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西汉而上,纪功述事,多寓之金刻。自东汉以来,石刻始盛,而金刻鲜矣。欧阳公《集古录》,恨独缺西汉字。逮刘原父出守永兴,多移古物奇器,因模林华宫行镫,莲勺宫博山炉▯及谷口铜鬲三铭遗之。于是,始得西汉字,以补其缺,而石刻卒无有也。或谓西汉至今,历年甚久,所刻石皆以缺坏磨灭,因不复有,东汉则以年所差近得存。此说非也,周宣王《石鼓文》,秦二世《泰山诏》今尚在,岂西汉石刻,独已缺坏磨灭。当是西汉之俗,犹为近古,其有功德,独铭之钟鼎彝▯,而冢墓碑刻,则自东汉以来始有耳。赵伯昂携怀素《狂僧帖》,玉马玉人,剑[1234]▯┩▯奉,李超潘谷等墨来观。毕少董作《醉苏堂》,蒋璨宣卿为铭曰:“毕子飘零,放浪南国,家无担石,聚书佩玉,惟东坡老,百行一德,发为文章,散作翰墨。笔端翻澜,泉石竹柏,容我耽酣,无有醒日。四海一家,天地枕席。何以解酲,视此挂壁。”庐山道士黄可立之言曰:“寇谦之、杜光庭之科范,不如吴筠之诗。吴筠之诗,不如车子廉、杨世昌之酒。何则?渐自然。”袁伯长学士,博闻洽识,江左绝伦。尝谓张伯雨曰:宋东都典故,能以岁记之。渡江后事,能月记之。”张伯雨,少学琴,蓄一琴,名“风林”。尝从赵公子昂论琴,以为琴之五音,各有改弦法,其法不传,世之所谓琴者,皆不审五音之主,徒呶呶耳,殆不若秦筝之按宫徵也。赵有琴曰“松雪”,但时出横床,未尝抚弄,故伯雨亦终身不复鼓琴。伯雨尝移雷文鱼磬,击之,其音与律合。又云:“米南宫学王书而变,薛河东学王书而不变。”元章称法书曰“墨卫”,可谓极称,非钟王不足当也。黄鲁直云:“李侯画隐百寮底,画隐字,未经人用。”谭景升书,世未尝见,他书言其论书,道钟王而下,一人而已。晋陵富人承氏子,家有奇石,旧刻米老书六字云:“第一山,米芾识。”承氏子谓,芾与费同音,为不祥语,因击碎之,止存其半。刘孝标游东阳山,作《山栖志》,其文富有妙语。虞世南行秘书,杨虞卿行中书。吾子行有玉箫,又有宣和陈八所制箫。薛道祖与米元章为书画友,其笔砚间物云:“研滴须流离,镇纸须金虎。格笔须白玉,研磨须墨古。越竹滑如苔,更加一万杵。自封翰墨卿,一书当千户。”后见宋翰林学士王寓谢《赐笔札记》云:“宣和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一夕凡草四制。一日,遣中使至玉堂,赐以上所常御笔研等十三事,紫青石方砚,琴光螺甸匣一,宣和殿墨二,班竹笔一,金笔格一,涂金镇纸天禄二,涂金研水虾蟆一,贮粘曲涂金方奁一,镇纸象尺二。荐砚以紫ブ,匣以黄方,启封时,研渍墨未干,奁中余曲犹存,承平文物之盛,可想见也。长安人言汉阿房建章遗址,犹有存者,其前殿可容数千人。杜樊川之赋,非夸词也。史忠武王之甥,张梦卿总管,家有太康墓中所得紫金钿铜天禄,高仅寸余,长可一尺许,文缕细如丝发,所嵌珠▯瑟瑟等,多脱落,其存者皆如败酱赤土,不别为何物也。”李伯时《古器图》有“雕玉蟠螭”之名。今世所见者,皆出太康古圹中。姚端夫学士,得其三,独李广叔所藏差小而特妙。后见龙川李氏购得齐叔刚者,玉质蚀尽,而▯彖饰奇古。一螭角上有小鼠,或名“太虚负鼠”,又名“虚木相符”,皆不可晓。环窍仅若当五钱,钩之首正方,径围二寸强,以铜尾并带,贯环窍中,乃可系。梁江总诗云:“绿桷朱帘金刻凤,雕梁绣柱玉盘螭。”岂伯时取其语以名之乎?(鲜于伯机家,一玉钩制作精古,盖亦具中物。)鲍明远墓,在蕲州黄梅县南里许。何得之与李道复汶、黄约彦博、吴圭君璋诸公为布衣交,得之名隶尺籍。有女始三岁,岁募一人代其役。既老,人颇怜之。一日,以诗投君璋云:“白头犹当戍寒云,无儿谁替未亡身。木兰三岁方学语,须得腰弓知几春。”君璋时为枢副,翼日,持此诗与同院观之,遂除其籍。刘梦得尝爱终南太华,以为此外无奇。爱女几荆山,以为此外无秀。及见九华,始悔前言之容易也。张伯雨记其先人似之所藏书画云:“汤普澈绢本摹《兰亭》、唐临王右军三帖、张长史《春草帖》、王齐翰《仙山图》、徽宗画《上清杨真人像》、常粲《佛因地图》(此卷今在倪元镇处)、范宽三幅、雪山二帧、僧巨然《夏山雨过》、许道宁《溪山待渡》等图,李渐《三马图》、李伯时于阗师子《三马图》、黄荃栀子《孔雀芙蓉》、《鹭鸶》二图、赵昌写生《月季》、黄居采《竹雀》、唐希雅《棘雀》赵大年《聚沙宿雁图》,其他妙品尚多也。”
译西汉以前,记载功绩、叙述事情,大多刻在金器上。自东汉以来,石刻才兴盛起来,而金刻就少了。欧阳公的《集古录》遗憾地唯独缺少西汉文字。等到刘原父出任永兴知州,带走了许多古物奇器,于是把林华宫行镫、莲勺宫博山炉▯以及谷口铜鬲上的三篇铭文拓下送给他。这样,才得到西汉文字,补足了他的缺憾,但西汉石刻始终没有发现。有人说,西汉距今年代太久,所刻的石碑都因残缺损坏、磨灭而不复存在;东汉因为年代相对较近,所以能够保存。这种说法不对。周宣王的《石鼓文》、秦二世的《泰山诏》如今还在,怎么会西汉石刻偏偏都残坏磨灭了呢?应当是因为西汉的风俗还接近古代,有功德只铭刻在钟鼎彝▯上,而坟墓碑刻则是从东汉以来才开始出现的。赵伯昂带着怀素的《狂僧帖》、玉马、玉人、剑[1234]▯┩▯奉,以及李超、潘谷等人的墨来观看。毕少董建造“醉苏堂”,蒋璨宣卿为它作铭说:“毕子飘零,放浪在南方,家中没有一担石的财产,却聚集书籍,佩带美玉;只有东坡老人,百种品行归于一种德性,发露出来成为文章,散布开来成为笔墨。” “笔端翻涌如波澜,泉石竹柏都成为题材,任我沉醉其中,没有清醒的日子。四海如同一家,天地就是枕席。用什么来解除酒意?看看墙上悬挂的这幅作品。” 庐山道士黄可立说:“寇谦之、杜光庭的科仪规范,不如吴筠的诗;吴筠的诗,又不如车子廉、杨世昌的酒。为什么呢?因为后者更加自然。” 袁伯长学士博闻广识,在江东无人能比。他曾对张伯雨说:“宋朝东都的典故,我能够按年记忆;渡江以后的事情,我能够按月记忆。” 张伯雨年轻时学琴,收藏一张琴,名叫“风林”。他曾跟随赵公子昂讨论琴学,认为琴的五音各有改变弦法,这种方法没有流传下来;世人所谓弹琴,都是不明白五音所主,只在那里喋喋不休罢了,几乎还不如秦筝按奏宫、徵二音。赵子昂有一张琴名叫“松雪”,只是常常拿出来横放在床上,从未弹奏,因此张伯雨终身也不再弹琴。张伯雨曾经移动雷文鱼磬,敲击它,声音与音律相合。他又说:“米南宫学习王羲之的书法而有所变化,薛河东学习王羲之的书法却没有变化。” 米元章把法书称为“墨卫”,可以说是极高的称誉;若不是钟繇、王羲之的书法,便不足以当此称誉。黄鲁直说:“李侯的画隐含在百官之中;‘画隐’这个词,还没有人用过。” 谭景升的书法,世人从未见过;其他书中谈到他的书论,说在钟繇、王羲之以下,只有他一人。晋陵有个姓承的富人家,家中有一块奇石,原来刻着米芾书写的六个字:“第一山,米芾识。”承家子弟认为“芾”与“费”同音,是不吉利的话,于是把石头敲碎了,只剩下半块。刘孝标游览东阳山,写了《山栖志》,其中有许多精妙的语句。虞世南任行秘书,杨虞卿任行中书。吾子行有一支玉箫,另外还有一支宣和年间陈八制作的箫。薛道祖与米元章是书画方面的朋友。他们笔砚之间的器物上有这样的文字:“砚滴必须用琉璃,镇纸必须是金虎;格笔必须用白玉,砚磨必须用古墨。越地竹子制成的笔管滑润如苔,还要再舂捣一万杵。自称翰墨卿,一封书信抵得千户封邑。”后来我看到宋翰林学士王寓的《谢赐笔札记》中说:“宣和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一夜之间总共起草了四道制书。一天,皇帝派中使到玉堂,赐给我皇上平常所使用的笔、砚等十三件:紫青石方砚,琴光螺甸匣一只;宣和殿墨二锭;斑竹笔一支;金笔格一件;鎏金镇纸天禄二件;鎏金砚水虾蟆一件;盛放粘曲的鎏金方盒一件;镇纸象尺二件。砚台下铺着紫▯,盒子用黄色方巾包裹;开启封装时,砚中浸着的墨还没有干,盒中剩余的曲仍然存在。由此可以想见太平时期文物的盛况。长安人说,汉代阿房宫、建章宫的遗址还有保存下来的,前殿可以容纳几千人。杜樊川的赋,并不是夸张之词。史忠武王的外甥张梦卿任总管,家中有一件从太康墓中得到的紫金钿铜天禄,高仅一寸多,长约一尺,纹饰细密如头发丝;上面镶嵌的珠▯瑟瑟等物大多脱落,剩下的也都像腐败的酱和红土,无法辨认究竟是什么。” 李伯时《古器图》中有“雕玉蟠螭”这一名称。如今世上所见的这类器物,都出自太康的古墓。姚端夫学士得到三件,其中只有李广叔收藏的一件略小而格外精妙。后来又见龙川李氏买到齐叔刚所藏的一件,玉质已经腐蚀殆尽,但▯彖形装饰奇特古朴。一条螭的角上有一只小老鼠,有人称它为“太虚负鼠”,又称“虚木相符”,这些名称都无法解释。环孔仅像五铢钱那么大,钩头正方形,周长略超过二寸;要用铜尾和带子穿入环孔,才可以系挂。梁代江总的诗说:“绿色椽子、朱红帘幕上刻着金凤,雕梁绣柱间有玉盘螭。”难道李伯时就是取诗中的词来命名的吗?(鲜于伯机家中有一枚玉钩,制作精致古朴,大概也是墓中出土之物。) 鲍明远的墓在蕲州黄梅县以南一里多的地方。何得之与李道复汶、黄约彦博、吴圭君璋等诸位是平民时代的朋友,何得之的名字被列入兵役名册。他有一个女儿,刚满三岁,每年都要招募一人替他服役。年老以后,人们很同情他。一天,他把一首诗投给君璋说:“满头白发还要戍守寒云,没有儿子,谁来替我这个未亡之身服役?木兰三岁才开始学说话,还要过多少个春天,才能知道带弓呢?”君璋当时任枢副,第二天拿着这首诗给同院官员看,于是把何得之从兵役名册中除去了。刘梦得曾经喜爱终南山和太华山,认为除此之外没有奇山;又喜爱女几山和荆山,认为除此之外没有秀美的山。等到见到九华山,才后悔自己先前的话说得太轻率。张伯雨记载他祖先似之所收藏的书画说:“汤普澈的绢本摹写《兰亭》、唐人临摹王右军的三帖、张长史的《春草帖》、王齐翰的《仙山图》、徽宗所画的《上清杨真人像》、常粲的《佛因地图》(这卷如今在倪元镇那里)、范宽的三幅画、两幅《雪山图》、僧巨然的《夏山雨过》、许道宁的《溪山待渡》等图,李渐的《三马图》、李伯时所画于阗师子的《三马图》、黄荃的《栀子孔雀》和《鹭鸶》两图、赵昌的写生画《月季》、黄居采的《竹雀》、唐希雅的《棘雀》、赵大年的《聚沙宿雁图》,其他精妙的作品还很多。”
