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邵氏闻见后录三

卷二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4–6 段

●卷二○建炎元年五月二日手诏建炎元年五月二日,门下、中书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有安社稷大功。奸臣怀私,诬蔑圣德,著在《国史》,以欺后世。可令国史院别差官,摭实刊修,播告天下。其蔡确、蔡卞、邢恕、蔡懋,三省取旨行遣,仍不得引用。建炎元年五月一日敕。”○哲庙实录先是,元丰七年三月大燕,中燕延安郡王侍,王▯率百官贺。及升殿,又谕王与▯相见,复分班,再拜称谢。是冬,谕辅臣曰:“明年建储,当以司马光、吕公著为师保。”神宗弥留,后敕中人梁惟简曰:“令汝妇制一黄袍,十岁儿可衣者,密怀以来。”盖为上仓猝践祚之备。神宗太母所以属意于上者,确然先定,无纤介可疑。邢恕,倾危士也,少游光、公著间。蔡确得师保语,求所以结之者,而深交恕。确为右仆射,累迁恕起居舍人。一日,确遣恕邀后侄光州团练使公绘、宁州团练使公纪,辞不往。明日,又遣人招至东府,确曰:“宜往见邢舍人。”恕曰:“家有桃着白华,可愈人主疾,其说出《道藏》,幸留一观。”入中庭,红桃华也。惊曰:“白华安在?”恕执二人手曰:“右丞相令布腹心。上疾未损,延安冲幼,宜早定议,岐、嘉皆贤王也。”公绘等惧曰:“君欲祸吾家。”径去。已而恕反谓后与▯为表里,欲舍延安而立其子颢,赖己及▯、确,得无变。确使山陵,韩缜帘前具陈恕等所以诬太后者,使还,贤者暴其奸,再贬知随州,确寻窜新州。刘挚拜右仆射,恕坐党与,谪监永州酒税。绍圣二年,除恕待制、知青州。章▯、蔡卞执政,谋所以释憾于元▯旧臣者,知恕险鹫,果于诞罔,又衔挚等黜己,方思有所逞,为确报投荒之怨,召为御史中丞。于是,日夜论刘挚、梁焘、王岩叟等谋废立,又造司马光送范祖禹赴召,有“主少国疑,训事虑”语,以实后属意徐邸之谤;又讠术高士充上书,告王▯尝令高士充问其父遵裕侦太后之意欲谁立?遵裕叱遣,士充乃去;又教确之子渭进及甫▯语书,有“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等语,以斥渭、挚等有废上谋。▯、卞起同文馆狱,使蔡京、安▯穷治。于是时中人郝随,日夜媒孽称制中,眩惑左右,▯、卞交关谋议,奉行文书于外,作追废太皇太后诏,请上宣读于灵殿。钦圣献肃皇太后、钦成皇后苦要上,语甚悲,曰:“吾二人日侍崇庆,天日在上,此语曷从出?且上必行此,亦何有于我!”上感悟,取▯、卞奏,就烛焚之。禁中相庆,而随等不悦。明日,▯、卞理前请。上怒曰:“卿等不欲朕入英宗神御殿乎!抵其奏于地。同文之狱,追逮后殿御药官张士良,胁以刀锯、鼎镬,无所得。又适有星变,诏曰:“朕遵祖宗遗志,未尝诛戮大臣,释勿治。”恕徒以诎于进取,极口造言,仇执政以逞。适▯、卞用事,凶德参会,舍不利之谋,无以激怒人主。废辱之祸,几上及于君亲,曾不以为忌,而尚何有于臣下之家?推迹谗口,开祸乱原,虽江充、息夫躬,尚何以加?上尤善知人,灼见是非邪正,以照临百官中外,罔有遁情。