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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救荒活民书四

救荒活民书卷下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30–55 段

县令救荒所当行:一曰闻旱则诚心祈祷,二曰已旱则一面申州,三曰告旱不可邀阻,四曰检旱不可后时,五曰申上司乞常平以赈粜,六曰申上司覔义仓以赈济,七曰劝巨室之▯廪,八曰诱富民之兴贩,九曰防渗漏之奸,十曰戢虚文。之▯十有一曰听客人之粜籴,十有二曰任米价之低昻,十有三曰请提督,十有四曰择监视,十有五曰叅考是非,十有六曰激劝功劳,十有七曰旌赏孝弟以励俗【饥荒之年有骨肉不相保者,今妇有逊食于姑,孙能养其祖父母者,密物色之】十有八曰散施药饵以救民【饥荒之际必有疾病】十有九曰寛征催,二十曰除盗贼。

  田锡论救灾

臣近见沧州奏,全家饥死一十七口。虽有指挥下转运司相度,减价赈粜,却未见别有指挥。若有司只如此行,道实未称陛下忧劳之心。陛下为民父母,使百姓饥死,乃是陛下辜负百姓也。宰相调爕隂阳,启导圣徳,而惠泽不下流,王道未融明,是宰相辜负陛下也。今陛下何不引咎如禹汤罪已,降玉音下饥饿州府,使民心知陛下忧恤,然后赈廪给贷,人以救其死。若仓廪虚而馈运不足,日即无可给贷,则是执政素不用心所致。昔伊尹作相,耻一夫不获,今饿死人如此,所谓焉用彼相。今陛下可将此事略面责宰相,观其何辞以对待,三日而后无所建明,不拜章求退,疑忍人也。忍人而犹相之,是陛下不以百姓为心矣。若不别进用贤臣,恐危乱之萌将来滋蔓。语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况皇家富有万国,岂无人焉?可于常参官自来五日一转对中,观其所上之言,有逺大谋略、经纶才业者,可以非次擢用。不然臣恐国家未能早致太平也。

  毕仲游救荒

耀州大旱,野无青草。仲游谓郡县赈济多后时,力愈劳而民不救,故先民之未饥,多揭榜示曰:「郡将赈济,且平籴若干万石,实大张其数,劝谕以无出境。」民皆欢然安堵。已而果渐艰食,乃出粟以赈,且平籴以给之。邻境流散殆尽,而耀民之当徙就食者乃十七万九千口。顾所▯粟不及万石,以民粟继之,而家给人足,无一人逃者。监司乃故搜于长安,得二人焉,曰:「此耀之流民也。」送还郡,仲游验问,皆中民之逐利者所赍持自厚,即非流民。监司愧沮。

  滕达道赈济

滕达道知郓州,嵗方饥,乞淮南米二十万石为备。后淮南、东京皆大饥,达道独有所乞米,召城市富民与约曰:「流民且至,无以处之,则疾疫起,并及汝矣。吾得城外废营田,欲为席屋以待之。」民曰:「诺。」为屋二千五百间,一夕而成。流民至,以次授地,井灶器用皆具,以兵法部勒,少者炊,壮者樵,妇女汲。民至如归。上遣工部侍郎王古按视,庐舍道巷,引防碁布,肃然如营阵。

译三是报告旱情不可被邀阻拦截,四是检验旱情不可延误时机,五是申报上司请求常平仓粮食以便赈粜,六是申报上司寻求义仓粮食以便赈济,七是劝导大户开仓放粮,八是诱导富民兴办贩运,九是防范渗漏的奸弊,十是革除虚假文书。之〇十一是听任客商粜米籴米,十二是任凭米价高低自行调节,十三是请求设置提督,十四是选择监视人员,十五是参考考察是非曲直,十六是激励表彰有功劳的人,十七是表彰奖赏孝顺友爱之人以劝勉风俗【饥荒之年有骨肉不能相互保全的,如果有妇人把食物让给婆婆、孙子能奉养祖父母的,要暗中查访这样的人】,十八是散发施舍药物来救治百姓【饥荒之际必定会有疾病】,十九是宽缓征收催办赋税,二十是清除盗贼。

  田锡论救灾

臣近来看见沧州上奏,全家饿死一十七口人。虽然有指挥下达转运司酌情处理,减价赈粜,却未见另有其他指挥。如果有关部门只是这样处理,实在是不能称合陛下忧劳百姓之心。陛下是百姓的父母,使百姓饿死,这是陛下辜负了百姓啊。宰相调理阴阳,启发引导圣明的德行,而恩泽没有下达流布,王道没有融通昌明,这是宰相辜负了陛下啊。如今陛下为何不像大禹、商汤那样引咎自责,颁下圣旨到饥饿的州府,让百姓知道陛下的忧虑体恤,然后再赈济给养、发放借贷,以此拯救他们的性命。如果仓廪空虚而运送的粮饷不足,一天天下去就没有可供发放的了,那就是执政大臣平素不用心所致。从前伊尹担任宰相,以有一个人未能得到安置为耻,如今饿死的人如此之多,正所谓要那宰相有什么用。如今陛下可以把这件事大致当面责问宰相,看他用什么话来应对,三天之后如果没有什么建议阐明,又不上奏章请求退位,那就可以怀疑他是残忍无情之人。是残忍之人却仍然让他担任宰相,这是陛下不把百姓放在心上了。如果不另外提拔任用贤臣,恐怕危乱的苗头将来会滋生蔓延。俗语说:「十户人家的小城邑,也必定有忠信之人」,何况皇家富有天下万国,怎么会没有这样的人才呢?可以在常参官每五天一次的轮流应对中,观察他们所进上的言论,有深远宏大的谋略、治理才能的人,可以破格提拔任用。不这样做,臣恐怕国家不能早日实现太平了。

  毕仲游救荒

耀州大旱,田野没有青草。毕仲游认为郡县赈济大多滞后,费力越大而百姓越得不到救济,所以在百姓还未挨饿之前,就多次张贴榜文告示说:「郡府将要赈济,并且平价出粜若干万石粮食」,其实是大大夸张了这个数字,用来劝谕百姓不要逃出境外。百姓都欢喜安定下来。不久后果然渐渐艰于饮食,于是拿出粮食来赈济,并且平价粜卖来供给百姓。邻境的百姓几乎全部流散逃亡,而耀州百姓中应当迁徙就食的却有十七万九千口。看所〇的粮食不足万石,用百姓的粮食接续供应,因而家家富足人人充足,没有一人逃亡的。监司却故意在长安搜寻,找到了两个人,说:「这是耀州的流民。」把他们送还耀州郡府,毕仲游查验询问,都是普通百姓中追逐利益、自己携带丰厚物资的人,并非流民。监司为此惭愧沮丧。

  滕达道赈济

滕达道任郓州知州,那年正逢饥荒,请求调拨淮南米二十万石作为储备。后来淮南、东京都发生大饥荒,唯独滕达道有所请求调拨的粮食。他召集城中富民与他们约定说:「流民将要到来,如果没有安置他们的地方,就会引发瘟疫,并且波及到你们。我已经得到城外废弃的营田,想用来搭建席棚屋舍来接待他们。」百姓说:「好。」于是建造了两千五百间屋舍,一夜之间就建成了。流民到来后,依次分配住地,井灶器用都齐备,用军法编制管理,年少的人负责烧火做饭,壮年人负责打柴,妇女负责打水。流民到达这里就像回到家一样。皇上派遣工部侍郎王古前去查看,只见庐舍道路巷弄,排列有序,井然如同军营阵列一般。王古大为惊讶,将此事绘图上报,皇上下诏褒奖赞美。所救活的百姓总共五万人。

  吴遵路赈济

百姓已经分发到米粮后,就命令他们采集柴草,官府拿出

古大惊,图上其事,有诏褒美。所活者凡五万人。

  呉遵路赈济

民既俵米,即令采薪刍,出官钱収买,却于常平仓市米物,归赡老穉。凡买柴二十二万束,比至严冬雨雪,市无束薪,即依元价化鬻。官不伤财,民再获利。又以飞蝗遗种,劝种豌豆,民卒免艰食之患。其説已见《捕蝗门》。

  文彦博减价粜米

文彦博在成都,米价腾贵,因就诸城门相近寺院凡十八处,减价粜米,仍不限其数。张榜通衢,翌日米价遂减。前此或限升防出粜,或抑市井价值,适足以増其气熖,而价终不能平。大抵临事须当有术,臣谓此非特能止腾涌,亦以陈易新之法也。

  韩琦平价济村民

韩琦论自来常平仓遇年歳不稔物价稍髙合减元价出粜。出粜之时令诸县取逐乡近下等第户姓名印给闗子令収执赴仓。每户粜与三石或两石。惟是坊郭则每日零细粜与浮居之人每日五升或一防。故民受实惠甚济饥乏。即未曽见坊郭有物业人户乃来零粜常平仓斛防者。前贤处事精审如此。臣谓谷可留而米不可乆留。若过三年以上则不可食。不于饥荒之时粜钱他日易新则终化埃尘而已。

  彭思永赈救水灾

彭思永通判睦州,防海水夜败台州城郭,人多死。诏监司择良吏往抚之,思永选行。将至,吏民皆号诉于道。思永悉心救养,不惮劳苦,至忘寝食。尽▯溺死者,为文以祭之。问疾苦,赈饥乏,去盗贼,抚羸弱。其始至也,城无全舍。思永周行相视,为之规画,朝夕暴露,未尝憩息。民贫不能营葺者,命工伐木以助之。数日而公私舎毕完,人复安其居。思永视故城頺坏,仅有髣髴。思为逺图,召僚属而谓之曰:“郡濒海而无城,此水所以为害也。当与诸君图之。”程役劝功,民忘其劳。城遂为永利,天子嘉之,锡书奬谕。后去台还,睦二州之民喜跃啼恋者交于道。

  吕公着赈济

元祐三年冬,频雪,民苦寒,多有冻死者。吕公着为相日,与同列议所以救御之术,乃▯官米炭,遣官数十分置塲于京师,贱鬻以惠贫民。又出内库钱十万缗,委开封府官吏走遍闾阎,周视而赈之。又遣官按视四福田院,存抚丐者,给以日廪,须春暮而止。农民贷种粮,流移在道者,所过州县存恤,寓以官舍,续其食。流配罪人,随所在寄禁,亦委官吏安存之。或为饘粥汤药以救疾,或为氊笠绵衣以御寒。民有弃老稚于路者,皆设法救养之。凡待赈而活者,一路或数十万口,赖贷以济者,又倍焉。

  曽巩劝谕赈粜

曽巩知越州,嵗饥,度常平不足以赈给,而田居野处之人不能皆至城郭,至者羣聚,有疾疠之虞。前期谕属县,召富人,使自实粟数,总得十五万石,视常平价稍増以予民,民得从便受粟,不出田里而食有余,粟价自平。

译钱来收购,再用这笔钱到常平仓购买米粮等物资,回去赡养老幼。共买柴草二十二万束,等到严冬雨雪之际,市面上没有柴薪出售时,就按原价折价卖出。官府没有损耗财物,百姓又获得了两次好处。又因为飞蝗留下了虫卵,劝导百姓种植豌豆,百姓最终免除了艰于饮食之患。这个说法已经在《捕蝗门》中说明了。

  文彦博减价粜米

文彦博在成都时,米价暴涨,于是就在靠近各城门的十八处寺院,减价出粜米粮,并且不限制购买数量。张榜通告全城大道,第二天米价就下降了。在此之前有的限制每人每次购买的升数,有的压制市场价格,恰好只会助长囤积居奇的气焰,而米价始终不能平抑。大概处理事情必须要有方法,臣认为这种做法不仅能够遏止米价暴涨,也是用陈粮换新粮的办法。

  韩琦平价济村民

韩琦论述说,向来常平仓遇到年成不好、物价稍高时,应当按原价减价出粜。出粜的时候,让各县选取本乡近下等级的户主姓名,印发凭证让他们持有前往仓库领取。每户可以粜到三石或两石。只有城镇则每天零星卖给流寓居住的人,每人每天五升或一防。所以百姓能得到实惠,很好地救济了饥乏之人。从未见过城镇中有产业的人户来零星购买常平仓中的粮食。前辈处理事情如此精细审慎。臣认为谷子可以久藏而米不可久藏。如果超过三年以上就不能食用了。如果不在饥荒之时粜卖换钱,将来更换新粮时,陈米就终究会化为尘埃罢了。

  彭思永赈救水灾

彭思永任睦州通判时,海水在夜间冲毁台州的城郭,很多人死亡。朝廷下诏令监司选择贤良的官吏前往安抚,彭思永被选中前往。将要到达时,官吏百姓都在路上号哭申诉。彭思永竭尽全力救助抚养,不辞劳苦,以至于忘记睡眠饮食。收殓所有溺死的人,写祭文祭奠他们。慰问民众疾苦,赈济饥乏的人,清除盗贼,抚恤老弱之人。他刚到达的时候,城中没有完整的房舍。彭思永巡行察看,为百姓规划安排,从早到晚露天奔波,从未曾休息。百姓贫困不能自行修葺房屋的,就命令工匠伐木来帮助他们。几天之内公私房舍就全部修好了,百姓又能安居下来。彭思永查看旧城已经颓败损坏,仅仅还留有些许痕迹。他为长远考虑,召集僚属对他们说:“郡城靠近大海却没有城墙,这就是海水造成灾害的原因。应当与诸位一起谋划此事。”他督促工程、劝勉功效,百姓忘记了他们的劳苦。城墙于是成为长久的利益,天子嘉奖他,赐书褒奖晓谕。后来他离开台州回去时,台州、睦州两地的百姓喜跃啼哭、依依不舍地在路上相送。

  吕公著赈济

元祐三年冬天,接连下雪,百姓苦于寒冷,很多人被冻死。吕公著担任宰相时,与同僚商议救助防御的办法,于是〇出官米、木炭,派遣数十名官员分别在京城设立场所,低价出售以恩惠贫民。又拿出内库钱十万缗,委托开封府官吏走遍街巷,巡视察看后加以赈济。又派遣官员巡视察看四所福田院,存问抚恤乞丐,供给他们每日的口粮,直到春末才停止。农民借贷种子粮食,流亡迁徙在路上的人,所经过的州县加以存恤,安置在官舍中,接济他们的饮食。流放发配的罪人,随其所在寄放拘禁的地方,也委托官吏加以安顿存恤。有的煮粥、熬汤药来救治疾病,有的做毡笠棉衣来抵御寒冷。百姓中有把老幼遗弃在路上的,都设法救助抚养。凡是依赖赈济才得以存活的人,一路之内或有数十万口,依靠借贷来救济的,又加倍于此。

  曾巩劝谕赈粜

曾巩任越州知州,那年闹饥荒,他考虑到常平仓的储备不足以赈济供给,而且住在田野乡间的百姓不能全部到达城郭,到达的人聚集成群,有传染疾病的忧虑。于是他提前晓谕所属各县,召集富人,让他们自己核实自家的粮食数目,总共得到十五万石,参照常平仓的价格稍微提高一些卖给百姓,百姓可以随意方便地购买粮食,不出田里而有多余的粮食可吃,米价自然平稳下来。又拿出五万石粮食借贷给百姓作为种子和口粮,让他们随后按数缴纳归还官府,农事因此得以不缺乏。臣认为:这个策略确实很好,但是参照常

又出粟五万贷民为种粮,使随处赋入官,农事赖以不乏。臣曰:此策固善,但视常平价稍増,则视时价必稍损矣,恐成科抑,非本朝诏防。不若前期劝谕商贾富民出钱循环粜贩之为愈,亦须官司先有以表率之。

  范祖禹乞常平籴本

元祐三年,范祖禹言:“今以常平所有之钱収籴,亦未广。陛下诚能出内库金帛数十万,以为籴本,专备水旱凶荒,▯敛以时,则官本常存,而民被惠泽无穷矣。济民之惠,无大于此。况祖宗内藏库,本备军旅非常之用。仁宗常出钱一百万缗,以供常平籴本,此仁惠所以深结于民心。夫财出于民,复以济民,但使民存,不致流亡,则今年散之,明年复有,何患无财也。”

  蘓轼乞粜官米

出粜官米,虽是数目浩瀚,然止于粜买,不失官本,亦易应副。但令浙西官▯粜米不絶直至来年十月终,则虽天灾流行,不能尽害陛下赤子也。如蒙施行,即乞先降手诏,令监司出榜晓谕军民,令一路晓然知朝廷已有指挥。令▯运司将上供对桩斛防应副浙西诸郡粜米,直至明年七月终。不惟安慰人心,破奸雄之谋,亦使蓄积之家知不乆官米豆至,自然趁时出卖,所济不少。惟望圣明深愍一方危急,早赐施行。

  程珦遇水种豆

程珦知徐州沛县,防乆雨,平原出水,谷旣不登,晚种不入,民无卒歳。珦谓:“俟可耕而种,时已过矣。”乃募富家得豆数十石,以贷民,使布之水中。水未尽涸,而甲巳露矣。是时遂不艰食。

  王曽论水灾宜寛赋

天圣五年八月,河北大水。上谓辅臣曰:「比令内侍往沿边视水灾,如闻有龙堰于海口,可遣致祭。」王曽对曰:「边郡数大水,正《洪范》所谓不润下之证,海口恐非龙堰,宜寛民赋以应天灾。」于是下诏,河北水灾州军免今年秋税。

  谢绛论救蝗

窃见比日蝗虫亘野,坌入郛郭,而使者数出,府县监捕驱逐,蹂践田舍,民不聊生。谨按《春秋》书螟,为哀公赋敛之虐,又汉儒推蝗为兵象。臣愿令公卿以下举州府守臣,而使自辟属县令长,务求方略,不限资格,然后寛以约束,许便宜从事。期年条上理状,叅考不诬,奏之朝廷,旌赏录用,以示激劝。

  范镇论救荒

范镇知谏院,言今歳荒歉,朝廷为放税、免役及开常平仓,军食拯贷,存恤不为不至。然而人民流离,父母妻子不能相保者,平居无事时不能寛其力役,轻其租赋,虽大熟使民不得终嵗之饱;及小歉,虽重施,固已无及矣。此无他,重敛之政在前故也。臣窃以为,水旱之作,由民生不足,忧愁无聊之叹,上薄天地之和耳。

  程頥论赈济

不制民之产,无储蓄之备,饥而后▯廪以食之,廪有竭而饥者不可胜济也。

译平仓价格稍微提高,就是相对于时价必定稍微降低了,恐怕会形成强制摊派,不符合本朝的诏令规定。不如提前劝谕商贾富民出钱循环粜卖贩运更好,也必须由官府先做出表率。

  范祖禹乞常平籴本

元祐三年,范祖禹进言说:“如今用常平仓现有的钱来收购粮食,规模也还不够广大。陛下如果真能拿出内库的金帛数十万,作为籴米的本钱,专门用来防备水旱凶荒,按时收储敛藏,那么官府的本钱就能长久保存,而百姓所受到的恩惠将无穷无尽。救济百姓的恩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况且祖宗内藏库,本来就是用来防备军旅非常之需的。仁宗皇帝曾经拿出一百万缗钱,来供给常平仓的籴米本钱,这就是仁德恩惠能够深深结于民心的原因。财物本来就出自百姓,再用来救济百姓,只要能让百姓存活下去、不至于流亡,那么今年散发出去的钱财,明年又会重新有了,何必担忧没有钱财呢。”

  苏轼乞粜官米

出粜官米,虽然数目浩大,但是只是粜卖出去,不会亏损官府本钱,也容易应对处理。只要让浙西的官员〇粜卖米粮不间断地一直持续到明年十月底,那么即使遇到天灾流行,也不能完全危害到陛下的百姓。如果蒙准施行,就请先降下手诏,命令监司出榜晓谕军民,让全路百姓明确知道朝廷已经有这样的指挥。命令〇运司把上供、对桩的粮食用来应付供给浙西各郡的粜米,一直到明年七月底。这样不仅能安慰人心,破除奸雄的图谋,也能使那些囤积粮食的人家知道不久官府的米豆就会到来,自然会趁时出售,所救济的百姓不在少数。只希望圣明深切怜悯一方的危急局势,及早施行此策。

  程珦遇水种豆

程珦任徐州沛县知县时,遇到长久下雨,平原都被水淹没,谷物既没有收成,晚季播种又来不及,百姓无法度过这一年。程珦说:“等到能耕种的时候再种,季节已经过了。”于是他招募富户人家,得到豆种数十石,用来借贷给百姓,让他们把豆种撒布在水中。水还没有完全干涸,而豆苗已经露出来了。这一年因此没有陷入饥荒缺粮。

  王曾论水灾宜宽赋

天圣五年八月,河北发生大水灾。皇上对辅政大臣说:「近来命令内侍前往沿边察看水灾情况,听说有龙在海口作堰,可以派人前去致祭。」王曾回答说:「边境郡县屡次发生大水,正是《洪范》所说的水不能顺利下流的征验,海口恐怕不是龙在筑堰,应当宽减百姓的赋税以顺应天灾。」于是朝廷下诏,河北水灾的州军免除今年的秋税。

  谢绛论救蝗

臣私下看到近日蝗虫遍布田野,侵入城郭之中,而朝廷派遣的使者屡次出巡,府县监督捕捉驱逐,反而践踏了田地房舍,百姓不能安生。谨按《春秋》记载螟灾,是因为鲁哀公横征暴敛的暴虐,又有汉代儒者把蝗灾推论为用兵的征象。臣希望命令公卿以下举荐州府长官,让他们自己选用属县的县令,务必要求他们讲求方略,不受资格限制,然后宽以约束,允许他们便宜行事。满一年后条列上报治理的成效,参照考核并无虚妄的,奏报朝廷,加以表彰奖赏、录用,以示激励劝勉。

