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刑案(上)
”)建女弟征臣为盖侯子妇,(师古曰:“女弟即妹也。”)以易王丧来归,建复与奸。建异母弟定国为淮阳侯,易王最小子也,其母幸立之,(师古曰:“冀得立其子为易王嗣。”)具知建事,行钱使男子荼恬上书,(苏林曰:“荼音食邪反。"宋祁曰:“浙本注文无反字,云荼音琅邪,淳化本郎邪反,皆未妥。”)告建淫乱,不当为后。事下廷尉,廷尉治恬受人钱财为上书,论弃市。建罪不治,后数使使至长安迎征臣,鲁恭王太后闻之,(师古曰:“易王即鲁恭王同母之弟,征臣则太后之孙也,故与书戒之。”宋祁曰:“恭当作共。")遗征臣书曰:“国中口语籍籍,慎无复至江都。(师古曰:“籍籍,喧聒之意。”)后建使谒者吉请问共太后,(师古曰:“谓请问起居也。”)太后泣谓吉,归以吾言谓而王,(师古曰:“谓,告也。而,汝也。”)王前事漫漫,今当自谨,独不闻燕齐事乎?(张晏曰:“燕王定国、齐王次昌皆与子昆弟奸,发觉自杀也。”)言吾为而王泣也。?吉归致共太后语,建大怒,击吉,斥之。(师古曰:“斥,谓退弃之。”)建游章台宫,令四女子乘小船,建以足蹈覆其船,(师古曰:“覆音芳目反。其下亦同。”)四人皆溺,二人死。后游雷波,(师古曰:“波读为陂,雷陂,陂名。其下云“入波中亦同。”)天大风,建使郎二人乘小鈆入波中。鈆覆两郎溺,攀鈆,乍见乍没。建临观大笑,令皆死。(师古曰:“不救止之,并死陂中也。”)宫人姬八子有过者,辄令裸立击鼓,(师古曰:“八子,姬妾官名也。裸者,露其形也,音来果反。)或置树上,久者三十日乃得衣或髠钳以鈆杵舂,(师古曰:“鈆者,锡之类也,音弋全反。”)不中程,辄掠;(师古曰:“程者,作之课也。掠,笞击也。”)或纵狼令齧杀之,(师古曰:“纵,放也。”)建观而大笑;或闭不食,令饿死;凡杀不幸三十五人。建欲令人与禽兽交而生子,强令官人裸而四据与羝羊及狗交。(师古曰:“羝羊,牡羊。音丁奚反。”)专为淫虐,自知罪多,国中多欲告言者,建恐诛,心内不安,与其后成光共使越婢下神,祝诅上。与郎中令等语怨望:“汉廷使者即复来覆我,我决不独死!”(师古曰:“覆,治也。不独死,言欲反也。覆音芳目反。”)建亦颇闻淮南衡山阴谋,恐一日发,为所并,遂作兵器。号王后父胡应为将军,中大夫疾有材力,善骑射,(师古曰:“疾者,中大夫之名。”)号曰灵武君。作治黄屋盖;刻皇帝玺,铸将军、都尉金银印;作汉使节二十,绶千余;具置军官品员,及并爵封侯之赏;具天下之舆地及军阵图。
译,是王孙的孙字读音。"苏林说:"淖读作泥蛋反。"颜师古说:"苏林的说法对,读作女教反。")。刘建的妹妹征臣是盖侯的儿媳妇(颜师古说:"女弟就是妹妹。"),因易王丧事回娘家,刘建又与她通奸。刘建异母弟弟刘定国被封为淮阳侯,是易王最小的儿子,他的母亲受宠,希望立他为继承人(颜师古说:"希望能立自己的儿子为易王的继承人。"),她详细知道刘建的所作所为,便出钱雇一个叫荼恬的男子上书(苏林说:"荼读作食邪反。"宋祁说:"浙本注文没有'反'字,写作'荼音琅邪',淳化本作'郎邪反',都不妥当。"),告发刘建淫乱,不应当做继承人。此事交由廷尉审理,廷尉查明荼恬是收人钱财才上书告状,判处弃市之刑。刘建的罪行没有被追究。后来刘建多次派使者到长安去接征臣,鲁恭王的太后听说了这事(颜师古说:"易王就是鲁恭王的同母弟弟,征臣是太后的孙女,所以太后写信告诫她。"宋祁说:"恭应当作共。"),写信给征臣说:"封国中议论纷纷,千万不要再到江都去。"(颜师古说:"籍籍,是喧闹嘈杂的意思。")后来刘建派谒者吉去向共太后问安(颜师古说:"是说去问候起居。"),太后哭着对吉说,回去把我的话转告你们大王,(颜师古说:"谓,就是告诉的意思。而,就是你的意思。")大王过去的事情已经模糊过去了,如今应当自我谨慎,难道没有听说过燕王、齐王的事吗?(张晏说:"燕王刘定国、齐王刘次昌都与子女、兄弟通奸,事发后自杀了。")这是我为你们大王而哭泣啊。吉回去转告了共太后的话,刘建大怒,殴打吉,并将他赶走(颜师古说:"斥,就是斥退抛弃的意思。")。刘建在章台宫游玩,命令四名女子乘坐小船,刘建用脚踩翻她们的船(颜师古说:"覆读作芳目反,下文也是这样。"),四人都落水,其中两人溺死。后来在雷波游玩(颜师古说:"波读作陂,雷陂,是陂塘的名字。下文'入波中'也是这个意思。"),天刮大风,刘建让两名郎官乘坐小船进入陂中。小船翻了,两名郎官落水,攀住船只,时隐时现。刘建在旁观看,大笑不止,最终让他们都淹死了(颜师古说:"不去救援阻止,两人一并死在陂中。")。宫中的姬妾八子中有犯过错的,就命人剥光衣服罚站击鼓(颜师古说:"八子,是姬妾的官名。裸,就是裸露身体的意思,音来果反。"),有的被绑在树上,时间长的三十天才能得到衣服穿;有的被剃光头发、戴上刑具,用铅制的杵舂米(颜师古说:"鈆,是锡一类的金属,音弋全反。"),达不到规定的量,就被鞭打(颜师古说:"程,是劳作的定额。掠,就是鞭打的意思。");有的被放出恶狼咬死(颜师古说:"纵,就是放的意思。"),刘建在旁观看,大笑不止;有的被关起来不给食物,活活饿死;前后被害死的姬妾共有三十五人。刘建还想让人和禽兽交配生子,强迫宫女赤身裸体、四肢着地,与公羊、狗交配(颜师古说:"羝羊,就是公羊,音丁奚反。")。他专门做这些淫乱残暴之事,自知罪过累累,封国之中很多人想告发他,刘建担心被诛杀,内心不安,便与王后成光一起指使越人婢女装神弄鬼,诅咒皇上。他还对郎中令等人发牢骚说:"汉朝廷派来的使者一旦再来调查我,我绝不会一个人去死!"(颜师古说:"覆,就是审查的意思。不独死,是说想要谋反。覆读作芳目反。")刘建也颇听说了淮南王、衡山王暗中谋反之事,担心事情一旦败露,自己会被吞并,于是打造兵器。他任命王后的父亲胡应为将军,中大夫疾有才力,擅长骑射(颜师古说:"疾,是中大夫的名字。"),号称灵武君。他制作黄屋车盖,刻制皇帝的玉玺,铸造将军、都尉的金银印,制作了二十枚汉朝使者的符节、上千
遣人通越繇王闽侯,遗以锦奇珍。繇王闽侯亦遗建荃、葛、(苏林曰:“荃音诠,细布属也。”服虔曰:“荃音荪,细葛也。”臣瓒曰:“荃香草也。”师古曰:“服瓒二说皆非也。许慎云:“荃,细布也。”字本作经,音千全反,又音千劣反,盖今南方筒布之属皆为荃也。葛,即今之葛布也。以荃及葛遗建也。”)珠玑、(师古曰:“玑谓珠之不圜者也。音机,又音几。”)犀甲、翠羽、蝯熊奇兽,数通使往来,约有急相助。(师古曰:“约谓言契也。”)及淮南事发,治当与,颇连及建,建使人多推金钱绝其狱。(师古曰:“行贿赂以灭其踪也。”)后复谓近臣曰:“我为王,诏狱岁至,生又无欢怡日,壮士不坐死,欲为人所不能为耳。”(师古曰:“亦言欲反也。”)建时佩其父所赐将军印,载天子旗出。积数岁,事发觉。汉遣丞相长史与江都相杂案,索得兵器玺绶节反具,(师古曰:“索,搜也。”)有司请捕诛建。制曰:“与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议。”议皆曰:“建失臣子道,积久,辍蒙不忍,遂谋反逆。所行无道,虽桀纣恶不至於此。天诛所不赦,当以谋反法诛。”有诏宗正、廷尉即问建。(师古曰:“即,就也,就其国问之。”)建自杀,后成光等皆弃市。
吴王濞兵既破,败走。于是天子制诏将军曰:盖闻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非者,天报之以殃。高皇帝亲表功德,建立诸侯。幽王、悼惠王绝无后,孝文皇帝哀怜加惠,王幽王子遂、悼惠王子卬等,令奉其先王宗庙,为汉藩国,德配天地,明并日月。吴王濞背德反义,诱受天下亡命罪人,乱天下币,称病不朝二十余年。有司数请濞罪,孝文皇帝宽之,欲其改行为善。今乃与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卬、济南王辟光、菑灾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约从反,为逆无道,起兵以危宗庙,贼杀大臣及汉使者,迫劫万民,夭杀无罪,烧残民家,掘其丘冢,甚为暴虐。今卬等又重逆无道,烧宗庙,卤御物,朕甚痛之。朕素服避正殿,将军其劝士大夫击反虏。击反虏者,深入多杀为功,斩首捕虏比三百石以上者皆杀之,无有所置。敢有议诏及不如诏者,皆腰斩。
东汉
