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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南本大般涅槃经四

大般涅槃经卷第十一切大众所问品第十七(1/5)

佛藏 · 乾隆藏/大乘涅槃部 · 第 594–793 段

大般涅槃经卷第十一切大众所问品第十七

尔时,世尊从其面门放种种色,青黄赤白红紫光明,照纯陀身。纯陀遇已,与诸眷属持诸肴膳疾往佛所,欲奉如来及比丘僧最后供养,种种器物,充满具足,持至佛所。

尔时,有大威德天人而遮其前,周匝围绕谓纯陀言:“且止!纯陀,勿便奉施。”尔时,如来复放无量无边种种光明,诸天大众遇斯光已,寻听纯陀前至佛所奉其所施。

尔时,天人及诸众生,各各自取所持供养至于佛前,长跪白佛:“唯愿如来,听诸比丘受此供养。”时诸比丘知是时故,执持衣钵,一心安详。

尔时,纯陀为佛及僧,布置种种师子宝座,悬缯幡盖,华香璎珞。

尔时,三千大千世界庄严微妙,犹如西方安乐国土。

尔时,纯陀住于佛前,忧悲怅怏,重白佛言:“唯愿如来,犹见哀愍,住寿一劫若减一劫。”佛告纯陀:“汝欲令我久住世者,宜当速奉最后具足檀波罗蜜。”尔时,一切菩萨摩诃萨天人杂类,异口同音唱如是言:“奇哉!纯陀,成大福德,能令如来受其最后无上供养。我等无福,所设供具则为唐捐。”尔时,世尊欲令一切众望满足,于自身上一一毛孔化无量佛,一一诸佛各有无量诸比丘僧。是诸世尊及无量众,悉皆示现受其供养。释迦如来自受纯陀所奉设者。

尔时,纯陀所持粳粮成熟之食,摩伽陀国满足八斛,以佛神力皆悉充足一切大会。

尔时,纯陀见是事已,心生欢喜踊跃无量,一切大众亦复如是。

尔时,大众承佛圣旨,各作是念:“如来今已受我等施,不久便当入于涅槃。”作是念已,心生悲喜。

尔时,树林其地狭小,以佛神力如针锋处,皆有无量诸佛世尊及其眷属等坐而食,所食之物亦无差别。是时,天、人、阿修罗等啼泣悲叹,而作是言:“如来今日已受我等最后供养,受供养已当般涅槃,我等当复更供养谁?我今永离无上调御,盲无眼目。”尔时,世尊为欲安慰一切大众,而说偈言:

“汝等莫悲叹,诸佛法应尔。

我入于涅槃,已经无量劫,常受最胜乐,永处安隐处。

汝今至心听,我当说涅槃,我已离食想,终无饥渴患。

今当为汝等,说其随顺愿,令诸一切众,咸得安隐乐。

汝闻应修行,诸佛法常住,假使乌与枭,同共一树栖,犹如亲兄弟,尔乃永涅槃。

如来视一切,犹如罗睺罗,常为众生尊,云何永涅槃?

假使蛇鼠狼,同处一穴游,相爱如兄弟,尔乃永涅槃。

如来视一切,犹如罗睺罗,常为众生尊,云何永涅槃?

假使七叶华,转为婆师香,迦留为镇头,尔乃永涅槃。

如来视一切,犹如罗睺罗,云何舍慈悲,永入于涅槃?

假使一阐提,现身成佛道,永处第一乐,尔乃入涅槃。

如来视一切,皆如罗睺罗,云何舍慈悲,永入于涅槃?

假使一切众,一时成佛道,远离诸过患,尔乃入涅槃。

如来视一切,皆如罗睺罗,云何舍慈悲,永入于涅槃?

假使蚊蚋水,浸坏于大地,川谷海盈满,尔乃入涅槃。

悲心视一切,皆如罗睺罗,常为众生尊,云何永涅槃?

以是故汝等,应深乐正法,不应生忧恼,号泣而啼哭。

若欲自正行,应修如来常,当观如是法,长存不变易。

复应生是念,三宝皆常住,是则获大护,如咒枯生果。

是名为三宝,四众应善听,闻已应欢喜,即发菩提心。

若能计三宝,常住同真谛,此则是诸佛,最上之誓愿。

“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能以如来最上誓愿而发愿者,当知是人无有愚痴,堪受供养。以此愿力功德果报,于世最胜如阿罗汉。若有不能如是观了三宝常者,是旃陀罗。若有能知三宝常住实法因缘,离苦安乐,无有娆害能留难者。”尔时,人天大众、阿修罗等,闻是法已,心生欢喜踊跃无量。其心调柔,善灭诸盖,心无高下,威仪清净,颜貌怡悦,知佛常住。是故施设诸天供养,散种种华、末香、涂香,鼓天伎乐,以供养佛。

尔时,佛告迦叶菩萨言:“善男子,汝见是众希有事不?”迦叶答言:“已见,世尊。见诸如来无量无边不可称计,受诸大众人天所奉饭食供养。又见诸佛大身庄严,所坐之处如一针锋,多众围绕不相障碍。复见大众悉发誓愿说十三偈,亦知大众各心念言:‘如来今者独受我供。’假使纯陀所奉饭食碎如微尘,一尘一佛犹不周遍,以佛神力悉皆充足一切大众。唯诸菩萨摩诃萨文殊师利法王子等,能知如是希有事耳,悉是如来方便示现。声闻大众及阿修罗等,皆知如来是常住法。”尔时,世尊告纯陀言:“汝今所见,为是希有奇特事不?”“实尔,世尊。我先所见无量诸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今悉见为菩萨摩诃萨巨身殊异,颜貌无比。唯见佛身譬如药树,为诸菩萨摩诃萨等之所围绕。”佛告纯陀:“汝先所见无量佛者,是我所化,为欲利益一切众生令得欢喜。如是菩萨摩诃萨等所可修行不可思议,能作无量诸佛之事。纯陀,汝今皆已成就菩萨摩诃萨行,得住十地,菩萨所行具足成办。”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说。纯陀所修,成菩萨行,我亦随喜。今者如来欲为未来无量众生作大明故,说是大乘《大涅槃经》。世尊,一切契经说有余义、无余义耶?”“善男子,我所说者,亦有余义,亦无余义。”纯陀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

“所有之物,布施一切,唯可赞叹,无可毁损。

“世尊,是义云何?持戒、毁戒,有何差别?”佛言:“唯除一人,余一切施皆可赞叹。”纯陀问言:“云何名为唯除一人?”佛言:“如此经中所说破戒。”纯陀复言:“我今未解,唯愿说之。”佛告纯陀:“言破戒者,谓一阐提。其余在所一切布施皆可赞叹,获大果报。”纯陀复问:“一阐提者,其义云何?”佛告纯陀:“若有比丘及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发粗恶言诽谤正法,造是重业,永不改悔,心无惭愧,如是等人名为趣向一阐提道。若犯四重、作五逆罪,自知定犯如是重事,而心初无怖畏惭愧,不肯发露,于佛正法永无护惜建立之心,毁呰轻贱,言多过咎,如是等人亦名趣向一阐提道。若复说言无佛法僧,如是等人亦名趣向一阐提道。唯除如此一阐提辈,施其余者一切赞叹。”尔时,纯陀复白佛言:“世尊,所言破戒,其义云何?”佛告纯陀:“若犯四重及五逆罪、诽谤正法,如是等人名为破戒。”纯陀复问:“如是破戒可拔济不?”佛告纯陀:“有因缘故则可拔济。若被法服,犹未舍远,其心常怀惭愧恐怖而自考责:‘咄哉!何为犯斯重罪?何其怪哉!造斯苦业?’深自改悔,生护法心,欲建正法:‘有护法者,我当供养。若有读诵大乘典者,我当咨问受持读诵。既通利已,复当为他分别广说。’我说是人不为破戒。何以故?善男子,譬如日出,能除一切尘翳闇冥;是大涅槃微妙经典出兴于世,亦复如是,能除众生无量劫中所作众罪,是故此经说护正法得大果报,拔济破戒。若有毁谤是正法者,能自改悔,还归于法,自念所作一切不善,如人自害,心生恐怖惊惧惭愧,除此正法更无救护,是故应当还归正法。若能如是如说归依,布施是人得福无量,亦名世间应受供养。若犯如上恶业之罪,若经一月或十五日,不生归依发露之心。若施是人,果报甚少。犯五逆者亦复如是,能生悔心,内怀惭愧:‘今我所作不善之业,甚为大苦!我当建立护持正法。’是则不名五逆罪也。若施是人,得福无量。犯逆罪已,不生护法归依之心,有施是者,福不足言。

“又善男子,犯重罪者,汝今谛听,我当为汝分别广说。应生是心,谓正法者,即是如来微密之藏,是故我当护持建立。施是人者,得胜果报。善男子,譬如女人怀妊垂产,值国荒乱远至他土,在一天庙即便产育。后闻旧邦安隐丰熟,携持其子,欲还本土。路经恒河水涨暴急,荷负是儿不能得渡,即自念言:‘我宁与子一处并命,终不舍弃而独济也。’作是念已与子俱没,命终之后寻生天中。以慈念子欲令得渡,而是女人本性弊恶,以爱子故得生天中。犯四重禁、五无间罪,生护法心亦复如是,虽复先为不善之业,以护法故得为世间无上福田。是护法者有如是等无量果报。”纯陀复言:“世尊,若一阐提能自改悔,恭敬供养赞叹三宝,施如是人得大果不?”佛言:“善男子,汝今不应作如是说。善男子,譬如有人食庵罗果,吐核置地,而复念言:‘是果核中应有甘味。’即复还取,破而尝之,其味极苦,心生悔恨,恐失果种即还收拾,种之于地,勤加修治,以酥油乳随时溉灌。于意云何?宁可生不?”“不也,世尊。假使天降无上甘雨,犹亦不生。

“善男子,彼一阐提亦复如是,烧灭善根,当于何所而得除罪?善男子,若生善心,是则不名一阐提也。善男子,以是义故,一切所施所得果报非无差别。何以故?施诸声闻所得报异,施辟支佛得报亦异,唯施如来获无上果,是故说言一切所施非无差别。”纯陀复言:“何故如来而说此偈?”佛告纯陀:“有因缘故,我说此偈。王舍城中有优婆塞,心无净信,奉事尼揵,而来问我布施之义,以是因缘故说斯偈。亦为菩萨摩诃萨等说秘藏义。如斯偈者,其义云何?一切者,少分一切。当知菩萨摩诃萨,人中之雄,摄取持戒,施其所须,舍弃破戒如除稊稗。