伯雨又尝购得孟子舟御史所藏僧智永《月仪献岁帖》(神品上上)。其词云:“献岁将终,青阳应节。和风动物,丽景光辉。翠柳舒鳞,红桃结绶。想弟优游胜地,纵赏嘉宾。酌桂醑以申心,玩琴书而写志。无令披聚,叙会何期。谨遣一介,希还数字。”行间细书释文特妙。前后有“明昌”七印,泥金题签。今在梁溪倪元镇家,黄长睿以为何璧所书者,即此帖也。长芦之下,御河西岸,地名黄丘,有大墓。正光中,魏故前州刺史庄公高君之碑,会通未凿之前,海道未通。谚云:“水打黄丘墓,运粮到大都。”后果然以为识。天历初,云南大扰,武昌运米至八番,一石用楮币一千五百贯。叶林(林疑作朴)去文,钱唐人,与邓牧牧心俱隐大涤山,或数日不食,或一食兼人。清夜放游,则不避豺虎;白昼危坐,则客至不起。其为人高洁如此。所为文章,多世外语,邓则全效柳子厚。大德某年冬,忽驰书别亲友云:“将他往。”且诣邓言别。至明年,年五十九,正月八日,端坐而逝。后十余日,邓知叶已仙去,叹曰:“叶君出处与我同,奈何绐我言别,吾亦当长往耳。”乃述叶墓志,又于灯下取其文集,读毕而终。吾子行有《怀邓、叶二道人诗》云。李炜,字公▯,自号和光子。周益公家,有其“讲道斋”所用玉石砚,背刻篆字曰“公照”。李元元晖蓄米元章端砚,其背,刻元晖题字云:“此砚色青紫而润,下岩石也。先公得于山谷文室中,磨李廷圭墨,试诸葛氏笔,世间真有扬州鹤也。范蜀公墓,在汝州襄城县之汝南乡,其子孙往时犹有在墓左者,今不知所在,故鲁子▯有《哀范坟诗》。大名之东明处士张子素,好立奇行,自表树“匏冠布衣”。(缺)口言天下事,常傲视一座人。雅好岩壑,而所居远于山,得奇石,积诸斋前以为山,日对之吟讽。张子有家,收一“凫尊”,乃凫形而背负尊,极精古,善鉴者以为周器无疑。王伯益名执谦,以字行,大名人,少颖异,及长游京师,因荐者得官,伯益漠如也。日与彰德田衍师孟,河间李京景山、济南张养浩希孟,饮酒赋诗,为神交,时人皆以为古仙异人。阎承旨复时在翰林,谓人曰“吾闻伯益宜供奉翰林,苟有意,幸得见之,伯益不屑也。”后十余年,始为翰林,应奉文字。然伯益竟止是官,年才四十八。伯益身长不过数尺,不喜骑马,遇好友即提杖出门,竟日去不返,不语妻子,以为常。始来京师,用橐中金,不识记数,及赀尽益困,至于终身,亦不以介意。遇人无贤不肖,皆欢然无间,而胸中了不可混。长年京师居,而为诗简淡萧远,如在山林,不与人接者。常谓人曰:“吾知吴楚多瑰玮奇绝者,当委身往游,乃称吾意耳。”同时有辛丈房良史,西域人;杨载仲宏,浦城人;卢亘彦威,大梁人,并称能诗。仲宏闻其言曰:“然。诚使伯益,广之以山水之胜,视陈子昂、李太白未知何如?”识者以为知言(虞伯生作《墓表中语》。)李伯时尝读书龙眠山,因以自号,故有“龙眠书院”,在舒城县治东,飞霞岭之北。国初,为东禅寺并之,而书院废。近有监县者,得隙地于清心池之上,盖伯时与苏子瞻、黄鲁直诸贤之所共游者,乃辟地为屋,一复书院之旧。昔我文宗皇帝,天下太平,文物大备,自其在东宫时,贤能才艺之士,固已尽在其左右。文章则有故翰林学士元公复初,发扬蹈厉,藐视秦汉;书翰则有故翰林承旨吴兴赵公子昂,精审流丽,度越魏晋。前集贤侍诗学士,左山商公德符,以世家高材,游艺笔墨,偏妙山水,尤被眷遇。盖上于绘事,天纵神识,是以一时名艺,莫不见知也。而永嘉王振鹏,妙在界画,运笔和墨,毫分缕析,左右高下,俯仰曲折,方圆平直,曲尽其体,而神气飞动,不为法拘。尝为《大明宫图》以献,世称妙绝。延▯中得官,稍迁秘书监典簿,得一遍观古图书,其识更进,盖仁宗意也。(虞伯生志振鸭父墓文)先秦货布,篆文奇古,多铸地名。余在京师,得数十品,曰屯(音纯)留、曰安邑全货、曰平阳、曰高阳、曰安阳者甚多。其文有不可尽识者。以《汉书?地理志》考之,屯留在上党,高阳在涿郡,安阳在汝南,安邑、平阳并在河东。宋会子五十贯,准中统钞一贯。天下盐课,岁以引计者,二百五十六万四千有奇;以钞计者,岁入之数,七百六十六万一千余定。
译伯雨又曾买到御史孟子舟所收藏的僧人智永《月仪献岁帖》(神品上上)。帖中文字说:“新年将尽,春阳应合时节。和风吹拂万物,美丽的景色光辉灿烂。翠绿的柳树舒展枝叶,红桃结出花果。想来弟弟正在胜地悠游,尽情欣赏,嘉宾相伴。斟酌桂花美酒来抒发心意,玩味琴书来表达志趣。不要使聚会披离,何时才能叙谈相会?谨派一名使者前往,希望得到您的几句话。”行间用小字书写的释文尤其精妙。前后有“明昌”七方印,题签用泥金书写。如今在梁溪倪元镇家中,黄长睿认为是何璧所书的,就是这件法帖。长芦以南、御河西岸,有一处地名叫黄丘,那里有一座大墓。正光年间,魏代故前州刺史庄公高君的碑,在会通河开凿以前,海道还没有开通。谚语说:“水冲黄丘墓,运粮到大都。”后来果然应验,成了预兆。天历初年,云南发生大规模动乱,武昌运米到八番,每石米要用楮币一千五百贯。叶林(“林”字疑当作“朴”)名文,钱唐人,和邓牧牧心一同隐居在大涤山,有时几天不吃东西,有时一顿饭吃下常人两人的食量。清静的夜里出游,即使豺狼虎豹也不躲避;白天端坐,即使客人来了也不起身。他的为人就是这样高洁。他所作的文章,多是超脱尘世的言语;邓牧则完全仿效柳子厚。大德某年冬天,他忽然飞快写信向亲友告别,说:“将要到别处去。”并且到邓牧那里告别。到了第二年,他五十九岁,正月八日,端正地坐着去世。十多天后,邓牧才知道叶林已经仙逝,叹息说:“叶君的出仕和隐居与我相同,为什么却用告别的话欺骗我?我也应当长久离去了。”于是写下叶林的墓志铭,又在灯下取出他的文集,读完后也去世了。吾子行有一首《怀邓、叶二道人诗》。李炜,字公▯,自号和光子。周益公家中有一方玉石砚,是他“讲道斋”所用的,砚背刻着篆字“公照”。李元有元晖收藏米元章的一方端砚,砚背刻着元晖的题字说:“这方砚颜色青紫而滋润,是下岩石。先父从山谷文室中得到它,用来磨李廷圭墨,试用诸葛氏笔,世间确实有如扬州鹤这样的珍物。” 范蜀公的墓在汝州襄城县汝南乡,他的子孙从前还有住在墓旁的,如今不知道在哪里了,所以鲁子▯有《哀范坟诗》。大名以东有一位处士张子素,喜欢树立奇特的品行,自己题写并树立“匏冠布衣”的名号。(缺)口谈论天下大事,常常傲视同席众人。他平素喜爱山岩溪谷,但所居之地离山很远,得到奇石,便把它们堆在书斋前当作山,每天面对它们吟咏。张子有一件家藏物,是一只“凫尊”,形状像野鸭,背上驮着尊,制作极其精美古朴,善于鉴定的人认为它毫无疑问是周代器物。王伯益名执谦,以字行世,大名人。他年少时聪颖奇异,长大后游学京师,因推荐而得到官职,伯益却漠不关心。每天和彰德的田衍师孟、河间的李京景山、济南的张养浩希孟饮酒赋诗,结为精神上的知交,当时人都认为他们是古代仙人般的奇异人物。承旨阎复当时又在翰林院,对人说:“我听说伯益适合供职翰林,如果他有意,幸好能见到他,可是伯益却不屑于此。”后来过了十多年,他才担任翰林应奉文字。然而伯益最终只做到这个官职,年仅四十八岁。他身高不过几尺,不喜欢骑马,遇到好友便提着手杖出门,整天离去不回来,也不告诉妻子儿女,认为这是常事。他刚到京师时,用囊中的钱,不知道记数;等到财物用尽,日益困窘,直到终身也不把这放在心上。遇到别人,不论贤能还是不肖,都高兴相处,没有隔阂,但内心的操守却不能混同。他长年居住京师,所作诗歌却简淡萧远,仿佛身在山林,与人隔绝。他常对人说:“我知道吴楚一带有许多瑰丽奇绝的事物,应当投身前往游览,这才合乎我的心意。”同时代有辛丈房良史,西域人;杨载仲宏,浦城人;卢亘彦威,大梁人,都以能作诗著称。仲宏听到他的话说:“是的。假使伯益能用山水的胜景来拓展自己的见闻,那么和陈子昂、李太白相比,不知道会怎样呢?”有见识的人认为这话说得很有见地。(这是虞伯生所作《墓表》中的话。) 李伯时曾在龙眠山读书,因此用它作为自己的号,所以有“龙眠书院”,位于舒城县治东面、飞霞岭北面。元朝初年,书院被并入东禅寺,于是废弃了。近来有一位监县,在清心池上方找到一块空地,那里正是伯时和苏子瞻、黄鲁直等贤人共同游览的地方,于是开辟土地建屋,使书院恢复了旧貌。从前我们的文宗皇帝在位时,天下太平,文物制度极为完备;他还在东宫时,贤能而有才艺的人就已经全都在他身边。文章方面,有故翰林学士元复初,文思昂扬,气势奋发,轻视秦汉文章;书法方面,有故翰林承旨、吴兴人赵子昂,精审流丽,超过魏晋。前集贤侍诗学士商德符,出身世家而才华出众,涉猎笔墨之艺,尤其擅长山水画,深受皇帝宠遇。皇上对于绘画,天生具有神妙的识见,因此当时著名的艺术家没有不被他知晓的。永嘉人王振鹏尤其精妙于界画,运笔调墨,细致到毫厘,左右高下、俯仰曲折、方圆平直,都充分表现出各自的形体,而神气飞动,不受画法拘束。他曾画《大明宫图》进献,世人称为精妙绝伦。延祐年间获得官职,逐渐升任秘书监典簿,得以遍观古代图书,他的见识更加提高,这大概是仁宗的用意。(虞伯生《志振鹏父墓文》) 先秦的货布,篆文奇特古朴,多数铸有地名。我在京师得到几十枚,其中写着“屯(音纯)留”“安邑全货”“平阳”“高阳”“安阳”的很多。有些文字无法完全辨认。根据《汉书·地理志》考察,屯留在上党,高阳在涿郡,安阳在汝南,安邑、平阳都在河东。宋代会子五十贯,折合中统钞一贯。天下盐课,每年按盐引计算的有二百五十六万四千多引;按钞计算,每年收入有七百六十六万一千多锭。
在京饲马之刍,名曰“盐折草”,用河间盐。今有司以五月预给京畿郡县之民,至秋成各验盐数,以输纳之。每盐二斤,折草一束,束重二斤。岁用草八百万束,折盐四万引。天下户口之数,太宗即位之八年夏,括户得一百十一万。至世祖至元七年,复增三十余万户。十一年取宋,得户一千一百八十四万八百余户。二十六年,合南北之户,总一千三百一十九万六千二百有六,口五千八百八十三万四千七百一十有一。辛幼安墓,在铅山州南十五里,阳原山中。赵子昂学士,在京师得古玉辟邪二,制作精妙,世罕其比。一牡者为李叔固藏去,遂失其偶,赵夫妇不怿者累日。一尚在其子雍处,余并得见之。南安总管赵伯昂仁举,有一玉马,云是太康古圹中,用以驾车者,其车亦玉所造,奇物不可名状。汉铜马式,藏周公谨家,其初破为数段,铸工以药钅旱栅之,复完如新。鲜于枢,字伯机,渔阳人也。少为郡吏,后以材选为行御史大夫掾。意气鲜豪,每晨出,则载笔椟。与其长廷争是非,一语不合,辄欲弃去。及日晏归,焚香弄翰,取鼎彝陈诸几席,搜抉断文废款,若明日急有所须而为之者。客至,则相对指说吟讽,或命觞径醉,醉极作放歌颠草,人争持去,以为荣。于废圃中,得怪松一株,移植所居旁,名之曰“支离叟”。中岁益自刻苦读书,故自号“困学”。伯机美须髯,望之甚伟,卒年五十七。终征仕郎。太常典簿赵子昂为诗哭之。观其诗,可以见伯机之为人矣。晋谢奕,号“方外司马”。王▯为常山王司马,亦号“方外司马”。唐秘书监贺知章,乞身归越,自号“秘书外监”。米南宫号“中岳外史”,故张伯雨亦自谓“句曲外史”。白乐天诗“尧被巢由作外臣”,张俞欲作外臣,以白云孤鹤为友。李白受宝诀,为三十六帝之外臣。王介父亦云。只合箕山作外臣。皆谓方外之臣也,非左氏所谓邻国之臣为外臣也。方万里《挽委顺子、王防御诗》云:“温饱消摇八十余,稗官元自汉虞初。世间怪事皆能说,天下鸿儒有弗如。耸动九重三寸舌,贯穿千古五车书。哀江南赋笺成传,从此韦编锁蠹鱼。”赵子固清放不羁,好饮酒。醉则以酒濡发,歌古乐府,自执红牙以节曲,其风流如此。于阗玉河,其源出昆仑山,西流一千三百里,至于阗界牛头山,乃疏三河。一曰黄玉河,在城东三十里;二曰绿玉河,在城西二十里;三曰乌玉河,在绿玉河西十里。其源虽一,玉则随地而变,故其色不同。每岁五六月,大水暴涨,则玉随流而出。玉之多寡,由水之大小,八月水退,乃可取,彼人谓之捞玉。其国之法,官未采玉,禁人辄至河滨。故其国中,器用服饰,往往用玉,见晋平居诲《使于阗行程记》。杜绾,字季扬,尝知英州,祁公其伯祖也。博识多闻作《云林石谱》三篇,流品皆牛奇章以来,论石者所未及,其手书本,今在吾家。季宗元,蓄唐模王右军周大嫂帖,乃开元五年十一月陪戎副尉张善庆装。京师人家,有绍兴《稽古录》二十册,盖当时所藏三代古器各图,其物以五采饰之,又模其款识而考订之,如《宣和博古图》而加详,近世诸家所收者咸在焉。隋僧智永,名法极,王右军七世孙。唐诗僧清昼,字皎然,谢康乐十世孙也。李▯据山东,有精卒十人,皆能全装衣甲,负十日粮,日行三百里。鲜于伯机,目赵子昂神情闲远,为神仙中人。古陶器,或言舜时物。按三代铜器,至今存者多不完,舜时更远,陶盖艰完,吾子行谓当是秦铸金人之后,合土为器耳。田承君云:“顷为金陵酒官,有王荆公处老兵,时来沽酒,必问公之动止。兵云:‘相公每日只在书院读书,时时以手抚床而叹。’人莫测其意。”赵子昂云:“唐人之画,实描云水,盖刻画中有飞动之意,后人所难能也。”颜鲁子侍郎之孙、家有钟绐京书《黄庭经》,纸尾题“特健药”三字。按:武平一《徐氏法书苑》云:“中宗驸马武延秀家《法书》,漆轴黄麻纸,标题云:‘特健药’。云是虏语,其书合作者。”一云:“宋以之标法书上品。”洪景卢诗云:“会有高明标健药。”盖用此语。张澹岩好蓄奇石,其论世之品云:“灵璧出于泗滨,本药石所用。《书》云‘泗滨浮磬’是也。硕厚清越,如被涂泽,而乏烟雨葱茜之姿。思溪近出于太末,深在土中,坚贞润温,文质俱胜,扣之如钟,四面皆可观,其姿裁明秀,体气高妙,[1234]出诸石之上,视灵壁犹伧父也。林虑远出河朔,土厚水深,体极枯燥,然玲珑嵌空,宛如镜刻,其实皆出自然。洞庭在太湖之中,咸池一气,下注膏液,石生于水裔,宛转奇巧,翠润而文。吴人以植立园馆,亭然秀耸,高或数丈,低犹数尺,然不及思溪之精绝也。”田思孟家,有欧阳率更书《汉史节》。
