忘年接之。元▯初,梁右丞寿首荐于朝,为籍田令。秩满,苏尚书轼镇中山,辟为属,不行。自是浮沉,遂欲远去世故,家与范忠宣公有连,末尤为忠宣所许。崇宁初强起,一守信阳,归即谢事挂冠。里中叶少蕴守许昌,下车即往过之,视其貌盎然,不为崖异而简远萧散,若初未尝与世交者。口吃不能极语,徐听其言,衮衮皆有远致。善饮酒,所居凤台园,有修竹万余本,道氵┆水贯其中,水木幽茂,不觉在城市间。闻东南山水之胜,辄拊髀雀跃。靖康之难南渡,死于鄂之咸宁。遗令不为铭文,而前自志其大略,使纳之圹中,其旷达无累于世如此。

译如果教习音乐,淫声、过声、凶声、慢声都要禁止。淫声,如郑、卫之音;过声,是哀乐超过应有的节度;凶声,是亡国之音,如桑间、濮上之声;慢声,是懒散怠慢、不恭敬的声音。袁长伯的父亲说,赵子昂的诗法,高出魏晋;至于写律诗,则专门遵守唐法,所以即使仓促应酬作答,也一定遵守典范法则。他又说,曾听善于书法的人讲过:大篆不能写得混入小篆的体势,隶书最忌讳混入八分书。宋人中学习钟繇书法的有五人:黄长睿伯思、洛阳朱敦儒希真、李处权巽伯、姜夔尧章、赵孟坚子固。姜尧章作《绛帖评》,旁征曲引,对金石学很有功劳;其中有所欠缺,也令人疑惑。赵子固说他的书法精妙,胜过黄庭坚、米芾。“龙眠的神气贯通到马腹,晚年修习清静之业,以追悔从前的过错。” 京城人家中,有王晋卿都尉的“宝绘堂画帙”,分为仙佛、折枝、禽畜三帙。后来这些画进入宣和内府,徽宗亲自题写画家的姓名,又在上面加盖宝玺。韩胄的阅古堂图书,全都由向冰若水鉴定。蔡君谟摹写王羲之的各帖,形态、笔势、筋骨、血肉以及细微之处都具备,没有人敢超过它。到了米元章,才开始改变这种方法,超越规矩法度;虽然有生气,但笔法全都失去了。魏晋隶书以扁平古朴为工巧,到了唐代虞永兴、褚河南,仍然遵守旧法。唐代碑刻,写字的形体越来越宽,于是把长而劲健当作能事,而晋代的风格全都改变了。近世的书法家看不起颜真卿、柳公权,争相写李北海的书体,于是隶书的体势便绝迹了。我不擅长书法却善于鉴赏(没有人能改变我的看法。楼大防说,音乐的根本在声音,懂得这一点的人很少),却竭力追求尺度、▯黍之未〔原文疑有缺误〕,实在令人叹息。(修撰《太常寺记》)黄钧《太常寺壁记》说:“后世把仪式当作礼,把器物当作乐,他们距离圣贤之道已经很远了。即使是仪式和器物,也都因简陋而苟且从简,渐渐不再符合六经的本旨。” 余姚虞氏确实是虞世南的后裔,其中有人从事农业,所以族谱还保存着。自舜氏以来,没有不能记载的;像汉代的虞翊、吴代的虞翻,凡是在史书上有名的人,都大略记载了他们的事迹。经过晋、宋、齐、梁、陈、隋各代,族谱都曾上呈朝廷,并由名臣为之编修。齐代由王俭编修,其他各代大致都如此。玉山鲁氏也有这样的族谱,唐史记载得很详细。到了武氏时,谱牒法大为败坏;唐人还能够各自守护自己的阀阅,到如今却已经失传了。宋代只有一两个名门,例如杜祁公家,上世是三代、春秋诸侯的子孙,历经一千多年,世代族谱从未断绝。王顺伯博学雅正,喜好古物,收藏石刻数以千计。他单骑赋闲归来,行李也只有几箱,由此可知他家中收藏之多。评论书法时,他旁征篆书、隶书,上下数千年,滔滔不绝,然而一句话也不轻易说出。赵州石桥颜色深碧,层层砌叠的石块坚固细密,中间有大拱洞,跨在水面上;桥两旁的桥基各有三个小洞,形状像“品”字。上面有许多前人的题刻。刘原父有诗说:“苍茫的天地之外,渺远的三皇之前。近处的事情未必确实存在,远古的事情也未必确实不存在。” 楼大防说:“我家有唐氏的《风宪记》,由晁以道编纂,记载许氏文字。” 南唐李后主说:“善于书法的人,各自只得到王羲之的一种体势。比如虞世南,得到他的秀美韵致,却失去了俊逸奔放;欧阳询得到他的力量,却失去了温润秀美;褚遂良得到他的意趣,却失去了变化;薛稷得到他的清劲,却失于局促拘谨;颜真卿得到他的筋力,却失于粗鲁;柳公权得到他的骨力,却失于生硬粗犷;徐浩得到他的丰肉,却失于俗气;李邕得到他的气势,却失去了体格;张旭得到他的笔法,却失于狂放;只有王献之兼得各方面,却失于惊急,没有含蓄从容的姿态。”看这番话,可见终究没有人能够得到王羲之的全部。叶梦得,字少蕴,镇守许昌时,通判府事韩晋公韩表,是韩持国少师的孙子;韩表和他的叔父韩宗质、字彬叔,都清正自守、简淡高远,韩持国的风操和声烈仍然存在。他们的伯父,是丞相庄敏公韩玉汝的儿子韩宗武、字文若,八十多岁退休,年高而忠厚,能够清楚地谈论前朝的事情。王文恪公王乐道的儿子王实、字仲弓,长期沉浮而不任官,超然自得,不受世俗事务牵累,仰慕嵇叔夜、陶渊明的为人。