如谓嘉问、居后辈,诚不可用,留邢恕于朝,置周秩言路,必无安静之理,皆切中▯慝。御史中丞傅尧俞、谏议大夫梁焘、范祖禹、右正言刘安世、殿中侍御史朱光庭交章论确怨谤不道,人臣所不忍闻。按确与章▯、黄履、邢恕在元丰末结为死党,自谓圣主嗣位,皆有定策之功。确所谓桀骜狠愎,无所畏惮,若不早辨白,解天下之疑,恐岁月浸久,邪说得行,离间两宫,有伤慈孝。于是,太皇太后御延和殿,宣谕三省、枢密院大臣曰:“皇帝是神宗长子,子承父业,其分当然。昨神宗服药既久,曾因宰执入对,吾以皇子所书佛经宣示,是时众中惟首相王▯因奏延安郡王当为皇太子,余人无语,确有何策立之功!若他日复来,欺罔上下,岂不为朝廷之割”遂责确英州别驾,新州安置,仍给递马发遣。▯、履、恕亦皆得罪。○曾丞相布手记三省用叶祖洽言,追贬王▯昌化军司户参军,追赐第遗表恩例及子孙等,如刘挚等旨挥。再对,未及奏事,上遽宣谕:“王▯当先帝不豫时,持两端,又召遵裕子与议事。当时黄履曾有文字论列,及同列敦迫,其后方言上自有子。”布云:“此事皆臣等所不知,但累见章▯、邢恕等道其略,不知黄履章疏在否?”上云:“有。”布等闻禁中无此章,履曾于绍圣初录奏。此三省又令履录私稿以为质证。

译●卷二 ○建炎元年五月二日手诏。建炎元年五月二日,门下省、中书省、枢密院共同奉行圣旨:“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对安定国家有大功。奸臣心怀私意,诬蔑圣明的德行,这些话写在《国史》中,用来欺骗后世。可以命国史院另行差遣官员,依据事实搜集材料,删改修订,并向天下公布。对于蔡确、蔡卞、邢恕、蔡懋,由三省请示圣旨后办理,不得再引用原来的记载。建炎元年五月一日敕令。” ○《哲宗实录》。此前,元丰七年三月举行大宴,中宴时延安郡王陪侍,王▯率领百官祝贺。到了殿上,又传谕让王与▯相见,再次分列班次,行再拜礼称谢。这年冬天,神宗对辅臣说:“明年册立太子,应当让司马光、吕公著担任师保。”神宗病危时,太后又命宦官梁惟简说:“让你的妻子缝制一件黄袍,做成十岁孩子可以穿的大小,秘密带来。”这是为皇上仓促即位预先作的准备。神宗太母之所以属意于皇上,确实是早已决定的,没有丝毫可疑之处。邢恕是个惯于倾覆危害他人的士人,年轻时曾在司马光、吕公著之间交游。蔡确得知师保一事后,想寻找可以结交他们的办法,于是同邢恕深相交结。蔡确任右仆射时,多次升迁邢恕为起居舍人。一天,蔡确派邢恕邀请后族侄子光州团练使公绘、宁州团练使公纪,他们推辞不去。第二天,蔡确又派人把他们请到东府,蔡确说:“应当去拜见邢舍人。”邢恕说:“我家有桃树开白花,可以治愈人主的疾病,这种说法出自《道藏》,希望留下来看看。”他们进入中庭,看到的是开红花的桃树。邢恕惊问:“白花在哪里?”随后拉住二人的手说:“右丞相命我来布置心腹。皇上的病还没有好转,延安郡王年幼,应当早日议定大事;岐王、嘉王都是贤明的王。”公绘等人害怕地说:“你是想给我们家招来祸患。” 他们径直离去。不久,邢恕反过来诬称太后与▯内外勾结,想舍弃延安郡王而拥立他的儿子颢,只是依靠自己以及▯、蔡确,才没有发生变故。