译京城饲马所用的草,名叫“盐折草”,使用河间盐。如今有关官府在五月预先发给京畿郡县的百姓,到了秋收时分别核验盐的数量,来缴纳盐。每盐二斤折合草一束,一束重二斤。每年使用草八百万束,折合盐四万引。天下户口的数量,太宗即位第八年的夏天,清查户口得到一百十一万户。到世祖至元七年,又增加三十余万户。至元十一年攻取宋朝,得到一千一百八十四万零八百余户。至元二十六年,合计南北户口,共一千三百一十九万六千二百零六户,五千八百八十三万四千七百一十一口。辛幼安的墓,在铅山州以南十五里、阳原山中。赵子昂学士在京师得到两件古玉辟邪,制作精妙,世上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其中一件雄性的被李叔固收藏去了,于是两件失去配对,赵子昂夫妇连续几天都很不高兴。另一件还在他儿子雍那里,我也都见过。南安总管赵伯昂仁举有一匹玉马,据说是从太康的古墓中得到的,是用来驾车的;它所配的车也是玉制成的,奇异得无法形容。汉代铜马式收藏在周公谨家中,起初碎成几段,铸工用药钅旱栅接合修补,重新完整得像新的一样。鲜于枢,字伯机,是渔阳人。他年轻时做郡吏,后来因才能被选为行御史大夫掾。他意气豪迈,每天早晨出门,就带着笔和书笈。和他的长官争论是非,一句话不合,便想辞去离开。到了傍晚回家,焚香挥毫,取出鼎彝陈列在几案席间,搜寻剔抉残断的文字和废弃的款识,好像第二天急需用到它们似的。客人来时,便相对指点谈论、吟咏讽诵,有时命人置酒,径直喝醉;醉得厉害时就放声高歌,写狂放的草书,人们争相拿走,认为这是荣耀。他在废弃的园圃中得到一株奇怪的松树,移植到住所旁,给它取名“支离叟”。中年以后更加刻苦读书,所以自号“困学”。伯机有漂亮的胡须,远看很是魁伟,死时五十七岁。最终官至征仕郎。太常典簿赵子昂作诗哀悼他。看他的诗,就可以看出伯机的为人了。晋代谢奕号称“方外司马”。王▯任常山王司马时,也号称“方外司马”。唐代秘书监贺知章请求退休回到越地,自号“秘书外监”。米南宫号“中岳外史”,所以张伯雨也自称“句曲外史”。白乐天诗中说“尧被巢由作外臣”,张俞想做外臣,以白云和孤鹤为朋友。李白接受道家的宝诀,做三十六帝以外的臣子。王介父也这样说:“只合在箕山做外臣。”这些都说的是方外之臣,不是《左传》所谓邻国之臣称为外臣的外臣。方万里《挽委顺子、王防御诗》说:“衣食温饱、逍遥自在地活了八十多年,稗官小说本来就从汉代虞初开始。世间的怪事全都能讲,天下的大儒还有比不上的。凭三寸之舌惊动九重宫阙,五车之书贯通千古。悲悼江南的赋文写成并加以笺注流传,从此把书简锁起来,任蛀鱼侵蚀。” 赵子固清高放达而不受拘束,喜欢饮酒。醉后就用酒沾湿头发,吟唱古代乐府诗,亲自拿着红牙板来打节拍,他的风流情态就是这样。于阗的玉河,源头出自昆仑山,向西流一千三百里,到达于阗境内的牛头山,于是分成三条河:第一条叫黄玉河,在城东三十里;第二条叫绿玉河,在城西二十里;第三条叫乌玉河,在绿玉河以西十里。它们的源头虽是同一个,但玉石会随当地情况而变化,所以颜色不同。每年五六月,大水突然上涨,玉石便随水流出。玉石多少取决于水势大小,到了八月水退,才可以采取,当地人称为捞玉。这个国家的法令规定,官府还没有采玉时,禁止百姓擅自到河边。因此国内的器物和服饰,往往都使用玉石。见晋平居诲《使于阗行程记》。杜绾,字季扬,曾任英州知州,祁公是他的伯祖。他博学多闻,撰成《云林石谱》三篇,所论石品从牛奇章以来,都是论石者未曾涉及的;他的手写本如今在我家。季宗元收藏唐人摹写的王右军《周大嫂帖》,是开元五年十一月陪戎副尉张善庆装裱的。京师人家有《绍兴稽古录》二十册,大概是当时所收藏的三代古器的各种图录;器物图上用五彩加以装饰,又摹录器物的款识并进行考订,像《宣和博古图》,但更加详细,近世各家所收藏的器物都收录在其中。隋代僧人智永,名法极,是王右军的七世孙。唐代诗僧清昼,字皎然,是谢康乐的十世孙。李▯占据山东,有十名精锐士卒,都能全副穿戴衣甲,背负十天的粮食,每天行军三百里。鲜于伯机认为赵子昂神情闲适高远,是神仙中的人物。古代陶器,有人说是舜时代的遗物。考察三代铜器,流传到今天的多数都不完整;舜时代更加久远,陶器大概更难保存完整。吾子行认为应当是秦代铸造金人之后,用土制成的器物。田承君说:“近来我任金陵酒官时,有个在王荆公手下的老兵,常常来买酒,每次必定问起王公的起居行止。那士兵说:‘相公每天只在书院读书,时时用手抚摸床榻叹息。’没有人能猜测他的心意。” 赵子昂说:“唐人的画,确实是在描绘云水,大概因为刻画之中有飞动的意味,这是后人难以做到的。” 颜鲁子侍郎的孙子家中有钟绐京所书的《黄庭经》,纸尾题着“特健药”三个字。考证:武平一《徐氏法书苑》说:“唐中宗驸马武延秀家收藏的法书,用漆轴装裱,黄麻纸书写,题名说:‘特健药。’据说这是胡语,是对其书的合称。”又有一种说法:“宋代用它作为法书上品的标志。”洪景卢诗说:“会有高明标健药。”大概就是用了这句话。张澹岩喜欢收藏奇石,他论述世间石品说:“灵璧石产于泗水之滨,本来是药石所用。《尚书》说的‘泗滨浮磬’就是它。它硕大厚重,清脆悠扬,好像经过涂饰润泽,但缺少烟雨葱茏的姿态。思溪石近来出于太末,深埋在土中,坚贞、润泽、温和,文理和质地都很好,敲击起来像钟,四面都可以观赏;它的姿态明丽秀美,形体气韵高妙,[1234]超过其他各种石头,和灵璧石相比,灵璧石简直像粗鄙的乡人。林虑石远出河朔,土层厚、水很深,形体极其枯燥,然而玲珑剔透、孔窍嵌空,宛如雕刻在镜子上,实际上全是天然形成的。洞庭石产于太湖之中,咸池之气汇聚,向下流注膏液,石头生长在水边,曲折奇巧,翠润而有纹理。吴人用它竖立在园林馆舍中,亭亭秀美高耸,高的有几丈,低的也有几尺,但仍比不上思溪石的精妙绝伦。” 田思孟家中有欧阳率更书写的《汉史节》。
余家,有唐人写《论书法》一卷。皆率保大中润州延陵牒。延陵宋熙宁五年,省入丹阳,姜尧章从奉常议乐,以弹瑟之语不合,归番阳,过吴,见陆务观谈其事。务观曰:“何不忆《二十五弦弹夜月之诗》乎?”尧章闻之,不觉自失。乔仲山有唐罗昭谏与陈正字帖云:“二月中,陈州一正字访及,具审博士摄理和适?近日贤主司空,政事才用,洋溢谭口,断割明快,与夺有分,守道者自然安矣,况博士乎?先太傅所作所立,果有余庆,殊不知天道去人,如此相近。忭贺者老叟,十年来欲棹一船子,从云溪馆前往东市,竟无因缘,此又何如哉?近见陈正字否,叶大德、丁三傅知闻否?老叟腰脚不支,坐想胜游,目极千里,朱十五、李三史作何面孔?高积薪复如何?因相见,皆与话瞻泳也,谨状。”罗隐状,后有跋云:“法帖率不过数行,而言简意尽,犹足见晋宋间人物风度。今罗长江书,才尔片纸,乃知风流逮唐末犹在也。近世往来尺牍,叠叠多幅,苟为不然,则曰简慢,我于是务作不情之语以为敬。至权贵记室之间,闻一函有累十纸,风俗颓坏至此,可太息也。”赵子昂尝谓人曰:“姚子敬天资高爽,相见令人怒,不见令人思。”又尝赠诗云:“吾爱子姚子,风流如晋人。白眼视四海,清谈无一尘。”其为子昂敬畏如此。唐开元钱,烧之有水银出,可治小儿急惊。郭右之家,陶隐居《画版帖》,卷首有李伯时写隐居真,今在梁溪倪元镇所。朱希真自谓:“加数年,吾书如鬼矣。”赵子固云:“书成鬼,当是杨风子鬼耳!”黄鲁直作叶县尉,读元次山漫郎文,因作《漫尉诗》。苏子美豪放不羁,好饮酒,在外舅杜祁公家,每夕读书,以一斗为率。公深以为疑,使子弟密觇之,闻子美读《汉书?张良传》,至“良与客狙击秦皇帝,误中副车”,遽抚掌曰:“惜乎!击之不中。”遂满引一大白。又读至良曰:“始臣起下邳,与上会于留,此天以授陛下。”又抚案曰:“君臣相遇,其难如此。”复举一大白。公闻之,大笑曰:“有如此下酒物,一斗不为多也。”故宋宫中用鱼钥,降鱼取匙,降匙取鱼,古制也。陈圣观闻长老言:汉如夏,唐如殷,宋如周。欧阳公见大名人家,有五代时帝王将相等《署字》一卷。黄长睿亦云:“有朝士施结者,喜收古今人押字,不远千里求之,所藏甚多,类而成书,予尝见之须城刘氏,惜当时不曾传录也。”白乐天《移山樱诗》云:“亦知官舍非吾宅,且▯山樱满院栽。上佐近年多五考,少应四度见花开。”乃知唐之小官,五考为任。赵千里画锦园,与郡学相邻,水木清华,极有幽趣。山石上有千里题字尚在,今束氏园,是其地也。宋巩洛陵寝,岁以四月科柏,前期遣官奏告。政和中,丹阳县北,地名石羊子,有盗发古冢者,云是梁宏偃将军墓。县闻追取铜器数种,制度不甚古,墓有四室在旁,中一室,四厦开。张定夫尝游唐华清宫故址,见杜牧《之温飞卿》二诗,俱刻石于浴殿之侧,今不知存否。毫州太清官老子殿,绕坛古桧,凡数十株,相传为老子手植。其遗物有石青羊一,古质瑰异,人不知重。唐太和七年,命登仕郎、行内侍省掖庭宫教博士、上柱国景宏皋,诣宫图貌灵踪,搜而得之,迁于再生桧之下,乡贡进士卢璩记。东坡云:“梅二丈圣俞,长身秀眉,大耳红额,饮酒过百<角戈>,辄正坐高拱,此其醉也。”今人弹琵琶,乃不用拨,或者哂之。按:唐《国史纂异》:“贞观中弹琵琶,裴洛儿始废拨,用手。”今俗所谓ㄐ琵琶是也,然其来久矣。姜尧章云:“无锡之有青山,张循王俊所葬,下为石屋九。”吴兴人说,久雨遇雷,地脉必开,山为之发洪,一山至有数十处,水迸而出,或深至五六尺者。国子博士王师鲁,为余言:“昔游秦陇间,得尽观郭忠恕所书碑,始悟笔意,在隶前作篆,乃可传。”(东坡《文勋传赞》,所谓安国用笔,意在隶前者也。)至元二十七年八月癸已,地大震,武平尤甚,压民死者七千二百二十人,坏民屋不可胜计。张可兴家,有周▯《五星真形图》。▯为宣州长史日所画,其星法亦▯手自书。竹简之法,绝而不传,米元章得古简,始更制法。季宗元就贾团练家,得颜鲁公自书“告身”。皇象“天发神谶碑”,在南台厩支槽,洛人杨益为御史大夫掾史,移置学中。赵魏公云:“律诗不可多用虚字,两联填实方好,用唐以下事便不古。”又云:“歌曲八字一拍,当云乐节。大乐不用拍,以鼓为节。当节,云与鼓同。”“虞候”字,本出《左传》,该郡太守也,见《急就篇》。吾家太史云,冬至后,九日遇壬,法当有年。陈无巳《古墨行》,有“脱帽”字。师显行云:“去其管韬也。”管韬二字甚雅驯。曹公作欹案视书,周美成又谓之“倚书床”。