曾鲁公的孙子曾诚、字存之,议论英发,贯通古今。苏翰林的两个儿子苏迨、字仲豫,苏过、字叔党,文章都有家传法度。苏过任属县郾城令时,岑穰、字彦休已经患病,身体瘦弱得衣服都支撑不住,却考究古今,意气不衰。许亢宗、字干誉,性情冲淡、安静而深沉,没有结交当世人物的意愿。这些人都聚集在一府之中。(《许昌唱和集》) “风月美好的日子,时常在▯甚岩之间展开观赏;虽然伯牙的琴弦已经断绝,但山阳的笛声仍足以慰藉我怀念旧人的情思。”(同上) 王实,字仲弓,是许昌人,王文恪公王陶的儿子。未满二十岁时,跟司马温公学习;温公不把他当作富贵人家的子弟来娇养,而是教导他重视名节,传授给他《礼》《易》二经。仲弓也超然自得,不把做官求进当作心意。韩少师韩持国把女儿嫁给他,仲弓又跟随韩氏学习《诗》。他推尊陶渊明、谢灵运、韦应物、杜甫,所以文章典雅温润,华美流畅而不浮靡;诗作宁静深厚,婉转而有刚劲,具有一唱三叹的意味。他从不急于让别人知道自己,别人也并不都知道仲弓。只有范蜀公年老退居后,超越年龄辈分同他交往。元祐初年,梁右丞梁寿首先向朝廷推荐他,任命他为籍田令。任期届满,苏尚书苏轼镇守中山,征召他任属官,他没有赴任。从此仕途沉浮,终于想远离世俗事务;他家与范忠宣公有姻亲关系,晚年尤其得到忠宣公的赞许。崇宁初年,他被强行起用,任信阳知州一次,回来后立即辞去职务,挂冠归隐。同乡叶少蕴镇守许昌,一到任就去拜访他;看他的相貌,神情和悦,不显得孤峭怪异,却简淡疏远、萧散自如,仿佛从未同世俗交往过。他口吃,不能把话说得很畅快;慢慢听他说话,内容却都滔滔有远大意趣。他善于饮酒,居住的凤台园中有一万多竿修竹,道路和水流贯穿其中,水木幽深茂盛,使人不觉身在城市之中。听说东南山水的胜景,他就拍着大腿,像雀鸟一样跳跃。靖康之难时南渡,后来死在鄂州咸宁。他遗命不要为他撰写墓志铭,而是事先亲自写下大略,让人放入墓穴中;他就是这样旷达而不受世俗牵累。

林ж,字德祖,其先福州福清人,今为吴县人。祖概集贤校理,父旦直秘阁。ж少颖悟绝人,能传其祖父业,年数岁,伯父希尝获古鉴,背有“龙朔”二字,ж从旁曰:“是非唐大帝时物乎?”希奇之曰:“是儿眉过于目,当复以文名,可继其祖矣。”乃以德祖字之。既长,益刻苦,自淬砺,故其学早成。绍圣四年进士及第,调宜兴主簿,改润州教授,入为太学录,复为常州教授。常州号多士,籍于学者常千余人。时方以三舍取士,ж乃身为劝率,从者风靡,大司论天下贡士,常州得人为最。上为下诏褒美,特改宣德郎,用从官荐,诏诣政事堂,改扬州教授,擢河北西路提举学事。陛对日,上首以久历师儒,顾问甚渥,且使遍行所部,推广风旨。ж顿首奉诏,因请加赐邹、兖二国谥,复捐公廨菜圃归于学,示不以利自封,除开封府左司录。一日,上章请老,夜自书牍,旦报可,家人无知者。即日束装出国门,士大夫奔走出饯皆不及。既归,杜门一室,间与宗族故党,啸咏山水间,无一言及世事,卒年六十六。ж为人博学强敏,有志操,自六经、诸子而下,错综贯穿,无不记诵。为文章,捉笔数百言,闳易敷畅,初若不经意,然论辩研核,皆有所抵宿,其所欲为,自信不疑。晚喜浮屠外生死说,不肉食十四年。始疾,即不呼医饮药,逮属纩不乱。所著书有:《大云集》、《元丰圣训录》、《易说》、《诗义》、《书解》、《礼记解》、《道德经解》、《子箴》。赵师Э,家在吴之昼锦坊,有聚奎、荣桂二堂,又有宗表玉辉与间。梵隆为叶少蕴门僧,久居弁山,故其作画极多。德寿宫评画,以隆为龙眠嫡嗣。燕文贵,为翰林艺学将仕郎守,云州云应主簿。累代画家,以王士元、郭忠恕为第一,闻《画史》言尺层叠,皆以准绳为则,殆犹修内司法式,分秒不得喻越。清献赵公祖墓,与陶山陆右丞祖墓相近。绍兴间,陆氏墓地为攒陵,清献旁近墓地,亦皆归朝廷,而不绝其祀祭。先朝陵寝,遭贼髡之酷,痛通于天,而赵氏祖墓。(复归王氏)郑潜庵先生,太末人。两入翰林,纂修凡例,多出其手。清言介行,每谈数百年承平事,不绝口。时则有新安汪尚书孙汉卿为应奉,庐山曹端明子愚为编修,四明袁枢密从孙伯长为检阅官。赵子昂,谓薛道祖书诚美,微有按模脱墼之嫌,袁伯长自以不能书而深识其语。尝谓米元章书,政如黄太史作诗之变,芒角刷掠,求于匮蕴川媚则蔑有。其学鲁独居男子,于道祖见之,怀素书,多苏才翁兄弟所赝作,至金昌诸人,尤竞习此体。南康黄可玉,耆古,刚洁人也。吾乡盛时,比屋皆故家大官。咸淳中,贾相擅国,绝恶四明,由是衣冠皆为月集,悉不敢议时事,卒至国亡,无卖降于外者。