  范镇论救荒

范镇任知谏院时,进言说如今年成荒歉,朝廷已经采取了免税、免除徭役以及打开常平仓、军粮拯救借贷、存恤百姓等措施,不能说不周到。但是百姓仍然流离失所,父母妻子不能相互保全,这是因为平日无事的时候不能宽免他们的劳役,减轻他们的赋税,即使是大丰收的年份也不能使百姓终年吃饱;等到略有歉收,即使重加施予救助,也已经来不及了。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在此之前赋税征收太重的缘故。臣私下认为,水旱灾害的发生,是因为百姓生计不足,忧愁无所依靠的叹息,向上冲淡了天地之间的和气啊。

  程颐论赈济

不去限制规划百姓的产业,没有储蓄的准备,等到饥荒发生之后才开仓放粮来救济,仓储总有耗尽的时候,而饥民却不可能全部救济过来。如今没有闲暇讨论这个根本性的问题,姑且先挽救眼前的死亡,只有讲求节制,才能使救济的范围更广。常常

今不暇论其本,且救月前之死亡,惟有节则所及者广。常见今时州县济饥之法,或给之米豆,或食之粥饭,来者与之,不复有辨。中虽欲辨之,不能也。谷贵之时,何人不愿得?仓廪旣竭,则殍死者在前,无以救之矣。鸡鸣而起,亲视俵散,官吏后至者必责怒之。于是流民歌咏,至者日众。未几谷尽,殍者满道。愚尝矜其用心,而嗤其不善处事。救饥者使之免死而已,非欲其丰肥也。当择寛广之处,宿戒使辰入,至巳则阖门不纳,午而后与之食,申而出之【给来者午时出】日得一食则不死矣,其力自能营一食者皆不来矣。比之不择而与者,当活数倍之多也。凡济饥当分两处,择羸弱者作稀粥,早晚两给,勿使至饱,使气稍平,然后一给。第一先营寛广居处,切不得令狼籍。如作粥饭,须官员亲尝,恐生及入石灰或不给浮浪游手,无此理也。平日当禁游惰,至其饥饿哀矜则一也【此论固髙但日与一食恐饥民易成疾痛,未甚为稳】

  李之纯论粜不可废

李之纯为成都路运判时,成都每嵗官出米六万斛,减其直出粜以济贫民。议者谓幸民而损上,诏下其议。之纯曰:「成都蜀部根本,民恃此为生,百年矣。茍夺之,将转徙无所不至。」愿仍旧贯,议遂格。

  王尧臣乞饥民减死

尧臣知光州,嵗大饥,羣盗▯民仓廪,吏以法当死。尧臣曰:“此饥民求食尔,荒政之所恤也。”乃请以减死论,其后遂以着令,至今用之。真宗时,陈从易知处州,时歳饥,有持杖盗▯囷仓者,请一切减死论,于是全活千余人。

  刘彛给米收弃子

刘彛所至多善政,其知处州也,防江西饥歉,民多弃子于道上。彛揭榜通衢,召人収养,日给广惠仓米二升,每月一次,抱至官中看视。又推行于县镇,细民利二升之给,皆为字养,故一境生子无夭阏者。

  晁补之活饥民▯遗体

晁补之知齐州,歳饥,河北流民道齐境不絶。补之请粟于朝,得万斛,乃为流民者治舍次,具器用,人旣集居,又且日给麋粥药物,补之皆躬临治之,凡活数千人。择髙原以葬死者,男女异墟。使者颇▯其功,欲有以挠之。旣至境,按视,乃更叹服。

  刘安世救荒

刘安世请删常平之法,将一路所有钱衮,同应副一路之中,不得偏聚一州;一州之境,不得偏聚一县。各随户口之多寡,以置粜,此通融有无之法。但今亦艰行,然为政者当识前辈规模广大,不局一隅之意。

  范纯仁救荒法

范纯仁为襄邑宰,因歳大旱,度来年必歉,于是尽籍境内客舟,诱之运粟,许为主粜。明春客米大至,而邑人遂赖以无饥。

  折克柔保借米赈贷

熈寜七年,知河东府折克柔奏:「今嵗河外饥馑虽防赈贷尚未周给人欲流散,必求生路,恐北人因而招诱遂掳北边民户臣乞保借米三万石,粟二万石,赈贷俟熟令偿诏赐省仓粟二万石赈济米三万石借。

译看见现今州县救济饥民的办法,有的发放米豆,有的施舍粥饭,来的人就给予,不再加以区分辨别。其中即使想要分辨,也做不到。粮价昂贵的时候,什么人不愿意得到救济呢?仓廪一旦耗尽,那么饿死的人就会出现在眼前,无法再救助了。天不亮就起身,亲自视察分发,官吏迟到的必定加以责怪。于是流民纷纷传颂称赞,前来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不久粮食用尽,饿死的人遍布道路。我私下曾经赞许这种用心,但也讥笑他不善于处理事情。救济饥民的目的是使他们免于死亡罢了,不是要让他们变得丰腴肥胖。应当选择宽敞的场地,事先告诫百姓在辰时进入,到巳时就关闭大门不再接纳,午时之后才给他们食物,申时再让他们出去【给来的人在午时发放食物】,每天能得到一顿饭就不会饿死了,那些自己有能力谋得一顿饭的人都不会来了。相比不加选择就一律给予的做法,这样应当能救活多出数倍的人。凡是救济饥民应当分成两处,选择瘦弱的人熬稀粥,早晚两次供给,不要让他们吃得太饱,等到气色稍微平复,然后再一次性给予正常的饭食。首先要经营宽敞的居住场所,切不可让人群混乱杂乱。如果是熬粥做饭,必须由官员亲自品尝,恐怕生出杂物混入石灰,或者不供给那些游手好闲的浮浪之人,没有这样的道理。平日就应当禁止游荡懒惰的人,等到饥荒发生怜悯救济则是一视同仁的【这种论述固然高明,但是每天只给一顿饭,恐怕饥民容易生病,未必十分稳妥】。

  李之纯论粜不可废

李之纯担任成都路转运判官时,成都每年官府拿出米六万斛,减价出粜以救济贫民。有人议论说这是偏袒百姓而损害朝廷利益,朝廷下诏讨论此事。李之纯说:「成都是蜀地的根本,百姓依靠此法为生,已经有上百年了。如果贸然废除,百姓将流离迁徙,无处不至。」希望仍旧依照原有的规矩,这个议论于是被搁置了。

  王尧臣乞饥民减死

王尧臣任光州知州时,那年发生大饥荒,一群百姓〇夺民间的粮仓,官吏依法判处他们死罪。王尧臣说:“这只是饥民为了求得食物罢了,这正是荒政所应当体恤的对象。”于是请求按照减死论处,从此以后就制定成法令,一直到现在还在沿用。真宗年间,陈从易任处州知州时,当时年成饥荒,有拿着武器抢夺粮仓的人,请求一律按照减死论处,因此保全救活了一千多人。

  刘彝给米收弃子

刘彝所到之处大多施行善政,他担任处州知州的时候,遇到江西年成饥荒歉收,百姓大多把孩子遗弃在路上。刘彝在大道上张贴告示,招募人收养弃儿,每天发给广惠仓米二升,每月一次,抱着孩子到官府查看核实。又推行到县镇,普通百姓贪图每天二升的粮食补贴,都愿意收养抚育弃儿,所以整个境内所生的孩子没有夭折的。

  晁补之活饥民〇遗体

晁补之担任齐州知州时,那年闹饥荒,河北的流民经过齐州境内络绎不绝。晁补之向朝廷请求发放粮食,得到一万斛,于是为流民修建房舍,安排住宿,配备器物用具,百姓聚集居住之后,又每天供给稀粥和药物,晁补之都亲自到场处理,总共救活了数千人。选择地势较高的地方来安葬死者,男女分开埋葬。朝廷派来的使者颇为忌妒他的功绩,想要设法阻挠他。等到到了齐州境内,实地察看之后,反而更加叹服。

  刘安世救荒

刘安世请求删改常平仓的法规,把整个路所有的钱粮统一调配,同时供应全路各地,不能偏聚于一州;一州境内,也不能偏聚于一县。各自依据户口的多少,来设置粜卖点,这是通融各地物资有无的方法。只是如今也难以推行,然而为政的人应当认识到前辈这种规模宏大、不局限于一隅的用意。

  范纯仁救荒法

范纯仁担任襄邑县令时,因为那年大旱,估计来年必定歉收,于是把境内的所有客商船只全部登记造册,诱导他们运送粮食,答应给予他们做主要粜卖商的资格。第二年春天客商的米粮大批运到,而本县百姓因此得以不发生饥荒。

  折克柔保借米赈贷

熙宁七年,任河东知府的折克柔上奏说:「今年河外发生饥荒,虽然已经防范赈济借贷,但还没能周到地供给所有百姓,百姓想要流散逃亡,必定会寻求活路,恐怕北方的人会趁机招诱,从而掳掠北边的百姓。臣请求保证借用米三万石、粟二万

贷

  苏杲卖田赈济乡里

苏杲,眉州苏洵之父。杲轻财好施,急人之病,孜孜若不及。凶嵗卖田以赈济其邻里乡党,逮熟,人将偿之,君辞不受,以至数破其业,危于饥寒,然未尝以为悔,而好施益甚。

  上官均赈恤五术

元祐初,河北京东、淮南灾伤,监察御史上官均言赈恤五术:一、欲施予得实;二、移粟就民【此循环粜籴也】三、随厚薄散施;四、选择官吏;五、告谕免纳夏秋二税。上嘉纳。

  王孝先不限时月粜米

绍圣元年七月,司农卿王孝先言:“置▯籴米,今后遇斛防价髙,须正月半已后,方许出粜,至麦熟罢。”诏:“今后所在置▯粜米,更不限时月,如遇在京斛价髙,户部取防出粜。”

  黄寔乞减价出粜封桩米

元符元年六月,河北转运副使黄寔言:“乞将封桩斛防,今后于新陈未接间,不亏元本,量减市价出粜。”从之。

  张咏减价粜米

张咏守蜀,季春粜廪米,其价比时减三之一,以济贫民。凡土户为保,一家犯罪,一保皆坐,不得籴。民以此少敢犯法。王文康知益州,献议者变咏之法,穷民无所济,复为冦。文康奏复之,蜀人大喜,为之谣曰:「蜀守之良,先张后王,惠我赤子,俾无流亡。何以报之,俾寿而康。」

  张咏赈粜法

宣和五年正月,臣寮上言:「闻蜀父老谓本朝名臣治蜀非一,独张咏徳政居多。如赈粜米事,着在皇祐中,令常刻石遵守,至今行且百年。其法一,防止约小铁钱三百五十文,人日二升。▯甲给厯赴▯请粜,嵗计米六万石。始二月一日至七月终,贫民缺食之际,悉被朝廷实惠。」

  向经以圭田租赈饥民

向经知河阳,大旱蝗,民乏食。经度官廪,嵗支无余,乃先以已圭田所入租赈救之。已而富人皆争效慕,出粟,所全活甚众。

  扈称出禄米赈济

仁宗时,扈称为梓州路转运使,属嵗饥,道殣相望,称先出禄米赈民,故富家大族皆愿以米输入官,而全活者数万人,降勅奬谕。

  苏轼乞预救荒

救灾恤患,尤当在早。若灾伤之民,救之于未饥,则用物约而所及广,不过寛减上供,粜卖常平,官无大失,而人人受赐,今嵗之事是也。若救之于已饥,则用物博而所及防,至于耗散省仓,亏损课利,官为一困而已。饥之民终于死亡,熈寜之事是也。熈寜之灾伤,本縁天旱米贵,而沈起、张靓之流不先事奏闻,但立赏闭籴,富民皆争藏谷,小民无所得食,流殍既作,然后朝廷知之,始▯运江西及截本路上供米一百二十三万石济之,沿门俵米,拦街散粥,终不能救。饥馑旣成,继之以疫疾,本路死者五十余万人,城郭萧条,田野丘墟,两税课利皆失其旧,勘防熈寜八年,本路放税米一百三十万石,酒税亏减六十七万余贯,略计所失共计三百余万石,其余耗散不可悉数,至今转运司贫乏不能举手,此无他,不先事处置之过也。

译石,进行赈济借贷,等到丰收后再命令偿还。」朝廷下诏赐给省仓的粟二万石、赈济米三万石,作为借贷之用。

  苏杲卖田赈济乡里

苏杲,是眉州苏洵的父亲。苏杲轻视财物、喜好施舍,急于救助他人的病痛,孜孜不倦唯恐做得不够。凶年时卖掉田地来赈济他的邻里乡党,等到丰收之年,人们要偿还他,他推辞不接受,以至于多次因此败坏了自己的家业,濒临饥寒困境,然而他从未因此后悔,反而更加喜好施舍。

  上官均赈恤五术

元祐初年,河北、京东、淮南发生灾害损伤,监察御史上官均进言赈恤的五种方法:一是要使施予落到实处;二是要把粮食转运到百姓所在之处【这就是循环粜籴的做法】;三是要根据情况厚薄不同来分别施舍;四是要选择合适的官吏;五是要告谕百姓免除缴纳夏秋二税。皇上嘉许并采纳了这些建议。

  王孝先不限时月粜米

绍圣元年七月,司农卿王孝先进言:“设置〇粮籴买储米,从今以后遇到斛斗价格高的时候,必须等到正月半以后,才允许出粜,到麦子成熟时停止。”朝廷下诏:“从今以后各地设置〇粮粜米,不再限制时间月份,如果遇到京城斛价高涨,由户部核实数额出粜。”

  黄寔乞减价出粜封桩米

元符元年六月,河北转运副使黄寔进言:“请求把封桩的斛斗粮食,从今以后在新粮陈粮交替未接续的时候,在不亏损本钱的前提下,酌情减价出粜。”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

  张咏减价粜米

张咏镇守蜀地时,在春末拿出仓廪米粮出粜,价格比当时市价减少三分之一,来救济贫民。凡是本地住户结成保甲,一家犯罪,全保的人都要连坐,不得再籴米。百姓因此很少敢于犯法。王文康担任益州知州时,采纳了议论者的建议改变了张咏的做法,穷苦百姓因此无从救济,又变成了强盗。王文康又上奏恢复了原来的做法,蜀地百姓大为欢喜,为此编了歌谣说:「蜀地太守中的贤良,先有张咏后有王文康,给我们百姓恩惠,使我们不用流离逃亡。用什么来报答他们呢,愿他们长寿又安康。」

  张咏赈粜法

宣和五年正月,有大臣上奏说:「听闻蜀地父老说本朝治理蜀地的名臣不止一人,唯独张咏的德政最多。比如赈粜米的事,记载于皇祐年间,命令常常刻石铭记遵守,到如今已经施行将近百年了。这个办法是:一,防止约束用小铁钱三百五十文,每人每天二升。〇甲发给册历前往〇请领粜米,每年计米六万石。从二月一日开始到七月底止,正是贫民缺乏食物的时候,都能得到朝廷的实际恩惠。」

  向经以圭田租赈饥民

向经担任河阳知州时,遇到大旱蝗灾,百姓缺乏食物。向经估计官府仓廪,一年支用没有多余,于是先拿出自己圭田的租米收入来赈济救助百姓。不久富人们都争相效仿仰慕,纷纷拿出粮食,因此救活的人很多。

  扈称出禄米赈济

仁宗年间,扈称担任梓州路转运使,正逢年成饥荒,路上饿死的人随处可见,扈称先拿出自己的俸禄米来赈济百姓,所以富家大族都愿意把米粮输送交给官府,救活的人有数万之多,朝廷降下敕令加以奖谕。

  苏轼乞预救荒

救助灾害、体恤患难,尤其应当趁早。如果对受灾的百姓,在他们还没有挨饿之前就加以救助,那么所用的物资节省而所能惠及的范围广大,不过是宽减一些上供的物资,粜卖常平仓的粮食,官府没有大的损失,而人人都能受到恩惠,今年的事情就是这样。如果等到百姓已经挨饿之后才救助,那么所用的物资就要庞大而所能惠及的范围反而小,以至于耗尽省仓的储备,亏损财政的利益,官府也只落得一场困顿罢了。饥民最终还是难免死亡,熙宁年间的事情就是这样。熙宁年间的灾害损伤,本来是因为天旱米贵,而沈起、张靓这些人不事先奏报朝廷,只是设立赏格封闭籴米,导致富民都争相囤积粮食,穷苦百姓无处得到食物,饿殍流亡的现象已经发生,然后朝廷才知道,才开始〇运江西的粮食并截留本路的上供米一百二十三万石来救济,挨家挨户分发米粮,在街上摆设粥棚施粥,最终还是不能挽救局面。饥荒已经形成,接着又发生了瘟疫,本路死亡的人有五十多万,城郭萧条冷落,田野变成废墟,两税的收入利益都失去了往日的水平,考核到熙宁八年,本路免除的税米有一百三十万石,酒税

去年浙西数郡,先水后旱,灾伤不减熈寜,二圣仁智聪明,于去年十一月中首▯徳音,截拨本路上供斛防二十万石赈粜,又于十二月时寛减转运司元祐四年上供防斛三分之二,为米五千余斛赈粜,尽用其钱买银绢,上供了无一毫亏损县官,而命下之日,在在欢呼。官旣住粜,米价自落,又自正月开仓粜常平米,仍免数路税▯所収五谷力胜钱,且赐度牒三百道以助赈济,本路帖然絶无一人饿殍者,此无他,先事处置之力也。由此观之,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其祸福相絶如此。

  富弼青州赈济行道

此河北流移之民,逐熟青、淄五州,非如本界分灾伤而行赈济也。盖丰稔而出米济流民,则其势易;荒歉而出米济饥民,则其势难。此凡为政者所当知也。要识前辈处事规模不茍如此。

  擘画屋舍安泊流民事指挥

当司访闻青、淄、登、潍、莱五州地分甚有河北灾伤,流移人民逐熟过来,其乡村县镇人户不那防,房屋安泊多是暴露,并无居止。目下渐向冬寒,窃虑老少人口别致饥冻死伤甚损和气,须议别行擘画下项。

一州县坊郭等人户,虽有房屋,人縁见是出赁与人户居住,难得空闲屋室,今逐等合那防房屋间数如后。

  第一等五间    第二等三间

  第三等两间    第四等五等一间

一乡村人,户甚有空闲房屋,易得小可屋,合逐等合那防间数如后。

  第一等七间    第二等五间

  第三等三间    第四等五等两间

右各请体认。见今流民不少,在州即请本州出榜,在县镇乡

译亏损减少六十七万余贯,大略计算所损失的总共三百余万石,其余的耗损散失更是不可胜数,直到现在转运司还贫乏得无法应付。这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没有事先处理安排的过失啊。去年浙西数郡,先遭水灾后遇旱灾,灾害损伤不比熙宁年间轻,二位圣君仁智聪明,在去年十一月中首先下达恩德诏书,截拨本路上供的斛斗粮食二十万石用来赈粜,又在十二月的时候宽减转运司元祐四年上供的斛数三分之二,折合为米五千余斛用来赈粜,全部用这笔钱购买银绢,供给上供而没有丝毫亏损官府,而命令下达的那一天,各地百姓都欢呼雀跃。官府一旦停止粜卖,米价自然回落,又从正月开始打开常平仓粜米,还免除数路缴纳的赋税、所收的五谷力胜钱,并且赐予度牒三百道来帮助赈济,本路因此安定,绝没有一个人饿死的,这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事先处理安排的功效啊。由此看来,事情事先有准备就能成功,没有准备就会失败,其中的祸福差别有如此之大。

  富弼青州赈济行道

这是河北流亡迁移的百姓,逐着丰收之地流向青州、淄州等五州,并不是像本地遭受灾害那样进行赈济。因为丰收年成拿出米粮救济流民,那形势就容易做到;荒歉年成拿出米粮救济饥民,那形势就困难。这是凡是为政的人都应当知道的道理。要认识到前辈处理事情的规模不苟且随便,正是如此。

  擘画屋舍安泊流民事指挥

本司访查得知青州、淄州、登州、潍州、莱州这五州地界颇有河北灾伤的流民,追随丰收之处迁移过来,那些乡村县镇的百姓没有那么多的空闲住所,房屋安置多是露天暴晒,并无安身之处。眼下渐渐临近冬寒时节,恐怕老幼人口特别容易因为饥冻而死伤,大大损伤了和气,必须议定另行筹划安排如下各项。

一、州县坊郭等人户,虽然有房屋,但因为已经出租给别人居住,难以腾出空闲屋室,如今各等级应当腾出房屋间数如下。

  第一等五间    第二等三间

  第三等两间    第四等、第五等一间

一、乡村人户中颇有空闲房屋,容易腾出的小屋,各等级应当腾出间数如下。

  第一等七间    第二等五间

  第三等三间    第四等、第五等两间

以上各请予以体察领会。如今流民不少,在州府就请本州出榜告示,在县镇乡……(原文至此中断)

村即指挥县司晓示人户,依前项房屋间数各令那防立定日限,须官数足。数内城郭勒厢界管当其乡村,即指挥逐地分耆壮抄防逐等姓名防那到房屋间数申官,仍叮咛约束管当人等,不得因縁骚扰乞覔人户钱物,如有违犯严行防决。仍指挥州县城镇门头人常切辨认,才▯见有上件灾伤流民老小到门内,其在州则引于司理处出头,其在乡即引于知县处出头,其在镇内即引于监务处出头。各仰逐官相度人数,指定那防房屋主人姓名,令干当人尽将引押于抄防下房屋内安泊。如门头不肯引领者,许流民于随处官员处出头,速取劝决讫,当使指挥安泊了当。如有流民欲前去未肯安泊者,亦听从便。如有流民不奔州县直往乡村内安泊者,仰耆壮尽将引领于防那下房内安泊讫,申报本县及当职官员躬亲劝诱,逐家量口数各与桑土或贷种救济种植。度日内有见在房数少者,亦令収拾小可材料权与盖造应副。若有下等人户委的贫虚别无房屋那应,不得一例施行。除此擘画之外,如更有安泊不尽老少,即指挥逐处僧尼等寺道士女冠宫观门楼廊庑及更别防那新居房屋安泊。河北逐熟老小,如有指挥不及事件,亦请当职官员相度利害,一面指挥施行,务要流民安居不至暴露失所。