明帝永乎十四年夏四月丁巳,楚王英至丹阳自杀。诏以诸侯礼葬於泾;封燕广为折奸侯。是时,穷治楚狱,遂至累年。(治,直之翻。下同。)其辞语相连,自京师亲戚诸侯、州郡豪杰及考案吏阿附坐死徙者,以千数,而系狱尚数千人。初樊倏弟鲔(倏,除留翻,鲔,于轨翻)为其子赏求楚王英女。(为,于伪翻)倏闻而止之曰:“建武中,吾家并受荣宠,一宗五侯。(谓宏封长罗侯,弟丹射阳侯,兄子寻玄卿侯,族兄忠更父侯,宏又封寿张侯也。
译条绶带,配备设置了各类军官职位人员,还准备了封爵封侯的赏赐规格,备齐了天下的舆地图和军阵图。他派人联络南越的繇王闽侯,赠送锦缎珍宝。繇王闽侯也回赠刘建荃布、葛布(苏林说:"荃读作诠,是一种细布。"服虔说:"荃读作荪,是一种细葛布。"臣瓒说:"荃是一种香草。"颜师古说:"服虔、臣瓒的说法都不对。许慎说:'荃,是细布。'字本来写作'絟',音千全反,又音千劣反,大概如今南方筒布之类都称为荃。葛,就是如今的葛布。用荃布和葛布赠送刘建。")、珍珠(颜师古说:"玑,是指不圆的珍珠,音机,又音几。")、犀甲、翠羽、猿猴熊类等珍奇异兽,多次互通使者往来,约定一旦有急事就互相援助(颜师古说:"约,是指立下的盟约。")。等到淮南王谋反事发,追查其党羽,牵连到刘建,刘建派人拿出大量金钱来了结此案(颜师古说:"用行贿的办法来消除踪迹。")。后来他又对亲近的臣子说:"我做诸侯王,朝廷的诏狱案件年年降临,活着也没有欢乐的日子,壮士不能坐以待死,我想做别人不敢做的事。"(颜师古说:"也是说想要谋反。")刘建当时佩带着他父亲所赐的将军印,出行打着天子的旗帜。经过几年,事情终于败露。汉朝派遣丞相长史与江都相共同审理此案,搜出了兵器、玉玺、绶带、符节等谋反的证据(颜师古说:"索,就是搜查的意思。"),有关官员请求逮捕诛杀刘建。皇帝下令说:"交由列侯、二千石官员、博士共同商议。"众人商议都说:"刘建违背了为臣为子之道,长期以来,多次被宽宥而不知悔改,最终图谋反叛。他的所作所为毫无道义,即便是夏桀、商纣的恶行也比不上他。上天的诛罚也不能赦免,应当按谋反的律法处死他。"于是下诏命宗正、廷尉前去就地审问刘建。(颜师古说:"即,就是前往的意思,到他的封国去审问他。")刘建自杀,王后成光等人都被处以弃市之刑。
吴王刘濞的军队被击败后,逃走。于是天子下诏给将军说:听说行善的人,上天会用福报报答他;作恶的人,上天会用灾祸惩罚他。高皇帝亲自表彰功德,建立了诸侯封国。幽王、悼惠王绝嗣无后,孝文皇帝哀怜他们,加以恩惠,封幽王之子刘遂、悼惠王之子刘卬等为王,让他们奉祀先王的宗庙,作为汉朝的藩国,其恩德可与天地相配,光明可与日月并列。吴王刘濞背弃恩德、违反道义,招诱接纳天下逃亡的罪人,扰乱天下的货币制度,假称有病、二十多年不来朝见。有关官员多次请求治刘濞的罪,孝文皇帝宽恕了他,希望他能改过向善。如今他竟然与楚王刘戊、赵王刘遂、胶西王刘卬、济南王刘辟光、菑川王刘贤、胶东王刘雄渠等,相约一同反叛,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起兵危害宗庙,残杀大臣和汉朝使者,胁迫万民,无故杀害无罪之人,焚烧百姓的房屋,挖掘他们的祖坟,极为暴虐。如今刘卬等人又变本加厉、大逆不道,焚烧宗庙,掳掠祭祀之物,朕对此深感痛心。朕已穿素服、离开正殿以示哀痛,希望将军能勉励士大夫们出击叛贼。攻击叛贼的,以深入敌阵、多杀敌人为功,凡斩首捕获俘虏在三百石官职以上者,一律处死,绝不姑息。有胆敢议论诏令或不遵从诏令的,一律处以腰斩之刑。
东汉
汉明帝永平十四年夏四月丁巳日,楚王刘英到达丹阳后自杀。朝廷下诏以诸侯之礼将他安葬在泾县;封燕广为折奸侯。当时,彻底追查楚王谋反一案,竟然拖延了好几年(治,读作直之翻,下同)。这个案件牵连的人,从京城的亲属、诸侯、州郡的豪杰,到审案的官吏中依附楚王而被判罪流放的人,数以千计,而仍被关押在狱中的还有数千人之多。当初樊倏的弟弟樊鲔(倏,读作除留翻;鲔,读作于轨翻)想为自己儿子樊赏向楚王刘英求娶其女儿(为,读作于伪翻)。樊倏听说后阻止他说:"建武年间,我们家族一同
)时特进一言,女可以配王,男可以尚主,(贤曰:“宏为特进。”)但以贵宠过盛,即为祸患,故不为也;且尔一子,奈何弃之於楚乎?”鲔不从。及楚事觉,倏已卒。上追念倏谨恪,故其诸子皆得不坐。英阴疏天下名士,上得其录,有吴郡太守尹兴名,(吴郡,在雒阳东三千二百里。)乃征兴及椽史五百余人诣廷尉就考。(掾,俞绢翻。)诸吏不胜掠治,(胜音升,掠音亮,治直之翻。)死者大半;惟门下掾陆续、主簿梁宏、功曹史驷勳备受五毒,(门下掾在郡门下总录众事,功曹史主选署功劳。五毒,四肢及身备受楚毒也;或云,鞭菙及灼及徽缠为“五毒。”)肌肉消烟烂,终无异辞。续母自吴来雒阳,作食以馈续。续虽见考,辞色未尝变,而对食悲泣,不自胜。治狱使者问其故。续曰:“母来不得见,故悲耳!”问何以知之。续曰:“母截肉未尝不方,断葱以寸为度;(断,丁管翻。)故知之。”使者状闻,上乃赦兴等,禁锢终身。颜忠、王平辞引隧乡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濩泽邓曲侯鲤、刘建(耿纯弟宿封隧乡侯,建盖绍封者也。郎陵侯臧信,官之子也。邓鲤、刘建皆无可考。濩泽侯国属河东郡,曲侯国属莱郡。贤曰:“故城在今莱州掖县西北。”师古曰:“濩音乌号翻。”)建等辞未尝与忠、平相见。是时上怒甚,吏皆惶恐。诸所连及,率一切陷入,无敢以情恕者,侍御史寒朗心伤其冤。(《考异》曰:“范书作‘寒’。陆龟蒙离合诗云,初寒朗咏徘徊立,袁纪作寋。按今有寒姓,音件,与袁纪合,今从之。余按姓谱有寒姓,以为夏诸侯后寒之后;又周武王子寒侯之后。”)试以建等物色独问忠、平,(贤曰:“物色谓形状也。”)而二人错愕不能对。(贤曰:“错愕,犹仓卒也。错音七故翻。愕音五故翻。”)朗知其诈,乃上言建等无奸,专为忠、平所诬;疑天下无辜,类多如此。”帝曰:“即如是,忠、平何故引之?”对曰:“忠、平自知所犯不道,(汉法有大逆不道。)故多有虚引,冀以自明”。帝曰:“即如是,何不早奏?”对曰:“臣恐海内别有发其奸者。”帝怒曰“吏持两端,促提下捶之!”(捶止蕊翻。)左右方引去。朗曰:“愿一言而死!”帝曰:“谁与共为章?”对曰:“臣独作之。”上曰:“何以不与三府议?”(三府太尉、司徒、司空府也。)对曰:“臣自知当必族灭,不敢多污染人。”(污,乌故翻。)上曰:“何故族灭?”对曰:“臣考事一年,不能穷尽奸状,反为罪人讼冤,(为,于伪翻,下同。)故知当族灭,然臣所以言者,诚冀陛下一觉悟而己。臣见考囚在事者,咸共言妖恶大故,(故,事也,囚也。
译蒙受荣宠,一门之内出了五个侯爷。"(是说樊宏被封为长罗侯,弟弟樊丹被封为射阳侯,兄长的儿子樊寻被封为玄卿侯,同族兄弟樊忠被封为更父侯,樊宏又被封为寿张侯。)"当时特进大人只要说一句话,女儿就可以配给王侯,儿子就可以娶公主(贤注:"宏,指樊宏,任特进之职。"),只是因为富贵尊宠太过,就会招致祸患,所以我们没有那样做;况且你只有这一个儿子,怎么能把他抛弃在楚王身边呢?"樊鲔没有听从。等到楚王之事败露时,樊倏已经去世了。皇上追念樊倏为人谨慎恭敬,所以他的几个儿子都得以不受牵连。刘英暗中记录了天下名士的名单,皇上得到这份名录,其中有吴郡太守尹兴的名字(吴郡,在雒阳以东三千二百里)。于是征召尹兴以及掾史五百多人到廷尉处受审。(掾,读作俞绢翻。)众官吏经不起严刑拷打(胜读作升,掠读作亮,治读作直之翻),死了大半;只有门下掾陆续、主簿梁宏、功曹史驷勋三人受尽各种酷刑(门下掾在郡府门下总管各项事务,功曹史主管选拔任用、记录功劳。五毒,是说四肢及全身都受尽酷刑;也有说是鞭打、灼烧及用绳索捆绑缠绕这几种刑罚为"五毒"),肌肉都被烧烂,但始终没有说出与事实不符的口供。陆续的母亲从吴地来到雒阳,做饭送给陆续吃。陆续虽然遭受拷打,神色言辞却从未改变,可是面对饭食却悲泣不止,无法控制自己。审案的使者问他原因。陆续说:"母亲来了却不能相见,所以悲伤。"使者又问他怎么知道是母亲送的饭。陆续说:"母亲切肉从来都是方形的,切葱段总是以一寸为标准;所以我知道是她送的。"(断,读作丁管翻。)使者把这情形上报,皇上于是赦免了尹兴等人,但终身禁锢不许为官。颜忠、王平在供词中牵连出隧乡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濩泽侯邓鲤、曲侯刘建(耿纯的弟弟耿宿被封为隧乡侯,耿建大概是承袭封爵的人。朗陵侯臧信,是臧宫的儿子。邓鲤、刘建都无从考证。濩泽是侯国,属河东郡;曲是侯国,属莱郡。贤注:"故城在如今莱州掖县西北。"颜师古说:"濩读作乌号翻。"),可是耿建等人的供词却说从未与颜忠、王平相见过。当时皇上非常愤怒,官吏们都惶恐不安。