译我家有唐人书写的《论书法》一卷。都是率保大中润州延陵的牒文。延陵在宋熙宁五年并入丹阳。姜尧章跟随奉常商议音乐,因为不同意弹瑟的说法,便回到番阳;路过吴地时,见到陆务观,谈起这件事。陆务观说:“为什么不想想‘二十五弦弹夜月’的诗句呢?”尧章听了,不禁感到失意。乔仲山有唐代罗昭谏写给陈正字的信,信中说:“二月中旬,陈州有一位正字来访,详细得知博士代理治理政事还顺利吗?近来贤明的主司空,政务和才能都充分发挥,谈论起来滔滔不绝,裁断明快,对应当给予和夺取的处置很有分寸,守道之人自然就安定了,何况是博士呢?先太傅所作所立,果然有余庆,只是不知道天道离人竟然如此相近。值得欢庆的是,我这个老头十年来想划一只小船,从云溪馆前往东市,始终没有机会,这又是为什么呢?最近见到陈正字吗?叶大德、丁三傅知道消息吗?老夫腰腿无力,只能坐着想象胜游,极目远望千里之外;朱十五、李三史现在是什么模样?高积薪又怎样了?如果相见,都请代我问候交谈。谨此陈述。”这是罗隐的书状。后面有跋语说:“法帖大多不过几行,但言语简略而意思完整,仍足以看出晋宋之间人物的风度。如今罗长江的书信,只有这样一小片纸,这才知道风流遗韵直到唐末仍然存在。近世来往的书信,往往层层叠叠写上很多幅纸;如果不是这样,就说是简慢。我因此刻意写些不合情理的话来表示恭敬。至于权贵和掌书记之间,听说一封信有多达十来张纸,风俗败坏到这种地步,实在可叹。” 赵子昂曾对人说:“姚子敬天资高雅爽朗,见到他使人生气,见不到他又使人思念。”他又曾赠诗说:“我喜爱姚子敬,风流气度像晋代人。用白眼看待四海之人,清谈之中不染一尘。”赵子昂对他的敬重畏服就是如此。唐代开元钱烧炼后会有水银析出,可以用来治疗小儿急惊。郭右之家中有陶隐居的《画版帖》,卷首有李伯时所画的陶隐居画像,如今在梁溪倪元镇那里。朱希真曾自称:“再过几年,我的书法就会像鬼写的一样了。”赵子固说:“书法写成鬼样,那一定是杨风子的鬼吧!” 黄鲁直任叶县尉时,读了元次山的《漫郎文》,于是作《漫尉诗》。苏子美豪放不受拘束,喜欢饮酒。他在岳父杜祁公家时,每晚读书,以一斗酒为限。杜公对此十分疑惑,便让子弟暗中窥看他;听到子美读《汉书·张良传》,读到“张良和刺客狙击秦始皇,却误中副车”时,立即拍掌说:“可惜啊!这一击竟没有打中。”于是斟满一大杯一饮而尽。又读到张良说:“当初我从下邳起兵,和皇上在留地相会,这是上天把皇帝授予陛下。”他又拍着桌案说:“君臣相遇,竟然如此艰难。”再次举起一大杯饮尽。杜公听说后大笑道:“有这样的下酒之物,一斗酒也不算多啊。” 所以,宋代宫中使用鱼钥,降下鱼形符信来取钥匙,降下钥匙来取鱼形符信,这是古代的制度。陈圣观听长老说:汉代如同夏代,唐代如同殷代,宋代如同周代。欧阳公看见大名府人家有一卷五代时期帝王将相等人的《署字》。黄长睿也说:“有一位朝士名叫施结,喜欢收藏古今人的押字,不远千里去求取,收藏得很多,按类别编成一部书。我曾在须城刘氏家见过,可惜当时没有抄录流传下来。” 白乐天《移山樱诗》说:“也知道官舍不是我的住宅,姑且把山樱移来栽满庭院。上佐近年大多任满五考,应该很少有四次看到花开的。”由此可知,唐代的小官,以五考为一任。赵千里画的锦园,与郡学相邻,水木清丽,极有幽静的趣味。山石上还留有赵千里的题字,如今的束氏园就是那块地方。宋代巩洛陵寝,每年在四月修治柏树,事先派官员前去奏告。政和年间,丹阳县北面有个地方叫石羊子,有盗墓者挖掘古墓,说是梁宏偃将军的墓。县里听说后追捕并取得了几种铜器,形制并不很古老;墓旁有四间墓室,中间的一间,四面屋檐都敞开。张定夫曾游览唐代华清宫的旧址,看见杜牧《之温飞卿》二诗,都刻在浴殿旁边的石头上,如今不知道还在不在。亳州太清宫老子殿,坛的四周有古桧树,共有几十株,相传是老子亲手种植的。那里遗留的物品中有一只石青羊,质地古朴奇异,人们不知道珍重它。唐太和七年,命登仕郎、行内侍省掖庭宫教博士、上柱国景宏皋到宫中描绘神灵遗迹,搜寻后找到了它,便把它迁到再生桧树下面,乡贡进士卢璩作了记。东坡说:“梅二丈圣俞,身材高,眉毛秀美,耳朵大,额头红,喝酒超过一百<角戈>,就端正地坐着,高高拱起双手;这就是他醉后的样子。” 如今有人弹琵琶不用拨子,有人因此讥笑他。考察唐代《国史纂异》说:“贞观年间弹琵琶,裴洛儿开始废弃拨子,改用手弹。”这就是今天俗称的ㄐ琵琶,但这种弹法流传已久了。姜尧章说:“无锡有座青山,是张循王张俊埋葬的地方,下面有九间石屋。” 吴兴人说,久雨之后遇到雷声,地下的脉络一定会裂开,山因此发洪水;一座山甚至有几十处地方水涌出来,有的深到五六尺。国子博士王师鲁对我说:“从前游历秦地、陇地之间,得以全部观看郭忠恕所书写的碑刻,这才领悟到笔意:写隶书以前先写篆书,才可以流传。”(东坡《文勋传赞》中所说的安国用笔,意在隶书以前,就是这个意思。) 至元二十七年八月癸已,发生大地震,武平县尤其严重,压死百姓七千二百二十人,毁坏百姓房屋的数量无法计算。张可兴家中有周▯所作的《五星真形图》。这是周▯任宣州长史时所画的,其中的星法也是周▯亲手书写的。竹简书写的方法失传已久,米元章得到古代竹简后,才重新制定了这种方法。季宗元到贾团练家,得到颜鲁公亲自书写的“告身”。皇象的“天发神谶碑”在南台厩支槽,洛阳人杨益任御史大夫掾史时,把它迁置到学宫中。赵魏公说:“律诗不能多用虚字,两联都填入实字才好;使用唐代以后的人和事,便不古雅。”又说:“歌曲每八字一拍,应当说是乐节。大乐不用拍子,而以鼓来掌握节拍。到了节拍处,说‘与鼓同’。” “虞候”这个字,本出自《左传》,是该郡太守的意思,见于《急就篇》。我家太史说,冬至以后,第九天遇到壬日,按照规律这一年应当丰收。陈无巳《古墨行》中有“脱帽”二字。师显行说:“就是去掉它的管套。”‘管韬’二字非常雅正。曹公制作欹案来靠着读书,周美成又称它为“倚书床”。
毕少董命所居之室曰“死轩”。凡所服用皆上古圹中之物,玉如彼含蝉是也。楼大防尝问敷原王季中云:“古人篆字何以无燥笔?”季中曰:“古人力在牵,不尽用笔力;今以笔为力,或烧笔使秃而用之,移笔则墨已燥矣。”唐制:两省官对立,谓之“蛾眉班”。徐季海题经,有云:“上第几隔某人书次。”所谓隔者,岂即庋经之所,如唐书言梵夹者耶?唐碑制度极多,有一人制序,一人制铭者。故尹师鲁志张尧夫墓,而欧阳永叔为之铭。《北梦琐言》载:“蘧曾至岭外,见阳朔荔浦山水爱之,谈不容口。尝谓王赞曰:‘侍郎曾见阳朔山水乎?’王笑曰:‘赞未尝打人唇绽齿折,那得见之?’盖非贬不去也。”《倦游录》亦云:“桂州左右,山皆平地拔起,竹木茂郁,石如黛染。阳朔县尤奇,四面峰峦骈立。近见钱唐人家,有米元章画《阳朔山图》,米题云:‘余少收画图,见奇巧皆不录,以为不应如是。及长,官于桂,见阳朔山,始知有笔力不能到者。向所不录,反憾不巧矣。夜坐怀所历,因作于阳朔万云亭。’观之殆如是。因知范至能谓‘平地苍玉崛起,为天下伟观第一者。’真非虚语也。”喻子才云:“吴兴张谦仲善篆,因篆而深于字学,未尝妄下一笔也。”王介父闻而致之,“所论不契”。《说文》云:“人心土藏于身之中,象形。”博士说以为火藏,介父以心从倒勹,言无不勹,而实无所勹,所勹以匕,其匕无常。谦仲谓凡火皆从炎上,而心火欲下,故形似倒火,非从勹也。由其说,而《说文》与博士说益明。宋太祖以柏为界尺,谓之“隔笔简”。范增墓,在徐州城南台头寺。天历初,有盗识宝气于冢中,发得古铜剑。虞伯生学士赋云:“盗发亚夫冢,宝气实累之。冢开宝尽出,狱吏书盗词。盗言惟见宝,宁知亚夫谁?项王不相信,弟子遂与尸。黄肠下深锢,千岁复何为?大河绕城东,落日在城西。遇客立城下,踟蹰望安期。”按吕元直《燕魏录》云:“陈彦升资政,编什尤高,为彭门八咏,士大夫传诵。”彭门,今徐州也。南通垓下,北连丰沛,有范增墓。彦升诗曰:“藏名羞立虎狼朝,乘变东依项籍豪。愤失壮图撞玉斗,不知天命与金刀。还家落日埋英气,回首浮云委旧劳。百步西连陵母冢,峨峨先识泰山高。”二诗殆未易甲乙也。张安国诗云:“右文储砚一百九,钿匣珠囊汉琼玖。”《馆阁录》止云:“秘阁砚七十五耳。”茅山元符宫,有苏养真像。自赞其上曰:“松风飕飕,瘦藤在手。惟此白叟,犹全于酒。”马伯庸中丞《县尹行》有“借问县尹何出身,手把熊皮随大人”之语。西域人以十二月成岁,不知有闰。绍兴进茶,自宋降将范文虎始。许及之题临平明因寺榜,隶法秀整,如《受禅表》。翰林国史院,有世祖时所赐贾似道没官书数千卷。金石刻多宋渡江以前拓本。南唐李氏,于歙州置砚务官,岁为官造砚有数。其砚四方而平浅者,南唐官砚也。往往镂边极工巧。吴人谓甓曰“<鹿瓦>砖”,出《尔雅注》。虞伯生学士评诗,谓杨仲宏如百战健儿,范德机似唐临晋帖,揭曼硕似三日新妇,而自谓汉法吏师。项平父诗云:“日日长沙岸,看云只念家。如何永州梦,偏爱在长沙。”与贾岛《却望并州》之句全类。张长史书《尚书省郎官石柱记》,旧刻在京兆府治,或云今沦瘗听事堪下。至元十一年春正月,平宋。冬十二月,图书礼器并送京师,敕平章政事太原张易兼领秘书监事,寻诏许京朝官假观。俗传极山药时,以足按之,即如人足。完州城北,有木兰庙,榜曰“孝烈将军”。土人云是木兰战处。庙有宋熙宁间知军事钱景初题记,并所刻古乐府词。陈思王读书堂,在今冀州。有人于其侧,得小玉印,文曰“曹植私印”。赵和仲云:“知古者莫如洪景卢,知今者莫如陈君举。”延▯中,馆阁诸公,同赋《秋日梨花诗》,唯元复初“朝食叶底梨,暮看枝上花”之句,为警策。徐明叔家,书楼榜曰“五经藏”。杭州故内观堂前,有太湖石,卧峰陂陀甚大,其中凿为泓沱。相传云:思陵涤研具也。李长吉《宫娃歌》云:“屈膝金铺锁阿甄。”金铺,为门饰。屈膝,盖铰炼。上二乘者为饣屈,下三衡为钺云。南阳宗资墓旁,石兽膊上有刻字曰“天禄辟邪”。鲜于伯机,少时曾游其地,亲见西门、北门各有二兽,但北门外者,去资墓不远,故附会之。大军围襄阳时,士卒多病虐,模“天禄”二字,焚而吞之,即愈。人以为异,然“辟邪”已坏矣。燕人王铎,字振之。嗜石成癖,慕元章为人,以赂求为襄阳令。后果得之,号“王襄阳”。杨子江中沙田,田户每岁旦,取一瓿以称水,水重则是年江水大,水轻则水小,岁岁不差。
译毕少董把自己居住的屋子命名为“死轩”。凡是所穿用的东西,都是上古墓穴中的物品,玉器就像那种口中含蝉的玉器。楼大防曾问敷原的王季中:“古人写篆字为什么没有干涩的笔画?”王季中说:“古人的力量在于牵引,不完全依靠笔力;如今把笔当作力量,有时把笔烧得秃了再使用,移动笔时墨已经干涩了。” 唐代制度是:两省官员相对站立,称为“蛾眉班”。徐季海题写经书,有一句说:“上第几隔某人书次。”所谓“隔”,难道就是存放经书的地方,像《唐书》所说的梵夹吗?唐代碑刻的制度很多,有由一人撰写序文、另一人撰写铭文的。所以尹师鲁为张尧夫撰写墓志,而欧阳永叔为他撰写铭文。《北梦琐言》记载:“蘧曾到岭外,看见阳朔、荔浦的山水,喜爱得赞叹不绝。曾经对王赞说:‘侍郎见过阳朔的山水吗?’王赞笑着说:‘我从来没有被人打得嘴唇裂开、牙齿折断,哪里能见到它呢?’原来不是被贬谪就不能去那里。”《倦游录》也说:“桂州左右,山都从平地拔地而起,竹木茂盛,石头像用黛色染成。阳朔县尤其奇异,四面峰峦并立。近来我在钱塘人家看到米元章画的《阳朔山图》,米元章题字说:‘我年轻时收藏画图,看到奇特巧妙的景物都不记录,认为不应当有这样的景色。等到年长后在桂州做官,看见阳朔的山,才知道有些景色是笔力无法描绘的。从前没有记录的景物,反而遗憾它们不够奇巧了。夜间坐着回想所经历的景色,于是在阳朔万云亭作此画。’看起来大概就是这样。由此可知,范至能所说的‘平地上苍翠的玉山拔地而起,是天下奇观第一’,确实不是虚言。” 喻子才说:“吴兴的张谦仲擅长篆书,因篆书而深入研究文字学,从来不随便落下一笔。”王介父听说后把他招来,但两人的论说并不契合。《说文》说:“人心,土藏于身体之中,象形。”博士解释认为心是火所藏之处;王介父认为“心”字从倒写的“勹”,说没有什么东西不是被包裹的,但实际上又没有什么可包裹的;所包裹的东西以“匕”表示,而这个“匕”没有固定形状。张谦仲认为,凡是火都从炎上,而心火却向下,所以字形像倒着的火,并不是从“勹”字。按照他的说法,《说文》和博士的解释就更加明白了。宋太祖把柏木做成界尺,称为“隔笔简”。范增墓在徐州城南的台头寺。天历初年,有盗墓者在墓中发现宝气,挖掘后得到一把古铜剑。