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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蕲黄四十八砦纪事一

自序凡例卷一卷二卷三卷四叙论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2 段

蕲黄四十八砦纪事

自序

凡例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叙论

自序

处不讳之朝而言嬗代之事,信无尤也乎!虽然,吾有说焉。

盖本朝,厚爱前代者也。乾隆四十年,于明代抗拒本朝植义不屈之人,而有「胜朝殉节诸臣录」以表之;于明代投顺本朝奔走创业之人,而有「贰臣」、「逆臣」诸传以耻之。于「殉节」一录,有专谥、通谥、祠祀之分;于「贰臣」一传,有甲编、乙编之别:亦若为明人报功、抒愤者然,何其快也!乌乎!兹录,兹传之人,当夫供职明廷,连镳汇进,无差别也;或跻膴仕、或被儒冠、或牧方隅、或亲戎马,无妍媸也。一心腾坠,一念死生;顺逆互为往来,身名各分存朽。被衮褒于异代,何荣?荣乎其克保我邦家也。受钺诛于朽骨,何辱?辱乎其湛覆我邦家也。乌乎!爱国之杰,其遗泽果及身而斩矣乎?有山川阻隘以湮之,有子姓零替以蚀之,有文献凋弊以佚之,有兴朝之严刑峻法、迭兴大狱以束缚而禁锢之;皆末造英豪九死不还,一瞑无可回春之巨阨也。于是,国史攘之,不予书其详;宗族屏之,争与讳其事;官书方志,淆列疑似而隐其真;私家断简,摭拾一二而閟其绩。口碑隐约,荒略无绪,而末由究稽。乌乎!爱国之杰,其遗泽果及身而斩矣乎?

若吾黄明季四十八砦诸豪者,吾哀之、痛之、景之、企之、髣之、佛之;发箧陈书,耳治口讯,留心越二十年之久,采书积八、九十种之多,比类属词,神昏目倦,始克一二补缀。若有以钩其沈、启其键、发其覆而表其微。既大恨我生太晚,上不逮四库馆销毁禁书之前;又自念出身太迟,进不获入中秘探国初之档:所得盖亦仅矣。然犹幸及我身为之,尚赖有此一、二之存也。即此一、二之存,虽谓出于本朝厚爱前代之留遗可也。何也?曰:开创之朝,引用降虏,权宜也;戈鋋所指,手戮烈士,亦权宜也。虽然,引用其人,不能不心恶其人;手戮其人,不能不心佩其人:公理也。人谁无国,恶之、佩之,各依其神明所注之国而生贵尚与裁抑之心。贵尚、裁抑因乎国,斯不得不激励我人爱国之心。「殉节」一录、「贰臣」一传,其示人以法外之意乎?芸芸编氓,仰窥宽大,因得各摭所闻之精忠谠节,斤斤护持于雷霆震怒之余,而诸人者遂藉以播蠹蚀之姓字于人往风微之口。乌乎!诸人者皆于朱明末造有关系之人也;腾裁笔舌,举皆以明代人还之明代焉,又安得不归功于本朝乎?

后之君子,有陋我闻见之隘者,本此益之;其尤我先哲人九地之灵,引领倾望于不已者尔。

光绪三十四年春三月,罗田王葆心谨识于京师宣南坊海王村。

凡例

一、是书应用散文书事体——如宿松朱氏「皖砦纪事」,戴褐夫「桐城孑遗录」之作方合。惟是稿创于光绪甲辰,时方开创进士河两等公小学堂拟作乡土历史课本;故用新体分析章节,以清眉目。戊申在都,董而理之;欲改未就,祇得序一首、「山砦列传」若干首。今冬付印,胪群籍以拓充「鄂砦事实」,复增入列传未备,以与各篇互见。又觉新体近滥,改章节为篇目,略如「圣武记」、「湘军志」例焉。