当至元末年,诸老先生犹无恙。时则有深宁王先生师表模范,世伦雅集,犹有洛社耆英之遗意。甫三十有四年,风尘变更,乘虬上征,无有一人在者。览先群公之遗墨,不胜悲慕,世伦主人,于是下世亦二十年矣。桷以契家子,犹得从封胡羯末之后,愿相与勉焉,以图无Э▯。(袁伯长《清容集》、《书世伦》、《堂雅集》、《诗后》)吾子行,沈困市隐,丰碑巨碣,不能以自见,写其幽旷,托焉以自逃者也。《定武禊序》、唐文皇模本所刻。故毫发无逾矩,至遍赐诸王群臣,则皆一时能书所临。精神横逸,虽抵掌相似,然犹以为优孟也。余所见元嘉赐本第一,神龙第二,苏才翁家第三,才翁本,则祖神龙,褚河南误字本第四,冯承素本第五,褚廷诲本第六,陆东之本第七,赵模本第八,最后见米老所效褚河南第九,效冯承素第十,绍兴内府藏本第十一,(缺)本皆临书,与定武微异。又皆茧纸,非双钩响扌▯所作。独张似之家绢本,云是汤普彻所模本不同耳。评书家,尝言率更书难双钩。盖其落笔,全在骨法,若填补肥媚,则失其体。旧见唐彦猷摹欧帖,笔意绝近,此卷殆仿佛之矣。(《隅▯奥帖》)李伯时《雅集图》,有两本,在元丰间宴于王晋卿都尉之第所作。一盖作于元▯初安定郡王赵德麟之邸。刘潜夫书其后云:“重屏图”,至汝阴王明清,始定正坐者,为南唐李中主像。尝见楼宣献公家,周文矩所画初本,前有徽宗御书《白乐天偶眠》一章云:“放杯书案上,枕臂火炉前。老爱寻思事,慵多取次眠。妻教卸乌帽,婢与展青毡。便是屏风样,何劳画古贤。”此白乐天诗。江南李中主,兄弟四人,围棋屏上书乐天前诗,纸上着色,人皆如生。袁伯长,有李后主所用玉笔管,上有镌字,文镂甚精。云得之史丞相家,贾似道“悦生”印,亦在其处。

译林〔原文作“ж”,人名用字疑误〕,字德祖,他的先祖是福州福清人,如今成为吴县人。祖父林概任集贤校理,父亲林旦任直秘阁。林〔原文作“ж”〕年少时聪颖过人,能够继承祖父和父亲的学业。几岁时,他的伯父林希曾得到一面古镜,镜背有“龙朔”二字,林〔原文作“ж”〕从旁说:“这难道不是唐高宗时期的器物吗?”林希惊奇地说:“这孩子的眉毛超过眼睛,将来一定会以文章著名,可以继承他的祖业。”于是给他取字为德祖。他长大以后更加刻苦,自我磨炼,所以学业很早就有成就。绍圣四年考中进士,调任宜兴主簿,改任润州教授,入朝任太学录,又任常州教授。常州一向士人很多,在学登记的学生常有一千多人。当时正实行三舍取士,他亲自劝勉率领学生,跟从他的人纷纷效法;大司论议天下贡士时,认为常州选得人才最多。皇上因此下诏褒奖,特意改授宣德郎;又因从官推荐,诏令他到政事堂,改任扬州教授,提拔为河北西路提举学事。入殿对答那天,皇上首先因为他长期历任师儒而对他十分优厚地询问,并让他遍行所部,推广皇帝的旨意。林〔原文作“ж”〕叩头接受诏命,趁机请求加赐邹、兖二国谥号,又把官署的菜园捐还给学校,以表示不把利益据为己有;随后授任开封府左司录。一天,他上章请求告老,夜里亲自写好文书,早晨便得到准许,家人都不知道。当天他就收拾行装离开京城,士大夫奔走来送行,却都没有赶上。他回来以后,闭门独居一室,偶尔同宗族、旧友在山水之间长啸吟咏,一句话也不谈世事,终年六十六岁。林〔原文作“ж”〕为人博学、强记而敏捷,有志向和操守;从六经、诸子以下的学问,错综贯通,没有不记诵的。他写文章,提笔就能写出数百字,宏大平易、铺陈流畅,起初好像毫不经意,但论说、辨析、考究和核实,都有根据和归宿;对于自己想做的事,他自信而不疑。晚年喜爱佛教超脱生死的学说,十四年不吃肉。开始患病时,他就不呼唤医生,也不服药,直到临终仍神志不乱。著作有:《大云集》《元丰圣训录》《易说》《诗义》《书解》《礼记解》《道德经解》《子箴》。赵师〔原文作“Э”,人名用字疑误〕家住吴地昼锦坊,有聚奎、荣桂二堂,另外还有宗表玉辉与间〔原文疑有串句或缺字〕。梵隆是叶少蕴门下的僧人,长期居住在弁山,所以创作的画非常多。德寿宫评定画家时,认为梵隆是李公麟的嫡传后嗣。燕文贵,担任翰林艺学将仕郎,出任云州云应主簿。历代画家中,把王士元、郭忠恕列为第一。听《画史》说,尺〔原文“尺层叠”疑有讹误〕层层叠加,都以准绳作为法则,大概就像修内司的法式,分毫都不能逾越。清献赵公的祖墓,与陶山陆右丞的祖墓相近。绍兴年间,陆氏墓地被划作攒陵;清献公附近的墓地,也都归于朝廷,但没有断绝对这些墓地的祭祀。先朝陵寝遭受贼人剃发〔“髡”〕的酷虐,悲痛直达上天,而赵氏祖墓……(又归还给王氏)〔原文层次及括号内容疑有脱误〕。郑潜庵先生是太末人。