蔡确奉命主管山陵事务时,韩缜在帘前详细陈述邢恕等人诬陷太后的经过,蔡确被召回;贤者揭露了邢恕的奸诈,他再次被贬为知随州,蔡确不久也流窜到新州。刘挚任右仆射,邢恕因结党获罪,被贬为永州监酒税。绍圣二年,任命邢恕为待制、知青州。章▯、蔡卞执政后,谋划如何向元祐旧臣发泄怨恨。他们知道邢恕为人险诈,敢于虚妄欺骗,又因刘挚等人曾贬黜自己,正想伺机逞凶,便想替蔡确报被流放荒远之地的仇恨,于是召邢恕任御史中丞。此后,邢恕日夜弹劾刘挚、梁焘、王岩叟等人谋划废立,又伪造司马光送范祖禹赴召时的书信,其中有“主上年少,国家疑惧,训导之事值得忧虑”等话,以此坐实太后属意徐王府的诽谤;又诬称高士充上书,告发王▯曾让高士充去询问他的父亲遵裕,探听太后想拥立谁;遵裕斥责并赶走他,士充于是离去;又教蔡确的儿子蔡渭进呈及甫的书信,其中有“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等话,用来指斥渭、刘挚等人有废黜皇上的谋划。▯、蔡卞制造同文馆狱,命蔡京、安▯穷尽追查。当时宦官郝随日夜在宫中制造事端、诬陷他人,迷惑左右之人;▯、蔡卞互相往来谋议,把文书送到外朝执行,并起草追废太皇太后的诏书,请皇上在灵殿宣读。钦圣献肃皇太后、钦成皇后苦苦劝求皇上,言辞十分悲切,说:“我们二人每天侍奉崇庆宫,天日在上,这种话是从哪里来的?况且皇上如果一定要执行此事,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皇上受到感动而醒悟,取来▯、蔡卞的奏章,拿到烛火旁烧掉。宫中相互庆贺,但郝随等人却不高兴。第二天,▯、蔡卞又据理力请。皇上发怒说:“你们是不想让朕进入英宗神御殿吗!”说着把他们的奏章掷到地上。同文馆之狱又追捕后殿御药官张士良,用刀锯、鼎镬等刑具威胁他,却一无所获。恰逢又出现星变,皇上下诏说:“朕遵循祖宗的遗志,从未诛杀大臣,现在释放他们,不再追究。”邢恕只是因为在进取仕途方面受挫,便极力编造言论,向执政者寻仇来逞快。正好▯、蔡卞掌权,凶恶的品德相互汇合;如果不施行这种不利于他们的谋划,就没有办法激怒人主。废黜、侮辱的祸患,几乎上及君主和亲属,他们竟然毫不顾忌;这样看来,对臣下之家又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追究这些谗言的源头,正是开启祸乱的根本,即使是江充、息夫躬,也没有什么能超过他们的了。皇上尤其善于识别人,能清楚看见是非邪正,以此照临朝廷内外百官,使任何隐情都无法逃遁。正如他说嘉问、居后这些后辈确实不可任用;如果把邢恕留在朝廷,安排周秩进入言路,必然没有安定的道理,这些话都切中奸邪隐蔽之处。御史中丞傅尧俞、谏议大夫梁焘、范祖禹、右正言刘安世、殿中侍御史朱光庭连续上章弹劾蔡确,称他的怨恨诽谤悖逆无道,是人臣所不忍听闻的。考察蔡确与章▯、黄履、邢恕在元丰末年结为死党,自称圣主即位,自己都有定策之功。蔡确所表现出的桀骜、狠毒、刚愎,没有任何畏惧顾忌;如果不尽早辨明事实,消除天下人的疑惑,恐怕年深日久,邪说就会得以流行,离间两宫,损伤慈亲与孝道。于是太皇太后驾临延和殿,宣谕三省、枢密院大臣说:“皇帝是神宗的长子,儿子继承父亲的事业,这是当然的名分。