“复次,善男子,如我昔日所说偈言:

“一切江河,必有回曲,一切丛林,必名树木,一切女人,必怀谄曲,一切自在,必受安乐。”尔时,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即从座起,偏袒右臂,右膝著地,前礼佛足而说偈言:

“非一切河,必有回曲,非一切林,悉名树木,非一切女,必怀谄曲,一切自在,不必受乐。

“佛所说偈,其义有余,唯垂哀愍说其因缘。何以故?世尊,于此三千大千世界,有洲名拘耶尼,其洲有河端直不曲,名娑婆耶,犹如直绳入于西海。如是河相,于余经中佛未曾说。唯愿如来,因此方等阿含经中说有余义,令诸菩萨深信解之。世尊,譬如有人先识金矿,后不识金;如来亦尔,尽知法已,而所演说有余不尽。如来虽作如是余说,应当方便解其意趣。一切丛林必是树木,是亦有余。何以故?种种金银琉璃宝树,是亦名林。一切女人必怀谄曲,是亦有余。何以故?亦有女人善持禁戒,功德成就有大慈悲。一切自在必受安乐,是亦有余。何以故?有自在者,转轮圣帝,如来法王,不属死魔,不可灭尽。梵释诸天虽得自在,悉是无常。若得常住无变易者,乃名自在,所谓大乘大般涅槃。”佛言:“善男子,汝今善得乐说之辩,且止谛听!文殊师利,譬如长者身婴病苦,良医诊之,为合膏药。是时病者贪欲多服,医语之言:‘若能消者,则可随意。汝今体羸,不应多服。当知是膏,亦名甘露,亦名毒药。若多服不消,则名为毒。’善男子,汝今勿谓是医所说违于义理,损失膏势。善男子,如来亦尔,为诸国王、后妃、太子、王子、大臣,因波斯匿王、王子、后妃憍慢心故,为欲调伏示现恐怖如彼良医,故说此偈:

“一切江河,必有回曲,一切丛林,必名树木,一切女人,必怀谄曲,一切自在,必受安乐。

“文殊师利,汝今当知,如来所说无有漏失。如此大地可令反覆,如来之言终无漏失。以是义故,如来所说一切有余。”尔时,佛赞文殊师利:“善哉!善哉!善男子,汝已久知如是之义,愍哀一切,欲令众生得智慧故,广问如来如是偈义。”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复于佛前而说偈言:

“于他语言,随顺不逆,亦不观他,作以不作,但自观身,善不善行。

“世尊如是说此法药非为正说。于他语言随顺不逆者,唯愿如来垂哀正说。何以故?世尊常说,一切外学九十五种皆趣恶道,声闻弟子皆向正路,若护禁戒,摄持威仪,守慎诸根,如是等人深乐大法,趣向善道。如来何故于九部中见有毁他则便呵责?如是偈义,为何所趣?”佛告文殊师利:“善男子,我说此偈亦不尽为一切众生,尔时唯为阿阇世王。诸佛世尊若无因缘终不逆说,有因缘故乃说之耳。善男子,阿阇世王害其父已,来至我所欲折伏我,作如是问:‘云何世尊是一切智、非一切智耶?若一切智,调达往昔无量世中常怀恶心,随逐如来欲为逆害,云何如来听其出家?’善男子,以是因缘,我为是王而说此偈:

“于他语言,随顺不逆,亦不观他,作以不作。

但自观身,善不善行。

“佛告大王:‘汝今害父,已作逆罪最重无间,应当发露以求清净,何缘乃更见他过咎?’善男子,以是义故,我为彼王而说是偈。复次,善男子,亦为护持不毁禁戒成就威仪见他过者,而说是偈。若复有人受他教诲,远离众恶,复教他人令远众恶,如是之人则我弟子。

尔时,世尊为文殊师利,复说偈言:

“一切畏刀杖,无不爱寿命,恕己可为譬,勿杀勿行杖。”尔时,文殊师利复于佛前,而说偈言:

“非一切畏杖,非一切爱命,恕己可为譬,勤作善方便。

“如来说是法句之义,亦是未尽。何以故?如阿罗汉、转轮圣王、玉女象马、主藏大臣,若诸天人及阿修罗执持利剑能害之者,无有是处。勇士、烈女、马王、兽王,持戒比丘虽复对至而不恐怖。以是义故,如来说偈亦是有余。若言恕己可为譬者,是亦有余。何以故?若使罗汉以己喻彼,则有我想及以命想;若有我想及以命想则应拥护,凡夫亦应见阿罗汉悉是行人;若如是者即是邪见;若有邪见,命终应生阿鼻地狱。又阿罗汉设于众生生害心者,无有是处。无量众生亦复无能害罗汉者。”佛言:“善男子,言我想者,谓于众生生大悲心无杀害想,谓阿罗汉平等之心。勿谓世尊无有因缘而逆说也。昔日于此王舍城中有大猎师,多杀群鹿,请我食肉。我于尔时虽受彼请,于诸众生生慈悲心如罗睺罗,而说偈言:

“当令汝长寿,久久住于世,受持不害法,犹如诸佛寿。

“是故我说此偈:

“一切畏刀杖,无不爱寿命,恕己可为譬,勿杀勿行杖。”佛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为诸菩萨摩诃萨故,咨问如来如是密教。”尔时,文殊师利复说是偈:

“云何敬父母,随顺而尊重?

云何修此法,堕于无间狱?”于是如来复以偈答:

“若以贪爱母,无明以为父,随顺尊重是,则堕无间狱。”尔时,如来复为文殊师利,重说偈言:

“一切属他,则名为苦,一切由己,自在安乐,一切憍慢,势极暴恶,贤善之人,一切爱念。”尔时,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如来所说是亦不尽,唯愿如来复垂哀愍说其因缘。何以故?如长者子从师学时,为属师不?若属师者,义不成就;若不属者,亦不成就;若得自在,亦不成就。是故如来所说有余。复次,世尊,譬如王子无所综习,触事不成,是亦自在,愚闇常苦。如是王子若言自在,义亦不成;若言属他,义亦不成。以是义故,佛所说义名为有余。是故一切属他,不必受苦;一切自在,不必受乐。一切憍慢,势极暴恶,是亦有余。世尊,如诸烈女憍慢心故出家学道,护持禁戒,威仪成就,守摄诸根不令驰散,是故一切憍慢之结不必暴恶。贤善之人,一切爱念,是亦有余。如人内犯四重禁已,不舍法服坚持威仪,护持法者见已不爱,是人命终必堕地狱。若有善人犯重禁已,护持法者见即驱出,罢道还俗。以是义故,一切贤善不必悉爱。”尔时,佛告文殊师利:“有因缘故,如来于此说有余义。又有因缘,诸佛如来而说是法。时王舍城有一女人,名曰善贤,还父母家,因至我所,归依于我及法、众僧,而作是言:‘一切女人势不自由,一切男子自在无碍。’我于尔时知是女心,即为宣说如是偈颂。文殊师利,善哉!善哉!汝今能为一切众生,问于如来如是密语。”文殊师利复说偈言:

“一切诸众生,皆依饮食存,一切有大力,其心无嫉妒,一切因饮食,而得诸病苦,一切修净行,而得受安乐。

“如是,世尊,今受纯陀饮食供养,将无如来有恐怖耶?”尔时,世尊复为文殊而说偈言:

“非一切众生,尽依饮食存,非一切大力,心皆无嫉妒,非一切因食,而致诸病苦,非一切净行,悉得受安乐。

“文殊师利,汝若得病,我亦如是应得病苦。何以故?诸阿罗汉及辟支佛、菩萨、如来实无所食,为欲化彼,示现受用无量众生所施之物,令其具足檀波罗蜜,拔济地狱、畜生、饿鬼。若言如来六年苦行身羸瘦者,无有是处。诸佛世尊独拔诸有,不同凡夫,云何而得身羸劣耶?诸佛世尊精勤修习,获金刚身,不同世人危脆之身。我诸弟子亦复如是,不可思议,不依于食。一切大力无嫉妒者,亦有余义。如世间人终身永无嫉妒之心而无大力。一切病苦因食得者,亦有余义。亦见有人得客病者,所谓棘刺、刀剑、鉾槊。一切净行受安乐者,是亦有余。世间亦有外道之人,修于梵行多受苦恼。以是义故,如来所说一切有余,是名如来非无因缘而说此偈,有因故说。昔日于此优禅尼国,有婆罗门名羖羝德,来至我所,欲受第四八戒斋法,我于尔时为说是偈。”尔时,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何等名为无余义耶?云何复名一切义乎?”“善男子,一切者,唯除助道常乐善法,是名一切,亦名无余。其余诸法亦名有余,亦名无余,欲令乐法诸善男子知此有余及无余义。”迦叶菩萨心大欢喜,踊跃无量前白佛言:“甚奇!世尊,等视众生如罗睺罗。”尔时,佛赞迦叶菩萨:“善哉!善哉!汝今所见微妙甚深。”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唯愿如来说是大乘《大涅槃经》所得功德。”佛告迦叶:“善男子,若有得闻是经名字,所得功德非诸声闻、辟支佛等所能宣说,唯佛能知。何以故?不可思议,是佛境界,何况受持读诵通利书写经卷!”尔时,诸天、世人及阿修罗,即于佛前异口同音,而说偈言:

“诸佛难思议,法僧亦复然,是故今劝请,唯愿少停住。

尊者大迦叶,及以阿难等,二众之眷属,不久须臾至。

并及摩竭主,阿阇世大王,至心敬信佛,犹故未来此。

唯愿佛世尊,少垂哀愍住,于此大众中,断我诸疑网。”尔时,如来为诸大众而说偈言:

“我法最长子,是名大迦叶,阿难勤精进,能断一切疑。

汝等当谛观,阿难多闻士,自然能解了,是常及无常。

以是故不应,心怀大忧恼。”尔时,大众以种种物供养如来,供养佛已,即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无量无边恒河沙数诸菩萨等得住初地。

尔时世尊与文殊师利、迦叶菩萨及与纯陀而受记莂,受记莂已,说如是言:“诸善男子,自修其心,慎莫放逸。我今背疾,举体皆痛。我今欲卧,如彼小儿及常患者。文殊汝等,当为四部广说大法,今以此法付嘱于汝;乃至迦叶、阿难等至,复当嘱付如是正法。”尔时,如来说是语已,为欲调伏诸众生故,现身有疾,右胁而卧,如彼病人。现病品第十八尔时,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如来已免一切疾病,患苦悉除,无复怖畏。世尊,一切众生有四毒箭则为病因。何等为四?贪欲、瞋恚、愚痴、憍慢。若有病因,则有病生,所谓爱热肺病,上气吐逆,肤体[疒+習][疒+習],其心闷乱,下痢哕噎,小便麻沥,眼耳疼痛,腹背胀满,颠狂干消,鬼魅所著。如是种种身心诸病,诸佛世尊悉无复有。今日如来何缘顾命文殊师利,而作是言‘我今背痛,汝等当为大众说法’?有二因缘则无病苦。何等为二?一者、邻愍一切众生,二者、给施病者医药。如来往昔已于无量万亿劫中修菩萨道,常行爱语,利益众生,不令苦恼,施疾病者种种医药,何缘于今自言有病?