虞伯生学士作赋说:“盗墓者挖开亚夫的墓,宝气实在使他们受到牵引。墓一打开,宝物全都出土,狱吏便记录盗墓者的供词。盗墓者说只看见宝物,哪里知道亚夫是谁?项王不肯相信,弟子于是和尸体相伴。黄肠题凑之下深深封闭,千年之后又有什么作为?大河环绕城东,落日在城西。遇到客人站在城下,徘徊着眺望安期。”考察吕元直《燕魏录》说:“陈彦升资政,编写诗什尤其高妙,作有彭门八咏,士大夫争相传诵。”彭门就是今天的徐州。陈彦升的诗说:“隐藏姓名,羞于在虎狼般的朝廷中立身;趁着时势变化,向东依附项籍这样的豪杰。因壮志未酬而愤怒,撞破玉斗,却不知道天命已经归于汉家的金刀。回到家乡时落日西斜,埋没了英雄气概;回首往事,浮云般消散了旧日功劳。向西百步连接着陵母墓,高高的山陵早已认识泰山的高峻。”这两首诗大概很难分出高下。张安国的诗说:“右文阁收藏砚台一百九十方,镶嵌花纹的匣子和珍珠袋中装着汉代的美玉。”《馆阁录》却只说:“秘阁中有砚台七十五方而已。” 茅山元符宫有苏养真的画像。苏养真在画像上自题赞语:“松风飕飕,瘦藤在手。只有这位白头老人,还能完整地保全在酒中。”马伯庸中丞《县尹行》中有“请问县尹是什么出身,手里拿着熊皮跟随大人”这样的句子。西域人以十二个月作为一年,不知道有闰月。绍兴年间进献茶叶的做法,始于宋朝降将范文虎。许及之题写临平明因寺的匾额,隶书笔法秀美整齐,像《受禅表》一样。翰林国史院有世祖时期所赐、从贾似道家没收来的书数千卷。金石刻大多是宋朝渡江以前的拓本。南唐李氏在歙州设置砚务官,每年为官府制造砚台有定额。那种四方形、平而浅的砚台,就是南唐的官砚,往往把边缘雕刻得极其精巧。吴地人把甓称为“<鹿瓦>砖”,这个称呼出自《尔雅注》。虞伯生学士评论诗人,说杨仲宏像身经百战的健儿,范德机像唐人临摹晋人法帖,揭曼硕像新婚三天的新妇,而自称是汉代法吏的老师。项平父的诗说:“天天在长沙岸边,看着云彩只是思念家乡。为什么永州的梦境,偏偏喜爱停留在长沙。”这与贾岛《却望并州》中的诗句完全相似。张长史书写的《尚书省郎官石柱记》,旧刻在京兆府治,有人说如今已经沉没埋葬在听事堪下。至元十一年春正月,平定宋朝。冬十二月,把图书、礼器一并送往京师,命平章政事太原张易兼领秘书监事,不久又下诏允许京朝官借取观看。民间传说,在挖山药的时候用脚踩它,它就会像人的脚。完州城北有一座木兰庙,匾额题为“孝烈将军”。当地人说这是木兰作战的地方。庙中有宋熙宁年间知军事钱景初所作的题记,以及所刻的古乐府诗。陈思王的读书堂在今天的冀州。有人在它旁边得到一方小玉印,印文写着“曹植私印”。赵和仲说:“了解古代的人,没有谁比得上洪景卢;了解当今的人,没有谁比得上陈君举。” 延祐年间,馆阁中的诸位公卿一起写作《秋日梨花诗》,只有元复初“早晨吃叶底的梨,傍晚看枝上的花”这两句最为警策。徐明叔家中,书楼的匾额题为“五经藏”。杭州旧宫内观堂前有一块太湖石,横卧的山峰坡陀起伏,体量很大,其中凿成了水池。相传说这是思陵洗涤砚台的器具。李长吉《宫娃歌》说:“屈膝金铺锁阿甄。”金铺是门上的装饰。屈膝,大概是铰炼。上面两个乘形的部分是“饣屈”,下面三个横画是“钺”。南阳宗资墓旁,石兽的肩膊上刻着“天禄辟邪”四字。鲜于伯机年轻时曾游历那里,亲眼看见西门、北门各有两只石兽;只是北门外的石兽离宗资墓不远,所以人们把它附会到宗资墓上。大军包围襄阳时,士卒大多患虐疾,便摹写“天禄”二字,烧掉后吞服,病就好了。人们认为很奇异,但“辟邪”二字已经毁坏了。燕地人王铎,字振之。嗜好石头到了成癖的程度,仰慕米元章的为人,便用财物请求担任襄阳令。后来果然得以担任,于是号称“王襄阳”。扬子江中的沙田,田户每年元旦取一瓿来称量江水;水重就说明这一年江水大,水轻就说明水小,年年都没有差错。
金坛县治东北二里,有岱岳庙,宋元符三年建。偶象衣冠甚古,其妇人皆如世所藏周▯画人物,壁画亦大观三年作。鲜于伯机论石,以太湖为第一,山石次之。嘉兴天圣寺,有唐宣宗真迹、罗汉、佛牙。郡学有“父己鬲”。穆文靖云:“咸平钱十文重一两。”(穆一作魏。)汲仲胡先生言:“终今之世,无善治之日。”湖州贡院有孔子庙,在院门内。王虎臣为守,毁贡院为军砦,至舁先圣像弃水中,无人不唾骂。吾家太史云:“汉中之民,当春月,男女行哭,首戴白楮币,上诸葛公墓,其哭甚哀。”今人呼墓地为“明堂”,唐世尝诏改为“券台”。余观中秘所藏前代书画,宋高宗为上,徽宗次之,金章宗最下。嵩戒坛,有吴生六善神刻石,在坛四周,石形如凸{雍缶},大难摹勒。吴郡城西二十里,有大冢岿然,土人号“归王墓”。宋嘉▯中,墓旁民垦土得石,如柱础。方一尺五寸,厚二寸许,中隆起二寸,有八分书三行,“唐故陈留言夫人墓志”,凡九字。四维下杀,皆刻瑞芝。土人钟氏,得而藏之。按:《图经》云:“唐山南西道节度使归融,终于少傅。初无王封。”为可疑尔。孔融《遗张▯书》曰:“前劳手笔,多篆书,每举篇见字,欣然独笑,如复睹其人。”乃知古人作书,亦有用篆者。北碑刻深,谓之“沟道”。杜子美旧居,在秦州东柯谷。今为寺,山下有大木,至今呼为“子美树”。王子复,尝得故宋宫人所藏“得寿”、“供奉”笔两枝。上刻云“臣周文举进”。子复,名知本,海陵人。赵子固目姜尧章为“书家申、韩”。范文穆云:“汉人作隶,虽不为工拙,然皆有笔势腕力,其法严于后世。真行之书,精采意度,粲然可以想见笔墨畦径也。”李仲芳家,有南唐金铜蟾蜍砚滴,重厚奇古,磨灭处金色愈明,非近世涂金比也。腹下有篆铭云:“舍月窟(左足心),伏▯几(右足心),为我用(左后足),贮清讹(右后足),端溪石,澄心纸(颔下左右各三字),陈元氏,毛锥子(腹之两旁各三字),同列无哗听驱使,微吾润泽乌用尔(腹下两旁各七字)。”又尝见一涂金小方鼎,底铭“[1234][1234]”(二字)。《广雅》云:“兄况于父。”今俗语谓兄为况,盖有所本。姜尧章自题画像云:“鹤氅如烟羽扇风,赋情芳草绿阴中。黑头办了人间事,来看凌霜数点红。”其风致如此。吕成公云:“京师贤者多市隐,唯郑册定武子遍识之。所从受《太玄经》,乃得之于日者。”近时,有何失字得之,隐居京师,织绢纱为业,售者不二价。喜赋诗,思致颇不凡。以、准、皆、各、其、及、印、若,王元泽以此八字,该括法律。《定武禊帖》,虞书孔子庙堂碑,淡墨本者佳。《诸公调》,乃泽州孔三传所撰。旧说闰年少蝉,试之信然。史游《急就篇》云:“<疒只>瘠,保辜二字本此。”唐诗人方干故宅,在严州钓台南二里白云村。谢皋父尝至新城,闻故老言“罗隐给事冢,在县界徐村之水▯乌,冢碣犹存”。梁开平四年沈嵩志。《晋?苻坚传》云:“建元十七年,长安有水影,远观若水,视地则见。人至则止,坚恶之。”宋宝▯六年四月,常州晋陵县之黄泥岸,亦有此异,相传呼为“旱浪”。吾家太史,在征西幕府,尝得小校,言火山军地枯燥,不可耕锄,犁入地不及尺,烈火随出矣。李商隐《纂杂》一卷,盖唐人酒令所用。其书有数十条,各数事。其“杀风景”一条,有十三事,如“背山起楼”、“焚琴煮鹤”皆在焉。陈圣观云:“杀,所界反,或作入声,非。”蔡天启诗云:“收得三茆风雨样,高堂六月是水壶。”盖其书画自称道如此。平阳,旧镂书版,多经毛麾牧达手校。李仲宾学士,言交趾茶,如绿苔,味辛烈,名之曰“登”。翟公巽知越州日,制漏、鼎、壶、▯、权、钲,各有铭。命其子耆年作篆,甚奇古。鼎之铭曰:“公巽父作牧,命工浩范金作鼎于观肆。命壶氏司漏,时若昏明,惟兹祁水,用保其无ル。”壶之铭曰:“惟建炎戊申三月癸丑,公巽父作壶,审漏节其永保。”盘之铭曰:“公巽父作坫司漏,节其永保。”权之铭曰:“公巽父作金漏,用衡石,其永保。”钲之铭曰:“建炎戊申六月癸丑,作钲永宝。”宇文廷臣之孙家,有吴彩鸾《玉篇钞》,今世所见者唐韵耳。其书一先为二十三先,为二十四仙,不可晓。又导江迎祥寺,有彩鸾书《佛本行经》六十卷,或者以为特唐经生书也。汴梁熙春阁,旧名壶春堂。宋徽宗称道君时,居撷芳园中,俗呼为“八滴水阁”。汲郡王晖仲谋有《熙春阁遗制记》云云。欧阳公号醉翁,林中子称醒老,两公不同如此。
译金坛县治东北二里有一座岱岳庙,建于宋元符三年。庙中的偶象衣冠十分古老,其中的妇人都像世间收藏的周▯人物画,壁画也是大观三年绘制的。鲜于伯机评论石头,认为太湖石第一,山石次之。嘉兴天圣寺有唐宣宗的真迹、罗汉像和佛牙。郡学中有一件“父己鬲”。穆文靖说:“咸平钱十文重一两。”(“穆”字有一作“魏”的。) 汲仲胡先生说:“直到今天这个时代结束,也不会有善于治理的日子。” 湖州贡院里有一座孔子庙,在院门里面。王虎臣任湖州守时,把贡院毁掉改作军寨,甚至抬着先圣孔子的塑像扔进水里,因此没有人不唾骂他。我家太史说:“汉中百姓每到春天,男女一起边走边哭,头上戴着白色楮币,到诸葛公墓上祭奠,他们哭得非常悲哀。” 如今人们把墓地称为“明堂”,唐代曾下诏改称为“券台”。我看宫中秘府所收藏的前代书画,宋高宗的最好,宋徽宗次之,金章宗的最差。嵩山戒坛有吴生所刻的六善神石刻,分布在戒坛四周,石头的形状像凸起的缶,很难摹写镌刻。吴郡城西二十里,有一座高大突出的坟墓,当地人称为“归王墓”。宋嘉祐年间,墓旁百姓翻土时得到一块石头,形状像柱础,方一尺五寸,厚约二寸,中间隆起二寸,上面用八分书刻着三行字:“唐故陈留言夫人墓志”,共九个字。石头四边向下削斜,都刻有祥瑞的灵芝。当地钟氏得到后,把它收藏起来。考察《图经》说:“唐山南西道节度使归融,死后官至少傅。他起初并没有王爵封号。”所以这件事是可疑的。孔融《遗张纮书》说:“从前承蒙您辛劳亲笔写信,而且多用篆书;每当我举起一篇看到其中的字,便高兴得独自发笑,好像又看到了您本人。”由此可知,古人写字也有人使用篆书。北方碑刻刻得很深,称作“沟道”。杜子美的旧居在秦州东柯谷。如今那里成了一座寺庙,山下有一棵大树,直到今天仍称为“子美树”。王子复曾得到两枝旧宋宫人收藏的“得寿”和“供奉”笔。笔上刻着:“臣周文举进献。”子复名知本,是海陵人。赵子固把姜尧章评为“书家中的申不害、韩非”。范文穆说:“汉人写隶书,虽然不能说都工整或拙劣,但都有笔势和腕力;他们的书法规范比后世严谨。楷书、行书的书法,其精气神和意态风度都鲜明可见,可以清楚想见用笔运墨的门径。” 李仲芳家中有一件南唐金铜蟾蜍砚滴,形制厚重奇特而古朴;磨损之处金色反而更加明亮,不是近世涂金器物所能相比的。腹部下面有篆书铭文:“离开月窟(左前足心),伏在砚几上(右前足心),供我使用(左后足),盛清水(右后足);端溪石,澄心纸(下颌左右各三字);陈元氏,毛锥子(腹部两旁各三字);同列之物不要喧哗,听我驱使;若没有我的润泽,你们又有什么用呢(腹部下面两旁各七字)。”又曾见过一只涂金的小方鼎,底部铭文为“[1234][1234]”(二字)。《广雅》说:“兄长比父亲年长。”如今俗语把兄长称为“况”,大概是有出处的。姜尧章在自题画像上写道:“鹤氅像烟一样轻,羽扇迎风;在芳草绿荫之间寄托情怀。趁着头发还黑,把人间的事情办完;再来看经霜后几点红花。”他的风度情致就是这样。吕成公说:“京城的贤人中有很多以市井身份隐居的人,只有郑册定武子能够遍识他们。他所得到的《太玄经》,是从一个占卜者那里取得的。”近来有一个名字中缺字的人得到这部书,隐居在京城,以织绢纱为业,卖东西从不另定两种价格。他喜欢写诗,构思意趣很不寻常。“以、准、皆、各、其、及、印、若”八个字,王元泽用它们概括法律。《定武禊帖》和虞世南书写的《孔子庙堂碑》,以淡墨本为佳。《诸公调》是泽州孔三传撰写的。旧说闰年蝉会少一些,验证后确实如此。史游《急就篇》说:“‘<疒只>瘠’这两个字的字形本出于此。” 唐代诗人方干的故居,在严州钓台以南二里外的白云村。