此前神宗服药已经很久,曾因宰执入宫应对,我把皇子所写的佛经拿给他们看。当时众人之中,只有首相王▯因而奏称延安郡王应当立为皇太子,其余人都没有说话。蔡确有什么定策之功!如果以后他再来欺骗上下,难道不是朝廷的祸害吗?”于是责授蔡确为英州别驾,安置于新州,仍给驿马,发遣前往。▯、黄履、邢恕也都获罪。曾任丞相的布亲手记录:三省采用叶祖洽的意见,追贬王▯为昌化军司户参军,并追夺赐第、遗表恩例以及子孙等方面的恩典,按照刘挚等人的诏令办理。再次入对时,还没来得及奏报政事,皇上突然宣谕说:“王▯在先帝患病时持两端,又召遵裕的儿子来商议事情。当时黄履曾经写奏章论列此事,后来在同列大臣的敦促下,才说皇上自己已有儿子。”布说:“这件事我们都不知道,只是多次听章▯、邢恕等人说起大概,不知道黄履的章疏还在不在?”皇上说:“在。”布等人听说宫中并没有这篇章疏,原来黄履曾在绍圣初年抄录进奏。于是三省又命黄履抄录私人稿件,作为证据。

是日,又闻蔡渭上书。言文及甫元▯中以书抵邢恕云:“刘挚、傅尧俞、梁焘辈有师、昭之迹。”又云:“此辈皆不乐鹰扬。”又言:“必欲置眇躬于快意之地而后已。”而恕尝以此书示蔡确。三省召恕问之有实,遂令恕缴奏。有旨令蔡京、安▯根究。书中目傅为粉,焘为昆,盖以箕子况之也。鹰扬谓其父。及甫云:“此辈不乐其父,不敢妄进,师、昭之说,乃诋讦之语,至于眇躬,不知何谓?执政有以为指斥者。”余以问夔,言此辈有此心。余云:有心须有迹。夔云:无迹即无事。冲云:此事可大可小。盖言眇躬若文及甫自谓,即无他矣。然元▯中人,自分两党,其相诋讦,乃至于此,可怪。恕、确交通,尤可骇。梁焘卒,余谓子中云:“早知此,则不复力陈矣。”子中云:“不然,其他所陈,有补者不一,亦不为徒发。”子中又云:“对留甚久,众皆云,有如中丞之对也。”先是,绍圣初,蔡确母明氏有状言邢恕云:“梁焘曾对怀州致仕人李询言,若不诛确,于徐邸岂得稳便?”寻不曾施行。既而,因及甫、唐老事,蔡渭曰夔云:“唐老事何足治,何不治梁焘?”夔遂检明氏状进呈。下究问所推治,究问所以问恕,云得之尚朱;遂召朱赴阙,朱所陈恕语,云得之李询;又下询问状,云实闻焘此语,遂欲按焘而徙之也。自去岁因蔡确言文及甫尝有书抵邢恕云,刘挚有师、昭之心,行道之人所共知也。遂下恕取及甫书。恕以闻,遂差蔡京、安▯置究问公事所,于别试所摄及甫诘之,云得之父彦博,然终无显状。京又令及甫疏挚党人,纳于上前,于龚源、孙谔辈皆是。以及甫言,未可施行。盖谓挚等与陈衍等交通,有废立之意,乃柳州安置。诏宦者张士良与衍同为御药,主宣仁阁中文字,而其言亦无显状。但云衍尝预知来日三省所奏事,作掌记与太母为酬答执政之语,太母每垂帘,但诵之而已。又言太母弥留时,衍可否二府事,昼夜可及用御宝,皆出于衍而不以禀上也。既而狱终未决也,及甫置在西京,士良寄禁府司。晁待制说之撰《邢尚书之子居实墓表》中语:予尝谓:赵括少谈兵,而父奢不能难者,非不能难也,不欲怒之也。刘歆之异同其父向,非为斯文也,汉庭与新室不可并处也。如▯夫于尚书公,则于斯文而不能难者也,是曾参之事点也,非元之事曾参也。移此其忠,顾惟古之大臣哉!嗟夫,古人之不寿者,予得二人焉:王子晋年十有五,识圣贤治乱之原,而极天人死生之符;颜子年二十有九,颓然陋巷中,有为邦之志,夫子告之以四代之礼乐,所谓具体而微,果如颜子哉!