凡是被牵连进来的人,大多一律被定罪陷害,没有人敢秉持实情为他们申辩。侍御史寒朗(《考异》说:"范晔的《后汉书》写作'寒'。陆龟蒙的离合诗中说'初寒朗咏徘徊立',袁宏的《后汉纪》写作'寋'。按如今有寒姓,读作件,与袁宏所记相合,如今从这个说法。我又查姓氏谱录中有寒姓,说是夏朝诸侯寒浞的后代;又说是周武王之子寒侯的后代。")内心为这些冤案感到悲伤。他试着拿耿建等人的相貌特征去单独询问颜忠、王平(贤注:"物色,是指相貌形状。"),结果这两人惊慌失措答不上来(贤注:"错愕,就是仓促慌张的样子。错,读作七故翻;愕,读作五故翻。")。寒朗知道他们是在诬陷别人,于是上奏说耿建等人没有参与谋反,完全是被颜忠、王平诬陷的;他怀疑天下的冤案,大多与此类似。皇上说:"如果真是这样,颜忠、王平为什么要牵连他们呢?"寒朗回答说:"颜忠、王平自知犯下的是大逆不道之罪(汉朝法律中有大逆不道的罪名),所以多有虚假的牵连指控,希望借此表明自己罪不至死。"皇上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早点上奏?"寒朗回答说:"我担心天下还有别人会揭发出他们的其他奸情。"皇上大怒说:"这个官吏说话首鼠两端,赶快把他拉下去用刑!"(捶,读作止蕊翻。)左右侍从正要把他拉走。寒朗说:"请让我再说一句话,然后再死!"皇上说:"这份奏章是谁和你一起写的?"寒朗回答:"是我一个人写的。"皇上说:"为什么不与三府商议?"(三府,指太尉府、司徒府、司空府。)寒朗
妖於骄翻。)臣子所宜同疾;今出之不如入之,(言出其罪不如入其罪也)可无后责。是以考一连十,考十连百。又公卿翰会,下问以得失,皆长跪言,旧制,大罪祸及九族;陛下大恩,裁止于身,天下幸甚。(裁与绪同。)及归舍,口虽不言,而仰屋窃叹,莫不知其多冤,无敢牾升下言者。(牾五故翻。逆也。)臣今所陈,诚死无悔!”帝意解,诏遣朗出。后二日,车驾自幸洛阳狱,录囚徒。(师古曰:“省录之,知其情状为冤滞为不也。今之虑囚,本录声之去者耳,音力具翻,而近俗不晓其意,讹其文。遂为思虑之虑,失其源矣。”)理出千余人。时天旱,即大雨。马后亦以楚狱多滥,乘向为帝言之。(向,古苋翻。)帝恻然感悟,夜起彷徨,(彷徨释徘徊也。庄子诠,犹翱翔也。余谓彷徨,不自安之貌。)由是多所降宥。任城令汝南袁安迁楚郡太守,(任城县属东平国,任音壬。)到郡不入府,先往按楚王英狱事,理其无明验者,条上出之。(上,时掌翻。)府丞掾史皆叩头争,以为阿附反虏,法与同罪,不可。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当坐之,不以相及也。”遂分别具奏。(别,彼列翻。)帝感悟,即报许。得出者四百余家。夏五月,封故广陵王荆子元寿为广陵侯,食六县。(笃兄弟之恩也。)又封宝融孙嘉为安丰侯。(念功臣之世也。)初作寿陵,制令流水而己,无得起坟;万年之后,扫地而祭,杅水脯糒而己;(说文曰:“杅,饮器,音于。方言日,碗谓之盂。”)过百日,唯四时设奠,置吏卒数人,供给洒扫。(洒,所买翻。扫,悉报翻。又并如字。)敢有所兴作者,以擅议宗庙法从事。(前书曰:“擅议宗庙者弃市。”)
南朝(宋)
永初时,桓玄议复肉刑,孔琳之以为:“唐虞象刑,夏禹立辟,盖淳薄既异,致化实同,宽猛相济,惟变所适。书曰:‘刑罚世轻世重。’言随时也。夫三代风纯而事简,故罕蹈刑辟;末季俗巧而务殷,故动陷宪网。若三千行於叔世,必有踊贵之尤;此五帝不相循法,肉刑不可悉复者也。汉文发仁恻之意,伤自新之路莫由,革古创制,号称刑厝,然名轻而实重,反更伤民。故孝景嗣位,轻之以缓,缓而民慢,又不禁邪,期于刑罚之中,所以见美,在昔历代详论而未获厥中者也。兵荒后,罹法更多。弃市之刑,本斩右趾,汉文一谬,承而弗革,所以前贤怅恨,议之而未辩。钟繇、陈群之意虽小有不同,而欲右趾代弃市。若从其言,则所活者众矣。降死之生,诚为轻法,然人情慎显而轻昧,忽远而惊近,是以盘盂有铭,韦弦作佩。况在小人,尤其所惑,或目所不睹,则忽而不戒;日陈於前,则惊心骇瞩。
译回答:"我自知必定会遭到灭族之祸,不敢多牵连别人。"(污,读作乌故翻。)皇上说:"为什么会灭族?"寒朗回答:"我审理这个案子已经一年,不能彻底查清奸邪的实情,反而替罪人申冤(为,读作于伪翻,下同),所以知道自己必遭灭族之罪。然而我之所以还要说这些话,实在是希望陛下能有所醒悟。我见到参与审讯囚犯的官员,都异口同声地说这是妖邪凶恶的大案(故,是事情、案件的意思。妖,读作於骄翻),作为臣子应当共同痛恨;如今放出他们的罪名,不如定他们的罪(是说与其减轻他们的罪不如加重他们的罪),这样可以避免以后被追究责任。因此审一人牵连出十人,审十人牵连出百人。又逢公卿在朝会上,皇上询问施政的得失,大家都长跪着说,按旧制,犯大罪要祸及九族;陛下的大恩,只把罪责限制在本人身上,天下人对此深感幸运(裁与'才'字同)。可是等回到家中,虽然嘴上不说,却都对着屋顶暗自叹息,没有人不知道其中有很多冤情,却没有人敢忤逆皇上而说出来(牾,读作五故翻,是违逆的意思)。我如今所说的这些,即便被处死也绝不后悔!"皇上心意有所松动,下诏放出寒朗。两天后,皇帝亲自驾临洛阳的监狱,审录囚犯(颜师古说:"录,是审查记录的意思,了解他们的实情是冤屈滞留还是确实有罪。如今说的'虑囚',本来是记录申诉的意思,读作力具翻,可是近来世俗不明白这个含义,把字都写错了,于是变成了'思虑'的'虑',失去了它原本的意思。")。结果查明放出的囚犯有一千多人。当时正逢天旱,皇帝一到就下起了大雨。马皇后也认为楚王谋反一案有很多冤滥之处,趁机向皇帝进言。(向,读作古苋翻。)皇帝十分感动、有所醒悟,夜里起身徘徊不安(彷徨也解作徘徊。《庄子》诠释为'犹如翱翔'。我认为彷徨是指内心不安的样子。),从此对很多案件从宽处理、加以宽宥。任城县令、汝南人袁安升任楚郡太守(任城县属东平国,任读作壬),到任后不先进官府,而是先去查办楚王刘英一案的相关事宜,把其中没有确凿证据的案子理清楚,一一列出上报请求放出(上,读作时掌翻)。郡府的丞、掾史等人都叩头力争,认为这是依附反叛的贼人,按律应与其同罪,不能这样做。袁安说:"如果有不妥当的地方,由我太守一人承担罪责,不会连累到你们。"于是分别详细地上奏。(别,读作彼列翻。)皇帝深受感动、有所醒悟,立即批复许可。因此得以释放的有四百多户人家。同年夏五月,朝廷封原广陵王刘荆的儿子刘元寿为广陵侯,食邑六个县(这是在笃厚兄弟之间的恩情)。又封窦融的孙子窦嘉为安丰侯(这是在追念功臣的后代)。皇帝当初营建自己的寿陵,下令只是让水流经过,不要堆起坟丘;等到自己去世以后,只是打扫地面举行祭祀,用一杯水、干肉、干粮就可以了(《说文》说:"杅,是盛饮品的器具,音于。"《方言》说:"碗叫做盂。");过了百日之后,只在四季举行祭奠,安排几名吏卒,负责洒扫(洒,读作所买翻;扫,读作悉报翻,也可以按常规读音读。)。凡是胆敢擅自兴建其他设施的,一律按擅自议论宗庙之法处置(前书说:"擅自议论宗庙的人处以弃市之刑。")。
南朝(宋)
永初年间,桓玄提议恢复肉刑,孔琳之认为:"唐尧、虞舜时代以图画象征刑罚来警示百姓,夏禹时才制定了正式的刑法,这是因为社会风气有淳厚与浇薄的不同,但达到教化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宽严相济,全在于根据时势变化来适应。《尚书》说:'刑罚要根据时代的情况而或轻或重。'这是说要顺应时势的变化。三代时期风俗淳朴、政事简单,所以很少有人触犯刑法;到了末世,风俗奸巧、政务繁多,所以动辄触犯法网。如果把三千条刑法用在末世,必定会出现受刖足之
由此言之,重之不必不伤,轻之不必不惧,而可以全其性命,蕃其生育,仁既济物,功亦益众。又今之所患,逋逃为先,屡叛不革,逃身靡所,亦以肃戒未犯,永绝恶原,至于余条,宜依旧制。”
大明四年时,沛郡相县唐赐,往比屯朱起母省彭家饮酒还,因得病,吐益虫十余枚。临死语妻张,死后刳腹出病,后张手自破视,五藏悉糜碎。郡县以张忍行刳剖,赐子副又不禁止,事起赦前,法不能决。律,伤死人,四岁刑;妻伤夫,五岁刑;子不孝父母,弃市。并非科例。三公郎刘勰议:“赐妻痛遵往言,儿识及理考事原,心非存忍害。谓宜哀矜。”顾恺之议曰:“法,移路尸,犹为不道,况在妻子,而忍行凡人所不行。不宜曲通小情,当以大理为断。”谓副为不孝,张同不道。诏如恺之议。