一、此编应用阮文达作「儒林传」之集句体及谢蕴山修「通志」例,皆注所出;以明有本,且见淹雅。因前缀辑时意在授学生,不贵繁冗,未悉注所出;若再追考,又觉嵬琐,且缺行箧书。惟自信无一字无来历,不敢分寸任胸臆。其康熙十三年东山一役,考其原始,实出自山砦余波;父老流传,盖与明代陈汉王遗族、大冶柯陈二姓不臣明相类。又如浙东大岚洞主王翊一役,后至康熙四十七年大岚再变,托明思宗皇子兴戎,盖同一轨迹;然仍别篇书之,以示区别。其乾隆中马朝柱事,更入附篇。惟列传中有后来与山砦分道而驰、先实与山砦有关者及列女中主持有与山砦违抗者,亦可备山中故事;故亦低格录之。至当时旧闻轶事可传者,苟与兵乱有关,即非山砦之事,亦附注之;以见放佚之余,字字均可宝贵也。其群书有异同互牾之处,仍仿「通鉴考异」例,分注条下,以诣折衷。

一、葆心儿时侍母夜诵,先黄太恭人好为说明季佚闻及洪、杨乱事。自是读书,遂专意此种。太恭人所说多关乡贯旧闻,因于本贯尤留心。追慕音容,倏踰二纪;实禀母训,以有此书。风木怆怀,伤心曷极!故葆心此袟外,更有「罗田团练始末记」,以纪县人民兵之绩,亦循先母意也。今秋迭遭先室叶恭人之丧与亡女礼媛中殇之惨,偶触旧感,再检兹编,校订字句,搜补未备;文词大体属诸逊国以前,印书行款则依民国之式。各因时会,不必强同。