译村里就命令县衙晓谕告知各户人家,依照前面所定房屋的间数,各自分别防备安排,定下期限,必须凑足官府规定的数目。这数目之内,城郭统辖厢界所管的各乡村,就命令各地分派耆老、乡壮,抄录登记各等姓名,把安排腾出的房屋间数申报官府,并且叮嘱约束这些管事的人,不得借机骚扰、勒索灾民百姓的钱财物品,如有违犯,严加惩办。

再命令州县城镇门头值守之人经常仔细辨认,一旦见有上述遭灾流亡的百姓、老弱幼小来到门前,若在州城,就引领到司理处出面登记;若在乡村,就引领到知县处出面登记;若在镇内,就引领到监务处出面登记。各令主管官员估量人数,指定安排好的房屋主人姓名,命经办人员全部将其引领押送到已登记安排好的房屋内安置居住。

如果门头不肯引领的,允许流民到就近的官员处出面申诉,迅速对门头予以劝诫惩处,随即依照命令安置妥当。如有流民想要继续前行、不愿在此安置的,也听凭其自便。如有流民不投奔州县、径直前往乡村内安置的,就命耆老乡壮全部引领他们到已安排好的房屋内安置完毕,申报本县及当职官员亲自前往劝勉引导,各家酌量人口数目,分别给予桑苗、田地,或者借贷种子,救济他们耕种。

若一时之间现有房屋数目不够的,也命收拾些简陋材料,权且搭盖房屋以应对补充。若有下等人家确实贫穷困乏、别无房屋可供腾出的,不得一律照此办理。除此番筹划安排之外,如果还有安置不完的老小人等,就命各处僧尼寺院、道士女冠的宫观、门楼廊庑,以及另外腾出的新建房屋加以安置。

河北一带逃荒求食的老弱人口,如有命令未能顾及之事,也请当职官员斟酌利害,随即下令施行,务必使流民能够安居,不至于露宿失所。

晓示流民,许令诸般采取营运事,指挥。

当司访闻,近者被灾流民,多在山林泊野,打刈柴薪,衣食不充,已逼饥寒,时弃沟壑,坐见死亡之阨,岂无赈恤之方?又缘仓廪所収簿书有数,流民不絶,济赡难周,欲尽救灾,必须众力,庻几冻馁稍可安存。况乎今年田苗旣大丰于累载,而又诸郡物价复数倍于常时,盖因流民之来,遂収踊贵之直,岂可只思厚己,不肯救人?共覩灾伤,谅皆痛悯。兼日来累据诸处申报,以斛防不住増长价例,乞当司指挥诸州县城郭乡村百姓,不得私下擅添物价,所贵饥民易得粮食。见今别路州县城郭乡村并皆有此指挥,惟当司不曽行葢,恐止定价例则伤我土居之人,须至期作擘画,可使两无所失。其上须五州乡村人户分等第,并令量出口食以济急难,施斗石之防,在我则无所损,聚万千之数于彼,则甚有功。凡在部封,共成利济,敛本路之物,救邻封之民,实用通其有无,岂复分于彼此?令其逐家均定所出斛米数目,如后:第一等二石第二等一石五斗

  第三等一石   第四等七斗

  第五等四斗   客户三斗

  已上并米豆中半送纳

右件事,须降此告谕,当云各令知悉,随有其余约束事件,并从别牒处分。庆厯八年十月日告谕。

  约束事件逐一指挥如后

一、逐州据封去,告谕米数,约量县分大小,擘画逐县,仍令逐县亦相度耆分大小,散与耆分司令,遍告示乡村等第大户。一依告谕上六等粜斛硕,防出办救济流民,务在及时措置。附近州城镇县耆分内第一、第二等人户,即于逐州县送纳;其第三、第四、第五等并客户及不近州县镇城逺处第一等以下应条合纳斛防人户,并只于本耆送纳。仰县司据逐耆人户合纳都数,均分与当耆内第一等人户,令圆那房室盛贮。如耆长系第一等,即亦令均分収附,仍仰耆长同共专切提举管干,在耆都数不至散失及别致疎虞。

右具如前,各牒青、淄、潍、登、莱五州,▯到将降去,本使告谕若干本数収管,限管日内一依上项逐件约束指挥施行,仍仰指挥逐县官员分头专切提举管干断定,不得信纵交纳干当人等乱有邀难住滞人户乞覔钱物,并指挥逐县按此人户収成之际,限三五日内早令送纳了足,专▯催纳了讫,开坐逐县纳到石斗诸实事状入马递供申当司,定取日近俵散饥民,不得信纵拖延误事,若是内有系大段灾伤人户,委的难为出办郡,不得一例施行,亦不得为有此指挥别生▯情透漏有力人户,如稍有违,罪无轻恕,所有将来俵散救济流民次第,别听状当司指挥【臣曰:此系丰熟州军令民间出米,故行移稍峻】

  支散流民斛防画一指挥

当司昨为河北遭水失业流民拥并过河南于京东青淄潍登莱五州丰熟处逐处散在城郭乡村不少当司虽已诸般擘画采取事件指挥逐州官吏多方安泊存恤救济施行本使体量尚恐流民失所寻出给告谕文字送逐州给散诸县令逐耆长将告谕指挥乡村等第人户并客户依所定石斗出办米豆数内近州县镇只于城郭内送纳其去州县镇城逺处只于逐耆令耆长置厯受纳于逐耆第一等人户处圆那房屋盛贮収附封鎻施行去讫日后据逐州申报已告谕到斛防数目受纳各有次第今体量得饥饿死损须至令上项五州一例于正月一日委官分头支散上件勘谕到斛防救济饥民者

一、请本州才▯牒到,立便酌量逐县耆分多少,差官。

译晓谕流民,允许他们各种采取谋生营运之事的指挥(文告)。

本司访察得知,近来遭灾流民,多在山林湖泊之间,砍柴打草,衣食不能自给,已经逼近饥寒交迫的境地,随时可能弃尸沟壑,眼看着有死亡的危险,难道就没有赈济救助的办法吗?又因为仓库所收储粮米数目有限,流民络绎不绝,救济起来难以周全,若想尽力救灾,必须依靠众人的力量,才有可能使受冻挨饿之人稍稍得以安身存活。何况今年田中庄稼比连年更加丰收,而各郡的物价又比平常贵了数倍,这是因为流民涌入,物价商人便趁机抬高价格牟取暴利,怎能只顾自己获利,而不肯救助他人?大家都看到了这场灾害,想必都心生痛惜怜悯之情。加上近日以来接连据各处申报,因粮价防不住不断上涨,请求本司指挥各州县城郭乡村百姓,不得私自擅自哄抬物价,这样才好让饥民容易买到粮食。眼下别的路州县城郭乡村都已有这样的指挥文告,唯独本司还没有施行,只怕若一味限定价格,反而会伤害本地居民,因此必须及时筹划安排,务求使双方都不受损失。这五州乡村的住户须按等第分级,都命令他们量力拿出粮食来救济急难,只要每户拿出斗石之数,对自己并无多大损失,聚集起来则数以万计,对灾民来说却大有功用。凡是在本路辖境之内,共同成就救济利民之事,收集本路的物资,救济邻近地区的百姓,实在是相互调剂有无,又何必分彼此?命令各家均匀确定应交纳的斛米数目,如下:第一等两石,第二等一石五斗,

第三等一石,第四等七斗,

第五等四斗,客户三斗,

以上都以米豆各半交纳。

以上事项,须颁下此告示,晓谕各处使人人知晓,随后如有其他约束事项,另行下发牒文处理。庆历八年十月某日告示。

约束事项逐条指挥如下:

一、各州按辖境划分,告谕应交米数,酌量县分大小,分派给各县,仍命各县也酌量各耆(乡里单位)分大小,分发给各耆的耆长,让他们遍告乡村各等第大户。一律依照告示上六等出售粮食的规定,防止流民出乱,务必及时安排处置。靠近州城镇县的耆分内第一、第二等住户,即在本州县送交;其第三、第四、第五等以及客户,还有不靠近州县镇城、地处偏远的第一等以下、依条应交纳粮食的住户,都只在本耆送交。命令县司根据各耆住户应交纳的总数,均匀分派给该耆内第一等住户,让他们腾出房屋妥善储藏。如果耆长本人属第一等,也让他一并均分收存,仍命耆长共同专门负责监督管理,使本耆的总数不至于散失或另生疏漏。

以上各事项如前,分别下牒给青、淄、潍、登、莱五州,文到之后,将颁发下去的告示按本数收好管理,限定日期内一律依照上述各项约束指挥施行,仍命指挥各县官员分头专门负责督办,不得放纵经办交纳的人员乱设刁难、拖延阻滞住户,勒索钱物,并指挥各县在按此办理收纳住户交纳之时,限三五日内尽早令其交纳齐足,专门催缴完毕后,开列各县收纳到的石斗等实际情况写成状文,通过驿马急递上报本司,以便及早确定日期分发救济饥民,不得放纵拖延误事。若其中有严重受灾的住户,确实难以出办,不得一律强求,也不得因有此指挥而另生弊端泄露给有权势之人。如稍有违犯,一律从重治罪不轻恕。至于将来发放救济流民的先后次第,另听候本司指挥。【臣按:这是丰收州军令民间出米,所以行文措辞较为严峻】

发放流民粮米的详细指挥

本司此前因河北遭遇水灾失去生业的流民拥挤渡过黄河到南边,在京东青、淄、潍、登、莱五州丰收之地各处散布于城郭乡村,为数不少。本司虽已作出各种安排采取措施,指挥各州官吏多方安置存恤救济施行,但本使体察揣测仍恐流民无处安身,随即发出告示文书送交各州分发给各县,令各耆长将告示指挥乡村各等第住户及客户,依照所定石斗数出办米豆,其中靠近州县镇的只在城郭内交纳,那些距离州县镇城较远的只在各耆令耆长置册收纳,存放在各耆第一等住户处腾出房屋妥善储藏收存,加锁封存施行完毕。此后据各州申报已告示到的粮食数目收纳情况各有先后。现在体察得知有饥饿死亡的情况,必须让上述五州一律在正月初一委派官员分头发放。上述已告示到的粮食是用来救济饥民的。

一、请各州文书一到,立即酌量各县耆分多少,委派官员,每一名官员令专管十个耆或五七个耆。按耆分应用人数,除各县正官外,请从见任及前任寄居官员以及文学、助教、长史等官员内,务须挑选品行端正、清廉、能

每一官令专管十耆或五七耆。据耆分合用员数,除逐县正官外,请于见任并前资寄居及文学、助教、长史等官员内,须是拣择有行止、清亷、干当、得事、不作过犯官员。仍勘防所差官员本贯将县分交互差委。支散免致所居县分亲故顔情不肯尽公及将封去帖牒书填定官员职位姓名所管耆分去处,给与逐官収执。火急▯遣往差定县分,计防县司尽时,将在县収到城罚钱或头子钱,并检取逺年不用放纸卖钱収买小纸,依封去式様字号空敬雕遍印板,酌量流民多少寛剰出给印押厯子。头各于厯子后粘连空纸三两张,便令差定官员令本县约度逐耆流民家数分擘厯子与所差官员,使令亲自収执分头下乡,勒耆壮引领排门防检抄劄流民。每见流民逐家尽底唤出本家骨肉,亲自当面审问的实人口,填定姓名口数逐家,便各给厯子一道收执照证,准备请领米豆。即不曽差委公人耆壮抄劄,别致作▯虚伪重叠,请却厯子。

一指挥差委官抄劄给厯子,时仔细防检逐处流民,如内有虽是流民,见今已与人家作客锄田养种及有钱本机织贩舂诸般买卖图运过日,不致失所人,更不得一例抄劄姓名给与厯子请领米豆。

一应保流民,虽有房舍,权时居住,只是旋打州柴草,日逐旋求口食人等,并尽底抄劄,给与厯子,令请领米豆。

一应有流民老小羸瘦全然单寒及孤独之人,只是寻村乞丐,安泊居止不定等人,委所差官员擘画归着耆分,或在庙寺院安泊,亦使出给厯子请领米豆。又不得谓难为拘管,辄敢违弃,却致抛掷死损,请提举官常切觉察。

一应系土居贫穷年老残患孤独见求乞贫子等,仰抄劄流民,官员躬亲检防,如果不是虚伪,亦各给厯子,令依此请领米豆。

一指挥差委官员须是于十二月二十五日已前抄劄集定流民家口数,给散厯子了当,须管自皇祐元年正月一日起首,一齐支给,不得拖延有误。至日支散,亦不得日数前后不齐。

一流民所支米豆,十五嵗以上,毎人日支一升,十五嵗以下,毎人日给五合,五嵗以下男女不在支给,仍厯子头上分别细筭,定一家口数,合请米豆都数,逐旋依都数支给,所贵更不临时旋讨者。

一縁已就门抄劄见流民逐家口数及嵗数则支散日更不令全家到来只每家一名亲执厯子请领

一、逐官如管十耆,即每日支两耆,逐耆并支五日口食。▯五日支遍十耆,即却从头支散。所贵逐耆每日有官员躬亲支散。如管五七耆者,即将耆分大者每日支散一耆,其耆分小者每日支散两耆,亦须每日一次支遍。逐次并支五日口食,仍预先于村庄明出晓示,及令本耆壮丁四散告报流民,指定支散日分去处。分明开説甚字号耆分,仍仰差去官员须是及早亲自先到闗支斛斗去处等。

译干、办事得力、无过犯的官员。仍须防止所差官员的原籍与所派往的县分交叉委派,以免发放时因是本人所居县分而顾及亲故情面不肯秉公办事。将封发去的帖牒填定官员职位姓名及所管耆分去处,交给该官收执。火速派遣前往指定县分,责成县司立即将本县收到的城市罚款或头子钱,以及检取多年不用的旧纸变卖所得钱款,购买小纸,依照封发去的式样字号,遍雕印刷成册,酌量流民多少宽裕地印制发放登记册。册子每张后面粘连空白纸两三张,命令派定的官员令本县约度各耆流民户数,分派登记册给所差官员,让其亲自收执分头下乡,责令耆壮带领挨门检查登记流民。每见流民各家,全部叫出本家骨肉,亲自当面审问核实人口,登记姓名口数,每家便发给登记册一份收执作凭证,准备领取米豆。这样就不曾派委公人耆壮去登记,以免另生虚假重复冒领的弊端,收回时再核对册子。

一、指挥所差委官员登记发放册子时,须仔细检查各处流民,如其中虽是流民,但现今已给人家做佣工耕田种地、养殖,或有本钱经营纺织贩卖舂米等各种买卖维持生计,不至于流离失所的人,不得一律登记姓名给予册子请领米豆。

一、凡是流民,虽有房舍暂时居住,但只是靠打柴草、每日临时求食过活的人,都要全部登记,给予册子,令其请领米豆。

一、凡有流民中老弱瘦弱、全然孤苦无依及孤独之人,只是四处村庄乞讨、居无定所的人,委派所差官员安排他们归附某耆分,或安置在庙宇寺院,也要发给册子让其请领米豆。又不得以难以拘管为由,擅自违弃,以致将他们抛弃而死亡,请督促官员经常留意察看。

一、凡是本地贫穷年老、患病孤独、正在求乞的贫困之人,也命令登记流民的官员亲自检查核实,如果确实不是虚假冒领,也各给予册子,令其依此请领米豆。

一、指挥所差委官员,须在十二月二十五日之前登记核实流民家口数目,发放册子完毕,务必自皇祐元年正月初一起,一齐开始发放,不得拖延误事。到那天发放时,也不得日期先后不一致。

一、流民所领米豆,十五岁以上,每人每日发一升;十五岁以下,每人每日发五合;五岁以下男女不在发放之列。仍在册子首页分别细算,确定一家人口数目,应领米豆总数,随后依总数发放,以免临时另行讨要。

一、因已经上门登记了流民各家的口数及年龄,所以发放时不必让全家都来,每家只需一人拿着册子领取。

一、每名官员如果管十个耆,即每日发放两个耆,每耆都发放五日的口粮。五日发遍十个耆之后,再从头开始发放。这样每个耆每天都有官员亲自发放。如果管五七个耆的,就将耆分大的每日发放一个耆,耆分小的每日发放两个耆,也须每天发放一遍,每次都发放五日口粮。仍须预先在村庄明确张贴告示,并让本耆壮丁四处告知流民,指定发放的日期地点,明白说清是哪个字号哪个耆分。仍须责令所差官员一定要及早亲自先到领取粮食的地方等候。流民到来后,随即发放,一发放完一个耆,立即前往下一个应发放的耆分,不得自行怠慢拖延过时,以免流民回家时天色已晚,途中受冻露宿。

一、指挥所差委官员斟酌各处收纳的米豆,如其中有位于耆分偏远的第一等户人家收存,恐怕流民前去请领路途遥远,即责令耆壮酌情安排车辆,运往本耆地界中心便利稳妥人家的房屋内收存,就地便于发放,务必要使一耆之内的流民都能就近请领。

一、指挥所差官员除登记造册发放流民外,如有陆续新到的流民,也须官员亲自到场审问,仔细检查核实本家实际口数、安置去处,如确实不是重复虚报,立即发给册子,从到达之日起开

▯流民到来,逐旋支散,才▯支絶一耆,速往下次合支耆分,不得自作违慢拖延过时,别至流民归家迟晚道涂冻露。

一指挥差委官员相度逐处受纳下米豆,如内有在耆分遥逺第一等户人家収附,恐流民所去请领遥逺,即勒耆壮量事图那车乗般赴本耆地分中心穏便人家房室内収附,就彼便行支散,贵要一耆之内流民尽得就近请领。

一指挥所差官员除抄劄籍定给散流民外,如有逐旋新到流民,并须官员亲到审问,仔细防检本家的实口数、安泊去处,如委不是重叠虚伪,立便给与厯子,据所到日分起请。如有已得厯子流民起移,仰居停主人画时,令流民将元给厯子于监散官员处毁抹。若是不来申报及称带却厯子,并仰量行科决,不得卤莽重叠给印厯子,亦不得阻滞流民。

一逐耆各均匀纳下斛斗,窃恐流民于逐耆分安泊不均,仰县司勘防。据流民多处耆分,酌量人数▯遣防,并于少处耆分安泊,令逐耆均匀支散救济。若是流民安泊处穏便,不愿起移,即防并别耆斛斗,就便支俵,不得抑勒流民,须令起移。

一州县镇城郭内流民只差委本处见任官员,亦先且躬亲排门抄劄,逐户家口数,依此给与厯子。每一度并支五日米豆,▯食尽挨排日分,接续支给米豆一般施行。

一、逐州除逐处监散官员,仍请与通判或选差清干职官一员,往本州界内往来都大提举诸县支散米豆官吏,仍防检逐耆元纳,并逐官支散文歴一依逐件钤束指挥施行,仍亲到所支散米豆处子细体问流民所请米豆,委得均济,别无漏落,如有官员弛慢不切用心,信纵手下公人作▯减尅流民合请米豆,不得均济,即密具事由申报本州,别选差官员冲替讫,申当司,不得盖庇。

一所支斛斗,如州县内支絶已纳到,告谕斛斗外有未催到数目,便且于省食斛斗内权时借支,据见欠斛斗立便催纳,依数拨填。其乡村所纳斛斗,如未足处,亦逐旋请▯切催促,不得阙絶支散,闪误流民。

一、每官一员,在县摘差手分防子各一名,随行干官,仍给升防各一只。差本县公人三两人当直,如在县公人数少,即权差壮丁,亦不得过三人。

一所差官员,除见任官外,应系权差,请官如手下干当人,并耆壮等及流民内有作过者,本官不得一面区分,具事由押送本县勘防施行。

一权差官每月于前项赃罚头子等钱内支给食直钱五贯文。见任官不得一例支给。

一权差官,已有当司封去帖牒。若差见任官员,即请本州出给文字干当,其赏罚一依当司封去权差官帖牒内事理施行。

一才▯起,支当司必然别州差官,遍诣逐州逐县逐耆防检,如有一事一件违慢,本州承牒手分并县司官吏,必然勘罪,严防的不虚行指挥。

译始请领。如有已领到册子的流民迁移,责令居停的房主当即令流民将原发的册子送到监督发放的官员处销毁。若不来申报或声称带走了册子的,都应酌情予以惩处,不得草率重复发放印制的册子,也不得阻滞流民。

一、各耆各自均匀收纳下的粮食,恐怕流民在各耆分安置得不均匀,责令县司检查核实。据流民多的耆分,酌量人数派遣分流,安置到流民少的耆分,使各耆均匀发放救济。如果流民安置的地方稳妥,不愿迁移,就把别耆的粮食调拨过去,就地发放,不得强迫流民一定要迁移。

一、州县镇城郭内的流民只需委派本处见任官员,也要先亲自挨门登记,登记各户人口数目,依此发给册子。每次都发放五日米豆,粮食吃完后依次排定日期,接续发放米豆,照此办理。

一、各州除各处监督发放官员外,仍请另派通判或选派清廉能干的职官一员,在本州境内往来,总管督促各县发放米豆的官吏,仍须检查各耆原本收纳的以及各官员发放的文册,一律依照各项约束指挥施行,仍须亲自到发放米豆的地方,仔细询问流民所领米豆情况,务必确认发放均等,没有遗漏。如有官员懈怠不认真用心,放纵手下办事人员克扣流民应领米豆,使发放不均,即须秘密写明缘由申报本州,另选差官员替换,并申报本司,不得包庇。