大明元年,谢庄起为都官尚书,奏改定刑狱,曰:臣闻明慎用刑,厥存姬典;哀矜折狱,实晖吕命。罪疑从轻,既前王之格范,宁失弗经,亦列圣之恒训,用能化致升平,道臻恭已。逮汉文伤不辜之罚,除相坐之令,孝宣倍深文之吏,立鞫讯之法,当是时也,号令刑清。陛下践位,亲临听讼,亿兆相贺,以为无冤民矣;而比囹圄未虚,颂声尚缺。臣窃谓五听之慈,弗宣于宰物,三宥之泽,未洽于民谣。顷年军旅余弊,劫掠尤繁,监司计获,多非其实,或规免身咎,不虑国患。楚对之下,鲜不诬滥。身遭铁擿之诛,家婴孥戮之痛,比伍同闬,莫不及罪。是则一人罚谬,坐者数十。昔齐女告天,临淄台殒,孝妇冤戮,东海愆阳,此皆符变灵祗,初感景纬。臣近兼讯,见重囚八人,旋观其初,死有余罪,详察其理,实并无辜。恐此等不少,诚可怵惕也。旧官长竟囚毕,郡遣督邮案验,仍就施刑,督邮贱吏,非能异於官长,有案验之名,而无研究之实。愚谓此制宜革。自今入重之囚,县考正毕,以事言郡,并送囚身,委二千石亲临核辨,必收声吞衅,然后就戮。若二千石不能决,乃度廷尉,神州统外,移之刺史,刺史有疑,亦归台狱。必令死者不怨,生者无恨,庶鬻棺之谚,辍叹于终古;两造之察,流咏于方今。臣学申韩,才寡治术,轻陈庸管,惧乖国宪。
孙棘,彭城人也。世祖大明五年,发三五丁,弟萨应充行,坐违期不至。依制,军法,人身付狱,未及结竟,棘诣郡辞:“不忍令当一门之苦,乞以身代萨”。萨又辞列:“门户不建,罪应至此,狂愚犯法,实是萨身,自应依法受戮。兄弟少孤,萨三岁失父,一生恃赖,惟在长兄,兄虽可垂愍,有何心处世。”太守张岱疑其不实,以棘、萨各置一处,语棘云,已为谘详,听其相代。棘颜色甚悦,答云:“得尔,旦则为不死。
译刑的人过多的弊病;这就是为什么五帝不沿用相同的法度,肉刑不能全部恢复的原因。汉文帝出于仁爱怜悯之心,痛惜百姓自新之路被堵塞,于是革除旧制、创立新制,号称废除了肉刑,然而实际上名义上是减轻了,实际却更为严重,反而更伤害百姓。所以到孝景帝继位后,用宽缓的办法来减轻刑罚,可是刑罚过于宽缓则百姓怠慢,又无法禁止邪恶,最终目标应当是使刑罚适中,这才是值得称道的,这是历代都详加讨论却未能找到恰当办法的问题。战乱之后,触犯法律的人更多了。弃市这种刑罚,本来是代替斩右脚趾的刑罚,汉文帝的这一个错误做法,后世沿袭而未加改革,所以前代贤人对此深感遗憾,多次讨论却未能得出定论。钟繇、陈群的意见虽然略有不同,但都主张用砍右脚趾之刑来代替弃市之刑。如果采纳他们的意见,那么可以保全性命的人就多了。把死刑减为生刑,确实是从轻处罚,然而人之常情是对明显的事情会谨慎小心,对隐晦的事情却会轻忽大意,对遥远的事情会忽视,对眼前的事情才会警醒,所以古人在盘盂上刻铭文来自我警戒,佩戴皮带、弓弦来提醒自己。何况是对普通百姓而言,更容易被这种心理所迷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会疏忽而不加警戒;而如果每天陈列在眼前,就会触目惊心。由此说来,加重刑罚不一定不会伤人,减轻刑罚也不一定不能使人畏惧,而且这样做还可以保全他们的性命,使他们能够繁衍生育,这既是仁爱之心惠及了他人,功效也更广泛。而且如今所忧虑的,首先是逃亡的问题,屡次有人逃亡而屡教不改,即便逃跑也无处可去,也可以借此严肃警戒未曾犯罪的人,永远断绝作恶的根源,至于其他条款,应当依照旧制执行。"
大明四年,沛郡相县人唐赐,前往邻村朱起母家探望,饮酒后回家,因此得病,吐出许多蛔虫,共十几条。临死前告诉妻子张氏,死后要剖开他的肚子把病根取出。后来张氏亲手剖开他的尸体查看,发现五脏都已糜烂破碎。郡县官府认为张氏忍心对丈夫的尸体施行剖腹,而唐赐的儿子唐副又没有加以阻止,此事发生在大赦之前,依法难以定罪。按律法,伤害死人尸体,判四年刑;妻子伤害丈夫,判五年刑;儿子对父母不孝,判处弃市之刑。但这些条款都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三公郎刘勰提出意见说:"唐赐的妻子是痛心地遵从丈夫临终的遗言,儿子的见识和道理考量事情的原委,内心并非存心要加害于人。我认为应当从宽处理,予以怜悯。"顾恺之则提出不同意见说:"按照法律,即使只是移动路边的尸体,尚且被认为是不道的行为,何况是妻子对丈夫的尸体,忍心做出常人所不忍做的事。不应当曲意迁就人之常情,而应当以国家大义来加以裁断。"他认为唐副是不孝,张氏则同样犯了不道之罪。朝廷下诏依照顾恺之的意见处理。
在此之前,新蔡人徐元的妻子许氏,二十一岁时丧夫,儿子徐甄当时才三岁。许氏的父亲许揽怜悯女儿年纪尚轻,想让她改嫁给同县的张买。许氏发誓不肯改嫁。父亲强行用车把她送到张家,许氏自缢,气绝身亡。家人赶来抢救,很久之后才苏醒过来。张买知道无法强夺她的心意,连夜把她送回许家。许氏回到徐家,抚养徐元的父亲徐季,元嘉年间,徐季年过八十去世。
宋太宗泰始二年,长城人奚庆思杀死了同县的钱仲期。钱仲期的儿子钱延庆当时正在都城服役,听说父亲被杀,立即赶回家乡,在庚浦埭遇上奚庆思,亲手将他刺杀,然后自己到乌程县衙投案自首。吴兴太守郗颙上表请求不予治罪,朝廷答应了这个请求。
南朝(齐)
崔祖思上书向齐太祖进言:"法律的重要性,由来已久。所以当年曹参离开齐国相位时,只把'狱讼、市场'两件事作为托付之言,别的什么都没说。路温舒说:'秦朝有十项弊政,其中一项如今仍然存在,那就是掌管刑狱的官吏。
”又语萨,亦欣然,曰:“死自分甘,但令兄免,萨有何恨。”棘妻许又寄语属棘:“君当门户,岂可委罪小郎!且大家临亡,以小郎属君,竟未妻娶,家道不立;君已有二儿,死复何恨。岱依事表上,世祖诏曰:“棘、萨甿隶,节行可甄,特原罪,州加辟命,并赐许帛二十匹。”
先是新蔡徐元妻许,年二十一丧夫,子甄年三岁。父揽愍其年少,以更适同县张买。许自誓不行。父逼载送买,许自经气绝。家人奔赴,良久乃苏,买知不可夺,夜送还揽。许归徐氏,养元父季,元嘉中,年八十余卒。
太宗泰始二年,长城奚庆思杀同县钱仲期。仲期子延庆属役在都,闻父死驰还,于庚浦埭逢庆思,手刃杀之,自系乌程县狱。吴兴太守郗颙表不加罪。许之。
南朝(齐)
崔祖思启陈太祖:“宪律之重,由来尚矣。故曹参去齐,唯以狱市为寄,余无所言。路温舒言‘秦有十失,其一尚在,治狱之吏是也。’实宜清置廷尉,茂简三官,寺丞狱主,弥重其选,研习律令,删除繁苛。诏狱及两县,一月三讯,观貌察情,欺枉必达。使明慎用刑,无忝《大易》,宁失不经,靡愧《周书》。汉来治律有家,子孙并世其业,聚徒讲授,至数百人。故张、于二氏,挈誉文、宣之世;陈、郭两族,流称武、明之朝:决狱无冤,庆昌枝裔,槐袞相袭,蝉紫传辉。今廷尉律生,乃令史门户,族非咸、弘,庭缺于训,刑之不措,抑此之由。如详择笃厚之士,使习律令,试简有徵,擢为廷尉僚属。苟官世其家而不美其绩,鲜矣;发其职而欲善其事,未之有也。若刘累传守其业,庖人不乏龙肝之馔。断可知矣。”
江左相承用晋世张杜律二十卷,世祖留心法令,数讯囚徒,诏狱官详正旧注。先是,七年,尚书删定郎王植撰定律章。表奏之曰:“臣寻晋律,文简辞约,旨通大纲,事之所质,取断难释。张斐、杜预同注一章,而生杀永殊。自晋泰始以来,唯斟酌参用。是则吏挟威福之势,民怀不对之怨,所以温舒献辞於失政,绛侯慷慨而兴叹。皇运革祚,道冠前王,陛下绍兴,光开帝业。下车之痛,每侧上仁,满堂之悲,有矜圣思。爰发德音,删正刑律,敕臣集定张、杜二注。谨砺愚蒙,尽思详撰,削其烦害,录其允衷。取张注七百三十一条,杜注七百九十一条;或二家两释,于义乃备者,又取一百七条;其注相同者,取一百三条;集为一书,凡一千五百三十二条,为二十卷。请付外详校,擿其违谬。”从之。于是公卿八座参议考正旧注,有轻重处,竟陵王子良下意,多使从轻。其中朝议不能断者,制旨平决。至九年孔稚圭上表曰:“臣闻匠万物者以绳墨为正,驭大国者以法理为本。
译'确实应当清理整顿廷尉官署,认真选拔三官(廷尉的属官),廷尉丞和管理监狱的官员,更要慎重挑选,让他们研习律令,删除其中繁琐苛刻的条文。诏狱以及京城两县的案件,每月审讯三次,仔细观察囚犯的神情、体察他们的实情,使欺骗和冤枉都能被查明。这样才能做到用刑明察审慎,无愧于《周易》的教诲,宁可'失于不循常法'(指从宽处理),也无愧于《周书》的训诫。汉代以来,研习律法的自成一家,子孙世代继承这门学问,聚集门徒讲授,多达数百人。所以张汤、于定国两家,在汉文帝、汉宣帝时享有盛誉;陈忠、郭躬两族,在汉光武帝、汉明帝时传诵美名:他们断案没有冤屈,子孙后代因此昌盛,官爵世代相传,荣耀延续不断。如今廷尉手下的律学生,都只是些令史门下的子弟,家世并非咸、弘那样的名门,家中缺乏这方面的教诲,刑罚之所以不能被搁置不用,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如果能够精心挑选忠厚老实的人士,让他们学习律令,通过考核验证有成效的,就提拔为廷尉的属官。如果只是让官职世代承袭而不表彰他们的政绩,这种做法是难以持久的;只发布职务却不希望做好这件事,这是从未有过的道理。如果能像刘累的后代那样世代传承驯龙之术,那么厨师就不会缺少龙肝这样的珍馐。由此可以推断出(律学传承的重要性)。"