译《蕲黄四十八砦纪事》自序 凡例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叙论 自序 身处一个不避讳的朝代,却来谈论朝代更替的事情,相信不会有什么过错吧!虽然如此,我还是有话要说。大概本朝是厚待、珍视前代的朝代。乾隆四十年,对于明代抗拒本朝、坚持义节而不屈的人,有《胜朝殉节诸臣录》来表彰他们;对于明代投降本朝、奔走参与创业的人,则有《贰臣传》《逆臣传》等来使他们蒙受羞耻。在《殉节诸臣录》中,又分为专谥、通谥和祠祀;在《贰臣传》中,又分为甲编、乙编:仿佛是在替明人报功、抒愤一样,这是多么痛快啊!唉!这些被收入录、传的人,当他们在明廷任职、并驾齐进时,本来没有什么区别;有的登上显贵官位,有的身着儒者服冠,有的治理一方,有的亲自统率军队,也没有什么美丑之分。他们一念之间便可升沉,一念之间便决定生死;顺逆彼此转换,身后名声各自决定是流传还是湮没。死后在异代得到帝王褒扬,有什么可荣耀的?荣耀在于他们能够保全我们的国家。死后对朽骨施以斧钺诛戮,有什么可耻辱的?耻辱在于他们曾经覆灭我们的国家。唉!爱国的豪杰,他们留下的恩泽,难道果真会在自身这一代就断绝吗?有山川险阻使它湮没,有子孙族姓衰败使它消蚀,有文献凋零残缺使它散佚,又有新朝严酷的刑法和接连兴起的大狱把它束缚、禁锢;这些都是末世英豪九死而不回、死后也无法挽回局面的巨大困厄。于是,国史排斥他们,不肯详细记载;宗族把他们屏弃,争相对此事避讳;官书和方志把真事与疑似之事混杂排列,掩盖真相;私家残篇断简只零星搜集一二,却把他们的功绩秘藏起来。民间口碑隐约不明,荒疏简略而没有头绪,也就无法进一步考察。唉!爱国的豪杰,他们留下的恩泽,难道果真会在自身这一代就断绝吗?像我们黄州在明朝末年的四十八砦诸位豪杰,我对他们既哀怜、痛惜,又敬仰、向往、仿佛亲见并如佛一般敬奉;我打开箱箧陈年书籍,靠耳闻和口头访问,留心搜求了二十多年,采集书籍八九十种之多,互相比较,组织文字,直到精神昏倦、眼睛疲劳,才勉强补缀出一二分。如果有人能够钩取沉埋的史实、开启封闭的关键、揭开被遮蔽的事情,彰明其微小的事迹,我就已经达到了目的。只是我非常痛恨自己出生得太晚,不能在四库馆销毁禁书以前赶上;又想到自己出身太迟,不能进入中秘查探国初档案:所以能够得到的,大概也实在太少了。然而仍然庆幸自己还来得及亲自做这件事,尚且依靠这些一二分的留存。即使说这仅存的一二分,是出于本朝厚爱前代而留下的遗存,也可以。为什么呢?回答说:开创之朝,任用投降的敌人,是权宜之计;兵器所指之处,亲手杀戮忠烈之士,也同样是权宜之计。虽然如此,任用这些人,就不可能不在内心厌恶这些人;亲手杀戮这些人,也不可能不在内心敬佩这些人:这是公理。人谁没有自己的国家?对他们的厌恶和敬佩,各自依据其心中所归属、所认同的国家,产生尊崇或贬抑之心。尊崇和贬抑既然取决于国家,就不能不激发我们爱国的心。《殉节诸臣录》和《贰臣传》,难道是在向人显示超越法令之外的深意吗?众多平民仰望朝廷的宽大,因此能够各自搜集所听闻的精忠和直节,在雷霆般的震怒之后小心保护;于是这些人便借此把那些被虫蛀般侵蚀、几乎消失的姓名,传播到人们渐渐遗忘的口中。唉!这些人都是与朱明末年有关系的人;只要挥动裁断的笔和舌,全部把明代的人还给明代,又怎么能不把功劳归于本朝呢?后来的君子,如果认为我的见闻狭隘而加以补充,就以此来慰藉我先哲的九泉之灵吧;他们正伸长脖颈、倾心盼望着这件事,永不停止。光绪三十四年春三月,罗田王葆心恭谨记于京师宣南坊海王村。凡例 一、本书应当采用散文记事体——像宿松朱氏的《皖砦纪事》、戴褐夫的《桐城孑遗录》那样才合适。只是这部稿子创始于光绪甲辰年,当时正创办进士河两等公小学堂,拟作为乡土历史课本;所以采用新体裁来分析章节,使眉目清楚。戊申年在都城时,曾加以整理;想改写却没有完成,只得到一篇序和若干篇《山砦列传》。今年冬天付印时,广泛列举各类书籍来扩充《鄂砦事实》,又增补入尚未完备的列传,使它们可以和各篇互相参见。后来又觉得新体裁近于泛滥,便把章节改为篇目,大致仿照《圣武记》《湘军志》的体例。一、本编应当采用阮文达撰写《儒林传》时的集句体和谢蕴山修纂《通志》的体例,全部注明出处;这样既说明有所依据,也可以显示材料的淹博雅正。由于前次编纂时意在教授学生,不以繁琐为贵,没有详细注明出处;如果再次追查考证,又觉得过于琐碎,而且手边缺少可以查阅的书。只是我相信没有一个字是没有来历的,不敢有丝毫任凭自己的胸臆。关于康熙十三年东山一战,考察其源流,确实出自山砦余波;父老相传,大概与明代陈汉王遗族以及大冶柯、陈两姓不臣服于明的事情相类似。又如浙东大岚洞主王翊一战,后来到康熙四十七年大岚再次发生变乱,假托明思宗皇子而起兵,大概也是同一轨迹;然而仍然另列一篇记载,以表示区别。乾隆年间马朝柱的事情,也收入附篇。只是列传中有些人后来与山砦分道而行,却先前确实与山砦有关;列女中也有些人后来主持、参与了反抗山砦的事情,这些也可以作为山中的故事,所以也降低体例标准予以记录。至于当时流传下来的旧闻轶事,只要值得传述,且与兵乱有关,即使不是山砦的事情,也附带注录;借此表明在散失遗闻之中,每一个字都十分宝贵。各书之间有异同矛盾之处,仍仿照《通鉴考异》的体例,分别注在条目之下,以求折中裁定。一、葆心小时候侍奉母亲,夜间诵读书籍;先母黄太恭人很喜欢讲述明朝末年的逸闻以及洪、杨之乱的事情。从此我读书,便专心于这一类内容。太恭人所讲的多与家乡旧闻有关,因此我对本乡的事情尤其留心。追念母亲的声音和容貌,转眼已经超过二十年;这部书实在是承受母亲的教诲而写成的。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悲痛之情哪里有尽头!所以葆心除了这部书外,还有《罗田团练始末记》,用来记载本县人民组织团练的功绩,也算是遵循先母的心意。今年秋天接连遭遇先室叶恭人的丧事,以及亡女礼媛未成年夭折的惨痛,偶然触发旧日感情,便再次检查这部编稿,校订字句,搜集补充尚未完备之处;文章大体采用逊国以前的文字,印书的版式行款则依照民国的格式。各自因应时代和时势,不必强求相同。