谢皋父曾到新城,听当地老人说:“罗隐给事的坟墓在县界徐村的水▯乌,坟上的碑仍然存在。”这是梁开平四年沈嵩所撰的墓志。《晋书·苻坚传》说:“建元十七年,长安出现了水的影子,远看像水,近看地面却能看见;人一走近它就停止了,苻坚对此很厌恶。”宋宝祐六年四月,常州晋陵县的黄泥岸也出现了这种异常现象,传说中称它为“旱浪”。我家太史在征西幕府任职时,曾得到一名小校的说法:火山军一带土地干燥,不能耕种,犁入地下不到一尺,烈火就会随之冒出来。李商隐的《纂杂》一卷,大概是唐人饮酒行令时使用的书。书中有几十条,每条列举若干件事。其中“杀风景”一条列有十三件事,例如“背山起楼”“焚琴煮鹤”都在其中。陈圣观说:“‘杀’字应读作所界反切,有时读入声,不是这样。” 蔡天启的诗说:“收集到三茅山风雨的景象,六月置身高堂之中也像在水壶里。”这大概就是他对自己的书画所作的称说。平阳过去刻印的书版,大多经过毛麾、牧达亲手校勘。李仲宾学士说,交趾茶像绿色苔藓,味道辛烈,把它命名为“登”。翟公巽任越州知州时,制作了漏、鼎、壶、盘、权、钲,各自都有铭文。他命令儿子耆年书写篆字,字体非常奇特古朴。鼎的铭文说:“公巽父任州牧,命工匠浩铸造金属,在观肆制作此鼎。命壶氏掌管漏刻,使昏明时刻合宜;只有凭借这祁水,才能保全它没有鲁莽差错。”壶的铭文说:“建炎戊申年三月癸丑日,公巽父制作此壶,审定漏刻节度,使它长久保存。”盘的铭文说:“公巽父制作此盘,掌管漏刻,调节时间,使它长久保存。”权的铭文说:“公巽父制作金属漏器,用来校衡量和石数,使它长久保存。”钲的铭文说:“建炎戊申年六月癸丑日制作此钲,永远珍藏。” 宇文廷臣的孙子家中有吴彩鸾的《玉篇钞》,如今世上所见到的只是《唐韵》罢了。那部书把“一先”分为二十三先,又分为二十四仙,实在无法理解。此外,导江迎祥寺有吴彩鸾书写的《佛本行经》六十卷,有人认为那只不过是唐代经生所写的。汴梁的熙春阁,旧名叫壶春堂。宋徽宗称为道君时,住在撷芳园中,民间俗称那里为“八滴水阁”。汲郡王晖仲谋有《熙春阁遗制记》,记载了这些事情。欧阳公自号醉翁,林中子自称醒老,两人的称号竟如此不同。
至顺四年秋,不雨,吴江陈思村耕夫,垦土得隐起砖于古圹中。村民王氏买得之,余读其文,盖赤乌五年七月造。又一方甓,上刻曰:“吴郡余杭邵氏夫人之墓。”一小铜带钩,背有“大吉”二字。王正之云:“转关六么护索、梁州历统薄媚、醉吟商、胡渭州四曲。承平时,专入琵琶,今不复有能传者。”按:《北梦琐言》载:“黔南节度使王保义女,善弹琵琶,梦美人授曲,内有《醉吟商》一调。”则其来远矣。都下有姓仉者,杜伯原以为仉乃爪氏之讹耳。余谓伯原曰:“此梁四公子仉腓之后也。”仉,音掌。腓,音睹。五院人伯原号称博学,而不知出此。今人呼笋曰“竹萌”,出《周礼注》。《说文》云:“┺,竹胎也。”吴越钱氏讳佐,故以左为上,凡官名左者,悉改为上。《吴越备史》所谓上右者,乃左右也。洪州娉婷市,五代钟传侍儿所居,后以名市,毕少董谓可对温柔乡。洪觉范云:“司马温公无所嗜好,独蓄墨数百斤,或以为言。”公曰:“吾欲子孙,知吾所用此物何为也。”钟王笔法,隋人所得,与唐人不同。大抵隋多钟,唐多王尔。朱泽民祖应,得卜地阳抱山以为藏。祖母施曰:“异哉!吾梦衣冠伟丈夫告云,勿夺吾宅,吾且为夫人后。”既而,役者深五尺许得石焉。刻曰:“郁林太守陆绩之墓。”别有刻石在旁曰:“此石烂,人来换。”石果断矣。命亟掩之,而更卜兆焉。按:《吴地记》云:绩墓在阊门外,而不言葬阳抱山。陈同父序《中兴遗传》,所载龙伯康、赵次张事甚伟,今备录之,以广异闻。初龙可伯康游京师,辈饮市肆,方叫呼大噱,赵九龄次张,旁行过之,雅与伯康不相识。俄追止次张,牵其臂,迫与共饮(云云)。按:《夷坚丙志》云:“可字仲堪,东平人,邃于《易》学,逆知末来事,其说汴都不守之兆,与此颇合。但其字不同耳。次张靖康初,以太学生,李丞相纲荐为张所参谋,官白衣,在诸属官之右。时所辟皆卿监,次张后得一承直郎,喜谈兵论事,所著兵书甚多,自云有授而作也。”今人不善乘船,谓之苦船,北人谓之苦车。苦音库。陈圣观,闻宋▯说韩诗所谓蟾蜍者,云此物三足,与蛙不同。▯既去,乃得枯者于货药担上,以示圣观。乃一躯壳,实之以木屑,视三足特长,如尾而有距。世所范为研滴者,或不尽似也。天宝四载,诏太清官用事停祝版,用青词。宋制:凡兼官皆无告,说书亦只敕黄,惟侍读、侍讲有之。光武分尚书为六曹,并一令一仆,为八座。大行不反之词,见《汉书?昌邑王传》韦昭注,或者依《文选注》,音去声。所谓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此自是谥法。若大行皇帝者,乃新崩未有谥之称,当依韦注作平声。韩文有大行皇帝挽词,注家正引韦注是也。宋理宗发引,有疑人主不至陵者。陈圣观按:魏明帝欲送幼女之葬,少府杨阜曰:“文皇帝武宣皇后崩,陛下皆不送葬,所以重宗社备不虞也,何至赤子而送之哉?”唐旧制:公主下嫁者,舅姑拜之,不答。至德宗始命礼官定其仪,公主拜见舅姑,坐受于中堂,诸父兄立受于东序,如家人礼。事有舛错若此,而行之既久,人不以为非者,德宗乃能革之。宋理宗女下嫁杨镇,未几而薨,镇至行三年丧,自称草土,不知其制为何如也?世谓正月三日为田本命,浙西人谓之夏正三,言夏正之三日。俗以是日称水,以重为上有年,则极验。《周益公日记》云:“湖北溪峒,地连巴蜀,皆夜郎也。如澧州,乃尧时崇山。”巢湖之巢,祖了切,见《孙亮传注》。峡州黄牛庙后,郁木似冬青,落叶黑文类符篆不同。刘斯立所作《田明之行状》,邵程司马公皆重望,来者率巨公,门无杂宾,而明之以白士羁旅预其间。又作《玉友传》曰:“野人白士,与之忘年。”宝庆中,莆田郡民张至孝,食贫养母,尝有所适,久乃还家,则母已亡,张追慕不已,既祥而不除,欲服终身丧。太守楼▯▯叔闻而哀之,赐之钱酒,且书其门曰:“何必读书,只此便是读书;何必为学,只此便是为学。”黄希声言:“今之怀利以事上者,往往皆盗贼之用心也。”丹阳葛鲁乡论书云:晋、宋人书法妙绝,未必尽晓字学。韩退之素无书迹,而极意字义。尝云世为文词,宜略识字,又韩择木八分以擅名,谓之不识字,是也。都下寒食,游人于水边,以柳圈祓禊。张叔夏《赋庆春宫词》,以道其事,甚佳。汤伯纪以陶渊明《述酒篇》,为《零陵哀诗》。维扬人说,李庭芝被刑无血。陈莹中题元▯党籍碑云:“呜呼!汉世得人,于斯为盛。”虞伯生题受禅碑云:“右华歆等《劝曹丕称帝表》。”
译至顺四年秋天,没有下雨,吴江陈思村的农夫在古墓中翻土,挖出一块向上凸起的砖。村民王氏买下了它。我读了上面的文字,原来是赤乌五年七月制作的。又有一方砖,上面刻着:“吴郡余杭邵氏夫人之墓。”还有一只小铜带钩,背面有“大吉”二字。王正之说:“《转关六么》《护索》《梁州历统》《薄媚》《醉吟商》《胡渭州》四曲,在太平时期专门用于琵琶演奏,如今已经没有能够传授这些曲调的人了。”考察《北梦琐言》记载:“黔南节度使王保义的女儿善于弹琵琶,梦见美人传授曲子,其中有《醉吟商》一调。”这样看来,它的流传由来已经很久了。京城有人姓仉,杜伯原认为“仉”只是“爪氏”的讹误。我对伯原说:“这是梁国四位公子之一仉腓的后代。”仉读作“掌”,腓读作“睹”。五院人伯原号称博学,却不知道这个出处。如今人们把笋称为“竹萌”,这个说法出自《周礼注》。《说文》说:“┺,是竹子的胎。” 吴越钱氏避讳“佐”字,所以把“左”改作“上”;凡是官名中有“左”字的,全都改为“上”。《吴越备史》所说的“上右”,就是“左右”。洪州有个娉婷市,是五代时钟传侍女居住的地方,后来就用她的名字命名为市。毕少董说,这可以和“温柔乡”相对。洪觉范说:“司马温公没有什么嗜好,唯独收藏了几百斤墨,有人曾拿这件事劝说他。”司马公说:“我希望子孙知道我使用这些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钟繇、王羲之的笔法,隋人所学到的与唐人不同。大体上说,隋人多学钟繇,唐人多学王羲之罢了。朱泽民的祖父朱应选定阳抱山作为墓地,准备安葬。祖母施氏说:“奇怪啊!我梦见一个穿戴官服、身材魁伟的丈夫告诉我:不要夺走我的住宅,我将来会成为夫人的后代。”不久,役夫挖到五尺多深时得到一块石头,上面刻着:“郁林太守陆绩之墓。”旁边另有一块刻石说:“此石烂,人来换。”石头果然断裂了。于是命人赶快把它掩埋,又重新选择墓地。考察《吴地记》说:陆绩的墓在阊门外,但没有说葬在阳抱山。陈同父为《中兴遗传》作序,书中记载龙伯康、赵次张的事情十分奇异壮伟,现在把它完整记录下来,以增广奇闻。起初,龙可伯康游历京城,与同伴在市肆饮酒,正大声呼喊、纵情大笑;赵九龄次张从旁边走过,平素与伯康并不相识。不久伯康追上并拦住次张,拉着他的手臂,逼他一同饮酒,等等。考察《夷坚丙志》说:“可字仲堪,是东平人,深通《易》学,能够预知未来的事情。他关于汴都不能守住的预兆的说法,与这里颇为相合,只是他的字不同罢了。次张在靖康初年以太学生身份,经李丞相纲推荐,任张所的参谋;当时他只是白衣身份,却位在各属官之上。当时张所征召的都是卿监,次张后来得到一个承直郎的官职,喜欢谈论军事和政事,所著兵书很多,自称是有所传授后才写成的。” 如今人们不善于乘船,把这种情形称为“苦船”;北方人则称为“苦车”。“苦”读音为库。陈圣观听宋▯谈到韩诗中所说的蟾蜍,宋▯说这种东西有三只脚,与青蛙不同。宋▯走后,陈圣观就在卖药担上得到一只干枯的蟾蜍,拿来给他看。原来只是一具外壳,里面填塞木屑;看起来三只脚特别长,像尾巴一样,而且有爪。世上仿制来制作砚滴的蟾蜍,有些并不完全像它。天宝四载,下诏规定太清宫举行祭祀时停止使用祝版,改用青词。宋代制度规定:凡是兼任官职的人都没有告身,说书也只有敕黄,只有侍读、侍讲才有告身。汉光武帝把尚书分为六曹,又加上一令、一仆,共称为“八座”。“大行不反”这句话,见于《汉书·昌邑王传》的韦昭注,有人依照《文选注》,认为“行”应读去声。所谓“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说的是谥法。至于“大行皇帝”,是皇帝刚刚去世、还没有谥号时的称呼,应当依韦昭注读平声。韩愈文章中有《大行皇帝挽词》,注家正是引用韦昭注来说明的。宋理宗出殡时,有人疑惑皇帝本人不会到陵墓。陈圣观考证说:魏明帝想送葬夭折的女儿,少府杨阜说:“文皇帝、武宣皇后去世时,陛下都没有亲自送葬,是为了尊重宗庙社稷、预防意外,怎么会因为一个婴儿就亲自送葬呢?” 唐代旧制度规定:公主出嫁后,公主的公婆向她行拜礼,她不回拜。到唐德宗时,才命礼官制定仪式:公主拜见公婆时,公婆坐在中堂接受她的拜礼;公主的伯叔父兄则站在东序接受她的拜礼,按照家人之间的礼节行事。这样的错误礼制竟然实行了很久,人们也不认为不对,德宗才把它革除。宋理宗的女儿嫁给杨镇,不久便去世,杨镇前往服丧三年,自称“草土”,不知道当时的制度究竟是怎样的。世人称正月初三为“田本命”,浙西人称它为“夏正三”,意思是夏历正月初三。民间在这一天以水的轻重来占年成,认为水越重越好、越能丰收,往往非常灵验。《周益公日记》说:“湖北的溪峒地区,地界连接巴蜀,那里都属于夜郎。比如澧州,就是尧时的崇山。” 峡州的“巢湖”之“巢”,反切为祖了,见《孙亮传注》。峡州黄牛庙后面有一种树,枝叶繁茂,像冬青;落叶上有黑色纹理,类似符篆,与通常的冬青不同。刘斯立所作《田明之行状》说,邵程、司马公都是声望很高的人,来访者大多是显贵人物,门下没有杂宾;而田明之以平民士子的身份羁旅在外,却也参与其中。他又作《玉友传》说:“有一位乡野平民士子,我与他交往时忘却了年龄差别。” 宝庆年间,莆田郡百姓张至孝家境贫困,却奉养母亲。他曾因事外出,过了很久才回家,母亲已经去世。张至孝一直追思悲慕,过了祥祭仍不脱去丧服,想要终身服丧。太守楼▯▯叔听说后为之哀痛,赏赐他钱和酒,并且在他家门上题写:“何必读书,这样就是读书;何必求学,这样就是求学。” 黄希声说:“如今那些怀着谋利之心来侍奉君上的人,往往都是盗贼的用心。” 丹阳葛鲁乡谈论书法说:晋、宋人的书法精妙绝伦,但未必都通晓文字学。韩退之一向没有书法作品,却极其重视字义。他曾说,世人写作文章,应当略微懂得文字;又如韩择木以八分书著名,却说他不识字,这种说法正是如此。京城寒食节时,游人在水边用柳条编成圆圈,举行祓禊仪式。张叔夏作《赋庆春宫词》,描写的就是这件事,写得非常好。汤伯纪根据陶渊明的《述酒篇》,写成了《零陵哀诗》。维扬人说,李庭芝受刑时没有流血。陈莹中题写《元▯党籍碑》说:“唉!汉代得到的人才,在这里最为盛多。” 虞伯生题写受禅碑说:“右边是华歆等人劝曹丕称帝的表文。”