江南地区一直沿用晋朝张斐、杜预注解的《晋律》二十卷,齐世祖对法令特别留心,多次亲自审讯囚犯,下诏命令狱官详细校订旧注。在此之前,永明七年,尚书删定郎王植撰写修订律章的奏表说:"我研究晋律,发现其文字简约、含义精要,只是概括了大纲,遇到具体案情时,难以据此作出判决。张斐、杜预两人为同一条律文作注,可是判决结果却生死悬殊。自晋泰始年间以来,只能斟酌参照使用。这样一来,官吏就有了挟私弄权的机会,百姓则心怀无处申诉的怨恨,这就是路温舒当年对朝政失当上书进言、绛侯周勃感慨叹息的原因所在。如今皇朝革故鼎新,德行超越前代帝王,陛下继承大业,光大帝王的功业。陛下下车伊始便体察百姓的疾苦,每每为仁政忧心;满朝上下的悲悯之情,也得到了陛下圣明的体察。于是陛下颁布仁德的诏令,删定刑律,命我等召集众人一同校定张斐、杜预两家的注解。我谨以愚拙之才,竭尽心思详加撰述,删除其中繁琐有害的部分,收录其中公允恰当的内容。共采用张斐的注解七百三十一条,杜预的注解七百九十一条;对于两家注解各有说明、合在一起才完备的,又选取了一百零七条;对两家注解相同的,选取了一百零三条;汇集编成一部书,共计一千五百三十二条,分为二十卷。请交付外朝详加校订,指出其中的错误。"朝廷采纳了这个意见。于是公卿八座共同参与考订校正旧注,遇到量刑轻重不一的地方,竟陵王萧子良提出意见,大多主张从轻处理。其中朝廷议论未能定夺的问题,由皇帝亲自裁决。到永明九年,孔稚圭上表说:"我听说,工匠制作万物要以绳墨为标准,治理大国要以法理为根本。因此古代的圣明君王,临朝理政,总是要提防邪恶萌芽于远处,深深杜绝奸邪滋生于近处,无不依靠法理来推行教化,用刑罚赏赐来彰显功业。伏惟陛下履经登基、承受天命,天地为之焕然一新,日月重新焕发光辉,五礼一度衰败又重新缝合完整,六乐一度颓废又重新修整完备。于是陛下颁布仁德的诏令,下达明晰的诏书,颁行体恤刑罚的条文,申明慎重用刑的典章,命我与公卿八座共同删定注解律法。我恭谨地领受了圣旨。咨询审议交由司徒臣萧子良,接受既定的规章,创立条文纲目。让兼监臣宋躬、兼平臣王植等人抄录整理不同的意见,确定取舍,详细商议交由八座讨论,最终由大司马臣萧嶷裁定。其中疑难重大、众人意见相左的问题,请陛下圣明鉴察,亲自裁决定夺。如今
是以古之圣王,临朝思理,远防邪萌,深杜奸渐,莫不资法理以成化,明刑赏以树功者也。伏惟陛下蹑历登皇,乘图践帝,天地更筑,日月再张,五礼裂而复缝,六乐颓而爰缉。乃发德音,下明诏,降恤刑之文,申慎罚之典,敕臣与公卿八座共删注律。谨奉圣旨。谘审司徒臣子良,禀受成规,创立条绪。使兼监臣宋躬、兼平臣王植等抄撰同异,定其去取,详议八座,裁正大司马臣嶷。其中洪疑大议,众论相背者,圣照玄览,断自天笔。始就成立律文二十卷,录叙一卷,凡二十一卷。今以奏闻,请付外施用,宣下四海。臣又闻老子、仲尼曰:‘古之听狱者求所以生之;今之职狱者,求所以杀之。’‘与其杀不辜宁失有罪。’是则断狱之职自古所难矣。今律文虽定,必须用之,用失其平,不异无律。律书精细,文约例广,疑似相倾,故误相乱,一乖其纲,枉滥横起,法吏无解,既多谬僻,监司不习,无以相断,则法书徒明於帙里,冤魂犹结於狱中。今府州郡县千有余狱,如令一狱岁枉一人,则一年之中,枉死千余矣。冤毒之死,上干和气,圣明所急,不可不防。致此之由,又非但律吏之咎,列邑之宰,以乱其经。或以军勋余力,或以劳吏暮齿,犷情浊气,忍并生灵。昏心狠熊,吞剥氓物,虐理残其命,曲文被其罪,冤积之兴,复缘斯发。狱吏虽良,不能为用。使于公哭于边城,孝妇冤于遐外。陛下虽欲宥之,其已血溅九泉矣。寻古之名流,多有法学。故释之定国,声光汉台;元常、文惠,绩映魏阁。今之士子,莫肯为业,纵有习者,世议所轻。良由空勤永岁,不逢一朝之赏,积学当年,终为闾伍所蛰。将恐此书永坠下走之手矣。今若弘其爵赏,开其劝慕,课业宦流,班习胄子,拔其精究,使处内局,简其才良,以居外仕。方岳咸选其能,邑长并擢其术,则皋繇之谟,指掌可致,杜郑之业,郁焉何远。然后奸邪无所逃其刑,恶吏不能藏其诈,如身手之相驱,若弦括之相接矣。臣以疏短,谬司大理。陛下发自圣衷,忧矜刑网,御廷奉训,远照民瘼。臣谨仰述天官,伏奏云陛,所奏缪允者,宜写律上,国学置律学助教,依五经例,国子生有欲读者,策试上,过高第,即便擢用,使处法职,以劝士流。”诏报从纳,事竟不施行。
朱谦之,字处光,吴郡钱塘人也。父昭之,以学解称于乡里。谦之年数岁,所生母亡,昭之假葬田侧,为
译已经编成律文二十卷,加上目录序言一卷,共计二十一卷。现在上奏朝廷,请求交付外朝施行,颁布天下。我又听说老子、孔子曾说过:'古代审理案件的人,是要为犯人寻求生路;如今掌管刑狱的官员,却是想方设法要置人于死地。''与其错杀无辜,宁可放过有罪之人。'由此可见,断案这一职责自古以来就十分艰难。如今律文虽然已经确定,但必须正确使用,如果使用起来失去公平,那和没有律法没有什么区别。律法条文精细,文字简约而适用范围广泛,疑似的情况容易相互混淆,因而容易出现误判,一旦违背了法律的原则,冤枉滥判的情况就会随之而起。执法的官吏如果不理解律法,主管司法的官员又不熟悉,就无从据以判断,那么法律条文即便写得清楚明白,也只是躺在书卷里,冤魂依然郁结在牢狱之中。如今全国州府郡县共有一千多个监狱,如果每个监狱每年冤枉一人,那么一年之中,就要冤死一千多人。这些冤屈而死的怨气,会向上冲犯天地间的和气,这是圣明的君主应当引以为急务、不能不加以防范的事情。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也不仅仅是执法官吏的过错,各地的县官也难辞其咎。有的凭借军功余威,有的凭借为官多年、年事已高,性情粗暴、心地浑浊,忍心残害无辜的百姓。有些人心地昏聩残忍,欺压盘剥百姓,用不公正的法律来伤害百姓的性命,用曲解的律文来强加罪名给他们,冤屈积累的祸端,也由此而生。即便有清廉的狱吏,也无法施展作为。让于公只能在边远的城池中为人哭诉冤情,让孝妇的冤屈发生在遥远的地方。陛下即便想要宽宥他们,可是他们的鲜血已经溅在九泉之下了。回想古代那些著名的人物,大多精通法学。所以张释之、于定国,声名在汉朝廷上熠熠生辉;钟繇(字元常)、陈群(谥文惠),功绩在魏国朝堂上光彩夺目。可如今的读书人,却没有人愿意以此为业,即便有人研习,也被世人所轻视。这实在是因为他们长年辛勤钻研,却得不到应有的赏识和荣耀,多年积累的学识,最终却被乡里之人所轻贱。恐怕这门学问从此就要永远埋没在下层小吏手中了。如今如果能扩大爵位赏赐的范围,广开劝勉倡导之路,把这门学业列入官员考核的科目,让贵族子弟也一同学习,选拔其中精通此道的人,安排在朝廷内部任职,挑选其中才学优良的人,安排到地方为官。各地方长官都推举其中的能人,各县令也都提拔精通法律之人,那么皋陶那样的谋略,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实现;杜预、郑玄那样的学问功业,也不会遥远难及。这样一来,奸邪之人就无处逃脱刑罚,恶吏也无法藏匿他们的诡诈,就如同身体和手臂互相驱使、弓弦和箭括互相配合一样了。我才疏学浅,却谬受重任担任大理之职。陛下发自圣明之心,忧虑体恤刑罚之事,亲临朝堂教导训示,深切体察百姓的疾苦。我恭敬地陈述这些浅见,呈上给陛下,如果所奏之事有值得采纳之处,应当抄录律文上报,在国学中设置律学助教一职,依照五经博士的旧例施行,国子监的学生中有想要学习律法的,可以经过策问考试,考试成绩优异的,就直接予以提拔任用,安排到执法部门任职,以此来勉励士人从事这门学问。"朝廷下诏答复表示采纳这个建议,但这件事最终并没有真正施行。
朱谦之,字处光,是吴郡钱塘人。他的父亲朱昭之,以精通经学著称于乡里。朱谦之几岁时,他的生母去世,朱昭之临时把她安葬在田地旁边,为