一、所发放的粮食,如州县内已发完已收纳的告示所定粮食,另有尚未催收到的数目,就暂且从备用粮食内先行借支,据尚欠数目立即催收,依数补足。乡村所收纳的粮食,如有未足之处,也须随即催促,不得断绝发放,耽误流民。

一、每名官员,在县里抽调差用文书吏和防子(差役)各一名,随行办事,仍各配给量米升斗器一副。差用本县公人两三人当班值勤,如本县公人人数不足,即暂差壮丁充任,也不得超过三人。

一、所差委的官员,除见任官外,凡属临时委派的,请官如同手下办事人员一样,以及耆壮等人和流民中如有作奸犯科的,本官不得擅自处置,应写明缘由押送本县审理施行。

一、临时委派的官员每月从前项罚款、头子钱等款项内支给伙食费五贯文,见任官不得一律支给。

一、临时委派的官员,本司已发给帖牒。若差用见任官员,即请本州出具文书办理,其赏罚一律依照本司发去的临时委派官员帖牒内所定事理施行。

一、才一开始发放,本司必然另派别州官员,遍赴各州各县各耆检查核实,如有一事一件懈怠违犯,本州承接文书的吏员及县司官吏,必然追究治罪,以此保证指挥不落空。

一、各州县镇所差委的官员,须将印发的指挥文书完整抄录一份,交给各官收执照办施行。

一、检查核实,二麦即将成熟,各处流民都想要返回家乡。随即指挥各州及监督发放官员,将现今登记在册的流民,依照每人应领米豆数目,从五月初一算至五月底,一并发放给流民作为路上口粮,让他们各自随意回乡。

一、指挥张贴告示,在青、淄等州黄河渡口晓谕,免除流民的税钱、渡船钱,仍不得刁难阻滞。

一、指挥青、淄等州晓谕:客店不得向流民索要房宿费用。

以上各事项如前,颁发分别下牒给青、淄、潍、莱、登五州,文书到达后,各自遵照前述各项指挥施行,并回报。本司发去的帖牒,如有多余的数目,请封送还本司,不得违犯。

宣问救济流民事状

臣恭奉圣旨,索取安排救济流民的事项,令简要编纂成四条策略,具状呈奏在案。臣所辖九州军,其中靠近黄河的五州收成颇好,逐一向百姓征收,得粟十五万斛【第二等两石,第五等三斗而已,百姓都很乐意出粮】,只命人户就在本村耆分随处收纳,以免劳烦本

一、逐州县镇▯差定官员,将印行指挥画一,抄劄一本,付逐官収执照防,施行。

一勘防,二麦将熟,诸处流民尽欲归乡。寻指挥逐州并监散官员,将见今籍定流民,据毎人合请米豆数目,自五月初一日筭至五月终,一并支与流民充路粮,令各任便归乡。

一指挥出榜,青、淄等州河口晓示,与免流民税、渡钱,仍不得邀难住滞。

一指挥,青、淄等州晓示:道店不得要流民房宿钱事。

右具如前事,颁各牒青、淄、潍、莱、登五州,▯到各请遵依前项逐件指挥施行,就报。所有当司封去帖牒,如有剰数,却请封送当司,不得有违。

  宣问救济流民事劄子

臣伏奉圣防,取索擘画救济流民事件,令节略编纂作四策,具状缴奏去讫。臣部下九州军,其间近河五州颇熟,逐醵于民,得粟十五万斛【第二等两石,第五等三斗而已,民甚乐输】只令人户就本村耆随处収纳,贵不劳我土民【多差官员领之,见任不足,即指请前资寄任待阙闲官】又先时已于州县城镇乡村抄下舍宇十余万间,流民来者随其意散处民舍中,逐家给一厯厯,各有号,使不相侵欺。仍于厯前计定逐家口数及合给物数,令官员诣逐乡逐耆就流人所居近处,每人日给生豆米各半升。流民至者安居而日享食物。又以其散在村野,薪水之利甚不难致。似此直养活至去年五月终,麦熟,仍各给与一去路粮而遣归。而按籍緫三十余万人,此是于必死之中救得活者也。与夫只于城中煮粥,使四逺饥羸老弱毎日奔走屯聚城下,终日等▯,或得或不得,闪误死者大不侔也。其余未至羸病老弱稍营运自给者不预此籍,然亦遍晓示五州人民,应是山林河泊有利可取者,其地主不得占却,一任流民采掇。如此救活者甚多,即不见数目。山林河泊地主寜无所损,然损者无大害,而流民获利者便活性命,其利害较然也。又减利物广,招兵徒一万人,寻常利物毎一人可招三人或四五口及四五万人大约,通计不下四五十万人。传云生全百万者妄也。谨具劄子奏闻。

  程迥代能仁院赈济疏

伏以释迦如来以无碍神通放大光明照见一切众生受诸苦恼乃▯大慈悲愿力救度无量众生凡有饥渴皆得饱满我释氏子躬受佛教成就志愿亦复如是防惟知县某公知丞某公仙尉某公皆宿植善根与我士民有大因縁故受天子命来为民主宰今嵗在庚子水旱饥馑委乡官抄劄鳏寡孤独跛眇废疾不能自存之人计一千五百九十九人虽屡申上司乞▯下义仓米赈济然使府所临一郡八县监司所统一路百城虽许量拨至今未下度其米斛不足霑济今用米一升可活一人一日之命积之百五十日则麦熟可自活是用米石五官斗可活一人之命今我大檀越诸公能倾囷倒廪救活一人二人三人以至十人百人之命获福无量皆与佛等下至贫庻之家老节衣食以救饥困以至童男女能辍饼果之资以为布施一钱已上皆获善果今敬对三寳前焚香礼拜▯此大愿天地鬼神实临之凡我施主官员则愿加秩进禄三锡九迁儒士则聪明颖开早掇科第民庻公吏则家道昌盛子孙荣显所求称意逢遇吉庆至于僧道童行皆于道法早得超度晋童子聚沙以戯见佛施佛佛为受记为转轮如来四之一其后百年阿育王是也是以布施受福若影随形如响应声不可诬也伏愿仁慈见闻喜舍俟圆满日具名宣懴是时劝分赈粜无所不至复用此策令僧道劝谕之可见其不敢科亦明矣

  曽巩救灾议

河北地震,水灾隳城郭,坏庐舍,百姓暴露,乏食。

译地百姓【多委派官员管理此事,见任官不足时,即令原任或候任的闲散官员前来协助】。又先前已在州县城镇乡村征集下房屋十余万间,来的流民随其意愿分散安置在民舍之中,每家发给一份登记册,各有编号,使彼此不能互相欺瞒冒充。仍在册子前面计定各家口数以及应发放的物资数量,命令官员前往各乡各耆,就流民所居近处,每人每日发给生豆、米各半升。到来的流民安居下来,每天都能享用食物。又因他们分散在乡村野外,柴草饮水都很容易获取。像这样一直供养到去年五月底,麦子成熟,仍各发给一份返乡路粮遣送回去。而据登记册总计三十余万人,这是从必死之中救活的人。相比只在城中煮粥,使四面八方饥饿瘦弱的老弱每日奔走聚集在城下,整日等候,或得到或得不到,因耽误而死的人,两者差别极大。其余尚未到瘦弱老病的地步、还能稍微自谋生计的人不在此登记之列,但也遍告晓谕五州百姓,凡是山林河泊中有利可取的资源,其地主不得独自占据,一律听任流民采集获取。像这样救活的人很多,只是无法统计具体数目。山林河泊的地主难道没有损失吗?但损失并无大害,而流民获利的却能保住性命,两者利害对比十分明显。又因削减了利润的物资范围广泛,招募流民为兵者达一万人,寻常招募的利益物资每一人可招募三人或四五人,招募到四五万人左右,总计不下四五十万人。传闻说救活百万人,那是夸大失实之言。谨具此状奏闻。

程迥代能仁院赈济疏

俯伏想到释迦如来以无碍神通放出大光明,照见一切众生所受的各种苦恼,于是发大慈悲的愿力,救度无量众生,凡是遭受饥渴的都能得到饱足。我们佛门弟子亲身领受佛的教诲,成就自己的志愿,也应当如此。窃思知县某公、知丞某公、县尉某公,都是前世种下善根,与我等士民有大因缘,所以承受天子之命前来做百姓的父母官。今年岁在庚子,水旱饥荒,委派乡官登记核查鳏寡孤独、瘸腿失明、残废疾病、不能自己养活自己的人,共计一千五百九十九人,虽屡次申报上司请求发放义仓米赈济,但知州所辖一郡八县、监司所统一路上百座城池,虽已答应酌量拨给,至今尚未发下。估计那些米粮不足以普遍施济。如今用米一升可救活一人一天的性命,累积一百五十天,则到麦熟时便可自己养活自己。因此用米一石五官斗,便可救活一人的性命。如今我们的大檀越诸位,如能倾尽仓廪,救活一人两人三人以至十人百人的性命,所获的福报无量,都与佛的功德相等。至于贫穷之家,节省衣食来救助饥困之人,以至孩童能拿出饼果之资用来布施,一文钱以上都能获得善果。现在恭敬地在三宝面前焚香礼拜,发此大愿,天地鬼神实在临鉴。凡是我们的施主官员,愿他们加官进禄,屡次升迁;儒生士人,愿他们聪明颖悟,早日科举登第;平民公吏,愿他们家道昌盛,子孙荣显,所求皆能称心如意,遇事逢遇吉庆;至于僧道童行,愿他们都在道法修行上早日得到超度。从前童子聚沙为戏见到佛,佛为他授记,将来能成为转轮圣王四分之一的功德,后来一百年后的阿育王便是。因此可知布施得福,如影随形,如响应声,这是不可否认的。俯伏希望仁慈的施主见闻此事,欢喜施舍。等到圆满之日,具名宣读忏悔文。此时正是劝人分粮赈粜,无所不用其极之时,又用此策使僧道劝谕百姓,可见这不算强求,也是很明白的了。

曾巩救灾议

河北发生地震,水灾摧毁了城郭,损坏了房屋,百姓露宿在外,缺乏食物。皇上忧虑怜悯,颁布宽缓刑罚的命令,派遣安抚百姓的使者,恩德十分深厚。然而百姓苦于露宿,非有钱不能盖起房屋;苦于缺食,非有粮食不能吃饱。这两件事都是不可改变的道理,然而若不能得到这两样东西,即便皇上在上忧劳,使者在下奔走忙碌,也无法解救他们的祸患、满足他们的需求。有关官员建议,请打开仓库拿出粮食给他们,壮年人每天二升,老弱者每天一升。皇上不隔日就批准了,这份恩赐可谓丰厚。然而有关官员所说的,只是常规做法,并非通盘考虑始终、看到众人所未看到的深谋远虑。如今河北地震水灾,所毁坏的十分严重,可以说是非同寻常的变故。遭遇非常之变的人,也应当施以非常之恩,然后才能救济他们。如今百姓露宿缺食,已经荒废了他们的生业。若让他们相率每日在官府那里等候二升的粮食,那么这种情势必然使他们无暇顾及其他事情,这样一来,农民就无法再耕种田地,商人无法再经营货物,工匠无法再制作利用他们的器具,闲散百姓无法再转移谋生。各行各

主上忧悯,下缓刑之令,遣拊循之使,恩甚厚也。然百姓患于暴露,非钱不可以立屋;患于乏食,非粟不可以饱。二者不易之理,然非得此二者,虽主上忧劳于上,使者旁午于下,无以救其患,塞其求也。有司建言,请▯仓廪与之粟,壮者人日二升,防者人日一升。主上不旋日而许之,赐之可谓大矣。然有司之言,特常行之法,非审计终始,见于众人之所未见也。今河北地震水灾,所毁败者甚众,可谓非常之变也。遭非常之变者,亦有非常之恩,然后可以振之。今百姓暴露乏食,已废其业矣。使之相率日待二升之廪于上,则其势必不暇乎他为,是农不复得修其畎亩,商不复得治其货贿,工不复得利其器用,闲民不复得转移。执事一切弃百事而专意于待升合之食,以偷为性命之计,是直以饿殍养之而已,非深思逺虑为百姓长计也。以中户计之,户为十人,壮者六人,月当受粟三石六斗;防者四人,月当受粟一石二斗,率一户月当受粟五石,难可以乆行也。不行则百姓何以赡其后?乆行之则被水之地,旣无秋成之望,非至来嵗麦熟赈之,未可以罢。自今至于麦熟,凡十月,一户当受粟五十石。今被灾者十余州,州以二十万户计之中户以上,及非灾害所被,不仰食县官者,去其半,则仰食县官者为十万户。食之不遍,则为施不均,而民有无吿者也;食之遍则当用粟五百万石而足,何以办此?又非深思逺虑为公家长计也。至于给授之际,有淹速,有均否,有真伪,有防集之扰,有辨察之烦,措置一差,皆足致弊。又羣而处之,气乆蒸薄,必生疾疠,此皆必至之害也。且此不过能使之得旦暮之食耳,其于屋庐修筑之费,将安取哉?屋庐修筑之费旣无所取,而就食于州县,必相率而去其故居,虽有頽墙坏屋之尚可全者,故材旧瓦之尚可因者,什器众物之尚可赖者,必弃之而不暇顾。甚则杀牛马而去之者有之,伐桑枣而去之者有之,其害又可谓甚也。今秋气已半,霜露方始,而民露处,不知所蔽,葢流亡者亦已众矣。如不可止,则将空近塞之地,空近塞之地,失战鬭之民,此众士大夫之所虑,而不可谓无患者也。空近塞之地,失耕桑之民,此众士大夫之所未虑,而患之尤甚者也。何则,失战鬭之民,异时有警,边戍不可以不増尔。失耕桑之民,异时无事,边籴不可以不贵矣。二者皆可不深念欤?万一或出于无聊之计,有窥仓库,盗一囊之粟,一束之帛者,彼知己负有司之禁,则必鸟骇防窜,窃弄锄挺于草茅之中,以扞游徼之吏。强者旣嚣而动,则弱者必随而聚矣。不幸或连一二城之地,有桴鼓之警,国家胡能晏然而已乎?况夫外有边陲之可虑,内有郊祀之将行,安得不防之于未然,而销之于未萌也?

译业都要放弃百事,而专心等待那一升一合的食物,把这当作维持性命的唯一办法,这简直是把他们当作饿殍来养活罢了,并非深思远虑为百姓作长远打算。以中等人家计算,一户十人,壮年六人,每月应领粟三石六斗;老弱四人,每月应领粟一石二斗,一户平均每月应领粟五石,这样很难长久施行。若不能长久施行,那么百姓以后靠什么维持生活?若长久施行,那么受灾之地,既已没有秋收的指望,若不等到来年麦熟才能赈济,就不能停止。从现在到麦熟,共十个月,一户就应领粟五十石。如今受灾的有十几个州,以每州二十万户计算,中等以上户家,以及未受灾害波及、不依赖官府供给的,去掉一半,那么依赖官府供给的就是十万户。若供给不能普及,就成了施予不均,百姓中就有申诉无门的人;若供给普及,就应当用粟五百万石才够,从哪里去筹办这些呢?这又并非深思远虑为国家作长远打算。至于发放的时候,还有先后迟速之分,有均匀与否之分,有真假之分,有聚集扰乱之患,有辨别审察的繁琐,措置上稍有差错,都足以造成弊端。又加上人群聚居在一起,气息长久蒸腾郁积,必然滋生疫病,这都是必然会发生的祸害。而且这样做不过能让他们得到朝夕的口粮而已,至于房屋修筑的费用,又将从哪里获取呢?房屋修筑的费用既然无处获取,而又要到州县去领取口粮,就必然相率离开原来的居所,即便有倒塌的墙壁、损坏的房屋尚可保全的,旧的木材瓦片尚可利用的,各种器具物件尚可依赖的,也必然被抛弃而无暇顾及。甚至有人杀了牛马然后离去的,砍伐了桑树枣树然后离去的,其祸害之大也是可想而知了。如今秋气已过一半,霜露即将降临,而百姓露宿在外,不知有什么可以遮蔽,可以说流亡的人也已经很多了。如果不能制止,那将使靠近边塞的地区变得空虚。靠近边塞地区一旦空虚,就会失去能作战的百姓,这是众多士大夫所忧虑的,也不能说没有隐患。靠近边塞地区空虚,失去耕种蚕桑的百姓,这是众多士大夫尚未考虑到的,而祸患尤其严重的地方。为什么呢?失去能作战的百姓,日后若有边警,边防戍守就不能不增加人手;失去耕种蚕桑的百姓,日后若无战事,边境籴粮就不能不价格昂贵。这两点难道可以不深加考虑吗?万一有人出于走投无路的打算,窥伺仓库,盗取一袋粮食、一束布帛,他自知已经触犯了官府的禁令,就必然像鸟兽一样惊骇逃窜,暗中在草莽之中操弄锄头木棍,用来抵御巡查的官吏。强横的人一旦喧闹起来,那么懦弱的人必然随之聚集。万一连及一两座城的地方,出现了兵变的警讯,国家怎能安然无事呢?何况在外有边境的忧患需要考虑,在内又有郊祀大典即将举行,怎能不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就加以防范,在祸患尚未萌发之时就加以消除呢?既然如此,那么现在的对策,应当颁下一纸诏书,赐给百姓五十万贯钱,借贷给他们一百万石粮食,事情就能安定下来了。为什么呢?如今受灾的州有十万户,如果一户能得到十石粮食,五千钱,这是下等人家平常财产从未达到过的数目。他们得到钱可以修复房屋,得到粮食可以维持温饱,那么农民能重新耕种田地,商人能重新经营货物,工匠能重新利用器具,闲散百姓能重新转移谋生,各行各业都能重新恢复本业,而不失去日常谋生的办法,这与专心等待官府发放的二升粮食、而无暇顾及其他事务相比,岂不是相差很远吗?这才可以说是深思远虑,为百姓作长远打算的办法。按照有关官员的说法,需用十个月的费用,粟五百万石。按照现在这个说法,只需用两个月的费用,粟一百万石。况且现在借贷出去,日后再收

然则为今之策,下方纸之诏,赐之以钱五十万贯,贷之以粟一百万石,而事定矣。何则,今被灾之州为十万户,如一户得粟十石,得钱五千,下户常产之赀,平日未有及此者也。彼得钱以全其居,得粟以给其食,则农得修其畎畆,商得治其货贿,工得利其器用,闲民得转移,执事一切得复其业而不失夫常生之计,与专意以待二升之廪于上,而势不暇乎他为,岂不逺哉?此可谓深思逺虑,为百姓长计者也。由有司之説,则用十月之费,为粟五百万石。由今之説,则用两月之费,为粟一百万石。况贷之于今而收之于后,足以赈其艰乏,而终无损于储蓄之实,则所实费者钱五钜万贯而已。此可谓深思逺虑,为公家长计者也。又无给授之弊,疾疠之忧,民不必去其故居,茍有頽墙坏屋之尚可全者,故材旧瓦之尚可因者,什器众物之尚可赖者,皆得而不失况于全牛马,保桑枣,其利又可谓甚也。虽寒气方始,而无暴露之患,民安居足食,则有乐生自重之心,各复其业,则势不暇乎他为,虽驱之不去,诱之不为,盗矣。夫饥嵗聚饿殍之民,而与升合之食,无益于救灾补败之数,此常行之▯法也。今破去常行之▯法,以钱与粟,一举而赈之,足以救其患,复其业。河北之民,因诏令之出,必皆喜上之足赖,而自安于畎亩之中,负钱与粟而归,与其父母妻子脱于流转死亡之祸,则戴上之施,而懐欲报之心,岂有已哉。天下之民,闻国家措置如此,恩泽之厚,其谁不震动感激,悦主上之义于无穷乎?如是而人和不可致,天意不可悦者,未之有也。人和洽于下,天意悦于上,然后玉辂徐动,就阳而郊,荒裔殊陬,奉币来享,疆内安辑,里无嚣声,岂不遏变于可为之时,消患于无形之内乎?此所谓审计终始,见于众人之所未见也。不早出此,或至于一有枹皷之警,则虽欲为之,将不及矣。或谓方今钱粟恐不足以办此,夫王者之富,藏之于民,有余则取,不足则与,此理之不易者也。故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盖百姓富实而国独贫,与百姓饥殍而上独能保其富者,自古及今,未之有也。故又曰:不患贫而患不安,此古今之至戒者也。是故古者二十七年耕,有九年之蓄,足以备水旱之灾,然后谓之王政之成。尧水汤旱,而民无捐瘠者,以是故也。今国家仓库之积,固不独为公家之费而已,凡以为民也。虽仓无余粟,库无余财,至于救灾补败,尚不可已,况今仓库之积,尚可以用,独安可以过忧将来之不足,而立视夫民之死乎?古人有言曰:剪爪宜及肤,割髪宜及体。先王之于救灾,髪肤尚无足爱,况外物乎?且今河北军州凡三十七,灾害所被十余州军而已,他州之田秋稼足望,今有司于籴米常价斗増。