其次则又有二:扬雄之子童乌,九岁而存,则《玄》当著明,无待于侯芭;魏武之子仓舒,十三而存,则汉之存亡虽未可知,必不至于杀荀文若辈矣。则▯夫之寿夭,所系者可胜言耶。黄著作庭坚《荆江亭诗》曰:“鲁中狂士邢尚书,自言挟日上天衢。敦夫若在镌此老,不令平地生崎岖。”敦夫名居实,早死,尚书公子也。王宗丞巩《闻见录》著王▯或事:武臣王▯或为邢恕教令,上书诬宣仁于哲宗有异心。恕又教蔡渭等上书论元▯及元丰末等事,其书一箧悉存,皆恕手笔,其间涂窜者非一。▯或于哲宗朝论之,得阁门职名。既死,其子直方,时出恕之书以示亲密者。自元奉末至宣仁上仙,无不被诬者,于王▯尤甚。直方死,其书归晁载之云。江赞读端友书:靖康元年月日,诸王府赞读臣江端友昧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臣伏睹宣仁圣烈皇后当元丰末垂帘听政,保佑哲宗皇帝,起司马光为宰相,天下归心焉。九年之间,朝廷清明,海内义安,人到于今称之。其大公至正之道,仁民爱物之心,可以迫配仁宗。至于力行祖宗故事,抑绝外家私恩,当是时耆老盛德之士,田野至愚之人,皆有复见女中尧舜之语。且功德巍巍如此,天下歌诵如彼。而一邢恕构造无根之语以为谤议,使后世疑焉,如日月之明而浮云蔽之,臣不胜痛恨。初,元丰中,高遵裕大败于灵武,责散官安置。未几,神宗崩,哲宗嗣位。宰臣蔡确以谓遵裕者,宣仁之族叔也。即建请牵复,以悦宣仁之意,而不知宣仁之不私其亲也。宣仁帘中宣谕曰:“遵裕丧师数十万,先帝缘此震惊,悒悒成疾,以至弃天下。

译这一天,又听说蔡渭上书,说文及甫在元祐年间曾写信给邢恕说:“刘挚、傅尧俞、梁焘这些人有伊尹、霍光之类的行迹。”又说:“这些人都不愿意让我的父亲鹰扬。”还说:“他们一定要把我这个微末之身置于称心如意的地位才肯罢休。”邢恕曾把这封信给蔡确看。三省召邢恕来询问是否属实,邢恕于是上缴奏报。诏令蔡京、安▯根究。信中把傅尧俞称为“粉”,把梁焘称为“昆”,大概是用箕子来作比喻。所谓“鹰扬”,指的是他的父亲。文及甫说:“这些人不喜欢我的父亲,所以不敢妄自进取;所谓伊尹、霍光的话,是诋毁攻击之辞。至于‘微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执政者认为其中有指斥之处。”我把这些话问夔,夔说这些人确实有这种心思。我说:有心思就必须有事迹。夔说:没有事迹就没有事情。冲说:这件事可大可小。意思是,如果“微躬”是文及甫自称,那就没有别的含义了。然而元祐年间的人自我分成两党,彼此诋毁攻击竟到了这种地步,真是奇怪。邢恕与蔡确相互勾结,更加令人震惊。梁焘死后,我对子中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再竭力陈奏了。”子中说:“不是这样,你所陈述的其他事情,有益处的不止一件,也不是白白提出的。”子中又说:“入对停留了很久,众人都说,像中丞入对那样。”此前,绍圣初年,蔡确的母亲明氏曾上状称邢恕说:“梁焘曾对怀州致仕人李询说,如果不杀蔡确,徐王府怎么能够安稳方便?”这件事不久并未施行。后来因及甫、唐老的事情,蔡渭对夔说:“唐老的事情有什么值得追究的?