耶律楚材善博物,尝扈从西征,其记西域事甚多。如云八普城西瓜,大者重五十斤,可以容狐。北印度土人不识雪,岁二月麦,盛夏置锡器于沙中,寻即熔铄。马粪堕地,为之沸溢,及角端等事。皆古今传记所不载也。赵魏公云:“小篆自秦李斯,至宋吴兴张有而止。”牟伯成父曰:“今之文,非古之文,故六籍多传沩;今之音,非古之音,故《易》、《诗》韵有未(协者)。”胡汲仲谓,赵子昂书,上下五百年,纵横一万里,举无此书。《春秋》桓十八年“泺水”杜氏注:“在历城西北入济水。”然济自王莽时,不能河西,而泺水之所入者,清河也。杜盖失之。李伯微云:“近世诸儒,于经文可疑者,类以错简言之。然文字章句,多宽不高,恐非错简,但传写偶失其次耳。郑康成言《易》、《诗》、《书》、《春秋》简长尺二寸,每简三十字。《孝经》半之,《论语》简八寸。盖古今简册,字有定数,每一简三十字,则错一。徐楚金《说文系传》号为精博,亦有先后▯牾者。如:祢,亲庙也,从示尔声,一本云古文犭玺也,泥米切。越本:祢,秋畋也。锴曰:猎者所以为宗庙之事也,故从示。又祖祢也,息浅反。又按:犭玺,秋畋也,从犬玺声,或以豕,宗庙之田也,故从豕示。按:此二文,祢为亲,息浅切。锴曰:经义,犭玺少也,取余兽少也,息衍反。犭玺或以豕宗庙之田也,故从豕示。按:此二文,祢为亲庙,以示尔为谐声。犭玺为秋田,以犬玺为谐声。初不相乱,犭玺或从豕示,以田为宗庙。传所谓一曰笾豆是也。祢本说虽有一本古文犭玺之说,而犭玺字本说无所见。若谓犭玺,或曰宗庙之田,又以祢如犭玺字之义,犹可。然犭玺已作玺声,其与祢音殊远。今径以祢为畋,而别义为祖祢,则于转注之义亦倒矣。▯洗当音藓,姑洗同,苏典切。《易》“洗心”亦有此音,洗足同。其在十二荠者,涤也。《国语》勾践事,洗马,先见切。世但知有鸡鹧,而不知有所谓凫鹧者,鸡鹧嘴长,凫鹧嘴短,皆绝相似,而实不同。盖其色则俱为鹧,而喙有鸡凫之异,此前所未闻也。天下有才者,不可失职,要在上者有以处之。苏子瞻智勇辩力之论,正如此。胡明仲论高欢辈云:“魏之中叶,以门第取士。及其衰也,以停年用人,于是英雄散逸,才智不用,思有以振而发之,而天下始多故矣。向使收而用之,二百年之基业,岂易倾乎?”余平生见黄荃《画雪兔》,凡三四本,盖伪蜀孟昶卯生,每诞辰,荃即画献也。吾家太史谓,李端燕《郭暧驸马宅诗》,众称绝妙,而其诗不传。顷在秘间钞书,得端集三卷,中有《赠郭驸马》三首,特太史偶未见本耳。近世以笔墨为事者,无如姜尧章、赵子固二公人品高,故所录皆绝俗。往余见姜贯道画图,后有子固端平三年,《监新城商税日叙姜尧章庆春宫词》。爱其词翰丰茸,故备载之。“双桨莼波,一蓑松雨。莫愁渐满空阔,呼我盟鸥,翩翩欲下,背人还过木末。”宋宣献公绶,杨徽之外孙。徽之无子,尽付以家所藏书。后与父皋,同在馆阁。每赐书必得二本,子敏求、敏修,并以文学见称于世,其藏书之盛有以也。王鲁翁寿卿,洛阳人。祖择之之外孙,善篆隶。尝召至京师,使篆字说辞,以与王氏之学异,后以命李孝拘,而鲁翁终身布衣,黄鲁直亟称其书法。余家有鲁翁篆《闲居赋》,笔力遒劲,如纽金屈铁。小红,顺阳公青衣也,有色艺。顺阳公之请老,姜尧章诣之。一日受简徵新声,尧章制暗香疏影两曲,公使二妓肄习之,音节清婉。尧章归吴兴,公寻以小红赠之,其夕大雪,过垂虹,赋诗曰:“自琢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曲终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里桥。”尧章每喜自度曲,吹洞箫,小红辄歌而和之。尧章后以末疾故,苏石挽之曰:“所幸小红方嫁了,不然啼损马塍花。”宋时,花药皆出东西马塍。西马塍,皆名人葬处。白石没后葬此。苏石谓:“小红若不嫁,则哭损马塍花矣。”徽宗御题画图,图字内从口。章宗书图字,内从厶,可以验知其书也。韩风子,钱唐人,或云名文善,善补砚,虽百碎者,但不失原屑,补之若无损者,亦能修古铜器,惟砚为绝精。居蒲桥,四面土墙,门若狗窦,夜宿一石柜中,与人言无尊卑,皆尔、汝,得钱即付酒家,一举而尽,是亦异人耳。(吾子行云)周恭谨云:姜尧章铙歌鼓吹曲,乃步骤尹师鲁皇雅;越九歌,乃规模鲜于子骏九诵。然言词峻洁,意度高远,颇有超越骅骝之意。
译耶律楚材博学多闻,曾经随从西征,他记载的西域事情很多。例如说,八普城的西瓜,大的重五十斤,可以容下一只狐狸。北印度的土人不认识雪;每年二月种麦,盛夏时把锡器放在沙中,不久就熔化了。马粪落到地上,也会因此沸腾溢出,以及角端等事,都是古今传记没有记载的。赵魏公说:“小篆从秦代李斯开始,到宋代吴兴的张有为止。” 牟伯成的父亲说:“今天的文字,不是古代的文字,所以六经中有很多讹误;今天的语音,也不是古代的语音,所以《易》和《诗》的韵,有些不能协和。” 胡汲仲说,赵子昂的书法,上下五百年、纵横一万里,举世都没有这样的作品。《春秋》桓公十八年记载“泺水”,杜氏注说:“泺水在历城西北,流入济水。”然而济水自王莽时期起,已经不能向西流过黄河;而泺水流入的其实是清河。杜氏大概弄错了。李伯微说:“近世的儒者,对于经文中可疑的地方,大都用竹简次序错乱来解释。然而文字章句,往往只是宽阔而不高峻,恐怕并不是竹简错乱,只是传抄时偶然失去了次序。郑康成说,《易》《诗》《书》《春秋》的竹简长一尺二寸,每简三十字;《孝经》的竹简长度为其一半,《论语》的竹简长八寸。大概古今的简册,每简所写的字数是固定的;每简三十字,错一简便会造成这种问题。徐楚金的《说文系传》号称精深博洽,也有先后矛盾的地方。例如‘祢’字,解释为亲庙,从‘示’,以‘尔’为声;有一本说,‘祢’是古文‘犭玺’字,音泥米切。越本说:‘祢,秋季打猎。’徐锴说:打猎是为了宗庙之事,所以从‘示’。又说,‘祖祢’的‘祢’,音息浅反。又按:‘犭玺’是秋季打猎,从‘犬’,以‘玺’为声;有的写作从‘豕’,表示这是宗庙的田猎之事。所以,前后两文中,‘祢’表示亲庙,读息浅切。徐锴说:经典的意义是,‘犭玺’表示少,取猎获其余兽类很少之意,读息衍反。‘犭玺’有时写作从‘豕’从‘示’,表示宗庙的田猎。按这两段文字,‘祢’表示亲庙,以‘示尔’为形声;‘犭玺’表示秋季田猎,以‘犬玺’为形声。起初并没有混乱;‘犭玺’有时从‘豕’从‘示’,是因为田猎属于宗庙之事。” 《传》中所说的“一说是笾豆”,就是这种情况。“祢”字的本来解释虽然有一本说是古文“犭玺”,但“犭玺”字本来的解释却无从查见。如果说“犭玺”有一种解释是宗庙的田猎,又把“祢”解释成“犭玺”的意义,还勉强说得通。然而“犭玺”已经以“玺”为声符,它和“祢”的读音相差很远。如今直接把“祢”解释为田猎,却另把它的意义解释为祖祢,这样连转注的意义也颠倒了。‘▯洗’应读作‘藓’,与‘姑洗’相同,音苏典切。《易经》‘洗心’也有这个读音,‘洗足’则相同。在《十二荠》韵中,‘洗’表示洗涤。《国语》记载勾践的事情,其中‘洗马’读先见切。世人只知道有鸡鹧,却不知道还有所谓凫鹧。鸡鹧的嘴长,凫鹧的嘴短;两者极其相似,实际上却不是同一种鸟。大概它们的颜色都属于鹧类,只是嘴有鸡、凫的区别,这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天下有才能的人,不可以让他们失去职任,关键在于上位者要有办法安置他们。苏子瞻关于智慧、勇气、辩才和力量的论述,正是这个意思。胡明仲评论高欢一类人说:“北魏中期,按照门第选取士人。到了它衰败的时候,又按任职年限使用人,于是英雄才俊散失,才智得不到发挥。正想设法振兴并启用他们时,天下就开始多事了。假如当时能够收罗并任用他们,二百年的基业,难道会轻易倾覆吗?” 我一生见过黄荃所画的《画雪兔》,共有三四本,大概是伪蜀孟昶卯年出生后,每逢诞辰,黄荃就画来进献的。我家的太史说,李端的《燕郭暧驸马宅诗》,人人都称赞为绝妙,但他的诗没有流传下来。不久前我在秘阁抄书,得到李端诗集三卷,其中有《赠郭驸马》三首,只是太史偶然没有见到这部诗集罢了。近世以笔墨为事的人,没有比姜尧章、赵子固两位更高雅的了,所以他们所记录的作品都极为脱俗。过去我见到姜贯道的一幅画,后面有赵子固在端平三年所写的《监新城商税日叙姜尧章庆春宫词》。我喜爱它的词句和书法丰润茂美,所以完整地记录下来:“两只桨划过莼菜波,身披一件蓑衣走在松间雨中。不要忧愁,空旷的水面渐渐充满;呼唤我结盟的鸥鸟,它们轻快地想要飞下,却背着人又飞过树梢。” 宋代宣献公宋绶,是杨徽之外孙。杨徽没有儿子,把家中所收藏的书全都交给了他。后来宋绶和父亲宋皋一同在馆阁任职。每次获赐书籍,必定得到两本;他的儿子敏求、敏修,也都因文学而闻名于世,他家藏书丰富是有原因的。王鲁翁寿卿是洛阳人,王择之外孙,擅长篆书、隶书。他曾被召到京师,让他用篆字书写诏辞;因为这与王氏的学说不同,后来便把这件事交给李孝拘办理,而鲁翁终身只是平民。黄鲁直极力称赞他的书法。我家有鲁翁篆书写的《闲居赋》,笔力刚劲,就像扭结的金属、弯曲的铁条。小红是顺阳公的青衣侍女,容貌和技艺都很好。顺阳公请求告老时,姜尧章去拜访他。有一天,顺阳公写信征求新曲,姜尧章创作了《暗香》《疏影》两曲,顺阳公让两个歌妓学习演唱,音调节拍清丽柔婉。姜尧章回到吴兴后,顺阳公不久把小红赠给他。那天晚上下着大雪,姜尧章经过垂虹桥,作诗说:“自己雕琢的新词,韵调最为娇美;小红低声歌唱,我吹着箫。曲子唱完,走过了整个松陵路;回头望去,烟波中的十里长桥。”姜尧章常常喜欢自己创作曲调,吹奏洞箫,小红总是歌唱应和。姜尧章后来因末疾去世,苏石挽词说:“幸好小红已经出嫁了,不然她的哭泣就会损伤马塍的花。”宋代时,花卉药材都出自东西马塍。西马塍是名人埋葬的地方,白石去世后也葬在那里。苏石的意思是:“小红如果没有出嫁,就会哭坏马塍的花。” 徽宗亲自题写的画图,“图”字的内部从“口”。章宗书写“图”字时,内部从“厶”,由此可以验证他的书法。韩风子是钱唐人,有人说他的名字叫文善。他擅长修补砚台,即使砚台碎成上百片,也能不丢失原来的碎屑;修补后仿佛毫无损坏。他也能修理古铜器,但修砚尤其精妙。他住在蒲桥,四面都是土墙,门像狗洞;晚上睡在一只石柜中。他与人说话不分尊卑,一律称‘你’;得到钱就交给酒店,一口气喝光,这也真是个奇人。(吾子行说。) 周恭谨说:姜尧章的《铙歌鼓吹曲》,是按照尹师鲁《皇雅》的体例写的;《越九歌》则是以鲜于子骏《九诵》为范本。然而他的文辞峻拔清洁,意趣气度高远,很有超越骅骝的意味。