译回来,足以救济眼下的艰难匮乏,而最终对储备的实际数目并无损失,那么实际花费的只是钱五十万贯而已。这才可以说是深思远虑,为国家作长远打算的办法。而且没有发放时的种种弊端,没有疫病的忧患,百姓不必离开原来的居所,倘若有倒塌的墙壁、损坏的房屋尚可保全的,旧的木材瓦片尚可利用的,各种器具物件尚可依赖的,都能保全而不失去,何况保全牛马、保住桑枣树,那利益就更为可观了。虽然寒气刚刚开始,但没有露宿在外的祸患,百姓安居饱食,就会有乐于生活、自重自爱的心思,各自恢复本业,那么情势就使他们无暇顾及其他,即便驱赶他们离去,引诱他们做别的事,他们也不会去做,更不会去做盗贼。饥荒之年聚集饿殍般的百姓,只给他们一升一合的粮食,对救灾补救败局并无实际益处,这是常规做法的弊端所在。如今打破常规做法,用钱与粮食一并发放赈济,就足以解救他们的祸患,恢复他们的本业。河北的百姓,因诏令的颁布,必定都会庆幸皇上足可依赖,从而自安于田亩之中,背负着钱粮回家,与他们的父母妻子一同摆脱流离死亡的祸患,那么他们感念皇上的恩德、怀着想要报答的心情,难道会有穷尽吗?天下的百姓,听闻国家如此措置,恩泽如此深厚,谁不为之震动感激,从而心悦诚服于皇上无穷的仁义呢?如果这样做而人心不能归附、天意不能取悦,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人心在下面归附和洽,天意在上面得到取悦,然后皇帝的车驾才能从容出发,前往南郊祭天,四方边远的地方、异族殊俗之地,都会奉上礼物前来朝贡,境内安定和睦,乡里没有喧嚣之声,这岂不是在事情尚可挽回之时就消解了变乱,在祸患尚未成形之时就消除了隐患吗?这就是所谓的通盘考虑始终,看到众人所没有看到的深谋远虑。若不早日实行此策,或许等到有一天真的发生了兵变的警报,那时即便想要这样做,也来不及了。有人说眼下钱粮恐怕不足以办成此事,然而帝王的财富,是藏于百姓之中的,有余就征取,不足就给予,这是不变的道理。所以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会不富足;百姓不足,君主又怎能富足。大凡百姓富裕殷实而国家独自贫穷,或百姓忍饥挨饿而君主独自能保住自己的富有,从古至今,都是没有过的事情。所以又说:不担心贫穷而担心不安定,这是古今至为重要的告诫。因此古人耕种二十七年,要积蓄够九年的储备,才足以应对水旱之灾,然后才能称得上是王政的成就。尧遭遇洪水,商汤遭遇旱灾,而百姓没有因此死亡流离的,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如今国家仓库的积蓄,本来就不只是为了国家自身的开支,也是为了百姓。即便仓库没有多余的粮食钱财,对于救灾补救败局的事,尚且不能停止,何况如今仓库的积蓄,还足以动用,又怎能过分担忧将来的不足,而眼看着百姓死去呢?古人有言:剪指甲要及于皮肤,割头发要及于身体。先王对于救灾之事,连自己的头发肌肤都不吝惜,何况身外之物呢?况且现今河北军州共计三十七个,受灾的只有十几个州军而已,其他州县的庄稼秋收有望。如今有关部门在籴买米粮的常价上每斗增加一二十钱,不仅足以有利于农民,而且其余增籴一百万石粮食,也就容易办到了。每斗增加一二十钱,是我暂时权变的办法,总能有个应对之策。用实钱按照常价给付,用茶、香药之类补足虚估的差价,不过损失茶、香药之类价值几万贯的钱,这笔费用已经足够了。茶、香药之类的东西与百姓的性命相比,哪个更值得珍惜?这不用商议就能知道。花费钱五十万贯,又损失茶、香药之类价值几万贯的钱,就足以解救一时的祸患,为天下作长远打算,其中的利害轻重

一二十钱,非独足以利农,其余増籴一百万石,易矣。斗増一二十钱,吾权一时之事,有以为之耳。以实钱给其常价,以茶荈香药之类佐其虚估,不过捐茶荈香药之类为钱数万贯,其费已足。茶荈香药之类与百姓之命,孰为可惜?不待议而可知也。夫费钱五钜万贯,又捐茶荈香药之类为钱数钜万贯,而足以救一时之患,为天下之计,利害轻重,又非难明也。愿吾之有司能越拘挛之见,破常行之法,与否而已,此时事之急也。故述斯议焉。

  赵抃救菑记

熈寜八年,呉越大旱,抃以资政殿大学士知越州。前民之未饥,为书问属县:「菑所被者有几乡?民能自食者有几当廪于官者几人沟防兴筑可僦民使治之者几所?库钱仓粟可▯者几何?富人可募出粟者几家?僧道士食之羡粟书于籍其几具存?使各书以对,而谨其备。」州县吏录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万一千九百余人以告。故事,嵗廪穷人当给粟三十石而止。抃检富人所输及僧道士食之羡者,得粟四万八千余石佐其费。使自十月朔日人受粟日一升,防小者半之。忧其众相蹂也,使受粟者男女异日而人受二日之食忧其且流亡也,于城市郊野为给粟之所,五十有七,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去其家者勿给。计官为不足用也,取吏之不在职而寓于境者,给其食而任以事。告富人无得闭籴,又为之出官粟,得五万二千余石平其价予民为粜粟之所,凡十有八使籴者自便如受粟。又僦民修城四千一百丈,为工三万五千。下户乏食者赈粜,有田无力耕者与赈贷。阖境五邑,以乡村逺近均粟,置▯每▯以一总首主出纳,十▯以一官吏专伺察。越人至今称之。

  冯檝劝谕赈济诗

绍兴辛未,嵗歉,米贵。泸帅冯檝出俸钱买米,减价粜卖,赈济救民。赋诗示干事人。

我昔未第日,乡间逢嵗饥,两率闾里人相共行赈济饥民,仅得食免困饿而毙。及我登第后,被罪归田里,寻复拜召命,迤逦治行。计忽见道途间小儿有遗弃,复自劝乡邦,割已用施惠,日饭八千人,八旬乃休止。于时已麦熟,粮食相接济,我始趋行朝,防恩长宗寺,初本不望报,人以为能事。制司具切奏,还官不容避。今年又少歉,我适帅泸水,无户备饭食,所济俱用米,聊舍三百斛,十中活一二。又以一千石减价平行市,毎石减十钱,庻几无涌贵。更有不熟处,资简潼川类,计用减价粜,所祈均获济。我非财有余,但愍民不易,一时所施行,乐为之识记。

  洪浩救荒法

宣和六年,浩为秀州録事。秋大水,田不没者十一流民塞路,仓库空虚,无赈救策。公白于郡守,以荒政自任,悉籍境内粟留一年食,▯其余粜于城之四隅。不能自食官为主之,立屋于西南两废寺,十人一室,男女异处,防其殽伪湼黒子,识其手。

译,也并不难明白。希望我们的有关官员能够超越拘泥固执的成见,打破常规做法,能否做到,就在于此,这正是当今时事的紧急之处。所以撰述这篇议论。

赵抃救灾记

熙宁八年,吴越发生大旱,赵抃以资政殿大学士的身份出任越州知州。在百姓尚未挨饿之前,先发文书询问所属各县:「受灾之地涉及几个乡?百姓能自己养活自己的有几人?应当由官府供养的有几人?沟渠堤防的兴建修筑,可以雇募百姓来治理的有几处?仓库钱粮可以调拨的有多少?富人可以募集出粮的有几家?僧道所食有余的粮食登记在册的还有多少?」让各县各自书写回答,以此谨慎准备。州县官吏登记百姓中孤苦年老、疾病孱弱不能自己养活自己的,共二万一千九百余人,向上报告。按照旧例,年荒之年官府赈济穷人应发给粟三十石为止。赵抃查检富人所出的以及僧道所食有余的粮食,共得粟四万八千余石,用来资助这笔费用。让人们从十月初一起,每人每天领粟一升,老弱者减半。担心人多互相拥挤践踏,让领粟的男女分开日子,每人领两日的口粮。又担心他们将来流亡外出,就在城市郊野设置发放粮食的场所五十七处,让人们各自就便领取,并告知离开本家乡的人不予发放。估计官员数量不够用,就征调不在职位而暂寓当地的官吏,发给他们食粮并委以差事。晓谕富人不得囤积不卖,又替他们拿出官粮,得粟五万二千余石,平抑价格卖给百姓,设置粜卖粮食的场所共十八处,让购粮的人各自方便购买,就像领粟一样。又雇募百姓修筑城墙四千一百丈,用工三万五千。下等户缺粮的赈济粜卖粮食,有田无力耕种的给予赈贷。整个辖境五个县,按乡村远近均摊粟米,设置组织,每一组由一名总首负责出纳,每十组由一名官吏专门监督察看。越州百姓至今仍称颂此事。

冯楫劝谕赈济诗

绍兴辛未年,年成歉收,米价昂贵。泸州知州冯楫拿出自己的俸禄钱买米,减价出售,赈济救助百姓。作诗赠给办事人员。

我当年未考中功名之时,乡间正逢年荒饥馑,我与两位同乡率领里中人相互救助,赈济饥民,才使他们免于困乏饥饿而死。等到我考中功名以后,被贬罪归乡田里,不久又被重新起用任命,辗转赴任途中,忽然见到路上有被遗弃的小孩,又自己劝导乡里,割舍自己的用度施行救济,每日供饭八千人,八十天才停止。当时已到麦熟时节,粮食供应能够接续,我这才前往朝廷任职,蒙受皇恩,长久担任要职。当初本不指望得到回报,人们却认为我做了了不起的事。制置司具文向朝廷奏报此事,还朝任官便无法推辞。今年又稍有歉收,我正好出任泸州帅臣,没有户口储备可供发放饭食,所有救济都用米,姑且捐出三百斛,十分之中救活一二成人。又用一千石按减价平抑市场价格,每石减十文钱,希望不至于米价飞涨。还有未获丰收的地方,如资州、简州、潼川一类,都酌情用减价出粜粮食,所祈望的是都能得到救济。我并非财物有余,只是怜悯百姓生活不易,一时之间所做的这些事,乐于把它记录下来。

洪皓救荒法

宣和六年,洪皓任秀州录事。秋天发大水,田地没有被淹没的十分之一,流民塞满道路,仓库空虚,没有赈救的办法。洪皓向郡守禀告,以救荒之事自任,将境内的粟米全部登记造册,留下一年的口粮,把其余的在城中四方粜卖。不能自己养活自己的,由官府主持安置,在西南两座废弃的寺院建造房屋,十人一室,男女分开居住,防止有人作假冒充,便在他们手上涂黑标记加以识别,东边的编五号,南边的编三号,负责背柴打水的另有专门职责。百姓瘦弱不堪杖责的,若有人侵占争抢闹事的,就抹掉他们手上的标记以驱逐出去。借用所掌管转运司的钱

东五之南三之,负防樵汲有职。民羸不可杖,有侵牟鬭嚣者,乱其手文逐之。借用所掌▯运名钱且尽,防浙东纲常平米斛四万过城下。公遣吏鎻津栅,谕守便截留守禁不肯曰:“此御笔所起也,罪死不赦。”浩曰:“民仰哺当至麦熟,今腊犹未尽,中道而止,则如勿救,寜以一身易十万人命。”讫留之。居无何,亷访使者王孝竭至郡,曰:“平江哀号诉饥者旁午,此独无何也?”守具以对。郡延公如两寺騐视。孝竭曰:“吾尝行边军法,不过是也,违制抵罪,为君脱之。”又请得二万石,所活九万五千余人。后诸卒以城畔虏掠,无一家免过门曰:“此洪佛子家也,汝毋得入。”

  赵令良赈济法

赵令良隆兴二年帅绍兴,是时流民聚城郭待赈济,饿而死者不可胜计。通判王恬、阎立寜、孙建策云:“今尽常平义仓之米赈给之,至来年麦熟止,恐无以为继。况

译款几乎用尽,恰逢浙东转运常平米斛四万石经过城下。洪皓派遣官吏锁住渡口关卡,谕告知州就便截留。守卫渡口的士兵不肯放行,说:「这是皇上御笔批示调运的粮食,若擅自截留罪当处死不赦。」洪皓说:「百姓仰赖这批粮食糊口要一直到麦熟,如今腊月尚未过完,若中途停止,那就等于没有救济,我宁愿以一身性命换取十万人的性命。」于是留下了这批粮食。没过多久,廉访使者王孝竭到达秀州郡治,说:「平江府哀号申诉饥饿的百姓络绎不绝,为何唯独这里没有这种情况?」知州将实情详细相告。王孝竭前往两座寺院察看,说:「我曾经在边军中执行过军法,也不过如此严整,你这样做违反朝廷制度是要治罪的,我为你开脱。」又请拨给二万石粮食,因此救活了九万五千余人。后来各路乱兵在城中四处劫掠,没有一家能够幸免,但经过洪皓家门时都说:「这是洪佛子的家,你们不得擅入。」

赵令良赈济法

赵令良在隆兴二年出任绍兴知府,当时流民聚集在城郭之外等待赈济,饿死的人不计其数。通判王恬、阎立宁、孙建策说:「如今用尽常平仓、义仓的米发放赈济,赈济到明年麦熟为止,恐怕难以为继。何况……

旬给斗升之米,官不胜其劳,民不胜其病。莫若计其地里之逺近日数之多寡,人给两月之粮,令归治本业,不犹愈于聚于城郭待斗升之给,困饿而死乎?”赵行其言,委官抄劄给粮以遣之。不旬日间,城中无一死人,欢呼盈道,全活者甚众。此用曽南丰之美意。

译每十天发给一斗一升的米,官府经受不住这样的劳累,百姓也经受不住这样的困苦。不如计算灾民家乡路途的远近、需要行走的天数多少,每人发给两个月的口粮,让他们回乡从事本业,这不是比聚集在城中等待一斗一升的救济、困饿而死要好得多吗?"赵抃采纳了他的建议,委派官员登记造册、发放粮食后遣送灾民回乡。不到十天时间,城中没有一个人饿死,欢呼声传遍街道,保全性命的人非常多。这正是运用了曾巩的美意。

徐宁孙建赈济三策

一、赈济饥民,今请自本州县当职官多方措置,从实抄劄,实系孤老残疾并贫乏不能自存阙食饥民,大人小儿数目籍定姓名,将义仓斛防各逐坊巷、逐村、逐镇分散赈济,不必聚落。逐处劝请乡官或士人各三人,乡村无上户、士人处,请税户主管置立収支给散闗子,每五日一次,并给内大人日支一升,小儿减半。州县镇市乡村并令同日,以巳时支散,用革重叠冐请之弊。仍将本州县见养济乞丐人,亦同日别作一处支米,不得衮合饥民赈给。臣谓其说固是,但不言义仓之米如何得到村镇。

一粜卖米斛,本谓接济艰食之民。今访闻州县,却是在市牙侩与有力强猾之徒,借倩人力,假为防缕之服,与卖所合干人通同▯夺,不及乡村无食之民。今仰本州立赏钱一百贯,约束密切,委官讥察,不得容牙子停贮贩,有力强猾公吏军兵之家,假作贫民请买,务要实及乡村民无致冐滥。如有违犯之人,断罪追偿。

一赈济当支散,日用五色旗分为五处,每处分差指使二员,吏人二名,抄劄饥民,毎一名给与牌子并小色旗,▯支俵及数前来,赈济所报覆一处,先了先令赴请所,贵分头集事,又且饥民不致并就一处喧閙。

  赵雄乞桩积钱给散

契勘前件诸州多是不通水路,若从外台乞米搬运,实非良策。欲望圣慈特降睿防,于緫所朝廷积钱内支降钱引二十万道,拨赴帅司计臣,同本路漕臣视诸州旱伤人户数,随宜给散,令守臣多力措置于得熟去处,趁时収籴。米不足则籴菽粟麦荞之类,茍可以救死,亦何所择?目今若不预为之备,更俟十月刈获,见得十分饥荒,方行奏请,则缓不及事矣。

  苏次参赈济法

苏次参澧州赈济,患抄劄不公,给印厯一本,用纸半幅,上书某家口数若干,大人若干,小儿若干,合请米若干,实贴于各人门首壁上。内声迹,如有虚伪,许人告首,甘伏防罪,以备委官检防。又患请米冗并,今几人为一队,逐队用旗引,卯时一刻引第一队,二刻第二队,以至辰巳,皆用前法,则自无冗杂。且老防、疾病、妇女皆得均籴。又任澧阳司户日,权安乡县,正值大涝始至令典押将县图,逐乡抹出全涝者用緑,半涝者用青,无水之乡用黄,不以示人。又令乡司抹麦参合,方请乡耆逐乡为图,复以青緑黄色别其村分,出图参验,故不检涝而可知分数,催科赈济亦视此为先后。其法甚简要也。

  救荒报应

张咏镇蜀时,梦谒紫府真君,接语未乆,吏忽报请到西门,黄兼济,黄幅巾道服,真君降阶迎接甚谨,且揖咏坐黄之下,询顾详欵,似有钦叹之意。咏翊日命吏请黄,戒令常服来,比至,一如梦中所见,遂以梦告,因问黄有何隂徳,蒙真君礼遇如此。

译徐宁、孙建赈济三策

一、赈济饥民,现在请从本州县当职官员多方设法办理,据实抄录登记,凡是真正孤寡老人、残疾人以及贫穷不能自给、缺粮的饥民,把大人小孩的数目登记清楚、姓名造册,将义仓的粮食分别送到各坊巷、各村、各镇分散赈济,不必聚集在一起。各处劝请乡官或士人各三人(乡村中没有上等户、士人的地方,请纳税大户主管),设立收支发放的凭证,每五日发放一次,每天大人供给一升,小儿减半。州、县、镇、市、乡、村都要在同一天,在巳时发放,以革除重复冒领的弊端。仍要将本州县原来收养的乞丐,也在同一天另作一处发米,不得与饥民混在一起赈济。臣认为这个办法固然是对的,但没有说明义仓的米怎样才能运到村镇去。

一、粜卖官米,本是为了接济难以谋食的百姓。现在打听到各州县,反而是市场牙侩与有势力的强横狡猾之徒,雇人假扮成排队领米的样子,与经办卖米的人相互勾结冒领侵夺,米没有送到乡村无粮的百姓手中。现在应命本州立赏钱一百贯,严密约束,委派官员察访,不得容许牙侩囤积贩卖,也不得让有势力的强横狡猾的公吏、军兵之家假冒贫民来买米,务必要真正惠及乡村百姓,不致出现冒领滥支的情况。如有违犯的人,依法治罪追偿。

一、赈济发放时,每天用五色旗分作五处,每处分派差遣指挥使二员、吏人二名,登记饥民,每一人发给一枚牌子并一面小色旗,等到发放的数目到齐,赈济所汇报核实一处,先办完的先让他们前往领取处,这样便于分头办理事务,又可使饥民不至于聚集在一处而喧闹拥挤。

赵雄请求拨积存钱款分发赈济

我查勘了前面所说的各州,大多不通水路,如果从外地请米搬运,实在不是好办法。希望朝廷特降旨意,从总管所朝廷积存的钱款中拨给钱引二十万道,拨到帅司计臣手中,与本路漕臣一同视察各州受旱灾民户数目,按实际情况分发,让守臣多方设法在丰收的地方,趁时收购粮食。米不够就买些菽粟麦荞之类的粮食,只要可以救命,又何必挑拣呢?眼下如果不预先做好准备,等到十月收割,看到十分饥荒了才上奏请示,就来不及了。

苏次参赈济法

苏次参在澧州赈济时,担心登记造册不公平,就发给每户一本印制的登记簿,用半幅纸,写上某家人口多少,大人若干,小儿若干,应领米若干,实实在在贴在各家门首墙壁上。上面写明规定,如有虚假,允许人举报,甘愿承受罪罚,以便委派官员检查核对。又担心领米时拥挤混乱,于是让几人编为一队,每队用旗帜引导,卯时一刻引第一队,二刻引第二队,一直到辰时、巳时,都照此办理,这样就不会拥挤混乱了。而且老弱、疾病者、妇女都能均等地领到米。他又在担任澧阳司户、代理安乡县职务时,正遇上大水灾开始,就命令典押拿来县图,在每乡上标出全部被淹的地方涂上绿色,半淹的涂上青色,没有被水淹的乡涂上黄色,不给人看。又命令乡司标出麦子的收成参照对比,才让乡耆分别为每乡画图,又用青、绿、黄三色区分各村的受灾程度,取出图纸互相参验核对,所以不用亲自去查勘水灾情况也能知道受灾的程度,催收赋税和赈济的先后次序也依此为准。这个办法非常简便扼要。

救荒报应

张咏镇守蜀地时,梦见拜谒紫府真君,还没说上几句话,差吏忽然禀报请到了西门黄兼济。黄兼济戴黄头巾、穿道服,真君走下台阶迎接,十分恭敬,还请张咏坐在黄兼济下首,详细询问,似乎有钦佩感叹的意思。张咏第二天派人去请黄兼济,嘱咐他穿平常的衣服前来,等他到了,果然和梦中所见一模一样,于是把梦中的事告诉他,问黄兼济做了什么阴德之事,蒙真君如此礼遇。黄兼济说:没有别的长处,只是每年谷麦成熟的时候,用三万缗钱收购粮食储存,百姓有时缺粮,就按原来收购的价格粜卖,不加价,对我自己来说本来没什么损失,却对百姓颇有帮助。张咏说:这就是您能位居我之上的原因。于是命两名差吏搀扶

黄曰:无他长,惟每嵗禾麦熟时,以三万缗収籴,民或艰食,即以元籴斛防不増价粜之,在兼济初无损于小民,颇有补。咏曰:此君所以居咏上也。命二吏掖持黄令坐,索公裳拜之。三四世之富民逸居饱暖,无所用心,不为嗜欲所惑,则必为悭慢贪嫉强横奸诈所恼矣。黄能如此,宜为真君所重。

饶州富民段二十八,绍兴丁卯嵗,大饥,流民满道。段积谷数仓,闭不肯粜。一日,方与家人评论物斛低昻间,忽天雨晦防火光满屋。段遂为震雷所击,家人▯仓求救,其所贮谷亦为天火所烧尽矣。葢饥者嵗之不幸,虽防数如此,而上帝岂不念之?安有不能赈济,而又利其价之踊贵耶?宜其自取诛戮也。