一、是编本以述蕲、黄为质,故标题从主人。惟皖砦与蕲、黄之砦,实是联合局势;而当时东南大势及湖北大事,多与有关:故不能不并采以详始末。但内外有别、详略有分尔。且明季野乘以江、浙诸老述作为多,而山中义兵隔绝,零缺可伤!故自「东华录」、「满汉名臣传」等官文书外,祇偶见于张苍水「北征录」、稍详于温氏「南疆绎史」与近出之「南天痕」;其它概未之闻,反不及同时郧阳山砦之有专书也。实则当时所谓上江乡兵、皖浙山兵、画江洞主义兵,不过与此局起灭同其荒略;且此局尚较久远,特彼以有峻望者主之事,后又有遗民书之,故更显尔。斯则不得不追恨吾乡文献之衰也。然犹幸有朱杜溪「纪事」一篇,可考崖略。今此编出,可补各家述明季遗闻者未备;有助一隅之史掌,非第表襮邦献也。至此编属草及两次易稿校写,则故房侄念文秀才(国桢)及亡女京师女子师范学生礼娴(字稚芗)之力为多,并附书之。

卷一

罗田王葆心撰

形势篇

形势篇

前事篇

统系篇

规律篇

鄂砦篇

形势篇

与山砦有关系者,当时东南拥戴之诸藩及关、陇一二处之号召与鲁、黔诸义兵是也。由今观之,山砦之所图,与安宗、绍宗、鲁、桂诸帝藩,虽事异而势殊;要之,环顾当时,自诸帝藩外,固无其匹者也。国初霅川温氏,于当时义兵而以上江乡兵、皖浙山兵别之。上江为故绅之义兵,浙江为洞主之义兵,皖、鄂为砦主之义兵,东南海澨为岛主之义兵;皆有旧藩主之,有解组之旧绅辅之,有慕义之士民附之,有已归新政因时反正之人属之,亦有流离转徙之士归之。方山兵盛时,先则有启、祯名臣甘肃巡抚梅之焕开之,继则有福王之三省总督张缙彦投身入之、唐王之兵部尚书周损亦率所部赴之、桂王之兵部尚书凤阳总督王■〈火鼎〉则居中主持之;泊乎瓦解之后,鲁王之兵部尚书张煌言犹只身江海躬诣以觇之。缙彦所历为黄、麻,煌言所诣为英、霍;之焕之时则北都尚存,祇以抵御流匪;周损与王■〈火鼎〉则始于黄、麻之长,而终于英、霍之图。追维东南号召之主名,或则假史阁部之声称,或则假隆武之年号,或则遥奉永历之正朔,或则各奉一二失位之藩封;溯其由来与其成立,情状淆杂,不能一致。今略区之,有二种之别。试具表于左:

宗藩类表

甲类(曾据地假立名号者)

宗藩 据地 名号 纪年

福王朱由崧应天弘光崇祯十七年

潞王朱常淓杭州监国顺治二年六月(明南京圣安皇帝——亦称安宗简皇帝、又曰赧皇帝弘光元年、福京思文皇帝——亦称绍宗端皇帝隆武元年)

鲁王朱以海绍兴监国顺治二年六月

唐王朱聿键(坐死者王七、世子一)福州隆武顺治二年闰六月

靖江王朱亨嘉桂林监国顺治二年八月

桂王朱由榔肇庆永历顺治三年十一月(明隆武二年、浙东鲁监国元年)

唐王朱聿■〈金粤〉(亦作聿钊。坐死者王十、世子二、宗姓三)广州监国绍武顺治三年十一月

邓王朱鼎器

淮王朱常清南澳东武顺治五年、(明永历二年、鲁监国三年、海上朱成功称隆武四年)

□□朱容藩(自称楚王世子监国天下兵马副元帅)夔州监国顺治五年正月

乙类(都无名号,出于一时拥戴及流离草创之为;而石城王朱统锜势力特异,则王■〈火鼎〉诸人归之也)