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同产姊密语之,谦之虽小,便哀戚如持丧。年长,不婚娶。永明中,手刃杀幼方,诣狱自系。县令申灵勖表上,别驾孔稚圭、兼记室刘进、司徒左西掾张融笺与刺史豫章王曰:“礼开报仇之典,以申孝义之情;法断相杀之条,以表权时之制。谦之挥刃酬冤既申私礼;击颈就死,又明公法。今仍杀之,则成当世罪人;宥而活之,即为盛朝孝子。杀一罪人,未足弘宪;活一孝子,实广风德。张绪、陆澄,是其乡旧,应具来由。融等与谦之并不相识,区区短见,深有恨然。”豫章王言之世祖,时吴郡太守王慈、太常张绪、尚书陆澄并表论其事,世祖嘉其义,虑相复报,乃遣谦之随曹虎西行。将发,幼方子恽于津阳门伺杀谦之,谦之之兄选之,又伺杀恽,有司以闻。世祖曰:“此皆是义事,不可问。”悉赦之。吴兴沈顗闻而叹曰:“弟死于孝,兄殉于义,孝友之节,萃此一门。”选之字处林,有志节,著《辩相论》,幼时,顾怀见而异之,以女妻焉。官至江夏王参军。
译族人朱幼方被大火焚烧致死。他同胞的姐姐私下把这件事告诉了(华)谦之,谦之当时年纪虽小,就悲伤得像在守丧一样。长大后,不肯婚娶。永明年间,他亲手持刀杀了朱幼方,然后到官府投案自首。县令申灵勖上表奏报此事,别驾孔稚圭、兼记室刘进、司徒左西掾张融联名写信给刺史豫章王,说:“礼制开设了为亲人报仇的条文,用来伸张孝义之情;法律定有互相杀人的罪条,用来表明权衡时宜的制度。谦之挥刀报仇,既已伸张了私人的礼义;自己引颈就死,又表明了尊重国法。如今如果杀了他,他就成了当世的罪人;如果宽恕他而让他活下来,他就是盛世的孝子。杀一个罪人,不足以弘扬法度;救活一个孝子,实在能广布教化风德。张绪、陆澄是他的同乡故旧,应当详知事情原委。我们这些人和谦之并不相识,只是以浅陋之见,深感惋惜。”豫章王把这件事禀报给世祖,当时吴郡太守王慈、太常张绪、尚书陆澄都上表论说此事,世祖嘉许谦之的义举,又担心仇家会再来报复,就派谦之随曹虎西行。将要出发时,朱幼方的儿子朱恽在津阳门埋伏杀害了谦之,谦之的哥哥选之又埋伏杀死了朱恽,有关官员将此事上报。世祖说:“这都是义举,不可追究。”于是全部赦免了他们。吴兴人沈顗听说后感叹道:“弟弟死于尽孝,哥哥殉于行义,孝友的节操,都汇聚在这一家了。”选之字处林,有志向气节,著有《辩相论》。幼年时,顾怀见到他便觉得他与众不同,把女儿嫁给了他。他官至江夏王参军。
建元二年十一月戊寅,丹阳尹王僧虔上言:“郡县狱相承,有上汤杀囚,名为救疾,实行冤暴。岂有死生大命,而潜制下邑!愚谓治下囚病必先刺郡,求职司与医对共诊验;远县,家人省视,然后处治。”上从之。
南朝(梁)
天监元年,诏曰:“金作赎刑,有闻自昔,入缣以免,始於中代,民悦法行,莫善乎此。永言叔世,偷薄成风,婴愆入罪,厥涂匪一。断弊之书,日缠于览听;钳釱之刑,岁积于牢犴。死者不可复生,生者无因自返,由此而望滋实,庸可致乎?朕夕惕思治,念崇政术,斟酌前王,择其令典,有可以宪章邦国,罔不由之。释愧心于四海,昭情素于万物。俗伪日久,禁網弥繁。汉文四百,邈焉巳远。虽省事清心,无忘日用,而委衔废策,事未获从。可依周、汉旧典,有罪人赎外,详为条格,以时奏闻。”
二年春正月甲寅朔,诏曰:“三讯五听,著自圣典,哀矜折狱,义重前诰,盖所以明慎用刑,深戒疑枉,成功致治,罔不由兹。朕自藩部,常躬询录,求理得情,洪细必尽。末运弛网,斯政又阙,牢犴沉壅,申诉靡从。朕属当期运,君临兆亿,虽复斋居宣室,留心听断,而九牧遐荒,无因临览。深惧怀冤就鞫,匪惟一方。可申敕诸州,月一临讯,博询择善,务在确实。”
三年六月丙子,诏曰:“昔哲王之宰世也,每岁卜征,躬事巡省。民俗政刑,罔不必逮。末代风凋,久旷兹典,虽欲肆远忘劳,究临幽仄,而居今行古,事未易从,所以日晏踟蹰,情同再抚。总总九州,远近民庶,或川路幽遐,或贫赢老疾,怀冤抱理,莫由自申,所以东海匹妇,致灾邦国,西土孤魂,登楼请诉。念此于怀,中夜太息。可分将命巡行州部,其有深冤钜害,抑郁无归,听诣使者,依源自列。庶以矜隐之念,昭被四方,逖听远闻,事均亲览。”
五年四月甲寅,诏曰:“朕昧旦斋居,惟刑是恤,三辟五听,寝兴载怀。故陈肺石於都街,增官司於诏狱,殷勤亲览,小大以情。而明慎未洽,囹圄尚拥,永言纳隍,在予兴愧。凡犴狱之所,可遣法官近侍,递录囚徒,如有枉滞,以时奏闻。”
十一年春正月壬辰,诏曰:“夫刑法悼耄,罪不收孥,礼著明文,史彰前事,盖所以申其哀矜,故罚有弗及。近代相因,厥网弥峻,髫年华发,同坐入愆。虽徵恶劝善,宜穷其制,而老幼流离,良亦可愍。自今逋谪之家及罪应质作,若年有老小可停将送。”
十七年春正月丁巳朔,诏曰:“夫乐所自生,含识之常性;厚下安宅,驭世之通规。朕矜此庶氓,无忘待旦,亟弘生聚之略,每布宽恤之恩,而编户未滋,迁徙尚有,轻去故乡,岂其本志?
译建元二年十一月戊寅日,丹阳尹王僧虔上奏说:"各郡县的监狱一直沿袭一种做法,给囚犯灌下汤药,名义上是治病救人,实际上是在暗中残害他们。生死是天大的事,怎么能任由下面的县邑私自处置!我认为,治理囚犯的病,必须先呈报郡里,请职司官员与医生共同诊察验证;离得远的县,让家人前去探视,然后再作处置。"皇上采纳了这个意见。
南朝(梁)
天监元年,皇帝下诏说:"用金钱赎刑,自古就有此说,用绢帛来免罪,则始于中古时代,百姓喜悦、法令得以推行,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回想末世以来,风气浇薄成习,触犯罪过而获罪的,途径不止一种。判决案卷的文书,天天堆在耳目之间;戴枷戴镣的刑罚,年年积压在牢狱之中。死者不能复生,活着的人也无从自我申辩,这样想要使百姓富足安乐,怎么可能做到呢?朕日夜警惕、思虑治国之道,念念不忘振兴政术,斟酌前代帝王的做法,选取其中的善典,凡是可以用来规范邦国的,无不加以遵循。要向天下人袒露无愧之心,向万物昭示纯正的情怀。世俗虚伪已久,禁网也就越加繁密。汉文帝距今已四百年,实在是遥远了。虽然朕省简政事、清心寡欲,从未忘记于日常施政中留意此事,但因政策委顿废弛,此事一直未能施行。可依照周、汉两代的旧典,在有罪之人可以赎罪的范围之外,详细制定条格,按时上奏。"
二年春正月甲寅朔日,皇帝下诏说:"三讯五听的制度,出自古代圣典,哀矜断案,其意义在前代诏诰中也十分看重,这都是为了明察审慎地使用刑罚,深切警戒冤枉之事,成就治国大业,无不由此而来。朕自在藩邸之时,就常常亲自询问查究案情,力求得到实情,无论大小案件都要弄清楚。到了末世法网松弛,这方面的政务又出现缺失,牢狱之中案件淤积,申诉无门。朕正当承运之时,君临亿万百姓,虽然身居宣室斋戒,留心听讼断案,但九州边远之地,无从亲自视察。深恐蒙冤受审的,不止一个地方。可通令各州,每月亲自审讯一次,广泛征询、择善而从,务必务求确实。"
三年六月丙子日,皇帝下诏说:"从前贤明的帝王治理天下,每年都要占卜出巡,亲自巡视省察。民间的风俗与政令刑罚,无不亲自过问。到了末代,风气衰败,这一制度已荒废很久,虽然想不辞辛劳、亲往边远之地视察幽隐之情,但如今要照搬古法,事情已不易做到,所以每每天色已晚仍犹豫徘徊,心情如同再次亲自巡视一般。天下九州,远近百姓,有的居于江河偏远之地,有的贫弱年老多病,怀着冤屈却无从自己申诉,所以才有东海孝妇蒙冤,招致邦国受灾;西土孤魂含冤,登楼申诉之事。念及此事,深夜为之叹息。可分派使者巡行各州郡,如有深重冤屈、无处申诉的,允许他们前往使者处,依据实情自行申诉。希望以这种怜恤体恤之心,昭示四方,虽是远闻,也如同亲眼所见一样。"
五年四月甲寅日,皇帝下诏说:"朕天未亮就起身斋戒静居,唯恐用刑不当,三辟五听之制,无论醒着睡着都常挂心间。所以在都城街道设置肺石,增设官司来处理诏狱案件,殷勤亲自审阅,大小案件都力求合乎情理。但明察审慎之道仍未普及,牢狱之中依然积压滞留,回想大禹见有人落入沟中而自责,朕内心也深感愧疚。凡是设有牢狱的地方,可派遣执法官员及近侍,轮流录问囚徒,如有冤屈滞留,应及时上奏。"
十一年春正月壬辰日,皇帝下诏说:"刑法对年老体衰之人予以哀怜,其罪不牵连妻儿,这在礼制中有明文规定,史书中也记载着先例,这都是为了体现哀矜之意,所以刑罚有所不及。近代以来相沿成习,法网反而更加严酷,幼童和白发老人都要连坐入罪。虽然惩恶劝善应当穷尽其法度,但老幼流离失所,实在也令人怜悯。从今以后,被流放谪戍的人家,以及应当罚做苦役的罪人,如果家中有年老年幼可以留下不必押
资业殆阙,自返莫由,巢南之心,亦何能弭。今开元发岁,品物惟新,思俾黔黎,各安旧所。将使郡无旷土,邑靡游民,鸡犬相闻,桑柘交畛。凡天下之民,有流移他境,在天监十七年正月一日以前,可开恩半岁,悉听还本,蠲课三年。其流寓过远者,量加程日。若有不乐还者,即使著土籍为民,准旧课输。若流移之后,本乡无复居宅者,村司三老及余亲属,即为诣县占请村内官地官宅,令相容受,使恋本者还有所托。凡坐为市埭诸职割盗衰減应被封籍者,其田宅车牛,是民生之具,不得悉以没入,皆优量分留,使得自止。其商贾富室,亦不得顿相兼并。遁叛之身,罪无轻重,并许首出,还复民伍。若有拘限,自还本役。并为条格,咸使知闻。”