两次进入翰林,编纂修书凡例,许多都出自他的手笔。他言谈清雅,操行耿介,每当谈起数百年太平时期的事情,总是说个不停。当时还有新安人汪尚书孙汉卿任应奉,庐山人曹端明子愚任编修,四明人袁枢密的从孙袁伯长任检阅官。赵子昂说,薛道祖的书法确实优美,只是略有按着模子脱坯制作的嫌疑;袁伯长自认为不会书法,却深深理解这句话。他曾说,米元章的书法,正像黄太史诗歌的变体,锋芒毕露、纵横刷掠;若要从中寻求含蓄蕴藉、流动妩媚的意味,几乎没有。其学习鲁独居男子〔原文疑有讹误〕,在薛道祖那里可以看出;怀素的书法,多是苏才翁兄弟伪作的;到了金昌诸人,尤其争相学习这种体势。南康人黄可玉,是一位好古而刚正清洁的人。我乡兴盛时,家家相邻的都是世代仕宦的旧家大族。咸淳年间,贾相专擅国政,极其憎恶四明人,因此士大夫都只作每月集会,完全不敢议论时事,最终直到国家灭亡,也没有人在外面出卖投降。当至元末年时,诸位老先生还都健在。那时有深宁王先生作为师表和模范,世伦雅集仍有洛社耆英遗留下来的意味。才过了三十四年,世事风尘变幻,众人乘虬龙升天而去,没有一个人还在。我看到先前诸公留下的墨迹,悲伤仰慕之情难以承受;世伦的主人到这时去世也已经二十年了。我桷作为通家之子的晚辈,还能跟随封胡羯末之后,愿意彼此勉励,以图无〔原文作“Э▯”,疑有缺字或乱码〕。(袁伯长《清容集·书世伦·堂雅集·诗后》) 吾子行身处困顿而隐居市井,面对丰碑巨碣,不能借此显露自己,便描写其中幽深旷远的意味,借此寄托自己,使自己得以逃避世俗。《定武禊序》是唐文皇临摹本所刻,所以丝毫不敢逾越规矩。后来普遍赐给诸王和群臣的本子,都是当时善于书法的人临摹的。它们的神采横逸,即使拍掌相对、看起来很相似,却仍然只能看作优孟般的模仿。我所见的本子中,元嘉赐本列第一,神龙本第二,苏才翁家藏本第三;才翁本以神龙本为祖本,褚河南误字本第四,冯承素本第五,褚廷诲本第六,陆东之本第七,赵模本第八。后来又见到米老仿效的褚河南本,列第九;仿效冯承素本的,列第十;绍兴内府藏本,列第十一。(缺)〔原文缺字〕这些本子都是临摹本,与定武本略有不同,而且都是茧纸,不是用双钩响扌▯〔原文疑有讹字〕的方法制作的。只有张似之家的绢本,据说是汤普彻所摹,和其他本子不同。评论书法的人曾说,率更令欧阳询的书法很难用双钩法摹写。因为他落笔全在骨法,如果填补得肥厚妩媚,就会失去原来的体势。从前见过唐彦猷摹写欧阳询法帖,笔意极为相近,这一卷大概也仿佛如此。(《隅奥帖》)李伯时的《雅集图》有两本,是元丰年间在王晋卿都尉府第宴饮时所作。其中一本大概作于元祐初年安定郡王赵德麟的府邸。刘潜夫在画后题写说:“重屏图”到了汝阴人王明清,才确定正面端坐的人是南唐李中主的画像。我曾在楼宣献公家见过周文矩所画的初本,前面有徽宗御书《白乐天偶眠》一章:“把酒杯放在书案上,枕着手臂坐在火炉前。年老喜爱思索事情,懒散时常随意睡眠。妻子教我脱下乌帽,婢女替我铺开青毡。这样的姿态正好画在屏风上,何必再画古代贤人。”这就是白乐天的诗。江南李中主兄弟四人围棋,屏风上写着白乐天前面的诗,画面敷着颜色,人人都像活的一样。袁伯长有一支李后主使用过的玉笔管,上面刻有文字,雕镂得非常精致。据说这是从史丞相家得到的;贾似道“悦生”印也在他家。

蔡君谟云:“智永《真草千文》,盖七百本,唐初尚多存者,太宗取其最精者,模写勒石,云‘律吕调阳者’是也。”今宋宣献家,及王阁老叔原家,各藏一本。又云:“辛卯秋,汴渠涸,于宿州界上岸旁得一泉,甘美清凉,绝异常水。其乡人言,水涨则不见;冬涸,则其泉涓涓可爱。余以水品中不在第三,然出没不常,不可以定论也。顾野王《玉篇》,惟越本最善,末题会稽吴氏三一▯襄写。问之越人,无能知者,楷法殊精。宣和间,徽宗赐大主御笔檀香板,应游玩处所,并许直入。”蒲葵扇,《唐韵》棕字注云:“蒲葵也,乃棕扇耳。”宋师下江南,金陵城破,自城下水窗兵入。故刘贡父有:“蚁溃何堪值水窗”之句。陟厘,乃水苔,今取以为纸,名苔纸。晋武帝赐张华侧理纸万番,南越所献也。汉人言陟俚,陟俚与侧理相乱,南人以海苔为纸,其理纵横斜侧,因以为:名焉。朱文公,谓尤延之论古人笔法来处,如周太史奠世系,真使人无间然。吴兴朱文中,尚奇,每仿古物,立怪名以绐流俗。庐于弁山之下,山多岩谷,乃披荆棘求其壮观者,题作前人题署姓名年月,皆诡异,不可考据。苏子由有《赋松石图诗》曰:“物生真伪竟何有,适意一时宁辩真。”知言哉!宋绍兴中,郎官周紫芝《乞旌表苏庠札子》云:“臣闲尝观汉之光武,以英睿之姿,拨乱反正,不数年而天下定。