“世尊,世人有病,或坐或卧,不安其处,或索饮食,敕诫家属,修治产业。何故如来默然而卧,不教弟子声闻人等尸波罗蜜、诸禅解脱、三摩跋提、修诸正勤?何缘不说如是甚深大乘经典?如来何故不以无量方便教大迦叶,人中象王,诸大人等,令其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故不治诸恶比丘受畜一切不净物者?世尊实无有病,云何默然右胁而卧?

“诸菩萨等,凡所给施病者医药,所得善根悉施众生,而共回向一切种智,为除众生诸烦恼障、业障、报障。烦恼障者,贪欲、瞋恚、愚痴、忿怒、缠盖、焦恼、嫉妒、悭吝、奸诈、谀谄、无惭无愧,慢、慢慢、不如慢、增上慢、我慢、邪慢、憍慢,放逸贡高,怼恨诤讼,邪命谄媚,诈现异相,以利求利,恶求多求,无有恭敬,不随教诲,亲近恶友,贪利无厌,缠缚难解,欲于恶欲,贪于恶贪,身见、有见及以无见,频申喜睡,欠呿不乐,贪嗜饮食,其心簦瞢,心缘异想,不善思惟,身口多恶,好喜多语,诸根闇钝,发言多虚,常为欲觉、恚觉、害觉之所覆盖,是名烦恼障。业障者,五无间罪重恶之病。报障者,生在地狱、畜生、饿鬼,诽谤正法及一阐提,是名报障。如是三障名为大病。而诸菩萨于无量劫修菩提时,给施一切疾病医药,常作是愿:‘令诸众生永断如是三障重病。’“复次,世尊,菩萨摩诃萨修菩提时,给施一切病者医药,常作是愿,愿令众生永断诸病,得成如来金刚之身;又愿一切无量众生作妙药王,断除一切诸恶重病;愿诸众生得阿伽陀药,以是药力能除一切无量恶毒;又愿众生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有退转,速得成就无上佛药,消除一切烦恼毒箭;又愿众生勤修精进,成就如来金刚之心,作微妙药疗治众病,不令有人生诤讼想;亦愿众生作大药树,疗治一切诸恶重病;又愿众生拔出毒箭,得成如来无上光明;又愿众生得入如来智慧大药微密法藏。世尊,菩萨如是已于无量百千万亿那由他劫发是誓愿,令诸众生悉无诸病,何缘如来乃于今日唱言有病?

“复次,世尊,世有病者,不能坐起俯仰进止,饮食不御,浆水不下,亦复不能教诫诸子修治家业。尔时,父母、妻子、兄弟、亲属、知识,皆于是人生必死想。世尊,如来今日亦复如是,右胁而卧,无所论说。此阎浮提有诸愚人当作是念‘如来正觉必当涅槃’生灭尽想。而如来性实不毕竟入于涅槃。何以故?如来常住无变易故。以是因缘,不应说言我今背痛。

“复次,世尊,世有病者,身体羸损,若偃若侧卧著床褥。尔时,众人心生恶贱起必死想。如来今者亦复如是,当为外道九十五种之所轻慢生无常想。彼诸外道当作是言:‘不如我等。以我性人,自在时节微尘等法而为常住,无有变易。沙门瞿昙无常所迁,是变易法。’以是义故,世尊,今日不应默然右胁而卧。

“复次,世尊,世有病者,四大增损,互不调适,羸瘦乏极,是故不能随意坐起卧著床褥。如来四大无不和适,身力具足,亦无羸损。世尊,如十小牛力不如一大牛力,十大牛力不如一青牛力,十青牛力不如一凡象力,十凡象力不如一野象力,十野象力不如一二牙象力,十二牙象力不如一四牙象力,十四牙象力不如雪山一白象力,十雪山白象力不如一香象力,十香象力不如一青象力,十青象力不如一黄象力,十黄象力不如一赤象力,十赤象力不如一白象力,十白象力不如一山象力,十山象力不如一优钵罗象力,十优钵罗象力不如一波头摩象力,十波头摩象力不如一拘物头象力,十拘物头象力不如一分陀利象力,十分陀利象力不如人中一力士力,十人中力士力不如一钵健提力,十钵健提力不如一八臂那罗延力,十那罗延力不如一十住菩萨一节之力。一切凡夫身中诸节节不相到,人中力士节头相到,钵健提身诸节相接,那罗延身节头相拘,十住菩萨诸节骨解蟠龙相结,是故菩萨其力最大。世界成时,从金刚际起金刚座,上至道场菩提树下,菩萨坐已,其心即时逮得十力。如来今者不应如彼婴孩小儿。婴孩小儿愚痴无智,无所能说,以是义故,随意偃侧,无人讥诃。如来世尊有大智慧照明一切,人之大龙,具大威德,成就神通,无上仙人,永断疑网,已拔毒箭,进止安详,威仪具足,得无所畏。今者何故右胁而卧,令诸人天悲愁苦恼?”尔时,迦叶菩萨即于佛前而说偈言:

“瞿昙大圣德,愿起演妙法,不应如小儿,病者卧床蓐。

调御天人师,倚卧双树间,下愚凡夫见,当言必涅槃,不知方等典,甚深佛所行,不见微密藏,犹盲不见道。

唯有诸菩萨,文殊师利等,能解是甚深,譬如善射人。

三世诸世尊,大悲为根本,如是大慈悲,今为何所在?

若无大悲者,是则不名佛,佛若必涅槃,是则不名常。

唯愿无上尊,哀受我等请,利益于众生,摧伏诸外道。”尔时,世尊大悲熏心,知诸众生各各所念,将欲随顺,毕竟利益,即从卧起,结跏趺坐,颜貌熙怡如融金聚,面目端严犹月盛满,形容清净无诸垢秽,放大光明充遍虚空。其光大盛过百千日,照于东方、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诸佛世界,惠施众生大智之炬,悉令得灭无明黑闇,令百千亿那由他众生安止不退菩提之心。

尔时,世尊心无疑虑如师子王,以三十二大人之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于其身上一切毛孔,一一毛孔出一莲华。其华微妙,各具千叶,纯真金色,琉璃为茎,金刚为须,玫瑰为台,形大团圆犹如车轮。是诸莲华各出种种杂色光明,青黄赤白紫玻瓈色。

是诸光明皆悉遍至阿鼻地狱、想地狱、黑绳地狱、众合地狱、叫唤地狱、大叫唤地狱、焦热地狱、大焦热地狱。是八地狱其中众生,常为诸苦之所逼切,所谓烧煮、火炙、斫刺、[皮+刂]剥,遇斯光已,如是众苦悉灭无余,安隐清凉,快乐无极。是光明中宣说如来秘密之藏,言诸众生皆有佛性,众生闻已即便命终生人天中。乃至八种寒冰地狱,所谓阿波波地狱、阿吒吒地狱、阿罗罗地狱、阿娑娑地狱、优钵罗地狱、波头摩地狱、拘物头地狱、分陀利地狱。是中众生常为寒苦之所逼恼,所谓擘裂身体碎坏,互相残害,遇斯光已,如是等苦亦灭无余,即得调和温暖适身。是光明中亦说如来秘密之藏,言诸众生皆有佛性,众生闻已即便命终生人天中。尔时,于此阎浮提界及余世界,所有地狱皆悉空虚无受罪者,除一阐提。

饿鬼众生饥渴所逼,以发缠身,于百千岁未曾得闻浆水之名,遇斯光已,饥渴即除。是光明中亦说如来微密秘藏,言诸众生皆有佛性,众生闻已即便命终生人天中,令诸饿鬼亦悉空虚,除谤大乘方等正典。

畜生众生互相杀害共相残食,遇斯光已恚心悉灭。是光明中亦说如来秘密之藏,言诸众生皆有佛性,众生闻已即便命终生人天中。当尔之时,畜生亦尽,除谤正法。

是一一华各有一佛,圆光一寻,金色晃曜,微妙端严,最上无比,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是诸世尊,或有坐者,或有行者,或有卧者,或有住者,或震雷音,或澍洪雨,或放电光,或扇大风,或出烟焰,身如火聚,或复示现七宝、诸山、池泉河水、山林树木,或复示现七宝、国土、城邑聚落、宫殿屋宅,或复示现象、马、师子、虎、狼、孔雀、凤凰诸鸟,或复示现令阎浮提所有众生悉见地狱、畜生、饿鬼,或复示现欲界六天。复有世尊,或说阴、界、诸入多诸过患,或复有说四圣谛法,或复有说诸法因缘,或复有说诸业烦恼皆因缘生,或复有说我与无我,或复有说苦乐二法,或复有说常无常等,或复有说净与不净。复有世尊为诸菩萨演说所行六波罗蜜,或复有说诸大菩萨所得功德,或复有说诸佛世尊所得功德,或复有说声闻之人所得功德,或复有说随顺一乘,或复有说三乘成道。或有世尊,左胁出水,右胁出火;或有示现初生、出家,坐于道场菩提树下转妙法轮,入于涅槃。或有世尊作师子吼,令此会中有得一果、二果、三果至第四果,或复有说出离生死无量因缘。

尔时,于此阎浮提中,所有众生遇斯光已,盲者见色,聋者听声,哑者能言,拘躄能行,贫者得财,悭者能施,恚者慈心,不信者信。如是世界无一众生修行恶法,除一阐提。

尔时,一切天、龙、鬼、神、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罗刹健陀、忧摩陀、阿婆魔罗、人非人等,悉共同声唱如是言:“善哉!善哉!无上天尊,多所利益。”说是语已踊跃欢喜,或歌或舞,或身动转,以种种华散佛及僧,所谓天优钵罗华、拘物头华、波头摩华、分陀利华、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散陀那华、摩诃散陀那华、卢脂那华、摩诃卢脂那华、香华、大香华、适意华、大适意华、爱见华、大爱见华、端严华、第一端严华。复散诸香,所谓沉水多伽楼香、栴檀郁金和合杂香、海岸聚香。复以天上宝幢、幡盖,诸天伎乐筝笛笙瑟箜篌鼓吹,供养于佛而说偈言:

“我今稽首大精进,无上正觉两足尊,天人大众所不知,唯有瞿昙乃能了。

世尊往昔为我故,于无量劫修苦行,如何一旦弃本誓,而便舍命欲涅槃。

一切众生不能见,诸佛世尊秘密藏,以是因缘难得出,轮转生死坠恶道。

如佛所说阿罗汉,一切皆当至涅槃,如是甚深佛行处,凡夫下愚谁能知?