唐上党郡司马田畸《声律要诀序》云:“乐器依律吕之声,皆须本自真响,若但执▯黍之文,则律吕、阴阳不复谐。”赵松雪亦云:“乐本乎律,律始于数,数正于度,度以候气,气应则律正矣,律正则度正矣。然律之长短,则鄯氏之法,不可易也。”程义父云:“三老五更,更字当作叟。今嫂字,或作▯更,可以验知其误。”席琰,吴兴人,宋参知政事益之后。幅巾野服,隐居南山下,性恬忄詹,学道家有数息法。终日危坐,寡言笑,喜饮酒。复善鼓琴,尝留诗酒家壁间云:“山云出山无一钱,日日醉倒春风边。采▯桥南徐孺子,白酒初熟留神仙。”山云,其自号也。晚岁益纵酒,或行歌道涂。尝谓人曰:“贫者以酒为衣,吾非苦嗜酒,特托此以寓其远,俗人所不能知也。”其后无疾而逝,人以为仙云。王元之有童,名青猿。梅圣俞有马,名铁獭。海昌人家,有古琴一张,音韵清越,相传是单丙文遗姜尧章者,背有铭曰:“深山长谷,云入我屋。单伯解衣,作葛天氏之曲。怀我白石,东望黄鹄。”秦羽阳宫,在凤翔宝鸡县界,岁久不知其处。宋元▯六年正月,直县门之东百步,居民权氏浚池,得古简瓦五,独一尚载,面径四寸四分,瓦面隐起四字,曰“羽阳千载,篆字随势为之,不取方正,始知即羽阳旧址也。其地北负高原,南临渭水,前对郡峰,形势雄壮,真胜地也。按:《西汉?地理志》陈仓下注云:有羽阳宫,秦武王起也。自黄长睿指为武公瓦,胡丞公资《古绍志录》又承其误,且谓先孔子生百数十年。不知乃后武公已数百年矣。长睿考古,最号精博,犹舛戾若此,信考订之难也。余家所藏瓦文,乃得之雒阳朱希真家。(秦武王所居,乃平阳封宫。此瓦号为羽阳千载,则知非秦武公明矣。《三秦记》曰:秦武公都雍陈仓地是也。)王晋卿一帖云,瀑酿四器纳上,以瀑酿酒可谓好奇。御府宝砚曰“苍龙横沼”,内有龙形横研池中,世所谓岩花是也。朱希真善谈名理,尝谓鲁季钦り,论《易》至《艮卦》云:“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方其当止,必内遗其身,外空其人,方能免咎。一有物我之累,则不能止矣。”蜀妓薛涛,字度宏。唐王奂之,号“云阳野夫”,京口有其集,王书尊胜经幢。唐右补阙陆ㄜ,篆书题名,在茅山。自称“麋鹿臣”,嵩山有刻石幽林思韩覃撰,自称“庐山林薮人”。庐山道士黄石翁,伯玉父,好学多闻,性狷介,士大夫多与之游。尝有诗云:“历落求奇迹,丁宁问异书。”又曰:“石刻披秦篆,铜章验汉宫。”盖其好古之笃如此。余尝以纱帽送陈伯敷,伯敷谢以诗,有云:“五湖浮小舸,六月访奇书。到即借人马,来寻负郭庐”之句。唐陈尚庭县尉告,天宝三载,丞相李林甫、韦陟、景融三人名后,有称陈尚庭四十三载。按:天宝以载代年,而人之年齿,亦以载代,未通也。汉人喜猎,《两都》、《二京》、《三都》、《子虚赋》、《七发》,皆说一段猎事。张说西岳碑云:“西岳太华山者,当少阴用事,万物生华,故曰‘华山’。”然则不当为去声也。韩退之《送穷文》,“使奴星结榔作车”,一本作“星星”。雁塔题名,薛茂宏、陆▯、陈宣、鲁同登,执砚者奴星星。盖唐人多以名奴,亦犹今人以‘倩、盼’名婢。谚云:“木生架,达官怕。”木架,本云木介,介,甲兵象。《前汉?五行志》云。唐玄宗得杨贵妃时,年五十七矣。《唐纪》可考。庄周曰:“六经,先王之陈迹也。”予亦曰:“周之所以痛诋而务去者,去六经之陈迹也。”庄周,道家之仪秦;王通,孔门之王莽。客有问皇甫▯,“何以字持正?”余曰:“见《诗?谷风》章‘▯▯其▯’。郑笺云:‘▯▯,持正貌。’盖取此义。”故宋官人出入,其前兵士呵唱车马者,盖在京时乘坐车故也。渡江后,用肩舆,此声尚存,何耶?世传陶学士《风光好词》,是奉使江南日所作。近见《沈睿达集》,有《任杜娘传》,书其事甚详。始知陶使吴越,非江南也。王明清,字仲言,取《张华答何劭诗》,“周任有遗规,其言明且清”之义。常熟梅里之南长箔村,有陈氏子,于田中得墓砖,称:唐贞元十四年,葬季象先。姚氏名丽华,字碧玉,而志字从金从志。周美成有“曲里长眉翠浅”之句,近读李长吉《许公子郑姬歌》,中有云:“自从小靥来中道,曲里长眉少见人。”乃知古人不容易下字也。“昔余学太上皇帝字,悠忽数岁,瞻望銮舆,尚留沙漠,泫然久之,赐宋唐卿。”(此高宗语。)刘时中言,李处巽元让,乃高舜举之甥。舜举得篆法于党世杰,以授杨武子,武予以授元让,其来盖有自也。“除隋之乱,比迹汤、武;致治之美,庶几成康。”(洪道《唐太宗赞》)
译唐代上党郡司马田畸的《声律要诀序》说:“乐器依照律吕的声音,都必须以真实的声响为根本;如果只是拘泥于▯黍的文字,那么律吕、阴阳就不能再协调。”赵松雪也说:“音乐以律为根本,律开始于数,数由度来校正,度用来测候气息;气息相应,律就端正了,律端正,度也就端正了。然而律的长短,鄯氏的方法是不能改变的。” 程义父说:“‘三老五更’的‘更’字应当写作‘叟’。如今‘嫂’字有时写作‘▯更’,可以由此验证这种写法是错误的。” 席琰是吴兴人,宋代参知政事席益的后代。他戴幅巾,穿野服,隐居在南山脚下;性情恬静▯淡,学习道家的数息法。整天端正地坐着,少言少笑,却喜欢喝酒。他又擅长弹琴,曾在酒店墙上留下诗句:“山云出山不带一文钱,天天醉倒在春风边。到桥南采▯,拜访徐孺子;白酒刚刚酿熟,留下神仙。”‘山云’是他的自号。晚年更加放纵饮酒,有时在道路上边走边唱。他曾对人说:“贫穷的人把酒当作衣服,我并不是苦于嗜酒,只是特意借此寄托自己的高远情怀,这是庸俗之人不能理解的。”后来他没有患病就去世了,人们认为他成仙了。王元之有个童仆,名叫青猿;梅圣俞有一匹马,名叫铁獭。海昌有一户人家,藏有一张古琴,声音清亮高亢。相传这是单丙文遗赠给姜尧章的,琴背上有铭文说:“深山长谷,云气进入我的屋舍。单伯脱下衣服,创作葛天氏的曲子。怀念我的白石,向东遥望黄鹄。” 秦代的羽阳宫在凤翔宝鸡县境内,年代久远,已经不知道具体所在。宋元▯六年正月,在县衙门向东一百步的地方,居民权氏疏浚池塘,得到五片古代简瓦,只有一片还保留文字,正面直径四寸四分。瓦面上隐约凸起四个字,写着“羽阳千载”,篆字随着字形走势书写,并不追求方正,这才知道这里就是羽阳宫旧址。此地北面背靠高原,南面临近渭水,前方正对郡峰,形势雄伟壮阔,确实是胜地。考察《西汉·地理志》,陈仓县下注说:有羽阳宫,是秦武王兴建的。自从黄长睿把它指认为秦武公的瓦,胡丞公资的《古绍志录》又沿袭了这个错误,还说秦武公出生在孔子之前一百多年。不知道这其实是秦武公之后数百年的事。黄长睿考证古事,最为精博,尚且错乱到这种程度,足见考订实在困难。我家收藏的瓦文,是从洛阳朱希真家得到的。(秦武王所居住的宫殿,是平阳封宫。这块瓦称为‘羽阳千载’,由此可知它显然不是秦武公时期的。《三秦记》说:秦武公定都雍,陈仓就是其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王晋卿有一封帖子说,送上四器瀑酿;用瀑酿来酿酒,可以说是很喜欢奇特之物了。御府收藏的一方宝砚名叫“苍龙横沼”,砚池中有一条横卧的龙形,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岩花。朱希真擅长谈论名理,曾对鲁季钦▯说,谈到《易经》的《艮卦》时说:“‘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正当应当停止时,必须在内心忘掉自身,在外界使自己空无一物,这样才能免除灾咎。只要有自身与外物的牵累,就不能停止。” 蜀地歌妓薛涛,字度宏。唐代王奂之,号“云阳野夫”。京口有他的文集,王奂之还书写过《尊胜经》幢。唐代右补阙陆ㄜ的篆书题名,在茅山。他自称“麋鹿臣”。嵩山有一处刻石,题为《幽林思》,由韩覃撰写;韩覃自称“庐山林薮人”。庐山道士黄石翁,字伯玉,父亲好学而博闻,性情孤高耿介,士大夫大多与他交游。他曾有诗说:“辗转寻求奇异遗迹,郑重询问奇异书籍。”又说:“剥开石刻考察秦篆,检验铜印以考见汉代宫署。”可见他爱好古物十分专一。我曾经把纱帽送给陈伯敷,伯敷作诗致谢,其中有这样的句子:“泛舟五湖,六月来访奇书;一到就借别人的马,前来寻找城郭外的庐舍。” 唐代陈尚庭任县尉时的告身说,天宝三载,丞相李林甫、韦陟、景融三人的名字后面,写着‘陈尚庭四十三载’。考察可知,天宝年间以‘载’代替‘年’,但人的年龄也用‘载’来代替,就不通了。汉代人喜欢打猎,《两都赋》《二京赋》《三都赋》《子虚赋》《七发》,都叙述了一段打猎的事情。张说的《西岳碑》说:“西岳太华山,正当少阴主事之时,万物开花,所以称为‘华山’。”既然如此,那么‘华’就不应读去声。韩退之的《送穷文》中,“使奴星结榔作车”一句,有一本作“星星”。雁塔题名中,薛茂宏、陆▯、陈宣、鲁同一起登科,替他们拿砚台的是奴星星。大概唐人常常用星宿名给奴仆命名,也如同今天的人用“倩”“盼”给婢女命名一样。谚语说:“木生架,达官怕。”‘木架’本来应作‘木介’;‘介’象征甲兵。《前汉书·五行志》这样说。唐玄宗得到杨贵妃时,已经五十七岁了。《唐纪》中可以考证。庄周说:“六经,是先王留下的陈旧事迹。”我也说:“周公之所以痛加诋毁并努力要除去的,正是六经的陈旧事迹。” 庄周,是道家的仪秦;王通,是孔门的王莽。有客人问皇甫▯:“为什么给他取字‘持正’?”我说:“这是取自《诗经·谷风》篇‘▯▯其▯’一句。郑玄的笺注说:‘▯▯,是持守正直的样子。’大概就是取这个意义。” 所以宋代官员出入时,前面有士兵呵斥并唱呼车马让路,大概是因为他们在京城时乘坐车子的缘故。渡江以后改用肩舆,这种呼喝声为什么还保留下来了呢?” 世间传说陶学士的《风光好词》,是他奉命出使江南时所作。最近读到《沈睿达集》,其中有《任杜娘传》,把这件事记载得很详细。这才知道陶学士出使的是吴越,而不是江南。王明清,字仲言,取自《张华答何劭诗》中“周任有遗规,其言明且清”的意思。常熟梅里以南的长箔村,有陈氏子弟在田里得到一块墓砖,上面写着:唐贞元十四年,安葬季象先。姚氏名丽华,字碧玉;墓志中的“志”字从“金”从“志”。周美成有“曲里长眉翠浅”的句子。近来读李长吉的《许公子郑姬歌》,其中说:“自从小靥来到中途,曲里长眉少见人。”这才知道古人下字用语并不容易。“从前我学习太上皇帝的书法,转眼已经过了好几年;遥望銮舆,太上皇帝还滞留在沙漠,我为此流泪了很久。赐给宋唐卿。”(这是高宗的话。) 刘时中说,李处巽元让,是高舜举的外甥。高舜举从党世杰那里得到篆书笔法,再传给杨武子;杨武子又传给元让,这种传承大概是有来由的。“平定隋朝的动乱,可以和汤、武相比;达到治理的美盛,差不多可以赶上成王、康王。”(洪道《唐太宗赞》)
欧阳率更书《稽古》在李叔家,末云“卷绝”。《集古款识》四卷,得于太常典簿鲜于伯机家其文章字画,奥雅难读,而后人不知,因为之释。故人张仲德善篆,得钟鼎遗意,尝按文读之,无有疑滞。今亡矣,仲德文艺,不复见之。“书贵得纸笔调和,若纸笔不佳,虽能书,亦不能善也。譬之快马行泥淖中,其能善乎?”(右赵子昂学士语)
译欧阳率更书写的《稽古》在李叔家,末尾写着“卷绝”。《集古款识》四卷,是从太常典簿鲜于伯机家得到的。书中的文章和字画,深奥典雅而难以读懂,后人不了解其中意义,于是替它作了注释。故友张仲德擅长篆书,能够领会钟鼎文字的遗意,曾经按照文字加以释读,没有任何疑惑或滞碍。如今张仲德已经去世,他的文艺才华也不再能见到了。“书法贵在纸和笔调和适宜;如果纸笔不好,即使会写字,也不能写得好。这就像快马在泥泞中行走,怎么能走得好呢?”(以上是赵子昂学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