庆厯八年,大水,嵗饥,流民满道。韩琦大▯仓廪,并募人入粟,分命官吏设粥,食之。日往按视,逺近归之,不可胜数。明年皆给路粮,遣各还业,所活甚多。明诏嘉奬。琦薨后数年,侍禁孙勉以杀鼋为泰山所追,至一公府,见防上金紫而坐者,乃韩琦。勉以老防无托,告之。琦已恻然,密谕勉云:「今到彼,若告不下,即报乞检房簿。」勉出,又至一公府,守卫者愈严,恶见防上有三金紫者,坐在案头,鼋亦在侧。勉大怖,屡吿不允,遂报乞检房簿。金紫者怒曰:「汝安知有房簿耶?谁泄此事?」命加凌窘。勉不禁其苦,遂以实告。三金紫者皆首肯,嗟叹曰:「韩侍中在阳间,常存心救济天下,往年水灾所活七百万人,今在此尚欲活人,吾侪所不及也。」即命检房簿。少顷,数▯▯一大木防至,三吏由防而下,检簿上呈。西向坐者读毕,谕鼋云:「孙勉已伏偿命,然尚余一十五年寿,至期当令受罪。」鼋灭,勉亦得还。昨州府嵗饥大疫,郡守怜之,劝谕士民出粟拯济,委官专领其事。此官烦于应对,且不欲饥民在市,悉载过江,置诸坝中,但日以一粥饭食之而已。然日出雨至,皆无所避。无何水暴至,饥民尽被漂溺。不数日,此官亦病疫死。回视韩琦,相去逺甚。一入防路,事知如何。

汉州长者李▯遇嵗不登,辄为食以食饿者,自春徂冬,日以千数。乾道戊子,民饥甚,官为▯廪劝分,而就食李家者,日至三四万人。明年流逋未复,而荒政已罢,民愈困敝,数百里间,扶老携幼,挈釡采薪,而以李为归者,其众又倍于前。葢李之为此,自绍兴之丙辰至此三十余年,嵗以为常,所出捐不知其若干,防所全活不知其几何人矣。及是而惠益广绩愈茂,故州郡及诸使者始上其事,孝宗皇帝嘉之,授初品官。其后孙寅仲登第,唱名第三,世皆以为赈济之报。

  救荒活民书卷下

  钦定四库全书

  救荒活民书拾遗

  宋 董煟 撰

贞元九年,盐鐡使张滂奏:去嵗水灾,减税用度不足,请税茶以足之。

译黄兼济坐下,要来公服向他下拜。三四代的富裕人家安逸享受、饱食暖衣,无所用心,如果不被嗜欲所迷惑,那必定会被吝啬、怠慢、贪婪、嫉妒、强横、奸诈所困扰。黄兼济能做到这样,理应受到真君的敬重。

饶州富人段二十八,绍兴丁卯年,大饥荒,流民满道。段家囤积了好几仓粮食,闭门不肯粜卖。一天,正与家人评论粮价高低,忽然天上下起雨,昏暗之中一片火光笼罩了屋子。段被雷电击中,家人急忙进仓救火,所储存的粮食也被天火烧得一干二净。饥荒本是年成不好的不幸之事,即便命数如此,难道上天就不体恤百姓吗?哪有不能赈济灾民、反而希图米价上涨获利的道理呢?他自取灭亡也是理所应当的。

庆历八年,发大水,年成饥荒,流民满道。韩琦大开仓廪,并招募人捐纳粮食,分派官吏设立粥场,供给灾民食用。他每天前去巡视察看,远近的流民都归附而来,数不胜数。第二年都发给路费口粮,遣送他们各自返乡从业,救活的人非常多。朝廷下明诏嘉奖他。韩琦去世几年后,侍禁孙勉因为杀鼋而被泰山府君追捕,来到一处官府,看见坐在堂上、身穿金紫官服的人,正是韩琦。孙勉因为年老无所依靠,向他哭诉。韩琦已经动了恻隐之心,悄悄告诉孙勉说:“现在到了那边,如果告状不准,就说要请求查检房簿。”孙勉出来,又到了一处官府,守卫更加森严,只见堂上坐着三位身穿金紫官服的人,令人生畏,鼋也在旁边。孙勉十分害怕,屡次申诉都不获准,于是请求查检房簿。金紫官服的人发怒说:“你怎么知道有房簿这回事?是谁泄露的?”命人加以拷问逼供。孙勉受不了这苦楚,就把实情说了出来。三位金紫官都点头认可,感叹说:“韩侍中在阳间时,常常存心救济天下百姓,往年水灾中救活了七百万人,如今在这里还想着救人,我们比不上他啊。”当即命人查检房簿。过了一会儿,几个人抬来一具大木匣,三名官吏从匣中拿出,检出簿子呈上。坐在西面的人读完之后,对鼋说:“孙勉已伏罪偿命,但他还余下十五年寿数,等到期满,再让他受罪。”鼋随即消失,孙勉也得以还阳。以前州府年成饥荒又逢大瘟疫,郡守可怜百姓,劝谕士民拿出粮食赈济,委派官员专门负责此事。这位官员厌烦应付繁琐事务,又不想让饥民留在城中,就把他们全部载运过江,安置在坝子里,只是每天用一顿粥饭供给而已。然而每天日晒雨淋,都没有地方躲避。不久暴发洪水,饥民全被冲走淹死。没过几天,这位官员也因瘟疫病死。回头看看韩琦的做法,相差实在太远了。一旦进入阴曹地府,不知会是什么结果。

汉州有位李姓长者,遇到年成不好,就做饭供给饥饿的人吃,从春到冬,每天供给上千人。乾道戊子年,百姓饥荒严重,官府发放仓粮劝谕富户分粮救济,而到李家就食的人,每天多达三四万人。第二年流亡之民尚未复业,而荒政已经停止,百姓越发困顿,方圆数百里之间,扶老携幼、提着锅拿着柴,前来投奔李家的人,比往年更多一倍。李某做这件事,从绍兴丙辰年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每年都照常施行,所捐出的粮食不知有多少,救活的人不知有多少。到这时他的善行更加广布、功绩更加显著,因此州郡和各路使者才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孝宗皇帝嘉奖他,授予他初品官职。后来他的孙子李寅仲考中进士,唱名列第三,世人都认为这是赈济善行的报应。

救荒活民书卷下

钦定四库全书

救荒活民书拾遗

宋 董煟 撰

贞元九年,盐铁使张滂上奏:去年发生水灾,减免赋税导致国用不足,请求征收茶税来补足。从明年起,所征的茶税钱,命令各地另行储存,等到有水旱灾害时,用来代替百姓的田租。从此每年收茶税钱四十万缗,却从未用来救济水旱灾害。

董煟说:“张滂当初请求征收茶税,本意是想另外储存这笔钱,等有水旱灾害时,代替百姓缴纳田租。他的建议并非不好,但德宗收了这笔税钱之后,已经不能照原意施行了。所以当时陆贽也说:每年征收五十万缗茶税,却从未用来救

自明年以往,税茶之钱,令所在别贮,俟有水旱,以代民田税。自是嵗収茶税钱四十万缗,未尝以救水旱。

煟曰:“张滂初请税茶,本欲别贮其钱,俟有水旱,代民田租。其建议非不善,徳宗収税钱后,已不能行。故当时陆防亦谓:嵗収五十万缗,未尝以救水旱。比年▯货务上言:茶盐税钱额二千万缗,今每遇水旱,盍亦推原盐茶之本意,少捐数十万缗以济之,可乎?”

梁末侯景作乱,江南连年旱蝗,江▯尤甚,百姓流亡,相与入山谷江湖,采草根木叶菱芡而食之,所在皆毙,死者蔽野,富室无食,皆乌面鹄形,衣罗绮,懐金玉,俯伏床帷,待命听终,千里絶烟,人迹罕见,白骨聚如丘山。煟曰:「春秋之时,战争相寻,秦晋之饥,犹且乞籴。梁末旱蝗,土宇虽狭,盗贼虽起,然百里之地,犹足以朝诸侯,况据大江之南乎?」时宇文泰在魏,方讲行府兵,有惠养黎元之志,傥走一介,赍寳玉以告滞积,仍乞防送彼,以生民为念,其忍坐视而弗救乎?惜也,梁之君臣昏庸,不知布徳施惠,百姓转死乎沟壑,甚至衣罗锦,懐金玉,以待尽,悲夫。

大业七年,炀帝谋讨髙丽,▯民夫运米,积于泸河,懐逺耕稼失时,田畴多荒,饥馑荐臻,谷价涌贵,米防直数百钱,所运米或麤恶,令民籴以偿之,重以官吏侵渔,不知困穷,财力俱竭,安居则不胜冻馁,剽掠则犹得延生,于是始相聚为羣盗。

煟曰:「自古盗贼之起,未尝不始于饥馑。上之人不惜财用,知所以赈救之,则庻几其少安;不然,鲜有不殃及社稷者。况夫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耕稼失时,田畴多荒,民力殊难也。于此犹欲以和籴抑配之,可不鉴乎!」

十四年,炀帝幸江都,郡县竞刻剥以充贡献,外为盗贼所掠,内为郡县所贼,生计无遗,加之饥馑无食,始采木皮叶,或捣藁为末,或煮土而食之,然官廪犹充牣,吏皆畏法,莫敢赈救。

煟曰:“张官置吏,本以为民。今吏皆畏法,莫敢赈救,是必上之人讳闻荒歉也。以荒歉为讳者,其祸至此。然天子者,民之父母也。子既饥饿,父母其忍坐视乎?今民至采木皮,捣藁末,以充饥肠,而上犹不知。炀帝不亡,何待哉!”

隋末,河南、山东大水,饿殍满野,死者数万人。徐世勣言于李密曰:「天下大乱,本为饥馑,今更得黎阳仓,大事济矣。」密遣世勣于黎阳开仓,恣民就食。

煟曰:“为人上者,平居暇日,其所贮积,正为斯民饥馑计尔。不知发廪赈恤,乃至英雄散之以沽誉,迹其祸患,可不鉴欤?然尝观密至洛口仓,散米无防守,取之者随意多少,或就仓之后,力不能致,委弃衢路。自仓城至郭门,米厚数寸,为车马所躏践。

译济水旱灾害。近年来榷货务上奏说,茶盐税额有二千万缗,如今每逢水旱灾害,为何不推究茶盐税本来的用意,稍微捐出几十万缗来赈济灾民呢?可以吗?”

梁朝末年侯景作乱,江南连年遭遇旱灾蝗灾,长江以南尤其严重,百姓流亡,一起进入山谷江湖,采挖草根、树叶、菱角、芡实来吃,到处都有人饿死,死者遍野,富裕人家没有粮食,都面容憔悴、瘦骨嶙峋,身穿绫罗绸缎,怀揣金玉,趴在床帐之中,等着听候死亡的命运,千里之内断绝人烟,很少见到人的踪迹,白骨堆积如山。董煟说:“春秋时期,战争频繁,秦晋两国遭遇饥荒时,尚且互相请求购粮救济。梁朝末年旱灾蝗灾并起,国土虽然狭小,盗贼虽然四起,但方圆百里之地,还足以称霸诸侯,何况占据长江以南这么广阔的地方呢?”当时宇文泰在西魏,正在推行府兵制,有体恤养育百姓的志向,倘若派一位使者,带着宝玉去告知积存的粮食情况,再请求护送到江南,念及百姓的生计,他怎么忍心坐视不救呢?可惜梁朝的君臣昏庸无能,不懂得布施恩德惠及百姓,致使百姓辗转死在沟壑之中,甚至有人身穿绫罗、怀揣金玉却坐以待毙,实在令人悲叹。

大业七年,隋炀帝谋划征讨高丽,征发民夫运送粮食,堆积在泸河,使远方边地耕种失时,田地大多荒芜,饥荒接连发生,谷价飞涨,一斗米价值数百钱,所运的米有的粗劣,命令百姓买来偿还所欠,加上官吏侵吞盘剥,不体恤百姓的困苦,财力都已耗尽,百姓安居就难免冻饿而死,去抢掠反而还能苟延性命,于是开始相互聚集成为盗贼。

董煟说:“自古以来盗贼的兴起,没有不是从饥荒开始的。在上位的人如果不吝惜财物,懂得如何赈济救助,那大概还能稍稍安定;否则,很少有不祸及国家社稷的。何况战乱之后,必定会有荒年,耕种失时,田地大多荒芜,民力非常艰难。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用和籴、抑配的办法对待百姓,能不引以为戒吗!”

大业十四年,隋炀帝巡幸江都,各郡县竞相搜刮盘剥百姓来充作贡品,百姓在外被盗贼掠夺,在内被郡县官吏残害,生计荡然无存,加上饥荒无粮可食,开始采食树皮树叶,有的把干草捣成粉末,有的煮土来吃,然而官府粮仓依然充盈,官吏都畏惧法令,没人敢开仓赈济。

董煟说:“设置官吏,本来是为了百姓。如今官吏都畏惧法令,没人敢开仓赈济,这一定是在上位的人忌讳听到荒年歉收的消息。以荒年歉收为忌讳的人,招来的祸患竟到了这个地步。然而天子是百姓的父母。子女已经饥饿,父母怎能忍心坐视不管呢?如今百姓已经到了采食树皮、捣食干草粉末来充饥的地步,而在上位的人还蒙在鼓里。隋炀帝不灭亡,还等什么呢!”

隋朝末年,河南、山东发生大水灾,饿死的人遍野,死者数以万计。徐世勣对李密说:“天下大乱,根源在于饥荒,如今又得到了黎阳仓,大事就可以成了。”李密派徐世勣去黎阳开仓,任由百姓前去就食。

董煟说:“身居人上位的人,平日闲暇之时,他所储积的粮食,正是为了百姓遭遇饥荒时使用的。不懂得开仓赈济抚恤百姓,却让英雄豪杰散发粮食来沽取名誉,考察这种祸患的由来,能不引以为戒吗?然而曾经看到记载,李密到洛口仓时,散发粮食没有人看守,前来取粮的人随意取多取少,有的人来到仓库后面,力气不够搬运,就丢弃在道路上。从粮仓到城门,撒落的米厚达数寸,被车马践踏。前来就食的盗贼群众,连同他们的家属将近百万人,没有瓮盆容器,就编织荆条筐子来淘米。洛水西岸方圆千里之间,望过去像是白沙一片。李密高兴地对贾闰甫说:‘这可以说是粮食充足了。’唉!粮食是百姓赖以活命的东西,却如此轻易地浪费丢弃,假使李密得志,难道会是百姓的福气吗?”

隋朝末年,马邑太守王仁恭不能赈济施舍百姓,刘武周想要谋划作乱,宣称说:“如今百姓饥荒,饿死的人尸体遍地,王府君却

羣盗来就食者,并家属近百万口,无瓮盎,织荆筐淘米。洛水西岸千里之间,望之如白沙。密喜谓贾闰甫曰:‘此可谓足食矣。’噫!食也者,民所赖以为命,而轻弃若此,使密得志,岂生灵之福欤?”

隋末,马邑太守王仁防不能赈施,刘武周欲谋作乱,宣言曰:“今百姓饥馑,僵尸满道,王府君闭仓不赈,抑岂为民父母之意?”众皆愤怒。武周称疾卧家,豪杰▯问。武周椎牛纵酒,因大言曰:“壮士岂能坐待沟壑?仓粟闭积,谁能与我共取之?”豪杰皆许诺。未几,以计斩仁防,郡中无敢动者。开仓赈贫民,境内属城皆下之。

煟曰:“饥馑而不▯廪,往往奸雄多假此号召百姓以倡乱。臣观义寕元年,左翊卫郭子和坐徙榆林防郡。中大饥,子和潜结敢死士十八人,执郡丞王才,数以不恤百姓之罪,斩之,开仓赈施。此虽盗贼之行,不足汚齿颊,然亦足以为不留意赈恤者之戒。”

天寳十三年,水旱相继,闗中大饥。杨国忠恶京兆尹李岘不附已,以灾沴归咎于是,贬长沙太守。上忧雨伤稼,国忠取禾之善者献之,曰:“雨虽多,不害稼也。”上以为然。扶风太守房琯言所部水灾,国忠使御史推之。是嵗,天下无敢言灾者。髙力士侍侧,上曰:“淫雨不已,卿可尽言。”对曰:“自陛下以权假宰相,赏罚无章,隂阳失度,臣何敢言。”上黙然。

煟曰:“自古奸臣固位,惟欲謟事人主,不乐闻四方水旱盗贼之警,故多为掩遏之计。不知稔成祸基,非国之福。孟子曰:‘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是欲使人主常懐恐惧也。况水旱不恤,民心日离,国忠不学无术,何足以知之?”

唐卢坦为宣歙观察使,到郡嵗饥,谷价日増或请损之。坦曰:“所部土狭谷少,仰四方之来者,若价贱,谷不复来,益困矣。”旣而商米辐凑,市估遂平,民赖以生。

煟曰:「不抑价,则商贾来此,不易之论,昧者反之。其意止欲沽誉,不知絶市无告籴之所,适以召变而起谤也。」坦有定见如此哉?

  除蝗条令

  淳熈▯

诸虫蝗初生若飞,落地主邻人隐蔽不言,耆保不即时申举扑除者,各杖一百。许人告当职官,承报不受理,及受理而不即亲临扑除,或扑除未尽而妄申尽静者,各加二等。

诸官私荒田【収地同】经飞蝗住落处,令佐应差募人取掘虫子,而取不尽,因致次年生▯者,杖一百。

诸蝗虫生▯飞落及遗子而扑掘不尽致再生长者,地主耆保各杖一百。

诸给散捕取虫蝗谷而减尅者,论如吏人、乡书手揽纳税受、乞财物法。

诸系公人,因扑掘虫蝗,乞取人户财物者,论如重禄。公人因职受乞,法。

诸令佐遇有虫蝗生▯虽已差出而不离本界者,若縁虫蝗论罪,并依在任法。

译关闭粮仓不肯赈济,这难道是做百姓父母官的用意吗?”众人都十分愤怒。刘武周假称生病躺在家中,豪杰之士纷纷前来探问。刘武周宰牛痛饮,趁机大声说:“壮士们怎么能坐等饿死在沟壑之中?粮仓中堆积的粮食,谁能与我一起去夺取?”豪杰们都表示赞同。不久,用计谋杀了王仁恭,郡中没有人敢有异动。于是开仓赈济贫民,境内所属的城池都归附了他。

董煟说:“遇到饥荒而不开仓赈济,往往会被奸雄借此号召百姓来发动叛乱。臣看到义宁元年,左翊卫郭子和因罪被流放到榆林郡。当地大饥荒,郭子和暗中联络十八名敢死之士,抓住郡丞王才,列举他不体恤百姓的罪状,把他杀了,开仓赈济施舍。这虽然是盗贼的行径,不值得称道,但也足以作为不留意赈济抚恤百姓的人的警戒。”

天宝十三年,水旱灾害相继发生,关中地区大饥荒。杨国忠痛恨京兆尹李岘不依附自己,把灾害的罪责归咎于他,把他贬为长沙太守。皇上担心雨水损伤庄稼,杨国忠拿好的稻穗献给皇上,说:“雨水虽然多,但没有损害庄稼。”皇上信以为真。扶风太守房琯上报所辖地区发生水灾,杨国忠派御史去追查此事。这一年,天下没有人敢上报灾情。高力士侍立在旁,皇上说:“大雨不停,你可以尽情说出实情。”高力士回答说:“自从陛下把权力交给宰相以来,赏罚没有章法,阴阳失调,臣哪敢多说。”皇上默然无语。

董煟说:“自古以来奸臣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只想着谄媚侍奉君主,不喜欢听到各地水旱灾害、盗贼作乱的消息,所以多方设法掩盖压制。却不知道这样酿成了祸根,不是国家之福。孟子说:‘国内没有守法度的世臣和辅佐的贤士,国外没有敌国外患的国家,往往会灭亡。’这是想让君主常怀警惕之心。何况水旱灾害不加体恤,民心一天天离散,杨国忠不学无术,哪里能懂得这些道理呢?”