大通元年春正月辛未,舆驾亲祀南郊。诏曰:“奉时昭事。虔蔫苍璧,思承天德,惠此下民。凡因事去土,流移他境者,并听复宅业,蠲役五年。尤贫之家,勿收三调。”
大同七年十一月丁丑。诏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恩泽屡加,弥长奸盗,朕亦知此之为病矣。如不优赦,非仁人之心。凡厥愆耗逋负,起今年十一月九日昧爽以前,在民间无问多少,言上尚书督所未人者,皆赦除之。”
十年秋九月己丑,诏曰:“今兹远近,雨泽调适,其获巳及,冀必万箱,宜使百姓因斯安乐。凡天下罪无轻重,已发觉未发觉,讨捕未擒者,皆赦宥之。侵割耗散官物,无问多少,亦悉原除。田者荒废,水旱不作,无当时文列应追税者,并作田不登公格者,并停。各备台州以文最逋殿,罪悉从原;其有因饥逐食,离乡去土,悉听复业,蠲课五年。”
十一年冬十月己未,诏曰:“尧舜以来,便开赎刑,中年依古,许罪身入赀,吏下因此,不无奸猾,所以一日复敕禁断,川流难壅,人心惟危,既乖内典慈悲之义,又伤外教好生之德。《书》云:‘与杀不辜宁失不经。’可复开罪身,皆听入赎。”
中大同元年春三月乙巳,大赦天下。凡主守割盗、散放官物,及以军粮器甲,凡是赦所不原者,起十一年正月以前皆悉从恩。十一年正月以后,悉原加责,其或为事逃叛流移,因饥以后,亡乡失土,可听复业,蠲课五年,停其徭役;其被拘之身,各还本郡,旧业若在,皆悉还之。
七月甲子,诏曰:“禽兽知母而不知父,无赖子弟过於禽兽,至于父母并皆不知,多触王宪,致及老人,耆年禁执,大可伤愍。自今有犯罪者,父母、祖父母勿坐,唯大逆不预今恩。”
太清元年正月辛酉,舆驾亲祀南郊。诏曰:天行弥纶,覆帱之功博,乾道变化,资始之德成。朕沐浴斋宫,虔恭上帝,祗事槱燎,高熛太一,大礼克遂,感庆兼怀,思与亿兆,同其福惠。
译送的,就予以留下。"
十七年春正月丁巳朔日,皇帝下诏说:"安居乐业,本是有知觉之人的常性;使百姓生活富足、安居乐业,是治理天下的一贯准则。朕怜恤这些平民百姓,从未忘记从早到晚都要为此操心,屡次弘扬使百姓休养生息的方略,常常颁布宽厚体恤的恩泽,但户籍编列的百姓仍未增多,迁徙流亡的情况仍然存在,轻易离开故乡,难道是他们的本意吗?只因家业衰败,无从返回,那种依恋故土之心,又哪里能够平息呢。如今正当新年伊始,万物更新,朕想让百姓各自安居于原来的住所。要使各郡没有荒废的土地,各邑没有流浪的人口,鸡犬之声相闻,桑树柘树连成一片。凡天下百姓,有流亡迁徙到别处的,在天监十七年正月一日以前的,可给予半年的宽限期,全部允许他们返回原籍,并免除三年赋税徭役。那些流亡到很远地方的,酌情增加限期天数。如果有不愿返回的,就让他们在当地登记户籍成为居民,按旧例缴纳赋税。如果流亡之后,原来家乡已没有住宅的,由村里的三老及其他亲属,前往县衙申请占用村内的官地官宅,让他们能有地方容身,使怀念故土的人回来后有所依托。凡是因担任市场官职而侵吞、克扣财物应被抄没入官的,其田宅车牛这些百姓生活所需的用具,不得全部没收,都要酌情留下一部分,使他们能够维持生计。那些经商致富的人家,也不得趁机兼并他们的产业。逃亡背叛的人,无论罪行轻重,都允许他们自首,恢复平民身份。如果有被拘留期限的,自行返回服完原来的劳役。这些都要制定为条格,让大家都知晓。"
大通元年春正月辛未日,皇帝车驾亲自到南郊祭祀。诏书说:"奉行时令、昭示对上天的敬事。恭敬地献上苍璧,想要秉承上天之德,施惠给百姓。凡因故离开故土、流亡迁徙到别处的,都允许恢复原有宅院产业,免除五年徭役。特别贫困的人家,不必征收三调赋税。"
大同七年十一月丁丑日,皇帝下诏说:"百姓多得侥幸,是国家的不幸,恩泽屡次施加,反而助长了奸邪盗窃之风,朕也知道这是个弊病。但如果不加以宽赦,也不合乎仁人之心。凡是拖欠赋税、损耗财物的,从今年十一月九日拂晓以前,民间无论数额多少,只要向尚书省申报未曾追缴的部分,全部予以赦免。"
十年秋九月己丑日,皇帝下诏说:"如今远近各地,雨水调和适宜,收成已经在望,希望能获得丰收,应当让百姓因此得以安居乐业。凡天下罪犯,无论罪行轻重,无论已发觉未发觉,无论已捕获未捕获,一律予以赦免宽宥。侵吞损耗官府财物的,无论数额多少,也一律予以宽免。田地荒废、遭遇水旱灾害没有耕种,没有当时的文书记录应予追缴赋税的,以及耕种却未达到官府标准的,一并停止追缴。各处向台州上报文书中显示拖欠未缴的,其罪一律予以宽免;那些因饥荒而逃荒讨食、离开家乡的,一律允许恢复原业,免除五年赋税徭役。"
十一年冬十月己未日,皇帝下诏说:"自尧舜以来,便开设了赎刑制度,中古时代依照古制,允许有罪之人以财物赎身,官吏借此机会,难免有奸猾之徒作弊,所以有一天又下诏禁止赎刑。但如同河流难以堵塞一样,人心难测,禁止赎刑既违背了佛教慈悲的教义,又伤害了儒家好生的德行。《尚书》说:'与其杀死无罪之人,宁可失于不遵常法而放过。'可以重新开设以身赎罪之制,都允许以财物赎身。"
中大同元年春三月乙巳日,大赦天下。凡是主管官员侵吞盗窃、擅自发放官府财物,以及涉及军粮兵器盔甲,凡是赦令所不能原谅的罪行,只要是十一年正月以前的,一律都予以恩赦。十一年正月以后的,也一律原谅并从轻处置。那些因案件逃亡背叛、流亡迁徙的,以及因饥荒而流亡的,离开家乡失去田产的,可允许恢复原业,免除五年赋税徭役,停止徭役征发;那些被拘押的人,各自遣返原籍郡县,如果原有产业还在,全部归还给他们。
七月甲子日,皇帝下诏说:"
可大赦天下:尤穷者无出即年租调;清议禁锢,并皆宥释;所讨逋叛、巧籍隐年、闇丁匿口,开恩百日,各令自首,不问往罪;流移他乡听复宅业,蠲课五年。”
太清三年五月壬午,简文帝诏曰:“育物惟宽,驭民惟惠,道著兴王,本非隶役。或开奉国,便致擒虏;或在边缰,滥被抄劫。二邦是兢,黎元何罪!朕以寡昧,创承鸿业,既临率土,化行宇宙,岂欲使彼独为匪民?诸州见在北人为奴婢者,并及妻儿,悉可原放。”
南朝(陈)
天嘉元年十二月乙未,诏曰:“古者春夏二气,不决重罪。盖以阳和布泽,天秩是弘,宽网慎刑,义符含育,前王所以则天象地,立法垂训者也。朕属当浇季,思求民瘼,哀矜恻隐,念甚纳隍,常欲式遵旧轨,用长风化。自今孟春讫於夏首,罪人大辟事已疑者,宜且申停。”
唐
会昌五年正月,淮南节度使李绅按江都令吴湘盗用程粮钱,强娶所部百姓颜悦女,估其资装为赃,罪当死。湘,武陵兄子,李德裕素恶武陵,议者多言其冤,谏官请覆按遣。监察御史崔元藻、李稠覆之。还言湘盗程粮钱有实;颜悦本衢州人,常为青州衙推,亦士族,与前狱异。德裕以为无与夺,不复更推,亦不付法司详断,即如绅奏,处湘死。谏议大夫柳仲、郢敬晦皆上疏争,不纳。
《新唐书·韩滉传》:为镇海节度使时,里胥有罪,辄杀无贷,人怪之。滉曰:“袁晁本一鞭背吏,禽贼有负,聚其类以反,此辈皆乡县豪黠,不如杀之,用年少者,惜身保家不为恶。”又以贼非牛酒不啸结,乃禁屠牛,以绝其谋。属县有犯令者,诛及邻伍,坐死数十百人。又遣官分察境内,罪涉疑似必诛,一判辄数十百人!下皆愁怖。
旧唐书宪宗纪:元和五年正月巳己,浙西观察使韩皋以杖决安吉令孙澥致死,有乖典法,罚一月俸料。
旧元稹传:元和四年,分务东台。浙西观察使韩皋封杖决安吉令孙澥,四日死。稹劾奏以法。
宋
禁约
淳化二年七月,诏江南两浙诸州民先娶旁妻,在太平兴国元年已前者,为人所讼,不得受。
三年十月二十九日诏曰:“两浙诸州先有衣绯裙中单执刀吹角,称治病巫者,并严加楚断,吏谨捕之。犯者以造妖惑众论,置於法。”
大中祥符七年,五月四日,诏两浙诸州,有屠牛充膳,自非通议烹宰,其因缘买者,悉不问罪。初司勋员外郎孔宗闵上言:浙民以牛肉为上味,不逞之辈,兢於屠杀,事发即逮捕滋广,请释不问罪。状下两浙转运使陈尧佐,悉同其议,故有是诏。
九年四月十一日禁江南民卖黐胶。违者一斤已上,以不应为重论。
译禽兽尚且只知有母而不知有父,那些无赖子弟连禽兽都不如,甚至连父母都不认,多有触犯国法之事,牵连到年迈的父母,使老人被拘禁,实在令人痛心怜悯。从今以后,凡有犯罪之人,其父母、祖父母不予连坐,只有犯大逆之罪的不在此恩赦之列。"
太清元年正月辛酉日,皇帝车驾亲自到南郊祭祀。诏书说:上天的运行覆盖天地,庇护万物的功德广博;天道变化,滋生万物的德行得以成就。朕沐浴斋戒于斋宫,虔诚恭敬地祭拜上帝,恭敬地举行燎祭,向太一神献上熊熊火光,大礼得以顺利完成,心中感慨与欣喜交织,想要与亿万百姓,共享这份福泽恩惠。可大赦天下:特别贫困的人家不必缴纳当年的租税;因清议而被禁锢仕途的人,一律予以宽宥释放;被追讨的逃亡背叛之人、巧立名目隐匿年龄户籍的、隐匿丁口不报的人,给予一百天的宽限期,让他们各自自首,不再追究以往的罪责;流亡迁徙到别处的,允许恢复原有宅院产业,免除五年赋税徭役。