为什么不追究梁焘?”夔于是检出明氏的状文进呈。诏令下去追问查办,并追问当初为什么询问邢恕;邢恕说是从尚朱那里得到的,于是召尚朱赴阙。尚朱所陈述的邢恕的话,说是从李询那里得到的;又下诏询问李询的状词,李询说确实听到梁焘说过这话,于是就想要查办梁焘并把他迁徙。自从去年因蔡确说文及甫曾写信给邢恕,说刘挚有伊尹、霍光之心,这是道路上的人都知道的事,于是下诏让邢恕取得及甫的书信。邢恕把此事上报,于是派蔡京、安▯设置审问公事的场所,在别试所拘押及甫审问。及甫说消息来自他的父亲彦博,但始终没有明确证据。蔡京又命及甫列举刘挚一党的人员,在皇上面前呈上,龚源、孙谔等人都被列在其中。至于及甫所说的事情,尚且不能施行。大概是说刘挚等人与陈衍等人相互勾结,怀有废立之意,因此被安置到柳州。诏令宦官张士良与陈衍一同担任御药,掌管宣仁阁中的文字;但他们的说法也没有明确证据。只是说陈衍曾预先知道第二天三省要奏报的事情,写成掌记,作为太母与执政大臣相互酬答的话;太母每次垂帘听政,只是诵读这些内容而已。又说太母病危时,陈衍对二府事务作出可或不可的决定,昼夜之间可以使用御宝,这些都出自陈衍,而没有向皇上禀报。后来这件狱事始终没有判决。及甫被安置在西京,张士良则寄居禁府司。晁待制说之撰写《邢尚书之子居实墓表》中的话说:我曾经说过,赵括年轻时喜欢谈论兵事,而他的父亲赵奢不能驳难他,并不是不能驳难,而是不愿意使他发怒。刘歆在经义上与父亲刘向意见不同,也不是为了这篇文章本身,而是汉朝与新室不能并存。至于▯夫对于尚书公来说,是因为这篇文章而不能驳难他,这是曾参对待曾点的事情,不是孔门弟子元对待曾参的事情。把这种忠诚推及自身,顾念的难道只是古代的大臣吗?唉,古人中没有长寿的,我找到了两个人:王子晋活到十五岁,便懂得圣贤治理国家、判断治乱的根本道理,并且极其明白天人关系和死生的征兆;颜子活到二十九岁,颓然处在简陋的街巷中,却有治理国家的志向,孔子把四代的礼乐告诉他,这就是所谓具备完整的规模而实际很微小。颜子果真是这样的人吗?其次又有两人:扬雄的儿子童乌,九岁时就去世了;如果他活下来,《太玄》一定能够写得更加彰明,不必等待侯芭;魏武帝的儿子仓舒,十三岁时就去世了;如果他活下来,那么汉朝的存亡虽然仍不可知,却一定不至于杀害荀文若这一类人。这样看来,▯夫寿命的长短,所关系到的事情哪里说得尽呢?黄著作庭坚的《荆江亭诗》说:“鲁地的狂士邢尚书,自称挟着太阳登上天街。敦夫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刻写这位老人,不让平地生出崎岖。”敦夫名叫居实,早逝,是尚书公的儿子。王宗丞巩在《闻见录》中记载王▯或的事情:武臣王▯或接受邢恕的教唆,下书上奏,诬称宣仁对哲宗怀有异心。邢恕又教唆蔡渭等人上书,议论元祐以及元丰末年的事情;这些书信装满一箧,全是邢恕亲笔写的,其中涂改删削的不止一处。王▯或在哲宗朝论述此事,因此获得阁门职名。他死后,他的儿子直方时常拿出邢恕的书信给亲近的人看。从元丰末年到宣仁升遐,没有不被诬陷的人,其中对王▯的诬陷尤其严重。直方死后,这些书信据说归了晁载之。