唐朝卢坦担任宣歙观察使,到任那年闹饥荒,谷价一天天上涨,有人请求压低粮价。卢坦说:“本地土地狭小、粮食稀少,全靠四方运来的粮食,如果压低价格,粮食就不会再运来,那样百姓就更加困苦了。”不久商人运米大量涌来,市价才平稳下来,百姓依靠这些粮食得以生存。

董煟说:“不压低粮价,商贾才会来到此地,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愚昧的人却反其道而行。他们的用意只是想沽名钓誉,却不知道断绝了粮食市场就没有地方购粮,反而会招致变乱、招来非议。”卢坦有如此的远见卓识啊。

除蝗条令

淳熙年间

各处虫蝗刚开始出现或飞来,落地后地主、邻人隐瞒不报,耆保不立即申报扑灭的,各杖一百。允许人向当职官员告发,如果承报官员不受理,或者受理后不立即亲自到场扑灭,或者扑灭尚未干净就谎报已经清除干净的,各加二等处罚。

各处官田、私田(收成好坏相同)经过飞蝗停落之处,命令县令佐官应差人募人挖取虫卵,如果挖取不干净,导致来年孳生蝗虫的,杖一百。

各处蝗虫产卵、孵化、飞落以及遗留虫卵而挖除扑灭不干净,导致再次孳生繁殖的,地主、耆保各杖一百。

各处发放捕捉虫蝗所换的粮食而克扣的,按吏人、乡书手承揽纳税、索取财物的法律论处。

各官府差役,借扑打挖除虫蝗之机向百姓索取财物的,按官吏索取重禄的法律论处。官府差役因职务索取的,另有法规处置。

各处县令佐官遇到虫蝗孳生飞落,虽然已经差遣出行但没有离开本县辖境的,如果因虫蝗事务论罪,都依照在任官员的法律处理。

董煟私下认为,本朝捕蝗的法令十分严格,然而蝗虫刚孵化时最容易捕打,往往村落的百姓被祭拜之说迷惑,不敢打扑,因此遗留的祸患没完没了,这是不懂得姚崇、倪若水、卢怀慎当年辩论的道理。臣现在把这段历史记录在后面:如果遇到蝗虫孵化产生的地方,应当赶紧刊印这篇文章制成告示,散发给士大夫、百姓、父老,让他们互相转告晓谕,这也是开导愚昧风俗的一个办法。开元四年,山东发生大蝗灾,百姓祭拜坐视,眼看庄稼被吃掉

煟窃谓本朝捕蝗之法甚严,然蝗虫初生最易捕打,往往村落之民惑于祭拜,不敢打扑,以故遗患未已,是未知姚崇、倪若水、卢懐慎之辩论也。臣今录于后:或遇蝗蝻生▯去处,宜急刋此作手榜,散示烦士夫、父老转相告谕,亦开晓愚俗之一端也。开元四年,山东大蝗,民祭拜坐视,食苖不敢捕。宰相姚崇奏云:“秉彼蟊贼,付畀炎火,此古除蝗义也。”乃出御史为捕蝗使,分道杀蝗。汴州刺史倪若水上言:“除天灾者,当以徳。昔刘聪除蝗不克,而害愈甚。”崇移书诮之曰:“聪伪主,德不胜妖,今妖不胜德。古者良守,蝗避其境,今坐视食苗,因以无年,刺史其谓何?”若水惧,乃纵捕得蝗十四万石。时议者喧哗,帝疑,复问崇曰:“庸儒泥文,不知变,且讨蝗纵不能尽,不愈于养以遗患乎?”帝然之。卢懐慎曰:“凡天灾,安可以人力制也?且杀蝗多,必戾和气。”崇曰:“昔楚王吞蛭而厥疾瘳,叔敖断蛇而福乃降,今蝗幸可驱。若纵之,谷且尽,杀虫救人,祸归于崇,不以诿公也。”蝗害遂息。

  捕蝗法

一蝗在麦苗、禾稼、深草中者,每日侵晨尽聚草梢,食露体重,不能飞跃,宜用筲箕、褚栲之类左右抄掠,倾入布袋;或蒸,或焙,或浇以沸汤;或掘坑焚火,倾入其中。若只瘗埋,隔宿多能穴地而出,不可不知。

一蝗最难死。初生如蚁之时,用竹作撘,非惟击之不救,且易损坏。莫若只用旧皮鞋底,或草鞋、旧鞋之类,蹲地掴撘,应手而毙。且狭小不损伤苗稼。一张牛皮,或裁数十杖,散与甲头,复収之。北人闻,亦用此法。

一蝗有在光地者,宜掘坑于前,长濶为佳,两旁用板及门扇接连,八字铺摆,却集众用木板▯喊赶逐入坑。又于对坑用扫箒十数把,俟有跳跃而上者,复扫下,覆以干草▯火焚之。然其下终是不死,须以土压之,过一宿乃可【一法:先燃火于坑,然后赶入】

一、捕蝗不必差官下乡,非惟文具,且一行人从未免蚕食里正,其里正又只取之民户,未见除蝗之利,百姓先被捕蝗之扰,不可不戒。

一、附郭乡村,即印捕蝗法,作手榜告示:每米一升,换蝗一防。不问妇人、小儿,携到即时交支。如此则囘环数十里内者,可尽矣。

一五家为甲,姑且警众,使知不可不捕。其要法只在不惜常平义仓钱米,博换蝗虫。虽不驱之使捕,而四逺自辐凑矣。然须是稽考钱米必支,傥或减尅邀勒,则捕者沮矣。国家贮积本为斯民,今蝗害稼,民有饿殍之忧。譬之赈济,因以捕蝗,岂不胜于化为埃尘,耗于防雀乎?

一烧蝗法,掘一坑,深阔约五尺,长倍之。下用干柴茅草▯火,正炎,将袋中蝗虫倾下坑中,一经火气,无能跳跃。

译也不敢捕杀。宰相姚崇上奏说:“‘秉彼蟊贼,付畀炎火’,这是古代除蝗的道理。”于是派出御史担任捕蝗使,分路扑杀蝗虫。汴州刺史倪若水上言说:“消除天灾,应当靠德政。当年刘聪除蝗没有成功,反而使灾害更加严重。”姚崇写信责备他说:“刘聪是伪主,德行胜不过妖异;如今妖异胜不过德政。古时贤明的太守在位,蝗虫都会避开他所辖的地界,如今你却坐视庄稼被吃光,因此导致年成不好,你这个刺史又能怎么解释?”倪若水感到害怕,于是纵情捕杀,捕得蝗虫十四万石。当时议论纷纷,皇帝也起了疑心,又问姚崇说:“庸俗的儒生拘泥于文字,不知变通,况且捕蝗即使不能捕尽,难道不比养着它们留下祸患要好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卢怀慎说:“凡是天灾,怎么能靠人力去制止呢?况且杀蝗太多,必定会伤害天地和气。”姚崇说:“当年楚王吞下水蛭而治好了顽疾,孙叔敖斩断两头蛇而降下了福祉,如今蝗虫幸好还可以驱除。如果放纵不管,粮食将被吃光,杀虫救人,祸患归我姚崇承担,不会推诿给您。”蝗灾于是平息了。

捕蝗法

一、蝗虫躲在麦苗、稻禾、深草之中的,每天清晨都会聚集在草梢上,因为露水沾湿身体沉重,飞不起来,适宜用筲箕、竹篓之类的工具左右抄捕,倒进布袋里;或者蒸熟,或者焙干,或者浇上开水;或者挖坑焚火,把蝗虫倒进坑中。如果只是掩埋,隔一夜蝗虫大多能钻出地面,不可不知道这一点。

一、蝗虫最难打死。刚孵化时像蚂蚁一样大小,用竹片做的拍子来打,不但打不死,反而容易损坏。不如只用旧皮鞋底,或草鞋、旧鞋之类,蹲在地上拍打,一拍就死。而且这种方法拍打面积小,不会损伤庄稼。一张牛皮,可以裁成几十根打蝗的板子,分发给甲头,用完后再收回。听说北方人也用这个方法。

一、蝗虫聚集在空旷地面的,应当在前方挖坑,坑要挖得又长又宽为好,两旁用木板和门板接连摆放,呈八字形铺开,然后召集众人拿着木板呐喊驱赶蝗虫进坑。又在对面坑边用十几把扫帚,等有蝗虫跳跃上来时,就把它们扫下去,覆盖上干草点火焚烧。然而坑底的蝗虫终究不会全死,必须用土压上,过一夜才行【另一种方法:先在坑中点火,然后再把蝗虫赶进去】。

一、捕蝗不必派官员下乡督办,这不但是虚应故事,而且随行的人难免会趁机盘剥里正,里正又只能转向百姓摊派,还没见到除蝗的好处,百姓先受到了捕蝗的骚扰,这一点不可不引以为戒。

一、靠近城郭的乡村,就印发捕蝗办法,制成告示晓谕:每一升米,换蝗虫一斗。不论是妇女、小孩,捕到蝗虫送来就立即支付。这样一来,方圆数十里之内的蝗虫都可以捕尽了。

一、以五家为一甲,姑且用来警示众人,让他们知道不能不捕蝗。这里的关键办法只在于不吝惜常平仓、义仓的钱米,用来换取蝗虫。即使不驱使他们去捕蝗,四面八方的人也会自然聚集而来。但是必须核查钱米一定要按数支付,如果有克扣勒索的情况,那么捕蝗的人就会心生沮丧。国家储积粮食本来就是为了百姓,如今蝗虫危害庄稼,百姓有饿死的忧患。就像赈济一样,借着捕蝗的机会救济百姓,难道不比让粮食化为尘土、被鸟雀耗损要好吗?

一、烧蝗法:挖一个坑,深宽约五尺,长度加倍。坑底用干柴茅草点火,火烧正旺时,把袋中的蝗虫倒进坑中,一经火气熏烤,蝗虫就无法再跳跃逃跑了。这就是《诗经》所说的“秉畀炎火”。古人也知道掩埋的蝗虫会重新钻出来,所以用火来处理这件事,如果不效法古人的做法,很少能有成效。这话说得实在对。

以上这些虽然是不仁慈的方法,但如果不清除干净,那么蝗虫遗留的种子就会繁殖昌盛,实在令人难以承受?姚崇所说的“杀虫救人,祸患归我姚崇承担,不推诿给别人”,真是贤相的见识啊。

李珏赈济法

把受灾情况分作四等:登记造册中,“仁”字号是有田产税赋的人家;“义”字号是

此诗所谓「秉畀炎火」是也。古人亦知瘗埋可复出,故以火治之事,不师古,鲜克有济。诚哉是言。

右件虽不仁之术,倘不屏除,则遗种昌炽,诚何以堪?姚崇所谓「杀虫救人,祸归于崇,不以诿公」,真贤相识见也。

  李珏赈济法

将灾伤都分作四等:抄劄「仁」字系有产税物业之家,「义」字系中下户,虽有产税,灾伤实无所収之家,「礼」字系五等下户及佃人之田,并薄有艺业而饥荒难于求趁之人,「智」字系孤寡贫弱疾废乞丐之人。除「仁」字不系赈救,「义」字赈粜,「礼」字半济半粜,「信」字全济,并给厯计口如常法。惟济米预散,榜文十日一次,委官支毗陵与鄱阳常行此法,民至于今称之。

  鄱阳赈救法

丁卯,鄱阳旱暵,宪使李珏招臣措置荒政。李昔守毗陵,赈救有声。臣见约束简明,无俟更改,但乞将义仓米每日就城中多置场,减价出粜,先救城内外之民,却以此钱纳价计口,逐月一顿支给,以济村落之民。非惟深山穷谷皆沾实惠,且免减窃拌和之▯,一物两用,其利甚博。防李不权州臣迫官期出局,故行之未免作辍,良可叹息。或谓赈饥给钱非法令所载,臣曰:此庸儒之论。且村民得钱,非惟取赎农器,经理生业以系其心,又可抽赎种子収买籴斛和野菜煮食,一日之粮可化为数日之粮,岂不简便【已上见中卷赈济条】

  不俟劝分村落有米法

▯米下乡,般运水脚,减窃拌和,弊端非一。故今税户等第认米,谓之劝分,非惟抑配扰民,且适启闭籴。今莫若责隅官交领常平钱,逐都给与所保土户,每都数千缗,随都分大小増损,令于丰熟处循环収籴米豆,归乡置▯,随时价出粜。麦熟日以本钱还官,饥荒甚处赈。至小熟,官不抑价,只认都内有米,其领钱不兴贩及兴贩而不归本乡粜者,皆有罚。利之所在,人自乐为,富室亦恐后时,争先发廪矣。何必劝分扰扰。

  杂记条画

一寻常官司赈济初无竒策,只下保抄劄,丁口姓名,云已劝分到若干数目,用好纸装写数本,申诸司,此是故纸救荒,徒扰百姓,实无所益,今宜革之,供报上司,只用幅纸申述施行之方可也。

一抄劄,最当留意。急则卤莽,多遗落;缓则玩弛,不及事。其间有多狥私意者,须明赏罚以励之。防在必行,不当姑息。仍多出手榜,严行禁约。更用蘓次参实,粘姓名口数于门首之法。

一、检防抄劄,须逐县得人以行之。然其法繁▯,奸弊最多。若夫要法有三:城市则减价出粜常平米,村落则一顿支散义仓钱【解见于前】其不系赈济之人,则有逐都上户领钱兴贩,循环粜籴之法,简要便民,无逾于此。

一近臣寮劄子:官司平日预先抄劄五家为甲,有死亡迁徙,当月里正申县改正,此意亦善。

译中下等户,虽然有田产税赋,但受灾之后确实没有收成的人家;“礼”字号是五等以下的下等户以及租种别人田地的佃户,以及稍微懂点手艺、遇到饥荒难以维持生计的人;“信”字号是孤寡贫弱、疾病残废、乞讨为生的人。“仁”字号不列入赈济范围,“义”字号赈粜,“礼”字号半赈济半赈粜,“信”字号全部赈济,都按照造册人口数发放,依照常规办法。只有赈济的米要预先分发,公告十天一次,委派官员支持。他在毗陵和鄱阳都推行过这个办法,百姓至今仍称颂他。

鄱阳赈救法

丁卯年,鄱阳发生旱灾,宪使李珏招我去筹划荒政。李珏以前在毗陵任职时,赈济救灾很有声望。我看他所定的规章简明扼要,没必要再作更改,只是请求把义仓的米每天在城中多设几个场所,减价出售,先救济城内外的百姓,再把这笔卖米的钱按人口计算,每月一次性发放,来救济村落中的百姓。这样不但深山穷谷的百姓都能得到实际的好处,而且还可以避免运输过程中被克扣掺假的弊端,一举两用,好处很大。可惜李珏不是本州的主官,被迫在任期届满时离任,所以这个办法推行起来不免时断时续,实在令人叹息。有人说赈饥发钱不是法令所记载的做法,我说:这是庸俗儒生的说法。而且村民得到钱,不但可以赎回农具,经营生计来安定人心,还可以赎回种子,购买粮食,采买野菜煮食,一天的口粮可以变成好几天的口粮,难道不简便吗【以上内容见于中卷赈济条】

不用等到劝分、村落中就有粮食的办法

把米运下乡,靠水路陆路运输,运输途中被克扣掺假的弊端不止一种。所以现在按等第让纳税户认捐米粮,称为“劝分”,这不但是硬性摊派、扰乱百姓,而且容易导致囤积居奇、闭粜不卖的情况发生。现在不如责令隅官领取常平仓的钱款,按都分发给各都当地富户,每都发给几千缗,随各都分区的大小增减数目,让他们到丰收的地方循环往复地收购米豆,运回本乡储存,按当时的市价出售。等到麦子成熟时,就用卖米所得的本钱归还官府,饥荒严重的地方就用来赈济。等到年成小有丰收,官府不压低米价,只要求各都之内一定要有储粮,那些领了钱却不去贩运、或贩运回来后不在本乡出售的人,都要受到处罚。有利可图的地方,人们自然乐意去做,富裕人家也会担心落后于人,争相开仓出米。何必用劝分这样劳民伤扰的办法呢。

杂记条画

一、平常官府办理赈济,本来没有什么奇特的办法,只是命令保甲登记造册,记下人口姓名,说已经劝分到了多少数目,用好纸誊写成几本,上报各司,这不过是纸面上的救荒,白白骚扰百姓,实际上没有什么益处,现在应当革除这种做法,向上级汇报时,只须用一张纸把施行的办法说明白就可以了。

一、登记造册这件事,最应留意。办得急了就会粗疏,多有遗漏;办得慢了又会松懈拖沓,赶不上事情。这中间有很多徇私的人,必须明确赏罚来激励约束他们。命令必须切实执行,不能姑息迁就。同时还应多贴布告,严加禁止约束。再采用苏次参的实在办法,把姓名口数张贴在门首。

一、检查核实登记造册,必须每县都得到合适的人去执行才行。然而这件事办法繁琐,容易产生弊端最多。至于关键的办法有三条:城市中就减价出售常平仓的米,村落中就一次性发放义仓的钱【解释见前文】,对于那些不属于赈济范围的人,就有让各都上等户领钱贩运、循环收购粜卖粮食的办法,这样简便又利民,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一、近来有大臣的奏疏说:官府平日预先登记造册,以五家为一甲,如有死亡迁徙,当月由里正申报县衙改正,这个用意也很好。现在采用四等分类的办法,每逢知县到任,责令他用心登记造册,存放在本县,以备缓急之需,庶几可以免除临时被里正操纵舞弊的弊端。一旦遇到荒年歉收,依照名册就可以有凭有据地赈济了。

一、臣曾亲自在州县任职救荒,事先没有做好准备,到时候仓促应付,鞭打里正,登记造册十分粗疏。等到登记完毕,还没来得

今用四等之法,每知县到任,责令用心抄劄,存留当县,以备缓急,庶免临期里正卖弄之弊。一遇荒歉,按籍可凭赈救矣。

一臣尝亲任州县救荒,不先措置,临时仓卒,鞭挞里正,抄劄大段卤莽。迨抄劄既毕,未见施行,村民扶携入郡请米,官司米即支散。褁粮旣竭,馁死纷然,是以赈济之名误其来而杀之也。亦有诈作流民,经过请乞,官吏多厌烦之。然此皆饥穷,实非得已。官司积蔵,本为斯民,正当矜怜,岂可坐视?今凡赈恤,须预印手榜,晓谕以见行措置,▯钱米下乡,未可轻动,恐名籍紊乱,反无所得,庻革饥贫云集之▯。

一昨江东运判俞亨宗赈济,▯杀妇人一百六十二人,乞待罪。是未知分场分队,逐队用旗引之法。徐宁、孙建、苏次参皆有成式,似可通变而行。大抵百人已上,便虑冗杂,不可平日无纪律者,况饥羸之躯,易蹂践乎?

一徽州▯源东门县学前姓胡人,平日不以赈恤为念,出纳防秤大小不同。开禧丙寅五月,坐阁上阅簿书,忽震雷击死,簿书焚毁,防秤剖折。其妻为神物提下,肢体无伤。闾巷之人皆知之。

淳熈八年敇浙西常平司奏本路去嵗旱伤轻重不均在法五分以上方许赈济今来逐县各乡都分有分数不等若以统县言之则不该赈济若据各乡都分有旱至重去处则理当存恤除已逐一从实括责五分以上量行赈济五分以下量行赈粜得防依

煟曰:饥荒大小不同,傥不分都分等降,则惠不均而力不给。今五分已上赈济,五分已下赈粜。其法固简易,然三分以下都分贫弱狼狈之人亦多,不若四等抄劄为均济也。

代宗广徳中,嵗大饥,萧复家百口,不自振,议鬻昭应墅。宰相王缙欲得之,使其弟▯说曰:“以君之才,宜在左右,胡不以墅奉丞相,取右职?”复曰:“鬻先人之墅,以济孀单,吾何用美官,使门内寒且馁乎?”缙憾之,由是坐废数嵗,改同州刺史。嵗歉,有京畿观察使储粟,复▯之以贷百姓。有司劾治,诏削停刺史。或吊之,复曰:“茍利于人,胡责之辞?”其后拜兵部尚书。

煟曰:“官职自有定分,以巧得之,不若拙而见称于后世。萧复以墅奉宰相,岂不立取富贵?不▯观察使,储粟岂至削停刺史?然一时龃龉,其后亦为兵部尚书,岂非官职自有分定?虽巧何益耶?后之赈济者,但当诚心为民,可行即行,一己利害,非所当计。”

仪鳯间,王方翼为肃州刺史,蝗独不至方翼境,而邻郡民或馁死,皆重茧走方翼治下,乃出私钱作水硙,簿其直济饥瘵,起舍数十百楹居之,全活甚众。

煟曰:“流民至,当为法以处之。”富弼令樵采、打鱼之数,地主不得为主,是也。但一时未免侵扰,莫若修堤、浚河、兴水利,公私两便。

译及施行,村民扶老携幼进城请领粮食,官府的米一发放,随身携带的口粮就用完了,饿死的人纷纷出现,这是因为“赈济”这个名声反而耽误、害死了他们。也有假扮流民经过此地来请求救济的人,官吏大多讨厌他们。然而这些人实在都是穷困之至,实非得已。官府所储积的粮食,本来就是为了百姓,正应当怜恤他们,怎么能坐视不管呢?现在凡是赈济,须预先印发告示,把已经施行的措施晓谕百姓,钱米下乡时,不可轻易发放,恐怕名册混乱,反而没有实际效果,这样才能革除贫穷饥民聚集混乱的弊病。

一、以前江东运判俞亨宗办理赈济,因为拥挤践踏死了一百六十二名妇女,请求治罪。这是因为不懂得分场分队、每队用旗帜引导的方法。徐宁、孙建、苏次参都有现成的办法,似乎可以灵活变通来施行。大抵人数一旦超过一百人,便容易发生拥挤混乱,何况平日没有纪律约束的百姓,加上饥饿瘦弱的身躯,就更容易被踩踏了。

一、徽州篁源东门县学前有个姓胡的人,平日不把赈济恤民放在心上,出纳粮米时秤具大小不一。开禧丙寅年五月,他坐在阁楼上翻阅账簿,忽然被雷电击死,账簿被烧毁,秤具也被劈裂。他的妻子被神灵拉了下来,肢体没有受伤。街坊邻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淳熙八年敕令,浙西常平司上奏说本路去年旱灾轻重不均,按照法令须达到五分以上受灾才允许赈济,现在各县各乡都受灾程度不等,如果按照全县来说,就不符合赈济的标准,如果按照各乡都分来说,有的地方受旱确实严重,那就应当予以体恤,除了已经逐一如实核查外,凡五分以上的酌情予以赈济,五分以下的酌情予以赈粜,望依照施行。

董煟说:饥荒程度大小不同,如果不按都分等级来划分处理,那么恩惠就会分配不均,力量也不足以应付。现在五分以上赈济,五分以下赈粜,这个办法固然简便,然而三分以下的都分中贫弱狼狈的人也很多,不如采用四等登记造册的办法,这样赈济才能更加均衡。

代宗广德年间,年成大饥荒,萧复家有一百口人,无法维持生计,商议要卖掉昭应的别墅。宰相王缙想要买下它,派他的弟弟去游说萧复说:“凭您的才干,应当在朝廷身居要职,何不把别墅献给丞相,换取重要的官职呢?”萧复说:“卖掉先人留下的别墅,是为了救济孤寡贫弱的亲属,我要那漂亮的官职做什么,难道要让家中的人受冻挨饿吗?”王缙因此怀恨在心,萧复因此被搁置贬废好几年,后来改任同州刺史。当年年成歉收,京畿观察使有储备粮食,萧复擅自取用来借贷给百姓救急。有关部门弹劾他,皇帝下诏削去他的官职、停止其刺史职务。有人来慰问他,萧复说:“只要有利于百姓,何必计较责难之词?”后来他被授予兵部尚书之职。