宗藩 据地 纪年

石城王朱统锜潜山顺治二年十二月

荆王朱常■〈巛上水下〉太湖顺治三年二月

樊山王朱常炎(徐氏「纪年」以为即朱常■〈巛上水下〉,并列存疑)蕲州顺治三年二月

高安王朱常琪徽州顺治二年

宁靖王朱术桂(见留溪别传)宁海顺治二年

长阳王朱□□

金华王朱由■〈木产〉(或云冒称金华王)饶州顺治二年

瑞昌王朱谊(亦作议贵、一作盛沥,乃由宗人绍封,别是一人)溧阳顺治二年八月

乐安王朱谊■〈汜力〉石溧阳顺治二年八月

通城王朱清潮长兴顺治二年六月

义阳王朱□□常熟顺治二年六月

杜阳王朱□□庐江、和州顺治二年六月

新昌王朱载璋盐城、兴化顺治二年九月

益王朱由本建昌顺治二年十月

永宁王朱□□建昌顺治二年十月

罗川王朱□□

永宁王朱慈炎(此与前必有一复出者,并列存疑)抚州顺治二年十月

罗川王朱□□

汉中王朱□□凤翔顺治二年十一月

乐安王朱□□衢州顺治三年六月

楚王朱□□衢州顺治三年六月

晋平王朱□□衢州顺治三年六月

崇阳王朱□□歙县顺治三年九月

遂平王朱兆鲲江苏太湖顺治三年十二月

□□王朱常洊鄱阳顺治三年十二月

郧西王朱常潮建宁顺治四年四月(明帝由榔永历元年、鲁监国二年、海上朱成功称隆武三年)