江端友赞读的书说:靖康元年某月某日,诸王府赞读臣江端友冒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臣恭敬地看到,宣仁圣烈皇后在元丰末年垂帘听政,保佑哲宗皇帝,起用司马光为宰相,天下人心归附。九年之中,朝廷清明,海内安定,直到今天人们还称颂这段时期。她大公至正的原则、仁爱百姓和万物的心意,可以与仁宗相匹配。至于她竭力实行祖宗旧制,抑制断绝外戚私恩,在那个时候,无论是年高德盛的士人,还是田野中最愚昧的人,都说希望重新看见女性中的尧舜。她的功德如此巍峨,天下的歌颂又是那样广泛;却有一个邢恕编造没有根据的话作为诽谤,使后世产生疑惑,就像日月的光明被浮云遮蔽一样,臣实在痛恨不已。当初,元丰年间,高遵裕在灵武大败,被责罚为散官并安置。不久,神宗去世,哲宗继位。宰臣蔡确认为遵裕是宣仁的族叔,立即建议恢复他的官职,以取悦宣仁的心意,却不知道宣仁并不偏私自己的亲属。宣仁在帘中宣谕说:“遵裕丧失数十万军队,先帝因此受到震惊,忧闷成疾,以至于放弃天下。”

今肉未寒,吾岂忍遽私骨肉而忘先帝,推恩独不可及遵裕。”确谋大沮。后确谪知安州,作诗讥讪,坐贬新州。而邢恕乃确之腹心也,偶与遵裕之子士京中山同官,遂以垂帘时不推恩牵复事激怒之。使上书言王▯曾遣遵裕之子土充来议策立事,遵裕斥去之。士京庸懦不识字,实恕教之为书。士充疏远小臣,素不识▯,▯安得与之议社稷大计,又何从辄通宫禁语言?且上书时,▯、遵裕、士充亦皆死矣,何所考按?臣窃闻《元丰八年时政记》,即蔡确所修也。其载三月中策立事甚详,何尝有一疑似之言!恕之本心,但谓不显王▯异同,则难以归功蔡确,而不知辱诬圣母之罪大也。恕之为人,非独有识之士无取,其子居实,亦不乐其父所为也,天下皆知之。章▯,排斥元▯者也,在帘前奏事,悖傲不逊,都堂会议,以市井语诮侮同列,岂忠厚君子哉!尚云极力以消除徐王觊觎之谤,▯与王▯、蔡确同为执政,受顾命,使当时果有异同,岂肯复为此言乎!则恕之谤,可谓欺天矣。缘此,绍圣中蔡卞独倡追废圣母之议,赖哲宗仁孝,不听其说。不然,人神痛愤,失天下心,为后世笑,悔可及乎?自比年以来,天变屡作,祸乱繁兴,水旱相仍,夷狄内侮,安知非祖宗在天之灵赫怒于斯耶?至于高氏一族,衔冤抱恨,无所伸雪,亦足以感伤和气,召致灾祥,未必不由此也。臣窃惟圣人之德莫先于孝祖庙,帝王之政必急于明是非,陛下即位以来,登用贤俊,退斥奸邪,如追赠司马光等,既已辩人臣之谤而明是非矣。而宣仁圣烈皇后者,神宗之母、陛下之曾祖母也。负谤三十余年,公卿大臣未尝以一语及之,可不痛乎!范纯仁遗表有云,宣仁之诬谤未明,使纯仁在朝廷,必能辩之也。臣愿陛下敕有司,检求案牍,推究言语之端,发之于谁何?其证佐安在?则小人之情见矣。诞发明诏,晓谕中外,庶使远迩臣民,疑议消释,涣然如春冰之遇太阳,岂不快乎!然后以策告宣仁及神祖庙,上以慰在天之灵,下以解人神之愤。昔汉灵帝梦威宗,怒其责宋皇后;周成王时,皇天动威,彰周公之德。以此知宗庙之灵,祸福之变,甚可惧也。宣仁之谤,臣以为陛下惟不闻耳。闻而不辩,岂所谓教天下以孝乎?臣不胜区区之情,惟陛下裁择。臣端友惶恐昧死再拜。