施诸众生甘露法,为断除彼诸烦恼,若有服此甘露已,不复受生老病死。

如来世尊已疗治,百千无量诸众生,令其所有诸重病,一切消灭无遗余。

世尊久已舍病苦,故得名为第七佛,唯愿今日雨法雨,润渍我等功德种。

是诸大众及人天,如是请已默然住。”说是偈时,莲华台中一切诸佛,从阎浮提遍至净居,悉皆闻之。

尔时,佛告迦叶菩萨:“善哉!善哉!善男子,汝已具足如是甚深微妙智慧,不为一切诸魔外道之所破坏。善男子,汝已安住,不为一切诸恶邪风之所倾动。善男子,汝已成就乐说辩才,已曾供养过去无量恒河沙等诸佛世尊,是故能问如来正觉如是之义。善男子,我于往昔无量无边亿那由他百千万劫,已除病根,永离倚卧。

“迦叶,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有佛出世,号无上胜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为诸声闻说是大乘《大涅槃经》,开示分别显发其义。我于尔时,亦为彼佛而作声闻,受持如是大涅槃典,读诵通利,书写经卷,广为他人开示分别解说其义,以是善根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男子,我从是来,未曾有恶烦恼业缘,堕于恶道,诽谤正法,作一阐提,受黄门身、无根、二根,反逆父母、杀阿罗汉、破塔坏僧、出佛身血犯四重禁。从是已来,身心安隐,无诸苦恼。迦叶,我今实无一切疾病。所以者何?诸佛世尊久已远离一切病故。迦叶,是诸众生不知大乘方等密教,便谓如来真实有疾。

“迦叶,如言如来人中师子,而如来者实非师子,如是之言,即是如来秘密之教。迦叶,如言如来人中大龙,而我已于无量劫中舍离是业。迦叶,如言如来是人是天,而我真实非人非天,亦非鬼、神、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非我、非命、非可养育、非人士夫,非作非不作,非受非不受,非世尊非声闻,非说非不说,如是等语,皆是如来秘密之教。迦叶,如言如来犹如大海、须弥山王,而如来者实非碱味、同于石山,当知是语,亦是如来秘密之教。迦叶,如言如来如分陀利,而我实非分陀利也,如是之言,即是如来秘密之教。迦叶,如言如来犹如父母,而如来者实非父母,如是之言,亦是如来秘密之教。迦叶,如言如来是大船师,而如来者实非船师,如是之言,亦是如来秘密之教。迦叶,如言如来犹如商主,而如来者实非商主,如是之言,亦是如来秘密之教。迦叶,如言如来能摧伏魔,而如来者实无恶心欲令他伏,如是之言,皆是如来秘密之教。迦叶,如言如来能治痈疮,而我实非治痈疮师,如是之言,亦是如来秘密之教。迦叶,如我先说,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善能修治身口意业,舍命之时,虽有亲族取其尸骸,或以火烧,或投大水,或弃冢间,狐狼禽兽竞共食啖,然心意识即生善道,而是心法实无去来,亦无所至,直是前后相似相续相貌不异,如是之言,即是如来秘密之教。

“迦叶,我今言病亦复如是,亦是如来秘密之教。是故顾命文殊师利:‘吾今背痛,汝等当为四众说法。’迦叶,如来正觉,实无有病右胁而卧,亦不毕竟入于涅槃。迦叶,是大涅槃,即是诸佛甚深禅定;如是禅定,非是声闻、缘觉行处。

“迦叶,汝先所问:‘如来何故倚卧不起,不索饮食、诫敕家属、修治产业?’迦叶,虚空之性,亦无坐起、求索饮食、敕诫家属、修治产业,亦无去来、生灭老壮、出没伤破、解脱系缚,亦不自说亦不说他,亦不自解亦不解他,非安非病。善男子,诸佛世尊亦复如是,犹如虚空,云何当有诸病苦耶?

“迦叶,世有三人,其病难治:一、谤大乘,二、五逆罪,三、一阐提。如是三病,世中极重,悉非声闻、缘觉之所能治。善男子,譬如有病必死难治,若有瞻病、随意、医药,若无瞻病、随意、医药,如是之病定不可治,当知是人必死不疑。善男子,是三种人亦复如是,若有声闻、缘觉、菩萨,或有说法,或不说法,不能令其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迦叶,譬如病人,若有瞻病、随意、医药,则可令差;若无此三,则不可差。声闻、缘觉亦复如是,从佛菩萨得闻法已,即便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非不闻法能发心也。

“迦叶,譬如病人,若有瞻病、随意、医药,若无瞻病、随意、医药,皆悉可差。有一种人亦复如是,或值声闻、不值声闻,或值缘觉、不值缘觉,或值菩萨、不值菩萨,或值如来、不值如来,或得闻法,或不闻法,自然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所谓有人,或为自身,或为他身,或为怖畏,或为利养,或为谀谄,或为诳他,书写如是《大涅槃经》,受持读诵,供养恭敬,为他说者。

“迦叶,有五种人,于是大乘大涅槃典,有病行处,非如来也。何等为五?

“一、断三结得须陀洹果,不堕地狱、畜生、饿鬼,人天七返,永断诸苦,入于涅槃。迦叶,是名第一人有病行处。是人未来过八万劫,便当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迦叶,第二人者,断三结缚,薄贪恚痴,得斯陀含果,名一往来,永断诸苦,入于涅槃。迦叶,是名第二人有病行处。是人未来过六万劫,便当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迦叶,第三人者,断五下结,得阿那含果,更不来此,永断诸苦,入于涅槃。是名第三人有病行处。是人未来过四万劫,便当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迦叶,第四人者,永断贪欲、瞋恚、愚痴,得阿罗汉果,烦恼无余,入于涅槃,亦非麒麟独一之行。是名第四人有病行处。是人未来过二万劫,便当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迦叶,第五人者,永断贪欲、瞋恚、愚痴,得辟支佛道,烦恼无余,入于涅槃,真是麒麟独一之行。是名第五人有病行处。是人未来过十千劫,便当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迦叶,是名第五人有病行处,非如来也。”大般涅槃经卷第十一圣行品第十九之一尔时,佛告迦叶菩萨:“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应当于是《大般涅槃经》专心思惟五种之行。何等为五?一者、圣行,二者、梵行,三者、天行,四者、婴儿行,五者、病行。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常当修习是五种行。复有一行是如来行,所谓大乘《大涅槃经》。

“迦叶,云何菩萨摩诃萨所修圣行?菩萨摩诃萨若从声闻,若从如来,得闻如是《大涅槃经》,闻已生信,信已应作如是思惟:‘诸佛世尊有无上道,有大正法、大众正行,复有方等大乘经典。我今当为爱乐贪求大乘经故,舍离所爱妻子眷属、所居舍宅、金银珍宝、微妙璎珞、香华伎乐、奴仆给使、男女大小、象马车乘、牛羊鸡犬猪豕之属。’复作是念:‘居家逼迫犹如牢狱,一切烦恼由之而生。出家闲旷犹如虚空,一切善法因之增长。若在家居,不得尽寿净修梵行,我今应当剃除鬓发出家学道。’复作是念:‘我今定当出家修学无上正真菩提之道。’菩萨如是欲出家时,天魔波旬生大苦恼言:‘是菩萨复当与我兴大战诤。’善男子,如是菩萨云何当复与人战诤?是时菩萨即至僧坊,若见如来及佛弟子,威仪具足,诸根寂静,其心柔和清净寂灭,即至其所而求出家,剃除须发,服三法衣。既出家已,奉持禁戒,威仪不缺,进止安祥,无所触犯,乃至小罪心生怖畏,护戒之心犹如金刚。