董煟说:“官职自有它的定数,靠取巧得来的官职,不如凭拙朴而被后世称颂。萧复如果把别墅献给宰相,难道不会立即得到富贵?如果他不擅自动用观察使的储备粮,又怎么会落到被削去、停止刺史职务的地步?然而虽然一时遭遇挫折不顺,后来他还是做了兵部尚书,这难道不是官职自有定数的证明吗?即便使用巧计又有什么益处呢?后世办理赈济的人,只应当诚心为民,能办的就去办,个人的利害得失,不是应当计较的事情。”

仪凤年间,王方翼担任肃州刺史,蝗灾唯独没有波及王方翼所辖境内,而邻近郡县的百姓有的饿死,都拖着病弱之躯逃往王方翼治下投奔他,他于是拿出私人的钱造水磨,用磨面所得的收益救济饥民,又建造了数十百间房屋供他们居住,救活的人很多。

董煟说:“流民到来时,应当想办法妥善安置他们。”富弼命令流民打柴、捕鱼,地主不得阻拦占为己有,这就是很好的做法。只是这样做一时难免会造成一些侵扰,不如兴修堤坝、疏浚河道、兴办水利,这样公私两便。不然的话,官府出钱,租赁民间的芦苇地,或者在靠近山地、县城附近各处租下柴草地,任由流民打柴,官府

不然,官司出钱,租赁民间芦▯,或柴蓧山近县郭市各去处,纵流民樵采,官复置▯买之。非惟流民得自食其力,雪寒平价出卖,亦可济应细民。”

南楚新闻,孙儒之乱,米防四十千,将金玉换易,仅得一撮一合,谓之通肠米,言饥人不可食他物,惟广煎水饮,可以稍通肠胃。

煟曰:「昔唐兵围洛阳,城中乏食,民食草根木叶皆尽,相与澄浮泥投米屑作饼食之,皆病身肿脚弱,死者相枕倚。葢乆饥肠胃噎塞,乍饱多死,惟米饮可以通肠。尝记乾道间江西大饥,民有食白膳土筑杀者,时帅出劝农,饥民入状借钱贩粜度荒,帅判云:『纷纷党与,立三朝五十余年,积未消。野老不知当日事,尚持片纸覔青苗。』当时若责上户领钱往他处収买杂斛循环粜籴以救饥民,未必若此也,惜哉!」

马寻明习法律,皇祐四年知襄州。防嵗饥,或羣入人家掠园粟,狱吏鞫以强盗。寻曰:“此脱死耳,其情与为盗异。”奏得减死论,遂着为例。

煟曰:“荒政除盗,亦当原情。顷有尹京者,以死囚代为盗者,沉之于江,此最为得策。葢凶荒之年,强有力者好倡乱,须当有以耸动之,使逺迩自肃,之为上。不然,则羣聚而起,杀伤多矣。”

隋末,河内饥,人相食。李轨兴义兵,僣称帝号,倾家财以赈之,不足,欲▯仓粟,召羣臣议。曹珍等曰:“国以民为本,岂恡仓粟,坐视委死乎?”时有隋官心不服,排珍曰:“百姓饥者,自是羸弱,勇壮之士终不至此。国家仓粟以备不虞,岂可散之以饷羸弱?仆射苟恱人情,不为国计,非忠臣也。”轨以为然,由是士民离散,寻致败。

煟曰:「李轨,饥贼耳,固不足论。然行反间者,多倡为『仓粟不可散』之説,使失士民之心。况夫万乗之主,欲为根本虑者,岂爱惜仓粟,坐视百姓死亡乎?」

建州瓯宁县有洞曰囘源,其北与建阳接境,乃建炎初剧贼范汝为窃▯之地。民性悍而习为暴,小遇饥馑,羣起剽掠。去嵗因旱,凶民社八子乗时啸聚,首破建阳,逐官吏,杀居民。至夏,张大一、李大二复于洞中作过。本路帅臣仍嵗遣官军荡定。时进士魏掞之谓民易动,葢縁艰食,乃请于提举常平官,得米一千六百石以贷乡民。至冬而取,逺置仓于邑之长滩铺。自后每嵗散敛如常,民得以济,不复思乱,而

译再收购这些柴草。这样不但流民能够自食其力,在寒冬时节以平价出售柴草,也可以救济附近的贫苦百姓。”

《南楚新闻》记载,孙儒作乱时,一斗米价值四十千钱,用金玉去换粮食,只能换到一撮一合,被称为“通肠米”,说是饥饿的人不能吃别的东西,只能用它煮成稀粥来喝,可以稍稍疏通一下肠胃。

董煟说:“从前唐军围困洛阳,城中缺粮,百姓把草根树叶都吃光了,一起澄清浮泥掺进米屑做成饼吃,结果都得了浮肿病、脚软无力,死的人相互枕藉倒卧。这是因为长久饥饿,肠胃已经堵塞噎住,忽然吃饱反而多致死亡,只有米汤才可以疏通肠胃。我曾经记得乾道年间江西发生大饥荒,百姓中有吃白垩土被压死的,当时统帅出去劝农,饥民递交诉状借钱贩粮以度荒年,统帅判道:‘纷纷扰扰的党羽,立朝已经五十多年,积弊未消。乡野的老人不知道当年的事情,还拿着一张纸来求青苗钱。’当时如果责令上等户领钱到别处购买各种杂粮,循环往复地贩运粜卖来救济饥民,未必会像这样悲惨,可惜啊!”

马寻精通熟悉法律,皇祐四年担任襄州知州。碰上年成饥荒,有人成群结伙闯入别人家中抢夺园中的粮食,狱吏按强盗罪审理。马寻说:“这是为了逃脱死亡罢了,他们的情况与真正的盗贼不同。”上奏后得以减死论处,后来这成了通行的先例。

董煟说:“荒年办理刑狱除盗,也应当探究原委实情。以前有位京城的官员,用一名死囚代替真正的盗贼,把他沉入江中处死,这是最合适的策略。因为凶年荒岁,强横有力的人容易带头作乱,必须要有办法震慑他们,使远近之人自然安分守己,这才是上策。不然的话,就会聚众而起,造成很多杀伤。”

隋朝末年,河内发生饥荒,出现人吃人的惨状。李轨发动义兵,僭称帝号,倾尽家财来赈济百姓,仍然不够,想要开仓放粮,召集群臣商议。曹珍等人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怎么能吝惜仓中的粮食,坐视百姓等死呢?”当时有位隋朝的旧官心中不服,反驳曹珍说:“百姓中挨饿的,本来就是体弱之人,年轻力壮的人绝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国家储备粮食是为了防备意外之需,怎么可以把它散发给这些体弱之人呢?仆射您只是为了顺从人情、讨好百姓,不为国家考虑,这不是忠臣的做法。”李轨认为他说得对,因此士人百姓离心离散,不久便招致失败。

董煟说:“李轨不过是个乘饥荒作乱的贼寇罢了,本来不值一提。然而那些施行反间计的人,大多鼓吹‘仓粮不可散发’这样的说法,使人失去士民之心。何况身为拥有天下的君主,想要为国家根本考虑的人,难道会吝惜仓中的粮食,坐视百姓死亡吗?”

建州瓯宁县有个洞穴叫回源洞,它的北面与建阳接壤,就是建炎初年悍匪范汝为盘踞窃据的地方。当地百姓性情凶悍,习惯于暴力行事,稍微遇到饥荒,就成群起来抢掠。去年因为大旱,凶恶的百姓社八子趁机聚众作乱,首先攻破建阳,驱逐官吏,杀害百姓。到了夏天,张大一、李大二又在洞中作乱。本路的统帅接连几年派遣官军去平定。当时进士魏掞之认为百姓容易被煽动,是因为缺粮所致,于是向提举常平官请求,得到粮食一千六百石借贷给乡民。到冬天再收回,远远地在县城的长滩铺设置粮仓。此后每年照常发放收回,百姓得以度过荒年,不再想着作乱……

(文本至此中断)

草冦遂息。人谓掞之所请,乃社仓遗意,使诸乡各有仓储粟,则缓急可恃矣。

煟曰:「社仓乃公私储积,救济小民,使兼并者无所肆其侵渔之心。傥天下郡邑诸乡皆能行之,为利甚博。今列社仓规约于后。」

译盗贼于是平息。人们说赵掞之所请求推行的,就是社仓的遗意,使各乡都有粮仓储藏粟米,那么遇到缓急之事就有所依靠了。

胡煟说:「社仓是公私共同储积粮食,用来救济百姓,使兼并土地的人无法肆意进行侵夺盘剥。倘若天下郡县各乡都能推行此法,好处就非常广大了。现在把社仓的规约列在后面。」

朱熹社仓奏请

淳熈八年十一月,浙东提举朱熹奏:臣所居建宁府崇安县开耀乡,有社仓一所,系乾道四年乡民艰食,本府给常平米六百石,委臣与土居朝奉郎刘如愚同共赈贷。至冬収到元米,次年夏间,本府复令依前贷与人户,冬间纳还。臣等申府措置,每石量収息米二斗。自后逐年从此敛散,或遇少歉,即蠲其息之半;大歉则尽蠲之。至今十有四年,量支息米,造成仓厫三间,収贮已将元米六百石纳还本府。其见管三千一百石,并是累年人户纳到息米,已申本府照防,人众依前敛散,更不収息,每石只収耗米三升,系臣差本乡土居官及士人数人同共掌管。遇敛散时,即申府差县官一员监视出纳。以此之故,一乡四五十里之间,虽遇凶年,人不阙食。窃谓其法可以推广行之他处,而法令无文,人情难保,妄意欲乞圣慈特依义役体例行下诸路州军,晓谕人户有愿依此置立社仓者,州县量支常平米斛,责与本都上富等人户主执敛散,每石収米二防。仍差本都土居或寄居官员士人有行义者,与本县同共出纳。収到息米十倍本米之数,即送元米还官,却将息米敛散,每石只収耗米三升。其有富家情愿出米本者,亦从其便,息米及数亦与拨还。如有乡土风俗不同者,更许随宜立约,申官遵守,实为乆逺之利。其不愿置立去处,官司不得抑勒,则亦不至纷扰。此在今日言之,虽无济于目前之急,然实公私储蓄预备乆逺之计,人必愿从者。伏望圣慈详察施行。圣防户部看详闻奏,本部看详欲行下诸路提举司,随下本路诸州县晓示,任从民便,如照依上件施行,而本乡土居或寄居官员有行义者,具状赴本州县自陈,量于义仓米内支拨。其敛散之事,与本乡耆老公共措置,州县并不得干预抑勒。十二月日,三省囘奉圣防依户部看详到事。理施,行。

  崇安社仓条约

一、逐年二月,分委诸都社首保正副将,旧保簿重行编排。产钱六百文以上及有营运衣食不缺之人,即注不合请米。字外有合请米人户,即仰询问愿与不愿请米,各令亲押字。三月内将所排保簿赴官交纳,乡官防检抽摘审问,仍出榜许人告首。如有漏落及新添一户一口不实,即申县根治。如无欺▯,即与支贷。

一、逐年五月下旬前后,新陈未接之际,预于四月上旬申县,乞依例支贷。

一、申县讫,一面出榜排定日分,分都支散【先逺后近】晓示人户,各依日限具状【状内开説大人小儿口数】结保【每十人为一保,递相委保,如保内有逃亡之人,同保均备取定,十人以下不成保不支】正身赴仓请米,仍仰社首、保正、副队长并各赴仓识认面目,照对保簿,如无伪冐重叠,即与全押保明,其日乡官同入仓,据状支散,给闗子,具本息耗米数,付令収执。

一人户所贷官米,至冬纳还【不得过十一月下句】先于十月上旬定日申县,乞差吏防前来収纳,两平交量,每石収息米二斗【小歉除息之半,大歉全免収息】▯满十年,以本米送还元借官司,每石量収耗米三升,凖备折阅及支吏防等人饭米。其米正行附厯収支,每遇支散交纳,日本县人吏一名,防子一名,仓子两名,每名支饭米一防,乡官并人役每名支饭米五升【人从每位不过二人】

  金华县社仓规约

  社仓谷本五百石

社仓只置都簿,一面纸尽,置第二面。

一甲不许过三十人,甲头一人,不满十人附甲,不许诡名冐借【犯者出社,甲头改替,许同甲告罚,甲头所纳给赏】

散谷以三时【谓除夜或旧不接新并须甲头相度】

一户借一户,甲头倍之,无居止。及有艺人不借【若口累家多,作田广,甲头保明,别议増倍】

借谷上簿,不立契【还谷就簿内销】

借谷日,每户纳钱五十文,甲头免【十五文,给甲头十文,守仓人十文,杂支十五文,掌仓量钱,此外不许分文乞索,许甲内人告,以所得钱支赏】

量谷,本甲甲头执概【并见清量掌仓分,擅执概改替】

选以三限,限以三日【谓如十甲,每甲若干人,一限纳若干,并甲头预报定日子,一人不到,甲内谷并留仓▯足交量】

息谷二分【谓石取息二斗】中饥减半,大饥尽免。本户纳息已满十年免収息【谓第一年纳至十一年免】

耗谷三厘【谓谷一石取耗三升,以备折阅及充每嵗社仓杂费】

甲内逃亡,甲头同,甲内均填,甲头倍之【若系时疾户絶,甲头申仓,差人审实,▯还谷日销落,若不循理者,虽已还出社】

息谷有余,遇饥荒给散【许所有,每人大人二升,小儿一升,十日止,并以户口为定】

社众于规约犯一事,不借;一年再犯,出籍。

  清江县社仓规约

一所给借,贵均平,亦虑失防。米本其支借时,乡官审问社首及甲内人,某人可借若干,众以为可,方可支借。其素号游手,及虽农业而众以为懒惰顽慢者,亦不支贷。

一乡官▯逐善书冩百姓一人【不得用罢任过犯人】专充书冩簿书如収支执概就差社首遇収支日日支饭米一防

一仓中事务并委乡官掌管,但差使保正编排人户,驱磨簿厯,弹压敛散,▯逐仓厫追,防逋负之类,须官司行遣,于县官内择一时可委之人,以司其事。

一乡官从本军给帖,及木朱记主执行遣。

  一籍厯纸札每嵗于息内支破

煟曰:「社仓规约虽不同,使天下郡邑皆能钦此意以行之,虽有水旱,民不困乏矣。」

  救荒活民书拾遗

译朱熹关于社仓的奏请

淳熙八年十一月,浙东提举朱熹上奏说:臣所居住的建宁府崇安县开耀乡,有一所社仓,是乾道四年因乡民缺粮,本府拨给常平米六百石,委派臣与本地居住的朝奉郎刘如愚共同办理赈济借贷。

到冬天収回本金米,第二年夏天,本府又命令依照先前的办法借给百姓,到冬天再纳还。

臣等呈报本府议定办法,每石酌量収利息米二斗。

此后每年依此收放,如遇小歉收,就免去一半利息;大歉收,则全部免除利息。

到现在已有十四年,酌量支用利息米,建成仓库三间,収储的米已将本金六百石纳还本府。

现在管理的三千一百石,都是历年百姓纳还的利息米,已呈报本府备案,此后仍依前法收放,但不再収利息,每石只収耗米三升,由臣委派本乡当地居住的官员及士人数人共同掌管。

遇到收放粮米时,即申报本府派遣县官一员监督出纳。

因此,一乡方圆四五十里之内,即使遇到荒年,百姓也不缺粮食。

臣私下认为此法可以推广到其他地方施行,但因法令没有明文规定,人心难以保证长久,斗胆恳请圣上恩准,特依照义役的体例颁行各路州军,晓谕百姓中有愿意依此设立社仓的,由州县酌量拨给常平米谷,责成本都上等富户主持收放,每石収米二斗。

仍差本都当地居住或寄居的官员士人中品行道义可称者,与本县[官员]共同办理出纳。収到的利息米达到本米十倍之数,即将本金米送还官府,此后只以利息米收放,每石只収耗米三升。

如果有富裕人家愿意拿出本米的,也听凭其便,利息米达到数额后也发还给他。

如果有的乡土风俗不同,还允许根据实际情况订立约定,申报官府遵照执行,这实在是长久之利。

对于不愿意设立社仓的地方,官府不得强迫,这样也不至于造成纷扰。

这在今天说来,虽然对眼前的急难无所补益,但实在是公家私人储蓄、为长远预备的良策,人们必定愿意遵从。

恳请圣上详察施行。

奉旨下户部详加审议后奏报,户部审议后认为应当颁行各路提举司,随即下达本路各州县晓谕,听凭百姓自愿,如果依照上述条款施行,而本乡当地居住或寄居的官员中有品行道义可称者,可具状向本州县自陈,酌量从义仓米内拨给。

至于收放粮米之事,由[主事之人]与本乡年长者共同处置,州县一律不得干预强迫。十二月某日,三省回复奉旨依照户部审议的意见办理此事,予以施行。

崇安社仓条约

一、每年二月,分别委派各都的社首、保正、保副,将旧的保簿重新编排。凡是产钱在六百文以上,以及经营生计、衣食不缺的人,即注明不合领米。此外符合领米条件的人户,即应询问其愿意与否领米,各自令其亲自签字画押。三月内将编排好的保簿呈交官府,乡官检查抽查审问,并张榜允许人举报。如有遗漏或新增一户一口不实的情况,即申报县里追究处理。如果没有欺瞒情弊,即予以支借。

一、每年五月下旬前后,正值新粮陈粮青黄不接之时,预先在四月上旬申报县里,请求依例支借。

一、申报县里之后,一面张榜排定日期,分都发放(先远后近),晓谕百姓,各按期限具状(状内写明大人小孩口数),结成保(每十人为一保,互相担保,如保内有逃亡之人,由同保均摊承担;十人以下不成保的不予支借),本人亲自到仓领米,并令社首、保正、副队长各自到仓辨认面目,核对保簿,如无假冒重复,即予以全部签押作保,当天乡官一同进仓,依状发放,发给收据,写明本米、息米、耗米数目,交给领受人収执。

一、百姓所借官米,到冬天纳还(不得超过十一月下旬),先在十月上旬确定日期申报县里,请求派遣吏员、防子前来収纳,公平交量,每石収利息米二斗(小歉収年份免收一半利息,大歉収年份全免利息)。满十年后,将本米送还原借出的官府,每石酌量収耗米三升,用以准备折损耗损及供给吏员、防子等人饭米。这些米按规定登记収支,每逢发放交纳之日,本县人吏一名、防子一名、仓子两名,每名支给饭米一斗,乡官及役人每名支给饭米五升(随从每位不超过二人)。

金华县社仓规约

社仓谷本五百石。

社仓只设一本总簿,一面纸写满后,再用第二面。

一甲不得超过三十人,设甲头一人,不满十人的附属于别甲,不许假冒姓名骗借(违犯者逐出社仓,甲头予以撤换,允许同甲之人告发处罚,甲头所纳罚款给予举报者奖赏)。

放谷分三个时节(指除夕或旧粮陈粮青黄不接之时,都须由甲头酌量决定)。

一户只能借一户的份额,甲头可加倍,没有固定居所的以及有手艺谋生的人不借给(如果人口多、耕地广,由甲头保明后另议増加借额)。

借谷登记在簿上,不另立契约(还谷时就在簿内注销)。

借谷当日,每户纳钱五十文,甲头免纳(十文给甲头,十文给守仓人,十五文作杂支,用以酬劳掌仓量米之人,此外不许索取分文,允许甲内之人举报,以所得罚钱作为赏金)。

量谷时,由本甲甲头执刮板(并须当面看清量数,掌仓人如擅自执刮板量米则予以撤换)。

放谷分三期,每期三天(比如共十甲,每甲若干人,一期纳若干,都须甲头预先报定日子,若有一人未到,该甲之谷都留在仓中,等到齐后再交量)。

利息谷収二分(即每石収息二斗),中等歉收年份减半,大歉收年份全免。本户纳息已满十年的免収利息(即从第一年纳起至第十一年免収)。

耗谷収三厘(即谷一石収耗三升,用以准备折损及充当每年社仓杂费)。

甲内如有人逃亡,甲头一并承担,由甲内均摊填补,甲头加倍承担(如果是因时疫而户绝的,甲头申报仓所,派人审查核实,到还谷之日予以销除;如有不遵守规约的,即使已经还清也要逐出社仓)。

利息谷如有剩余,遇到饥荒时発放賑济(社内所有人都可领取,每人大人二升,小儿一升,以十天为限,都以户口人数为准)。

社众如有一次违犯规约的,不再借给;一年内再次违犯的,除名出籍。

清江县社仓规约

一、所借给的米,贵在均平,也要防止有失管理。米本在支借时,乡官要询问社首及甲内之人,某人可借多少,众人认为可以的,才能支借。那些一向被称为游手好闲的人,以及虽从事农业但众人认为懒惰顽劣怠慢的人,也不予支借。

一、乡官挑选擅长书写的百姓一人(不得任用被罢免过、有过失犯罪的人)专门担任书写簿册之职,至于収支执刮板量米之事,则委派社首负责,遇到収支之日,每日支给饭米一斗。

一、仓中事务都委托乡官掌管,但差遣保正编排人户、核查簿册、弹压监督収放粮米,以及巡查各仓厫、追讨拖欠之类的事,须由官府调遣,从县官中选择一时可以委任的人,来主管此事。

一、乡官由本军发给委任帖文,以及配发木质朱印,主管执行相关事务。

一、簿籍、纸札费用,每年从利息米内支销。

董煟说:「各地社仓规约虽然不同,但如果天下郡县都能秉承这个用意去施行,即使遇到水旱灾害,百姓也不会困乏了。」

《救荒活民书》拾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