即位之初,未遑他事,惟务侧席幽人,聘礼高士。自众人观之,疑若急其所缓,后其所先。殊不知举逸民,则天下归心焉,盖深得乎圣人之意者也。窃见镇江府苏坚之子庠,人物文彩,一时之胜,而抱泉石烟霞之念,至于终身,可谓贤矣。往者朝廷,束帛羔羊,屡贲其门,庠虽不变所守,高卧不至,而圣主之恩所以光宠于庠,岂不大哉!庠既以是终殒于地下,倘不稍加旌异,则无以见朝廷敦尚名节,终始不倦之意。臣愚伏望圣慈,表其门闾,赐以美号,付之史馆,使传万世,非特后之鄙夫,闻其风者,莫不兴起,庶几识者以谓庠能终始其节而不变,朝廷能终始于礼而不倦。亦不可谓无补于圣化之万一也,取进止。”宋制:太庙及宫殿皆四阿,施鸱尾。社门、观、寺、神祠亦如之,其宫内及京城诸门、外州正衙门等,并施鸱尾,自外不合。赵子昂学士,言嵇侍中庙,在汤阴县西门外二里。延▯元年十一月十九日,彰德朱长孺,道邦人之意,求书“晋嵇侍中之庙”六字。趟每敬其忠节,不辞而书之。运笔如飞,若有神助。是夜,京口石民瞻,馆于书室中,梦一丈夫,晋人衣冠,蓬首元衣,血流被面。谓民瞻曰:“我嵇侍中,今日赵子昂,为余书庙额,故来谢之。”言讫而去,有声甚远。民瞻既觉,犹汗流,亦异梦也。朱昂,字举之,其先京兆人,世家▯陂。唐天复末,徙家南阳,梁祖革命,父葆光与唐旧臣颜荛、李涛数辈,挈属南渡,寓于潭州。每正至,必序立于南岳祠前,北望号恸,殆二十年。后惟涛北归,而葆光遂家于衡山。王著,字知微,一字成象,太祖同时人。即模阁帖者,有砚格书奁铭:“爰有愚叟,栖此陋室。风雨可蔽,户庭不出。知足为富,娱老以逸。貂冠蝉冕,虎皮羊质。处之弗疑,永尔终吉。”此徐铉自铭,亲篆其文,刻石置斋中。李煜葬北邙,故吏张亻必任河南,每清明,亲拜其墓,哭之甚哀。煜子孙陵替,常分俸周给。“滔滔大川,江湖之纪。蔼蔼名士,东南之美。详究典型,优游文史。才贤凑焉,国华有炜。”此宋三朝史得院旧所纂《徐铉、张亻必等列传》赞。张洎素与徐铉厚善,因议事不协,遂绝。然手写铉文章,访求其笔札,藏箧笥,甚于珍玩。郑文宝仕李氏时校书郎,归宋,不复序故宫。时煜以环卫奉朝请,文宝欲一见,虑守卫者难之,乃披蓑荷笠,作渔者以见。陈圣主宽宥之意,宜谨节奉上,勿为他虑,煜忠之。唐洵,字彦猷,好蓄砚,客至,辄出而玩之,有《砚录》三卷行于世。沈立,有《名山都水记》三百卷。鲜于伯机作“霜鹤堂”,落成之日,会者凡十有二人,杨子构肯堂、赵明叔文昌、郭佑之天锡、燕公南、高彦敬克恭、李仲宾侃、赵子昂、赵子俊、张师道伯淳、石民瞻岩、吴和之文贵、萨天锡。

译蔡君谟说:“智永的《真草千文》大约有七百本,唐初还保存着很多。唐太宗取其中最精美的,摹写后刻在石上;其中写有‘律吕调阳者’的,就是这一种。”如今宋宣献家以及王阁老叔原家,各收藏一本。他又说:“辛卯年秋天,汴渠干涸,在宿州境内的岸旁发现一眼泉水,甘甜、美好、清凉,和普通水完全不同。当地人说,水涨时泉水便看不见;冬季水枯时,泉水涓涓流出,十分可爱。我按水品评定,它不在第三等;然而它时隐时现、没有定常,所以不能据此作出确定结论。顾野王的《玉篇》,只有越本最好,末尾题写着‘会稽吴氏三一▯襄写’〔原文疑有讹字〕。我向越地人询问,没有人知道这个人,但他的楷书法度非常精美。宣和年间,徽宗赐给大主的御笔檀香板,凡是皇帝游玩之处,都允许直接进入。” 蒲葵扇,《唐韵》在“棕”字的注释中说:“就是蒲葵,也就是棕扇。” 宋军攻打江南,金陵城被攻破,士兵从城下的水窗进入。因此刘贡父有“蚂蚁溃散,哪里承受得住水窗”的诗句。陟厘就是水苔,如今取它来造纸,称为苔纸。晋武帝赐给张华侧理纸一万番,是南越进献的。汉人称作陟俚;陟俚和侧理的名称相混,南方人又把海苔制成纸,这种纸的纹理纵横斜侧,因此就用“侧理”来命名。朱文公说,尤延之论述古人笔法的来源,就像周太史奠定世系一样,确实使人无可挑剔。吴兴人朱文中喜欢标新立异,每当仿制古物,就编造奇怪的名称来欺骗世俗之人。他住在弁山脚下,山中多岩谷,于是披荆斩棘,寻找其中壮观的景物;又题写前人的题名、姓名和年月,全都诡奇怪异,无法考证。苏子由有《赋松石图诗》说:“万物产生后,真假究竟有什么区别?只要一时称心如意,又何必辨别真假。”这话说得深刻啊!宋绍兴年间,郎官周紫芝在《乞旌表苏庠札子》中说:“臣私下曾考察汉光武帝,凭借英明睿智的资质,平定乱局、恢复正道,不过几年天下便安定了。他即位之初,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只专心礼聘隐士和高士。