“善男子,譬如有人带持浮囊欲渡大海,尔时海中有一罗刹,即从此人乞索浮囊。其人闻已,即作是念:‘我今若与,必定没死。’答言:‘罗刹,汝宁杀我,浮囊叵得。’罗刹复言:‘汝若不能全与我者,见惠其半。’是人犹故不肯与之。罗刹复言:‘汝若不能惠我半者,幸愿与我三分之一。’是人不肯。罗刹复言:‘若不能者,施我手许。’是人不肯。罗刹复言:‘汝今若复不能与我如手许者,我今饥穷众苦所逼,愿当济我如微尘许。’是人复言:‘汝今所索诚复不多,然我今日方当渡海,不知前道近远如何。若与汝者,气当渐出,大海之难,何由得过脱能?中路没水而死!’“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护持禁戒亦复如是,如彼渡人护惜浮囊。菩萨如是守护戒时,常有烦恼诸恶罗刹语菩萨言:‘汝当信我,终不相欺。但破四禁,护持余戒,以是因缘令汝安隐得入涅槃。’菩萨尔时应作是言:‘我今宁持如是禁戒堕阿鼻狱,终不毁犯而生天上。’烦恼罗刹复作是言:‘汝若不能破四禁者,可破僧残,以是因缘,令汝安隐,得入涅槃。’菩萨亦应不随其语。罗刹复言:‘卿若不能犯僧残者,亦可故犯偷兰遮罪,以是因缘,令汝安隐,得入涅槃。’菩萨尔时亦复不随。罗刹复言:‘卿若不能犯偷兰遮,可犯舍堕,以是因缘,可得安隐,入于涅槃。’菩萨尔时亦复不随。罗刹复言:‘卿若不能犯舍堕者,可破波夜提,以是因缘,令汝安隐,得入涅槃。’菩萨尔时亦复不随。罗刹复言:‘卿若不能犯波夜提者,幸可毁破突吉罗戒,以是因缘,可得安隐,入于涅槃。’菩萨尔时心自念言:‘我今若犯突吉罗罪不发露者,则不能渡生死彼岸而得涅槃。’菩萨摩诃萨于是微小诸戒律中,护持坚固,心如金刚。菩萨摩诃萨持四重禁及突吉罗,敬重坚固,等无差别。菩萨若能如是坚持,则为具足五支诸戒,所谓具足菩萨根本业清净戒、前后眷属余清净戒、非诸恶觉觉清净戒、护持正念念清净戒、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戒。迦叶,是菩萨摩诃萨复有二种戒:一者、受世教戒,二者、得正法戒。菩萨若得正法戒者,终不为恶;受世戒者,白四羯磨然后乃得。

“复次,善男子,有二种戒:一者、性重戒,二者、息世讥嫌戒。性重戒者,谓四禁也。息世讥嫌戒者,不作贩卖轻秤小斗欺诳于人、因他形势取人财物、害心系缚、破坏成功、燃明而卧、田宅种植、家业坐肆,不畜象、马、车乘、牛、羊、驼驴、鸡、犬、猕猴、孔雀、鹦鹉、共命及拘枳罗,豺狼、虎、豹、猫狸、猪豕及余恶兽,童男、童女、大男、大女、奴婢、僮仆,金银、琉璃、玻瓈、真珠、砗磲、玛瑙、珊瑚、璧玉、珂贝诸宝,赤铜、白镴、鋀石、盂器、氍毹毾[登+毛]、拘执毦衣、一切谷米、大小麦豆、黍、粟、稻、麻、生熟食具;常受一食,不曾再食,若行乞食及僧中食,常知止足,不受别请;不食肉,不饮酒,五辛荤物悉不食之,是故其身无有臭秽,常为诸天、一切世人恭敬供养,尊重赞叹,趣足而食,终不长受;所受衣服,才足覆身,进止常与三衣钵具,终不舍离如鸟二翼;不畜根子、茎子、节子、接子、子子,不畜宝藏若金若银、饮食厨库、衣裳服饰;高广大床、象牙金床、杂色编织,悉不坐卧;不畜一切细软诸席,不坐一切象荐马荐,不以细软上妙衣服用敷床卧,其止息床不置二枕,亦不受畜妙好丹枕、安黄木枕;终不观视象斗、马斗、车斗、兵斗、若男若女牛羊鸡雉鹦鹉等斗,亦不故往观视军阵;亦不故听吹贝、鼓角、琴瑟筝笛、箜篌歌叫、伎乐之声,除供养佛;摴蒲围棋、波罗塞戏、师子象斗、弹棋六博、拍鞠掷石、投壶牵道、八道行成,一切戏笑悉不观作;终不瞻相手足面目,不以爪镜、芝草、杨枝、钵盂、髑髅而作卜筮,亦不仰观虚空星宿,除欲解睡;不作王家往返使命,以此语彼,以彼语此,终不谀谄邪命自活,亦不宣说王臣、盗贼、斗诤、饮食、国土饥馑恐怖、丰乐安隐之事。善男子,是名菩萨摩诃萨息世讥嫌戒。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坚持如是遮制之戒,与性重戒等无差别。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受持如是诸禁戒已,作是愿言:‘宁以此身投于炽然猛火深坑,终不毁犯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所制禁戒,与刹利、婆罗门、居士等女而行不净。’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作是愿:‘宁以热铁周匝缠身,终不敢以破戒之身而受信心檀越衣服。’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作是愿:‘宁以此口吞热铁丸,终不敢以毁戒之口而食信心檀越饮食。’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作是愿:‘宁卧此身大热铁上,终不敢以破戒之身受信心檀越床卧敷具。’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作是愿:‘宁以此身受三百鉾,终不敢以毁戒之身而受信心檀越医药。’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作是愿:‘宁以此身投热铁镬,终不敢以破戒之身受信心檀越房舍屋宅。’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作是愿:‘宁以铁椎打碎此身,从头至足令如微尘,不以破戒受诸刹利、婆罗门、居士恭敬礼拜。’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作是愿:‘宁以热铁挑其两目,不以染心视他好色。’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作是愿:‘宁以铁锥周遍刺身,不以染心听好音声。’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作是愿:‘宁以利刀割去其鼻,不以染心贪嗅诸香。’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作是愿:‘宁以利刀割裂其舌,不以染心贪著美味。’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复作是愿:‘宁以利斧斩斫其身,不以染心贪著诸触。’何以故?以是因缘,能令行者堕于地狱、畜生、饿鬼。迦叶,是名菩萨摩诃萨护持禁戒。菩萨摩诃萨护持如是诸禁戒已,悉以施与一切众生,以是因缘,愿令众生护持禁戒,得清净戒、善戒、不缺戒、不析戒、大乘戒、不退戒、随顺戒、毕竟戒、具足成就波罗蜜戒。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修持如是清净戒时,即得住于初不动地。云何名为不动地耶?菩萨住是不动地中,不动不堕,不退不散。善男子,譬如须弥山,随蓝猛风不能令动堕落退散;菩萨摩诃萨住是地中亦复如是,不为色声香味所动,不堕地狱、畜生、饿鬼,不退声闻、辟支佛地,不为异见邪风所散而作邪命。复次,善男子,又不动者,不为贪欲恚痴所动;又不堕者,不堕四重;又不退者,不退还家;又不散者,不为违逆大乘经者之所散坏。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复不为诸烦恼魔之所倾动,不为阴魔所堕,乃至坐于道场菩提树下,虽有天魔不能令其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复不为死魔所散。

“善男子,是名菩萨摩诃萨修习圣行。善男子,云何名为圣行?圣行者,佛及菩萨之所行故,故名圣行。以何等故名佛菩萨为圣人耶?如是等人有圣法故,常观诸法性空寂故,以是义故,故名圣人;有圣戒故,故名圣人;有圣定慧故,故名圣人;有七圣财,所谓信、戒、惭、愧、多闻、智慧、舍离故,故名圣人;有七圣觉故,故名圣人。以是义故,复名圣行。

“复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圣行者,观察是身,从头至足,其中唯有发毛爪齿、不净垢秽、皮肉筋骨、脾肾心肺、肝胆肠胃、生熟二藏、大小便利、涕唾目泪、肪膏脑膜、骨髓脓血、脑骸诸脉。菩萨如是专念观时:‘谁有是我?我为属谁?住在何处?谁属于我?’复作是念:‘骨是我耶?离骨是耶?’菩萨尔时除去皮肉,唯观白骨,复作是念:‘骨色相异,所谓青黄白色、鸽色,如是骨相亦复非我。何以故?我者亦非青黄白色及以鸽色。’菩萨系心作是观时,即得断除一切色欲。

“复作是念:‘如是骨者从因缘生。依因足骨以拄踝骨,依因踝骨以拄[跳-兆+尃]骨,依因[跳-兆+尃]骨以拄膝骨,依因膝骨以拄髀骨,依因髀骨以拄臗骨,依因臗骨以拄腰骨,依因腰骨以拄脊骨,依因脊骨以拄肋骨;复因脊骨上拄项骨,依因项骨以拄颔骨,依因颔骨以拄牙齿,上有髑髅;复因项骨以拄肩骨,依因肩骨以拄臂骨,依因臂骨以拄腕骨,依因腕骨以拄掌骨,依因掌骨以拄指骨。’菩萨摩诃萨如是观时,身所有骨一切分离,得是观已即断三欲:一、形貌欲,二、姿态欲,三、细触欲。

“菩萨摩诃萨观青骨时,见此大地,东西南北、四维、上下悉皆青相。如青色观,黄白鸽色亦复如是。菩萨摩诃萨作是观时,眉间即出青黄赤白鸽等色光。菩萨于是一一诸光明中见有佛像,见已即问:‘如此身者,不净因缘和合共成,云何而得坐起行住、屈伸俯仰、视瞬喘息、悲泣喜笑?此中无主,谁使之尔?’作是问已,光中诸佛忽然不现。复作是念:‘或识是我,故使诸佛不为我说。’复观此识,次第生灭犹如流水,亦复非我。复作是念:‘若识非我,出息入息或能是我。’复作是念:‘是出入息直是风性,而是风性乃是四大,四大之中,何者是我?地性非我,水火风性亦复非我。’复作是念:‘此身一切悉无有我,唯有心风,因缘和合,示现种种所作事业。譬如咒力幻术所作,亦如箜篌随意出声。是故此身如是不净,假众因缘和合共成,当于何处而生贪欲?若被骂辱,复于何处而生瞋恚?如我此身三十六物不净臭秽,何处当有受骂辱者?’若闻其骂,即便思惟:‘以何音声而见骂耶?一一音声不能见骂,若一不能,众多亦尔,以是义故,不应生瞋。’若他来打,亦应思惟:‘如是打者,从何而生?’复作是念:‘因手刀杖及以我身故得名打。我今何缘横瞋于他?乃是我身自招此咎,以我受是五阴身故。譬如因的则有箭中,我身亦尔,有身有打。我若不忍,心则散乱;心若散乱,则失正念;若失正念,则不能观善不善义;若不能观善不善义,则行恶法;恶法因缘,则堕地狱、畜生、饿鬼。’菩萨尔时作是观已,得四念处;得四念处已,则得住于堪忍地中。菩萨摩诃萨住是地已,则能堪忍贪欲恚痴,亦能堪忍寒热饥渴、蚊虻蚤虱、暴风恶触、种种疾疫、恶口骂詈、挝打楚挞,身心苦恼一切能忍,是故名为住堪忍地。”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菩萨未得住不动地净持戒时,颇有因缘得破戒不?”“善男子,菩萨未得住不动地,有因缘故可得破戒。”迦叶言:“唯然,世尊,何者是耶?”佛告迦叶:“若有菩萨知以破戒因缘,则能令人受持爱乐大乘经典,又能令其读诵通利,书写经卷,广为他说,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如是故故得破戒。菩萨尔时应作是念:‘我宁一劫若减一劫,堕阿鼻地狱受此罪报,要令是人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迦叶,以是因缘,菩萨摩诃萨得毁净戒。”尔时,文殊师利菩萨白佛言:“世尊,若有菩萨摄取护持如是之人,令不退转菩提之心,为是毁戒,若堕阿鼻地狱,无有是处。”尔时,佛赞文殊师利:“善哉!善哉!如汝所说。我念往昔,于阎浮提作大国王,名曰仙预,爱念敬重大乘经典,其心纯善,无有粗恶、嫉妒、悭吝,口常宣说爱语善语,身常摄护贫穷孤独,布施精进无有休废。时世无佛、声闻、缘觉。我于尔时爱乐大乘方等经典,十二年中事婆罗门供给所须。过十二年施安已讫,即作是言:‘师等今应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婆罗门言:‘大王,菩提之性是无所有,大乘经典亦复如是。大王云何乃欲令人同于虚空?’善男子,我于尔时心重大乘,闻婆罗门诽谤方等,闻已即时断其命根。善男子,以是因缘,从是已来不堕地狱。善男子,拥护摄持大乘经典,乃有如是无量势力。