麟伯王朱□□江西泸溪顺治四年八月

霭伯王朱□□

氓王朱埏峻黎平顺治四年十二月

荣王朱由桢辰州顺治四年十月

瑞昌王朱统■〈汲上金下〉安东顺治四年十一月

义王朱常■〈氵乃〉宝庆顺治四年十一月

鲁王朱鼎兆(世子一人)宝庆顺治四年十二月

译一、本编原本以叙述蕲、黄为主体,所以标题依从主人公和主要对象。只是皖砦与蕲、黄的砦,实际上处于联合的局势;而当时东南的大势以及湖北的大事,多与此有关,因此不能不一并采录,以详细说明始末。但内外仍有区别,详略也各有不同。况且明朝末年的野史笔记,多是江、浙诸老的著述;至于山中义兵,与外界隔绝,材料零散残缺,令人痛惜!所以除《东华录》《满汉名臣传》等官修文书外,只偶尔见于张苍水的《北征录》,较详细的见于温氏《南疆绎史》和近来出现的《南天痕》;其他大概都没有听闻,反而比不上同时期郧阳山砦还有专书。实际上,当时所谓上江乡兵、皖浙山兵、画江洞主义兵,不过都和这一联合局势一样兴亡、同样荒略;只是这一联合局势存在得更久,特别是因为那些地方有声望很高的人主持其事,后来又有遗民为之著书,所以显得更加清楚罢了。这就不能不追恨我们乡里的文献衰落。不过仍然幸好有朱杜溪的一篇《纪事》,可以考见大概。如今这部编著问世,可以补足各家记述明末遗闻的不足;对于一隅地方史的掌故有所帮助,并不只是为了表彰国家的文献。至于本编起草以及两次改稿、校写,已故堂侄念文秀才(国桢)和亡女、京师女子师范学生礼娴(字稚芗)出力最多,因此一并写在这里。卷一 罗田王葆心撰 形势篇 形势篇 前事篇 统系篇 规律篇 鄂砦篇 形势篇 与山砦有关的,是当时东南拥戴的各藩王,以及关、陇一两处的号召,还有鲁、黔各地的义兵。从今天看来,山砦所谋求的目标,与安宗、绍宗、鲁王、桂王等帝藩相比,虽然事情不同、形势有别;总的说来,环顾当时,除了这些帝藩之外,本来没有可以与之匹敌的。国初霅川温氏把当时的义兵分为上江乡兵和皖浙山兵。上江是故绅组织的义兵,浙江是洞主组织的义兵,皖、鄂是砦主组织的义兵,东南沿海是岛主组织的义兵;这些义兵都有旧藩王作为主领,有解甲退隐的旧绅士辅助,有仰慕义节的士民依附,也有已经归顺新政、又因时势而恢复正统立场的人归属,还​​有流离迁徙的士人投奔。山兵势力正盛时,先有启、祯年间的名臣、甘肃巡抚梅之焕为之开创局面;接着有福王的三省总督张缙彦投身其中,唐王的兵部尚书周损也率领所属部队前往,桂王的兵部尚书、凤阳总督王■〈火鼎〉则居中主持;到了山砦瓦解之后,鲁王的兵部尚书张煌言仍然独自奔走江海,亲自前往窥探其情况。张缙彦所到的是黄、麻,张煌言所到的是英、霍;梅之焕当时北都还存在,只是为了抵御流寇;周损和王■〈火鼎〉则从黄、麻一带的事业开始,最终以经营英、霍一带的计划告终。追溯东南各地号召人们的名义,有的借用史阁部的声望名号,有的借用隆武年号,有的遥奉永历正朔,有的各自奉戴一两个失去地位的藩王封号。追究它们的由来和成立情况,情形混杂,无法完全一致。现在姑且略加区分,分为两类。试将表列在左边:宗藩类别表 甲类(曾经占据地盘、假立名号的) 宗藩 占据地 名号 纪年 福王朱由崧 应天 弘光 崇祯十七年 潞王朱常淓 杭州监国 顺治二年六月(明南京圣安皇帝——也称安宗简皇帝,又称赧皇帝弘光元年;福京思文皇帝——也称绍宗端皇帝隆武元年) 鲁王朱以海 绍兴监国 顺治二年六月 唐王朱聿键(因罪处死者,王七人、世子一人) 福州 隆武 顺治二年闰六月 靖江王朱亨嘉 桂林监国 顺治二年八月 桂王朱由榔 肇庆 永历 顺治三年十一月(明隆武二年、浙东鲁监国元年) 唐王朱聿■〈金粤〉(也写作聿钊。因罪处死者,王十人、世子二人、宗姓三人) 广州监国 绍武 顺治三年十一月 邓王朱鼎器 淮王朱常清 南澳 东武 顺治五年(明永历二年、鲁监国三年、海上朱成功称隆武四年) □□朱容藩(自称楚王世子、监国天下兵马副元帅) 夔州监国 顺治五年正月 乙类(都没有名号,出于一时的拥戴以及流离中的草创;但石城王朱统锜的势力特别不同,因此王■〈火鼎〉等人归附于他) 宗藩 占据地 纪年 石城王朱统锜 潜山 顺治二年十二月 荆王朱常■〈巛上水下〉 太湖 顺治三年二月 樊山王朱常炎(徐氏《纪年》认为就是朱常■〈巛上水下〉,两说并列,存疑) 蕲州 顺治三年二月 高安王朱常琪 徽州 顺治二年 宁靖王朱术桂(见《留溪别传》) 宁海 顺治二年 长阳王朱□□ 金华王朱由■〈木产〉(有人说是假冒金华王) 饶州 顺治二年 瑞昌王朱谊(也写作议贵,另一种写法是盛沥;这是由宗室成员承袭封号,和另一个人不是同一人) 溧阳 顺治二年八月 乐安王朱谊■〈汜力〉石 溧阳 顺治二年八月 通城王朱清潮 长兴 顺治二年六月 义阳王朱□□ 常熟 顺治二年六月 杜阳王朱□□ 庐江、和州 顺治二年六月 新昌王朱载璋 盐城、兴化 顺治二年九月 益王朱由本,建昌,顺治二年十月。永宁王朱□□,建昌,顺治二年十月。罗川王朱□□。永宁王朱慈炎(此人与前面的永宁王必有一人是重复出现的,现并列存疑),抚州,顺治二年十月。罗川王朱□□。汉中王朱□□,凤翔,顺治二年十一月。乐安王朱□□,衢州,顺治三年六月。楚王朱□□,衢州,顺治三年六月。晋平王朱□□,衢州,顺治三年六月。崇阳王朱□□,歙县,顺治三年九月。遂平王朱兆鲲,江苏太湖,顺治三年十二月。□□王朱常洊,鄱阳,顺治三年十二月。郧西王朱常潮,建宁,顺治四年四月(明帝由榔永历元年、鲁监国二年、海上朱成功称隆武三年)。麟伯王朱□□,江西泸溪,顺治四年八月。霭伯王朱□□。氓王朱埏峻,黎平,顺治四年十二月。荣王朱由桢,辰州,顺治四年十月。瑞昌王朱统■〈汲上金下〉,安东,顺治四年十一月。义王朱常■〈氵乃〉,宝庆,顺治四年十一月。鲁王朱鼎兆(有一名世子),宝庆,顺治四年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