从一般人看来,似乎是把本应缓办的事急着办,把本应先办的事放在后面。却不知道举用隐逸之士,天下人就会归心,这实在是深得圣人之意。臣私下见镇江府苏坚的儿子苏庠,人物风采和文章才华都是当时的佼佼者,却怀有寄情泉石烟霞的志趣,一直到终身不改,可以说是贤者了。从前朝廷多次带着束帛和羔羊到他门前聘请他,苏庠虽然不改变自己的操守,宁愿高卧而不出仕,但圣主施加给苏庠的恩宠,难道还不够隆重吗?苏庠既然因此终老地下,如果不稍加表彰,以显示朝廷敦厚崇尚名节、始终不懈的心意,就没有办法了。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表彰他的门闾,赐给他美好的名号,交付史馆记载,使之流传万世。不只是后世的鄙陋之人,凡听到他的风范者,无不受到激励;也希望有识之士能够认为,苏庠始终守住节操而不改变,朝廷始终遵守礼制而不懈怠。这对于圣化,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补益,也不能说没有。谨请圣上裁决。” 宋代制度规定:太庙和宫殿都采用四阿屋顶,并设置鸱尾。社门、观、寺、神祠也一样;宫内以及京城各门、外州的正衙门等,也都设置鸱尾,除此以外的建筑不合规定。赵子昂学士说,嵇侍中庙在汤阴县西门外二里。延祐元年十一月十九日,彰德人朱长孺转达当地人的意愿,请求书写“晋嵇侍中之庙”六个字。赵子昂一向敬重嵇康的忠节,未加推辞便写了下来。运笔快如飞行,仿佛有神灵相助。当夜,京口人石民瞻住在书室里,梦见一个大丈夫,穿着晋人的衣冠,披头散发,穿着黑衣,鲜血流满脸面。他对民瞻说:“我是嵇侍中,今天赵子昂替我写了庙额,所以来向他道谢。”说完便离去,声音传得很远。民瞻醒来后仍然汗流浃背,真是一个奇异的梦。朱昂,字举之,他的先世是京兆人,世代居住在▯陂。唐天复末年,举家迁到南阳;梁祖改朝换代时,他的父亲朱葆光与唐朝旧臣颜荛、李涛等几人,带着家属南渡,寄居在潭州。每逢正旦和冬至,他们一定在南岳祠前按次序站立,面向北方号哭哀痛,差不多持续了二十年。后来只有李涛回到北方,而朱葆光最终在衡山安家。王著,字知微,又字成象,是宋太祖同时代的人。就是摹写阁帖的人。他有一方砚台,砚格上刻着书奁铭:“这里有一位愚拙的老人,居住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能够遮蔽风雨,足不出户。知足就是富有,以安逸来娱乐晚年。戴着貂冠蝉冕的人,有时也不过是披着虎皮的羊。处在这种境况中不必疑虑,愿你永远得到吉祥。”这是徐铉亲自撰写并篆刻的铭文,刻在石上,放置在书斋中。李煜葬在北邙山,他的旧属张洎任河南府官员时,每到清明都亲自拜祭他的墓,哭得非常悲痛。李煜的子孙逐渐衰落,张洎常常分出俸禄周济他们。“浩浩荡荡的大河,是江湖的纲纪;和美盛大的名士,是东南的精华。详细考察典章法式,从容游心于文史。才俊贤能汇聚于此,国家的光华灿烂。”这是宋三朝史馆过去编纂的《徐铉、张洎等列传》的赞语。张洎一向与徐铉交情深厚,后来因为议事意见不合,便断绝了关系。然而他亲手抄写徐铉的文章,访求徐铉的书札,收藏在箱笥中,看得比珍玩还要贵重。郑文宝在李氏政权任职时是校书郎,归附宋朝后,不再进入旧宫殿。当时李煜以环卫官的身份奉诏入朝,郑文宝想见他一面,又担心守卫会阻拦,于是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假扮渔夫去见他。他向李煜陈说圣主宽赦包容的意思,劝他谨慎守节、奉行君命,不要再考虑其他事情,李煜认为他说得对。唐洵,字彦猷,喜欢收藏砚台,有客人来,便总是拿出来玩赏;他所著《砚录》三卷流行于世。沈立著有《名山都水记》三百卷。鲜于伯机建造“霜鹤堂”,落成那天,参加聚会的共有十二人:杨子构,字肯堂;赵明叔,字文昌;郭佑之,字天锡;燕公南;高彦敬,字克恭;李仲宾,字侃;赵子昂;赵子俊;张师道,字伯淳;石民瞻,字岩;吴和之,字文贵;萨天锡。