“复次,迦叶,又有圣行,所谓四圣谛,苦、集、灭、道。迦叶,苦者逼迫相,集者能生长相,灭者寂灭相,道者大乘相。复次,善男子,苦者现相,集者转相,灭者除相,道者能除相。复次,善男子,苦者有三相:苦苦相、行苦相、坏苦相;集者,二十五有;灭者,灭二十五有;道者,修戒、定、慧。复次,善男子,有漏法者有二种,有因有果;无漏法者亦有二种,有因有果。有漏果者,是则名苦;有漏因者,则名为集;无漏果者,则名为灭;无漏因者,则名为道。

“复次,善男子,八相名苦,所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盛阴苦;能生如是八苦法者,是名为集;无有如是八法之处,是名为灭;十力、四无所畏、三念处、大悲,是名为道。

“善男子,生者出相,所谓五种:一者、初出,二者、至终,三者、增长,四者、出胎,五者、种类生。

“何等为老?老有二种:一、念念老,二、终身老。复有二种:一、增长老,二、灭坏老。是名为老。

“云何为病?病谓四大毒蛇互不调适,亦有二种:一者、身病,二者、心病。身病有五:一者、因水,二者、因风,三者、因热,四者、杂病,五者、客病。客病有四:一者、非分强作,二者、忘误堕落,三者、刀杖瓦石,四者、鬼魅所著。心病亦有四种:一者、踊跃,二者、恐怖,三者、忧愁,四者、愚痴。复次,善男子,身心之病凡有三种。何等为三?一者、业报,二者、不得远离恶对,三者、时节代谢。生如是等因缘、名字、受分别病。因缘者,风等诸病;名字者,心闷肺胀、上气嗽逆、心惊下痢;受分别者,头痛、目痛、手足等痛。是名为病。

“何等为死?死者,舍所受身。舍所受身亦有二种:一、命尽死,二、外缘死。命尽死者亦有三种:一者、命尽非是福尽,二者、福尽非是命尽,三者、福命俱尽。外缘死者亦有三种:一者、非分自害死,二者、横为他死,三者、俱死。又有三种死:一、放逸死,二、破戒死,三、坏命根死。何等名为放逸死?若有诽谤大乘方等般若波罗蜜,是名放逸死。何等名为破戒死耶?毁犯去来现在诸佛所制禁戒,是名破戒死。何等名为坏命根死?舍五阴身,是名坏命根死。如是名曰死为大苦。

“何等名为爱别离苦?所爱之物破坏离散。所爱之物破坏离散亦有二种:一者、人中五阴坏,二者、天中五阴坏。如是人天所爱五阴分别校计有无量种,是名爱别离苦。

“何等名为怨憎会苦?所不爱者而共聚集。所不爱者而共聚集亦有三种:所谓地狱、饿鬼、畜生。如是三趣分别校计有无量种,如是则名怨憎会苦。

“何等名为求不得苦?求不得苦亦有二种:一者、所希望处求不能得,二者、多用功力不得果报。如是则名求不得苦。

“何等名为五盛阴苦?五盛阴苦者,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是故名为五盛阴苦。

“迦叶,生之根本,凡有如是七种之苦,老苦乃至五盛阴苦。迦叶,夫衰老者,非一切有。佛及诸天,一向定无。人中不定,或有或无。迦叶,三界受身,无不有生,老不必定,是故一切生为根本。迦叶,世间众生颠倒覆心,贪著生相,厌患老死;菩萨不尔,观于初生,已见过患。

“迦叶,如有女人入于他舍。是女端正颜貌美丽,以好璎珞庄严其身。主人见已,即便问言:‘汝字何等?系属于谁?’女人答言:‘我身即是功德大天。’主人问言:‘汝所至处,为何所作?’女天答言:‘我所至处,能与种种金、银、琉璃、玻瓈、真珠、珊瑚、琥珀、砗磲、玛瑙、象马车乘、奴婢仆使。’主人闻已,心生欢喜踊跃无量:‘我今福德故令汝来至我舍宅。’即便烧香,散华供养,恭敬礼拜。复于门外更见一女,其形丑陋,衣裳弊坏,多诸垢腻,皮肤皴裂,其色艾白。见已问言:‘汝字何等?系属于谁?’女人答言:‘我字黑闇。’复问:‘何故名为黑闇?’女人答言:‘我所行处,能令其家所有财宝一切衰耗。’主人闻已,即持利刀,作如是言:‘汝若不去,当断汝命。’女人答言:‘汝甚愚痴,无有智慧。’主人问言:‘何故名我痴无智慧?’女人答言:‘汝家中者即是我姊,我常与姊进止共俱。汝若驱我,亦当驱姊。’主人还入问功德天:‘外有一女,云是汝妹,实为是不?’功德天言:‘实是我妹。我与此妹行住共俱,未曾相离。随所住处,我常作好,彼常作恶;我作利益,彼作衰损。若爱我者,亦应爱彼;若见恭敬,亦应敬彼。’主人即言:‘若有如是好恶事者,我皆不用,各随意去。’是时二女便共相将,还其所止。尔时,主人见其还去,心生欢喜,踊跃无量。是时,二女复共相随至一贫家。贫人见已,心生欢喜,即请之言:‘从今已往,愿汝二人常住我家。’功德天言:‘我等先已为他所驱,汝复何缘俱请我住。’贫人答言:‘汝今念我,我以汝故复当敬彼,是故俱请令住我家。’迦叶,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不愿生天,以生当有老病死故,是以俱弃曾无受心。凡夫愚人不知老病死等过患,是故贪受生死二法。

“复次,迦叶,如婆罗门幼稚童子,为饥所逼,见人粪中有庵罗果即便取之。有智见已,呵责之言:‘汝婆罗门,种姓清净,何故取是粪中秽果?’童子闻已,赮然有愧,即答之言:‘我实不食,为欲洗净,还弃舍之。’智者语言:‘汝大愚痴,若还弃者,本不应取。’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于此生分不受不舍,如彼智者呵责童子。凡夫之人欣生恶死,如彼童子取果还弃。

“复次,迦叶,譬如有人四衢道头器盛满食,色香味具而欲卖之。有人远来,饥虚羸乏,见其饭食色香味具,即指问言:‘此是何物?’食主答言:‘此是上食,色香味具。若食此食,得色得力,能除饥渴,得见诸天;唯有一患,所谓命终。’是人闻已,即作是念:‘我今不用色、力、见天,亦不用死。’即作是言:‘食是食已若命终者,汝今何为于此卖之?’食主答言:‘有智之人终不肯买。唯有愚人,不知是事,多与我价,贪而食之。’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不愿生天、得色、得力、见于诸天。何以故?以其不免诸苦恼故。凡夫愚痴,随有生处皆悉贪爱,以其不见老病死故。

“复次,善男子,譬如毒树根能杀人,枝干、茎节、皮叶、华实悉亦能杀。善男子,二十五有受生之处,所受五阴亦复如是,一切能杀。

“复次,迦叶,譬如粪秽多少俱臭。善男子,生亦如是,设寿八万下至十岁,俱亦受苦。

“复次,迦叶,譬如崄岸,上有草覆,于彼岸边多有甘露,若有食者,寿天千年,永除诸病,安隐快乐。凡夫愚人贪其味故,不知其下有大深坑,即前欲取,不觉脚跌堕坑而死;智者知已,舍离远去。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尚不欲受天上妙食,况复人中?凡夫之人乃于地狱吞啖铁丸,况复人天上妙肴馔而能不食?

“迦叶,以如是譬及余无量无边譬喻,当知是生实为大苦。

“迦叶,是名菩萨住于大乘《大涅槃经》观于生苦。

“迦叶,云何菩萨摩诃萨于是大乘《大涅槃经》观于老苦?老者,能为嗽逆上气,能坏勇力、忆念进持、盛年快乐、憍慢贡高、安隐自恣,能作背偻、懈怠懒堕、为他所轻。

“迦叶,譬如池水,莲华满中,开敷鲜荣,甚可爱乐,值天降雹,悉皆破坏。善男子,老亦如是,悉能破坏盛壮好色。

“复次,迦叶,譬如国王,有一智臣善知兵法,有敌国王拒逆不顺,王遣此臣往讨伐之,即便擒获将来诣王;老亦如是,擒获壮色,将付死王。

“复次,迦叶,譬如折轴无所复用;老亦如是,无所复用。

“复次,迦叶,如大富家,多有财宝、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有诸怨贼若入其家,即能劫夺悉令空尽。善男子,盛年好色亦复如是,常为老贼之所劫夺。

“复次,迦叶,譬如贫人,贪著上膳细软衣裳,虽复希望而不能得。善男子,老亦如是,虽有贪心欲受富乐,五欲自恣而不能得。

“复次,迦叶,如陆地龟,心常念水。善男子,人亦如是,既为衰老之所干枯,心常忆念壮时所受五欲之乐。

“复次,迦叶,犹如秋月所有莲华,皆为一切之所乐见,及其萎黄,人所恶贱。善男子,盛年壮色亦复如是,悉为一切之所爱乐,及其老至,众所恶贱。

“复次,迦叶,譬如甘蔗,既被压已,滓无复味;壮年盛色亦复如是,既被老压,无三种味:一、出家味,二、读诵味,三、坐禅味。

“复次,迦叶,譬如满月,夜多光明,昼则不尔。善男子,人亦如是,壮则端严形貌瑰玮,老则衰羸形神枯瘁。

“复次,迦叶,譬如有王,常以正法治国理民,真实无曲,慈愍好施。时为敌国之所破坏,流离逃迸,远至他土。他土人民见而愍之,咸作是言:‘大王往日正法治国,不枉万姓,如何一旦流离至此?’善男子,人亦如是,既为衰老所坏败已,常赞壮时所行事业。

“复次,迦叶,譬如灯炷,唯赖膏油,膏油既尽,势不久停。善男子,人亦如是,唯赖壮膏,壮膏既尽,衰老之炷,何得久停?