译如今先帝尸骨尚未寒,我难道忍心立刻偏私骨肉而忘记先帝吗?推恩唯独不能施及遵裕。”蔡确的谋划大为受挫。后来蔡确被贬为知安州,作诗讥讽诽谤,因此获罪贬到新州。邢恕是蔡确的心腹,恰好与遵裕的儿子士京在中山同任官职,于是借垂帘听政时没有施恩恢复遵裕官职一事来激怒他。邢恕让士京上书,说王▯曾派遵裕的儿子士充来商议策立之事,遵裕把他斥责赶走。士京庸弱懦怯,又不识字,实际上是邢恕教他写这封书。士充是疏远的小臣,平素并不认识王▯;王▯怎么可能与他商议国家大计,又怎么能随意向宫禁传递言语?况且上书时,王▯、遵裕、士充也都已经死了,还能凭什么考察追问?臣私下听说《元丰八年时政记》就是蔡确编修的,其中记载三月间策立之事非常详细,哪里曾有一句近似疑点的话!邢恕的本心,只是认为如果不显出王▯有异心,就难以把功劳归给蔡确,却不知道侮辱诬陷圣母的罪过更大。邢恕为人,不仅有识之士都认为不可取,他的儿子居实也不赞成父亲的所作所为,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章▯是排斥元祐之人的,在帘前奏事时悖逆傲慢、毫不恭敬;在都堂会议上,又用市井言语讥笑侮辱同列,他哪里是忠厚君子呢!尚且还说要竭力消除徐王觊觎皇位的诽谤;章▯与王▯、蔡确同为执政,接受先帝遗命,假如当时果真存在异心或不同意见,哪里肯再说这种话呢?这样看来,邢恕的诽谤可以说是欺骗上天了。由此,绍圣年间蔡卞独自倡议追废圣母,幸赖哲宗仁厚孝顺,没有听从他的说法。否则,必然使人神都痛恨愤怒,失去天下人心,成为后世的笑柄,到那时后悔还来得及吗?近年以来,天象变异屡次发生,祸乱频繁兴起,水灾旱灾接连不断,夷狄又在内部侮慢侵扰,怎么知道不是祖宗在天之灵对这些事情大发震怒呢?至于高氏一族,含冤抱恨,无法伸张洗雪,也足以感伤天地和气,招来灾祸,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臣私下认为,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敬祖庙更重要的;帝王的政务,必须首先辨明是非。陛下即位以来,任用贤能俊杰,斥退奸邪,例如追赠司马光等,已经辨明了人臣所受的诽谤,彰明了是非。然而宣仁圣烈皇后是神宗的母亲、陛下的曾祖母,背负诽谤三十多年,公卿大臣从未用一句话提及,难道不令人痛心吗?范纯仁的遗表中说,宣仁所受的诬谤没有得到辨明;如果纯仁还在朝廷,一定能够为她辨白。臣希望陛下命令有关官司,查检案牍,追究这些言语的源头,查明是谁首先发出的,证人和佐证在哪里;这样小人的真实情状就显露出来了。颁发明确的诏书,晓谕朝廷内外,使远近臣民的疑惑议论消除,像春冰遇到太阳一样完全融解,难道不是大快人心吗?然后把这件事告知宣仁和神祖的宗庙,对上可以慰藉在天之灵,对下可以解除人与神的愤怒。从前汉灵帝梦见威宗,因威宗责备宋皇后而发怒;周成王时,皇天显现威严,彰明周公的德行。由此可知,宗庙神灵所带来的祸福变化,实在十分可怕。关于宣仁的诽谤,臣认为只是陛下没有听说罢了。如果听说了却不加辨明,难道是所谓以孝教导天下吗?臣不胜区区恳切之情,请陛下裁断选择。臣端友惶恐,冒死再拜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