宋乾德二年,南郊,陶▯为礼仪使,法物制度,多毂所定。时范质为大礼使,以卤簿清游,队有甲骑,具装莫知其制度,以问于▯。▯曰:“正明丁丑岁,河南尹张全义,献人甲三百副,马具装二百副,▯尝见而记之。其人甲以布为里,黄纟▯表之,青缘画为甲文,红锦缘青纟▯为下裙,绛韦为络,金铜铗长短至膝,前膺为人面二目,背连膺缠以红锦,腾马蛇具装,盖寻常马甲,但加珂拂子前膺及后▯酋尔,装入悉以焚毁。”质即令有司如其说,造以给用。又乘舆大辇,久亡其制,▯立意造之,至今用焉。吴淑,字正仪,润州丹阳人。父文正,事伪吴至太子中允。好学,多自缮写书,淑善笔札,好篆籀,取《说文》有字义者千百八条,条撰《说文五义》三卷行于世。僧昙域《补说文》三十卷,钱承志撰《说文正隶》二十卷行于世。周官殴方良,音驱罔两。吴中人家有王摩诘《自写真》,其风度高绝,非复世人也。上有张芸叟书赞曰:“虚而不欹,涅而不缁,若实若亏,不迎不随,济名没身,德形支离。水际石上,枯松一枝。援笔自写,神留干移。四百年外,适与我期。终日偶坐,亦莫知乎异世为同时。嗟!余何知?徒能规公之画,炙公之词。噫嘻!其画其词,岂余之师?”浮休家又有薛稷《一鹤图》,所谓“少保画六鹤,同时飞冲天,一鹤堕人间”者,遂号为“茆斋三友”。余家有后唐人共ど所书《放生轨仪》一卷,行笔精紧,有印钱画沙之妙。不知何人,而楷法如此。题云:“吴兴元年岁次庚寅九月一日,寓四天王寺金毗罗院,于藏经中,钞写《汉命放生轨仪法》一卷,文林郎前摄梁州司马共ど书。”汉田▯,学盘,盂诸书。《酒斋》、《▯杖》、《古文奇字》、《铭石书》、《名迹》。“太平文藻”,米元章印文。吴彦明家藏米帖上有此印。《瓠史》:“梁肃琛于北僧处瓢中,得《汉书序传》。”朱希真常言,山阴富水竹,有洛阳许下气象。张九龄,一名博物,见徐浩所撰碑铭。翟公巽参政墓,在丹阳九灵山,其父秘书监知应天府思墓,在丹徒钱炉山,思之孙兵部侍郎绂,亦葬其山之东南。米元章墓,在丹徒黄鹤山。芾之父,左卫将军、赠中散大夫,母赠丹阳县太君阎氏皆葬于此。京西转运使苏舜元墓,在丹徒五老山,蔡端明君谟志铭。苏子美墓,在石门村。南唐虽僭伪一方,风流特甚,逮今楮墨书画,皆为世宝,人物文章亦胜。长安安信之子允,为邵泽民言,旧藏《退之集》第二、十六二卷,茧纸正书,有退之亲改定字,后为张浮休取去。金谷园,吴越钱氏时,广陵王元▯▯所作,今朱氏乐圃是其地。睿带桥,一名小长桥。故老相传,为澹台湖,其墓尚在。●卷下苏子美沧浪亭,故迹依然,有▯井方石,上刻字两行云:“沧浪亭弈局,庆历丙戌,子美题。”郡人陈伯雨有诗云:“整履上飞虹,风高退酒容。叶黄翻乱蝶,树老卧苍龙。古径秋霜滑,空山暮霭浓。沧浪棋石在,题笔暗尘封。”赵忠简公家,故藏韦偃画松绝妙。上题云:“韦偃岁寒图。广政二年十月七日奉旨,将仕郎守将作监臣黄居采识。”旁有小古印及“得全堂”诸印。忠简在贬所,尝失之,其孙盛后于他书画复得之,至今藏其家云。陈泷字伯雨,五世祖而上,居济。而下,渡绍兴。初曾祖始家于吴,二子:铎字子振、▯字子敬。赵子昂学士论书云:“书法以用笔为上,而结字亦须用工。盖结字因时相传,而笔千古不易。右军字势,古法一变,其雄秀之气,出于天然,故古今以为师法。齐、梁间人结字非不古,而乏隽气,此又在乎其人。然古法终不可失也。”欧阳公《集录》,古文自穆王以来,莫不有之,而独无前汉时字,求之久而不得。其后刘原父于长安,得前汉数器,以其铭刻遗之,由是大偿素愿,盖其难得如此。赵德甫《金石录》谓,西汉文字,世不多有,殆不可晓。胡承公《资古绍志集》云云,独尤延之以为西汉刻石文,自昔好古之士,固尝博采,竟不之见。如阳朔砖字,要亦非真,闻是新莽恶称汉德,凡有石刻,皆令仆而磨之,仍严其禁,略不容留。至于秦碑,乃更加营覆,遂得不毁,故至今犹有存者。(洪氏《隶释》有前汉哀帝建平五年郫县一碑,或谓乃后人伪为者。)

译宋乾德二年举行南郊祭祀,陶谷任礼仪使,礼仪器物和制度大多由陶谷制定。当时范质任大礼使,看到卤簿仪仗中有清游队,队中有披甲骑兵,却没有人知道全套装备的制度,便向陶谷询问。陶谷说:“正明丁丑年,河南尹张全义进献人甲三百副、马具装二百副,我曾经见过并记下了它们。人甲以布作内衬,外面用黄色纟▯,以青色镶边并绘出甲片纹样;下裙用红锦镶青色纟▯,用深绛色熟皮作络带;金铜制的铗有长有短,一直达到膝部;胸前正面是人脸形,有两只眼睛;背部与胸甲相连,胸前缠以红锦。马的蛇形具装,大体是寻常的马甲,只是在前胸和后▯酋处加上珂和拂子,所有装备后来都被焚毁了。”范质立即命令有关部门依照他所说的制作,供给使用。又有乘舆所用的大辇,旧日制度已经失传,陶谷设法重新制作,至今仍在使用。吴淑,字正仪,是润州丹阳人。他的父亲吴文正,侍奉伪吴政权,做到太子中允。吴淑好学,经常亲自抄写书籍;他擅长书法,喜好篆书和籀书,从《说文》中选取有字义的字一千零八个,逐条撰成《说文五义》三卷,流行于世。