“复次,迦叶,譬如枯河,不能利益人及非人、飞鸟走兽。善男子,人亦如是,为老所枯,不能利益一切作业。

“复次,迦叶,譬如河岸临崄大树,若遇暴风必当颠坠。善男子,人亦如是,临老险岸,死风既至,势不得住。

“复次,迦叶,如车轴折,不任重载。善男子,老亦如是,不能咨受一切善法。

“复次,迦叶,譬如婴儿,为人所轻。善男子,老亦如是,常为一切之所轻毁。

“迦叶,以是等譬,及余无量无边譬喻,当知是老,实为大苦。

“迦叶,是名菩萨摩诃萨修行大乘《大涅槃经》观于老苦。

“迦叶,云何菩萨摩诃萨修行大乘《大涅槃经》观于病苦?所谓病者,能坏一切安隐乐事,譬如雹雨,伤坏谷苗。

“复次,迦叶,如人有怨,心常忧愁而怀恐怖。善男子,一切众生亦复如是,常畏病苦心怀忧戚。

“复次,迦叶,譬如有人形貌端正,为王夫人欲心所爱,遣信逼唤与共交通。时王捕得,即便使人挑其一目,截其一耳,断一手足。是人尔时形容改异,人所恶贱。善男子,人亦如是,先虽端严耳目具足,既为病苦所缠逼已,则为众人之所恶贱。

“复次,迦叶,譬如芭蕉、竹苇及骡,有子则死。善男子,人亦如是,有病则死。

“复次,迦叶,如转轮王,主兵大臣常在前导,王随后行;亦如鱼王、蚁王、蠡王、牛王、商主在前行时,如是诸众悉皆随从无舍离者。善男子,死转轮王亦复如是,常随病臣不相舍离。鱼、蚁、蠡、牛、商主、病王亦复如是,常为死众之所随逐。

“迦叶,病因缘者,所谓苦恼愁忧、悲叹、身心不安,或为怨贼之所逼害,破坏浮囊,拨撤桥梁,亦能劫夺正念根本,复能破坏盛壮好色力势安乐除舍惭愧,能为身心焦热炽然。以是等譬,及余无量无边譬喻,当知病苦是为大苦。

“迦叶,是名菩萨摩诃萨修行大乘《大涅槃经》观于病苦。

“迦叶,云何菩萨修行大乘《大涅槃经》观于死苦?所谓死者,能烧灭故。

“迦叶,如火灾起,能烧一切,唯除二禅,力不至故。善男子,死火亦尔,能烧一切,唯除菩萨住于大乘大般涅槃,势不及故。

“复次,迦叶,如水灾起,一切漂没,唯除三禅,力不至故。善男子,死水亦尔,漂没一切,唯除菩萨住于大乘大般涅槃。

“复次,迦叶,如风灾起,能吹一切悉令散灭,唯除四禅,力不至故。善男子,死风亦尔,悉能吹灭一切所有,唯除菩萨住于大乘大般涅槃。”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彼第四禅,以何因缘,风不能吹,水不能漂,火不能烧?”佛告迦叶:“善男子,彼第四禅,内外过患,一切无故。善男子,初禅过患,内有觉观,外有火灾;二禅过患,内有欢喜,外有水灾;三禅过患,内有喘息,外有风灾。善男子,彼第四禅,内外过患,一切悉无,是故诸灾不能及之。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安住大乘大般涅槃,内外过患一切皆尽,是故死王不能及之。

“复次,善男子,如金翅鸟,能啖能消一切龙、鱼、金银等宝,唯除金刚不能令消。善男子,死金翅鸟亦复如是,能啖能消一切众生,唯不能消住于大乘大般涅槃菩萨摩诃萨。

“复次,迦叶,譬如河岸所有草木,大水瀑涨,悉随漂流入于大海,唯除杨柳,以其软故。善男子,一切众生亦复如是,悉皆随流入于死海,唯除菩萨住于大乘大般涅槃。

“复次,迦叶,如那罗延,悉能摧伏一切力士,唯除大风。何以故?以无碍故。善男子,死那罗延亦复如是,悉能摧伏一切众生,唯除菩萨住于大乘大般涅槃。何以故?以无碍故。

“复次,迦叶,譬如有人,于怨憎中诈现亲善,常相追逐如影随形,伺求其便而欲杀之。彼怨谨慎,坚牢自备,故使是人不能得杀。善男子,死怨亦尔,常伺众生而欲杀之,唯不能杀住于大乘大般涅槃菩萨摩诃萨。何以故?以是菩萨不放逸故。

“复次,迦叶,譬如卒降金刚瀑雨,悉坏药木、诸树山林、土沙瓦石、金银琉璃一切之物,唯不能坏金刚真宝。善男子,金刚死雨亦复如是,悉能破坏一切众生,唯除金刚菩萨住于大乘大般涅槃。

“复次,迦叶,如金翅鸟,能啖诸龙,唯不能啖受三归者。善男子,死金翅鸟亦复如是,能啖一切无量众生,唯除菩萨住三定者。何谓三定?空无相愿。

“复次,迦叶,如摩罗毒蛇,凡有所螫,虽有良咒、上妙好药,无如之何,唯阿竭多星咒能令除愈。善男子,死毒所螫亦复如是,一切医方无如之何,唯除菩萨住于大乘大般涅槃咒。

“复次,迦叶,譬如有人,为王所瞋,其人若能以软善语,贡上财宝便可得脱。善男子,死王不尔,虽以软语、钱财、珍宝而贡上之,亦不得脱。

“善男子,夫死者,于险难处无有资粮,去处悬远而无伴侣,昼夜常行不知边际,深邃幽闇无有灯明,入无门户而有处所,虽无痛处不可疗治,往无遮止到不得脱,无所破坏见者愁毒,非是恶色而令人怖,敷在身边不可觉知。

“迦叶,以是等譬,及余无量无边譬喻,当知是死真为大苦。

“迦叶,是名菩萨修行大乘《大涅槃经》观于死苦。

“迦叶,云何菩萨住于大乘《大涅槃经》观爱别离苦?爱别离苦能为一切众苦根本,如说偈言:

“因爱生忧,因爱生怖。

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爱因缘故,则生忧苦;以忧苦故,则令众生生于衰老爱别离苦,所谓命终。善男子,以别离故能生种种微细诸苦,今当为汝分别显示。

“善男子,过去之世人寿无量,时世有王,名曰善住。其王尔时,为童子身、太子治事及登王位各八万四千岁。时王顶上生一肉疱,其疱柔软如兜罗绵、细软劫贝,渐渐增长不以为患。足满十月,疱即开剖,生一童子,其形端正,奇异少双,色像分明,人中第一。父王欢喜,字曰顶生。时善住王即以国事委付顶生,弃舍宫殿、妻子、眷属,入山学道满八万四千岁。

“尔时,顶生于十五日,处在高楼沐浴受斋。即时东方有金轮宝,其轮千辐,毂辋具足,不由工匠自然成就而来应之。顶生大王即作是念:‘我昔曾闻五通仙说,若刹利王于十五日,处在高楼,沐浴受斋,若有金轮千辐不减,毂辋具足,不由工匠自然成就而来应者,当知是王即当得作转轮圣帝。’复作是念:‘我今当试。’即以左手擎此轮宝,右执香炉,右膝著地而发誓言:‘是金轮宝若实不虚,应如过去转轮圣王所行道法。’作是誓已,是金轮宝飞升虚空遍十方已,还来住在顶生左手。尔时,顶生心生欢喜,踊跃无量,复作是言:‘我今定作转轮圣王。’“其后不久,复有象宝,状貌端严,如白莲华,七支拄地。顶生见已,复作是念:‘我昔曾闻五通仙说,若转轮王于十五日,处在高楼,沐浴受斋,若有象宝,状貌端严,如白莲华,七支拄地而来应者,当知是王即是圣帝。’复作是念:‘我今当试。’即擎香炉,右膝著地而发誓言:‘是白象宝若实不虚,应如过去转轮圣王所行道法。’作是誓已,是白象宝从旦至夕周遍八方,尽大海际,还住本处。尔时,顶生心大欢喜,踊跃无量,复作是言:‘我今定是转轮圣王。’“其后不久,次有马宝,其色绀艳,髦尾金色。顶生见已,复作是念:‘我昔曾闻五通仙说,若转轮王于十五日,处在高楼,沐浴受斋,若有马宝,其色绀艳,髦尾金色而来应者,当知是王即是圣帝。’复作是念:‘我今当试。’即执香炉,右膝著地而发誓言:‘是绀马宝若实不虚,应如过去转轮圣王所行道法。’作是誓已,是绀马宝从旦至夕周遍八方,尽大海际,还住本处。尔时,顶生心大欢喜,踊跃无量,复作是言:‘我今定是转轮圣王。’“其后不久,复有女宝,形容端正,微妙第一,不长不短,不白不黑;身诸毛孔出旃檀香;口气香洁如青莲华;其目远视见一由旬,耳闻鼻嗅亦复如是;其舌广大出能覆面,形色细薄如赤铜叶;心识聪哲有大智慧,于诸众生常有软语。是女以手触王衣时,即知王身安乐病患,亦知王心所缘之处。尔时,顶生复作是念:‘若有女人能知王心,即是女宝。’“其后不久,于王宫内,自然而有宝摩尼珠,纯青琉璃,大如车毂,能于闇中照一由旬。若天降雨,渧如车轴,是珠势力能作大盖覆一由旬,遮此大雨不令下过。尔时,顶生复作是念:‘若转轮王得是宝珠,必是圣帝。’“其后不久,有主藏臣自然而出,多饶财宝,巨富无量,库藏盈溢无所乏少。报得眼根,力能彻见一切地中所有伏藏,随王所念皆能办之。尔时,顶生复欲试之,即共乘船入于大海,告藏臣言:‘我今欲得珍异之宝。

’藏臣闻已,即以两手挠大海水,时十指头出十宝藏,以奉圣王而白王言:‘大王所须,随意用之,其余在者,当投大海。’尔时,顶生心大欢喜,踊跃无量,复作念言:‘我今定是转轮圣王。’“其后不久,有主兵臣自然而出,勇健猛略策谋第一,善知四兵,若任斗者则现圣王,若不任者退不令现,未摧伏者能令摧伏,已摧伏者力能守护。尔时,顶生复作是念:‘若转轮王得是兵宝,当知定是转轮圣王。’“尔时,顶生转轮圣帝告诸大臣:‘汝等当知,此阎浮提,安隐丰乐。我今已有七宝成就,千子具足,更何所为?’诸臣答言:‘唯然,大王,东弗婆提犹未归德,王今应往。’尔时,圣王即与七宝一切营从,飞空而往东弗婆提。彼土人民欢喜归化。复告大臣:‘我阎浮提及弗婆提,安隐丰乐,人民炽盛,悉来归化,七宝成就,千子具足,复何所为?’诸臣答言:‘唯然,大王,西瞿陀尼犹未归德。’尔时圣王复与七宝一切营从,飞空而往西瞿陀尼。王既至彼,彼土人民亦复归伏。复告大臣:‘我阎浮提及弗婆提,此瞿陀尼,安隐丰乐,人民炽盛,皆以归化,七宝成就,千子具足,复何所为?’诸臣答言:‘唯然,大王,北郁单越犹未归化。’尔时,圣王复与七宝一切营从,飞空而往北郁单越。王既至彼,彼土人民欢喜归德。复告大臣:‘我四天下安隐丰乐,人民炽盛,咸已归德,七宝成就,千子具足,更何所为?’诸臣答言:‘唯然,圣王,三十三天,寿命极长,安隐快乐。彼天身形端严无比,所居宫殿床榻卧具悉是七宝,自恃天福未来归化,今应往讨,令其摧伏。’尔时,圣王复与七宝一切营从,飞腾虚空上忉利天。见有一树,其色青绿。圣王见已,即问大臣:‘此是何色?’大臣答言:‘此是波利质多罗树。忉利诸天,夏三月日,常于其下娱乐受乐。’又见白色犹如白云,复问大臣:‘彼是何色?’大臣答言:‘是善法堂,忉利诸天常集其中,论人天事。’于是天主释提桓因,知顶生王已来在外,即出迎逆,见已执手,升善法堂分座而坐。彼时二王形容相貌等无差别,唯有视眴为别异耳。是时圣王即生念言:‘我今宁可退彼王位,即住其中为天王不?’“善男子,尔时帝释受持读诵大乘经典,开示分别,为他演说,唯于深义未尽通达。以是读诵受持分别为他广说因缘力故,有大威德。善男子,是顶生王于此帝释生恶心已,即便堕落还阎浮提,与所爱念人天离别生大苦恼,复遇恶病即便命终。尔时,帝释,迦叶佛是;转轮圣王,则我身是。善男子,当知如是爱别离者,极为大苦。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尚忆过去如是等辈爱别离苦,何况菩萨住于大乘《大涅槃经》,而当不观现在之世爱别离苦?

“善男子,云何菩萨修行大乘《大涅槃经》观怨憎会苦?善男子,是菩萨摩诃萨,观于地狱、畜生、饿鬼、人中、天上,皆有如是怨憎会苦。譬如人观牢狱系闭枷锁杻械以为大苦;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观于五道一切受生,悉是怨憎合会大苦。复次,善男子,譬如有人,常畏怨家枷锁杻械,舍离父母、妻子、眷属、珍宝、产业而远逃避。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怖畏生死,具足修行六波罗蜜入于涅槃。迦叶,是名菩萨修行大乘大般涅槃观怨憎会苦。

“善男子,云何菩萨修行大乘大般涅槃观求不得苦?求者,一切尽求。尽求者有二种:一、求善法,二、求不善法。善法未得苦,恶法未离苦。是则略说五盛阴苦。

“迦叶,是名苦谛。

尔时,迦叶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五盛阴苦,是义不然。何以故?如佛往昔告释摩男:‘若色苦者,一切众生不应求色。若有求者,则不名苦。’如佛告诸比丘:‘有三种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如佛先为诸比丘说:‘若有人能修行善法,则得受乐。’又如佛说:‘于善道中,六触受乐,眼见好色是则为乐,耳鼻舌身意思好法亦复如是。’如佛说偈:

“持戒则为乐,身不受众苦,睡眠得安隐,寤则心欢喜。

若受衣食时,诵习而经行,独处于山林,如是为最乐。

若能于众生,昼夜常修慈,因是得常乐,以不恼他故。

少欲知足乐,多闻分别乐,无著阿罗汉,亦名为受乐。

菩萨摩诃萨,毕竟到彼岸,所作众事办,是名为最乐。

“世尊,如诸经中所说乐相其义如是,如佛今说,云何当与此义相应?”佛告迦叶:“善哉!善哉!善男子,善能咨问如来是义。善男子,一切众生,于下苦中横生乐想,是故我今所说苦相与本不异。”迦叶菩萨白佛言:“如佛所说,于下苦中生乐想者,下生、下老、下病、下死、下爱别离、下求不得、下怨憎会、下五盛阴,如是等苦亦应有乐。世尊,下生者,所谓三恶趣;中生者,所谓人中;上生者,所谓天上。若复有人作如是问:‘若于下乐生于苦想,于中乐中生无苦乐想,于上乐中生于乐想。’当云何答?世尊,若下苦中生乐想者,未见有人,当受千罚,初一下时,已生乐想。若不生者,云何说言于下苦中而生乐想?”佛告迦叶:“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以是义故,无有乐想。何以故?犹如彼人当受千罚,受一下已,即得脱者,是人尔时便生乐想。是故当知,于无乐中,妄生乐想。”迦叶言:“世尊,彼人不以一下生于乐想,以得脱故而生乐想。”“迦叶,是故我昔为释摩男说五阴中乐,实不虚也。迦叶,有三受、三苦。三受者,所谓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三苦者,所谓苦苦、行苦、坏苦。善男子,苦受者名为三苦,所谓苦苦、行苦、坏苦;余二受者,所谓行苦、坏苦。善男子,以是因缘,生死之中,实有乐受。菩萨摩诃萨以苦乐性不相舍离,是故说言一切皆苦。善男子,生死之中实无有乐,但诸佛菩萨随顺世间说言有乐。”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诸佛菩萨若随俗说,是虚妄否?如佛所说:‘修行善者,则受乐报;持戒安乐,身不受苦;乃至众事已办,是为最乐。’如是等经所说乐受,是虚妄否?若是虚妄,诸佛世尊久于无量百千万亿阿僧祇劫,修菩提道已离妄语。今作是说,其义云何?”佛言:“善男子,如上所说诸受乐偈,即是菩提道之根本,亦能长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义故,先于经中说是乐相。善男子,譬如世间所须资生,能为乐因,故名为乐。所谓女色、耽湎饮酒、上馔甘味、渴时得水、寒时遇火、衣服、璎珞、象马车乘、奴婢僮仆、金银琉璃、珊瑚、真珠、仓库谷米,如是等物世间所须,能为乐因,是名为乐。善男子,如是等物亦能生苦。因于女人生男子苦,忧愁悲泣乃至断命。因酒甘味乃至仓谷,亦能令人生大忧恼。以是义故,一切皆苦,无有乐相。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于是八苦,解苦无苦。善男子,一切声闻、辟支佛等不知乐因,为如是人于下苦中说有乐相。唯有菩萨住于大乘大般涅槃,乃能知是苦因、乐因。大般涅槃经卷第十二圣行品第十九之二“善男子,云何菩萨摩诃萨住于大乘大般涅槃观察集谛?善男子,菩萨摩诃萨观此集谛是阴因缘。所谓集者,还爱于有。爱有二种:一、爱己身,二、爱所须。复有二种:未得五欲,系心专求;既求得已,堪忍专著。复有三种:欲爱、色爱、无色爱。复有三种:业因缘爱、烦恼因缘爱、苦因缘爱。出家之人有四种爱。何等为四?衣服、饮食、卧具、汤药。复有五种?贪著五阴。随诸所须一切爱著,分别校计无量无边。善男子,爱有二种:一者、善爱,二、不善爱。不善爱者,凡愚之求;善法爱者,诸菩萨求。善法爱者,复有二种,不善与善。求二乘者,名为不善;求大乘者,是名为善。善男子,凡夫爱者,名之为集,不名为谛。菩萨爱者,名之实谛,不名为集。何以故?为度众生所以受生,不以爱故而受生也。”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于余经中,为诸众生说业为因缘,或说憍慢,或说六触,或说无明,为五盛阴而作因缘。今以何义,说四圣谛,独以爱性为五阴因?”佛赞迦叶:“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汝所说。诸因缘者非为非因,但是五阴要因于爱。善男子,譬如大王若出游巡,大臣眷属悉皆随从;爱亦如是,随爱行处,是诸结等亦复随行。譬如腻衣,随有尘著,著则随住;爱亦如是,随所爱处,业结亦住。复次,善男子,譬如湿地,则能生芽;爱亦如是,能生一切业烦恼芽。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住是大乘大般涅槃深观此爱,凡有九种:一、如债有余,二、如罗刹女妇,三、如妙华茎有毒蛇缠之,四、如恶食性所不便而强食之,五、如淫女,六、如摩楼迦子,七、如疮中瘜肉,八、如暴风,九、如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