僧人昙域著《补说文》三十卷,钱承志撰《说文正隶》二十卷,均流行于世。《周官》中“殴方良”一句,读音是“驱罔两”。吴中有人家收藏王摩诘的《自写真》,画中人的风度高雅绝伦,已经不是一般世人可比。画上有张芸叟所写的赞语:“空虚却不倾斜,染黑却不沾黑;似乎充实又似乎亏缺,不迎合也不随从。靠名声流传终身,德行却显得支离。水边石上,只有一枝枯松。提笔亲自画像,神韵留存而形体迁变。四百年后,恰好与我相会。整日相对而坐,也不知道是身处异世,还是同时之人。唉!我知道什么?只是能够摹拟您的画,吟咏您的辞。唉呀!您的画,您的辞,难道不正是我的老师吗?”浮休家中又有薛稷的《一鹤图》,就是所谓“少保画六鹤,同时飞冲天,一鹤坠落人间”的那幅,于是把这些称为“茆斋三友”。我家有后唐人共ど所书写的《放生轨仪》一卷,运笔精细严密,有“印钱画沙”那样的美妙笔意。不知是什么人所写,但楷书法度竟然如此高妙。题记说:“吴兴元年,岁次庚寅,九月一日,寄居四天王寺金毗罗院,在藏经中抄写《汉命放生轨仪法》一卷。文林郎、前摄梁州司马共ど书写。” 汉代田▯,学习盘、盂等书体。《酒斋》《▯杖》《古文奇字》《铭石书》《名迹》。“太平文藻”,是米元章的印文。吴彦明家收藏的米帖上有这方印。《瓠史》说:“梁肃在北方僧人那里,从一个瓢中得到《汉书序传》。” 朱希真常说,山阴盛产水和竹子,具有洛阳、许下的气象。张九龄又名博物,这是徐浩所撰碑铭中所见的说法。翟公巽参政的墓在丹阳九灵山;他的父亲、秘书监知应天府翟思的墓在丹徒钱炉山;翟思的孙子、兵部侍郎翟绂,也葬在这座山的东南面。米元章的墓在丹徒黄鹤山。米芾的父亲、左卫将军、追赠中散大夫,以及母亲、追赠丹阳县太君的阎氏,都葬在那里。京西转运使苏舜元的墓在丹徒五老山,蔡端明君谟为他撰写了墓志铭。苏子美的墓在石门村。南唐虽然是在一方僭越称帝的伪政权,但风流文采特别兴盛,直到今天,它的纸墨书画都被世人视为珍宝,人物和文章也很出色。长安人安信的儿子安允告诉邵泽民:从前收藏有《退之集》第二卷和第十六卷,都是用茧纸端正书写的,其中有韩退之亲自修改定稿的字,后来被张浮休取走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二卷〕 金谷园是在吴越钱氏时期由广陵王元▯▯建造的,今天朱氏的乐圃就是它的旧址。睿带桥又名小长桥。当地老人相传,这里就是澹台湖,澹台的墓还在。●卷下 苏子美的沧浪亭,旧迹仍然存在;有一口▯井和一块方石,石上刻着两行字:“沧浪亭弈局,庆历丙戌,子美题。”郡人陈伯雨有诗说:“整理衣履登上飞虹,风高使醉意消退。黄叶翻飞惊乱蝶,老树横卧如苍龙。古道上秋霜湿滑,空山中暮霭浓重。沧浪亭的棋石还在,题字的笔迹已被暗尘封住。” 赵忠简公家中,从前收藏有韦偃所画的绝妙松树图。画上题着:“韦偃《岁寒图》。广政二年十月七日奉旨,将仕郎、守将作监臣黄居采鉴识。”旁边还有一方小古印和“得全堂”等印。赵忠简在贬所时,曾经把它遗失;他的孙子赵盛后来在别人收藏的书画中又寻回了它,至今仍收藏在他家中。陈泷,字伯雨。他的五世祖以上居住在济地,五世祖以下迁渡到绍兴。最初是曾祖父开始在吴地定居。他有两个儿子:陈铎,字子振;陈▯,字子敬。赵子昂学士论书说:“书法以运笔为最重要,而字的结构也必须下功夫。字的结构会随着时代流传变化,但笔法却千古不变。王羲之的字形笔势使古法发生了变化,其中雄健秀美的气息出于天然,所以古今都把他作为师法对象。齐、梁之间的人,字的结构并非不古朴,却缺少俊逸之气,这又在于书写者本人。然而古法终究不能丢失。” 欧阳公的《集录》说,自周穆王以来,古文没有不存在的,唯独没有前汉时期的文字;他寻找了很久仍未得到。后来刘原父在长安得到几件前汉器物,便把上面的铭刻拓本送给他,因此大大满足了他长久以来的愿望,可见这些东西是多么难得。赵德甫《金石录》说,西汉文字世间存留不多,几乎无法辨识。胡承公《资古绍志集》中也有类似说法,只有尤延之认为,西汉的刻石文字,自古以来好古之士本来就曾广泛搜集,却始终没有见到。像阳朔砖上的文字,也未必是真的。听说新莽厌恶汉朝的德政,凡有石刻,都命令推倒磨毁,并且严加禁止,几乎不容许留下。至于秦代碑刻,则更加营造遮护,因此得以不被毁坏,所以直到今天还有保存下来的。(洪氏《隶释》中有前汉哀帝建平五年郫县的一块碑,有人认为是后人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