太清三年五月壬午日,简文帝下诏说:"养育万物应当宽厚,治理百姓应当施惠,这个道理体现在兴王之业上,本不是要役使奴役百姓。有的百姓本想为国效力,却反而遭到擒获成为俘虏;有的身处边境,无端遭受抢掠劫持。两国相争,百姓有什么罪过!朕以浅薄之资,承接宏大基业,既已君临天下,教化施行于宇内,怎么忍心让他们独自沦为不受庇护的百姓呢?各州现今在册、原为北方之人而沦为奴婢的,连同他们的妻子儿女,全部予以释放。"
南朝(陈)
天嘉元年十二月乙未日,皇帝下诏说:"古人认为春夏两季阳气旺盛,不判决重罪。这是因为阳和之气布施恩泽,上天的秩序因此得以弘扬,宽缓法网、慎重用刑,其意义正与养育万物相合,这是前代帝王效法天地、订立法度垂示训诫的原因。朕正当浇薄的末世,一心探求百姓的疾苦,怀有哀矜恻隐之心,忧念之深如同大禹见人落入沟中一般,常想效法旧有的规范,用以助长教化风气。从今以后,从孟春到夏初,判处死刑而案情尚有疑点的,应当暂且申报、停止执行。"
唐
会昌五年正月,淮南节度使李绅查办江都县令吴湘盗用程粮钱、强娶所辖百姓颜悦之女的案件,估算其聘礼财物作为赃款,判定罪该处死。吴湘是吴武陵兄长的儿子,李德裕一向厌恶吴武陵,议论此事的人大多认为吴湘冤枉,谏官请求重新核查此案。监察御史崔元藻、李稠复查此案。回报说吴湘盗用程粮钱确有其事;颜悦本是衢州人,曾任青州衙推,也算士族出身,与原先案卷所记不同。李德裕认为此案无关轻重,不再重新调查,也不交付司法部门详细审断,就依照李绅所奏,将吴湘处死。谏议大夫柳仲郢、敬晦都上疏争辩,未被采纳。
《新唐书·韩滉传》记载:韩滉任镇海节度使时,乡里小吏有罪,一律处死绝不宽贷,人们对此感到奇怪。韩滉说:"袁晁本是个鞭打人背部的小吏,因擒贼时有过失,聚集同类之人起兵造反,这些人都是乡县中的豪强狡黠之徒,不如杀掉他们,任用年轻人,他们会珍惜自身、保全家业而不做坏事。"又因为盗贼没有牛肉和酒就不会聚众呼啸而聚,于是下令禁止屠宰耕牛,以断绝他们聚谋作乱的条件。所属各县有违反禁令的,株连邻里,因此判死罪的有几十上百人。又派遣官员分别巡察境内,罪行有疑似的一定诛杀,一次判决就往往牵连几十上百人!百姓因此人人愁苦恐惧。
《旧唐书·宪宗纪》记载:元和五年正月己巳日,浙西观察使韩皋用杖刑处决安吉县令孙澥致其死亡,有违刑律典章,罚没一个月俸禄。
《旧唐书·元稹传》记载:元和四年,元稹分管东都留台事务。浙西观察使韩皋用封杖处决安吉县令孙澥,四天后死去。元稹依法弹劾了他。
宋
禁约
淳化二年七月,皇帝下诏:江南、两浙各州百姓先前娶了旁妻(妾
政和二年七月三日,宣州布衣臣吕堂上书:“东南数州之地,尚有安于遗风,狃于故习,忮害不悛,公然杀人,贼父子之仁,伤天性之爱,男多则杀其男,女多则杀其女。习俗相传,谓之‘薅子’,即其土风,宣歙为甚,江宁次之。愿委守令以禁戒之,联保伍以督察之,立重赏以收捕之;有不变者,置以亟刑,杀一警百,使人有畏惧之心,则所活人命不可胜计矣。”诏依。福建已得指挥,仍委监司按察,如有违犯,重置於法。
三年十一月十九日,臣僚言:“江南逐年秋夏之交,深僻溪涧,往往有人卒暴死亡者,皆因取鱼之患。愚民采毒药置之水中,鱼食之而死,因得捕之,盖止知取鱼之利,而不知害人之命也。欲望严立罪赏禁止。”诏:“以毒鱼者杖一百;因食鱼饮水而杀人者,灭门杀罪一等。”
五年四月二十三日,臣僚言:“江南盗贼间作,盖起于乡闾愚民无知,习学枪梃弓刀,艺之精者,从而教之,一旦纠率,惟听指呼,习以成风。乞诏有司责邻保禁止,示之厚赏;敢为首者,加以重刑,庶免搔扰。”从之。
七年六月二十五日,前提点江南东路刑狱周邦式奏:“江南风俗,循楚人好巫之习,闾巷之民,一有疾病,屏去医官,惟巫觋之信,亲戚邻里,畏而不相往来,甚者至於家人犹远之而弗顾,食饮不时,坐以致毙。乞立法责邻保纠告,隐蔽而不言者,坐之。”诏令监司守令禁止。
高宗建炎元年八月二十七日,臣僚言:“淮南真、杨、楚、泗等州系九路沿流之冲,舳舻相衔,不下数十,州郡终日将迎,职事尽废。况即今只备车驾巡幸及防奸御寇,事务非一。乞一切迎送并行住罢,虽非泛使命及本路监司太中大夫以上等官,亦不许接送。所贵郡县官吏,各得一意修举职事。”从之。淮南江浙并依此施行。
淳熙四年四月二十八日诏:“会经编配吏人及见役吏人,并不许充官民户干人,如违,许人陈告,依冒役法断罪追赏。”先是,前知常州晋陵县叶元凯言:“州县形势官户及豪右之家,多蓄停罢公吏,以为干人,恃其奸恶,持吏短长,官物抵顽不输,词讼则变白为黑,小民被害。乞立条制行下禁止。”故有是命。
十年正月四日,诏禁淮西州郡采捕。臣僚言:“淮南州郡有里正保长,又有总首缉捕等人,缘地饶獐鹿鹑兔之属,当官者欲得以为包苴,岁科此辈采捕,例成白取。每至冬间,尽将渔者拘集,名曰网船,督以使臣军兵,课日采捕,复立赏禁其私市。戕物性,夺人力,莫此为甚,严行禁止。”故有是命。
十二年十月二日,诏淮南东路帅宪司差使臣二员,专一机察楚州北神镇私渡,仍令系衔。
译室),凡在太平兴国元年以前娶的,如被人告发,不予受理。
三年十月二十九日,皇帝下诏说:"两浙各州先前有身穿绯红裙子、罩单衣、手执刀吹号角、自称能治病的巫者,一律严加惩治,官吏应严加缉捕。犯者以造妖言惑众之罪论处,依法处置。"
大中祥符七年五月四日,皇帝下诏:两浙各州百姓有屠宰耕牛以供食用的,只要不是公然议论烹宰之事,那些因买卖牛肉而受牵连的人,一律不予追究罪责。起初,司勋员外郎孔宗闵上书说:浙地百姓将牛肉视为上等美味,一些不法之徒,争相屠宰耕牛,一旦案发,牵连追捕越来越广,请求对此不予追究。这份奏状下达给两浙转运使陈尧佐,他也完全赞同这个意见,所以有此诏令。
九年四月十一日,禁止江南百姓贩卖黐胶(一种粘鸟用的胶)。违犯者,凡数量在一斤以上的,以"不应做而做"的重罪论处。
政和二年七月三日,宣州平民吕堂上书说:"东南几个州郡地区,仍留有一些安于旧俗、固守陋习之人,凶残害人之风未能改变,公然杀人,损害父子之间的仁爱,伤害天性之爱,男孩多了就杀死男孩,女孩多了就杀死女孩。这种习俗代代相传,被称为'薅子',这是当地的风俗,宣州、歙州一带最为严重,江宁次之。希望委派地方官员予以禁止告诫,联合乡里保伍加以督促查察,设立重赏来鼓励缉捕这类罪犯;对屡教不改的,处以极刑,杀一儆百,使人们心存畏惧,那么因此得以保全的人命就无法计数了。"皇帝下诏依此办理。福建地区已下达指挥,仍委派监司加以督查,如有违犯,从重依法处置。
三年十一月十九日,有官员上奏说:"江南地区每年秋夏之交,在偏僻的溪涧之中,常有人突然暴毙身亡的,这都是因捕鱼而生的祸患。愚民采集毒药投入水中,鱼吃了就会死亡,因此得以捕获,这些人只知捕鱼有利可图,却不知会害人性命。希望能严格制定罪罚和奖赏加以禁止。"诏令:"下毒捕鱼者杖责一百;因食用毒鱼或饮用毒水而致人死亡的,比杀人罪减一等治罪。"
五年四月二十三日,有官员上奏说:"江南盗贼时有发生,都是起于乡里愚民无知,习练枪棒弓刀等武艺,其中技艺精湛的人,趁机教授他人,一旦聚众纠集,就唯命是从,长期以来形成风气。请求下诏责令邻里保甲禁止这种行为,并予以重赏;对敢于带头的人,处以重刑,才能免除骚扰之患。"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七年六月二十五日,前提点江南东路刑狱周邦式上奏说:"江南的风俗,沿袭楚地喜好巫术的习气,街巷百姓,一旦生病,就摒弃医官不用,只相信巫觋之说,亲戚邻里,都畏惧而不敢往来,甚至到了连家人都远离不顾的地步,饮食起居没有规律,坐视病人死去。请求立法责令邻里保甲检举揭发,隐瞒不报的,一并治罪。"皇帝下诏令监司和地方官加以禁止。
高宗建炎元年八月二十七日,有官员上奏说:"淮南真州、扬州、楚州、泗州等州郡,处在九路水陆交通要冲,来往船只首尾相接,不下几十艘,各州郡整天忙于迎来送往,正常公务都荒废了。何况如今正需备办车驾巡幸、防备奸细抵御外寇之事,事务繁多不止一件。请求将一切迎来送往之事全部停止,即使不是临时朝廷使命及本路监司太中大夫以上等官员,也不得前去迎送。这样,郡县官吏就能各自专心处理公务了。"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淮南、江浙地区也都依此施行。
淳熙四年四月二十八日,皇帝下诏:"凡曾经被编管流放的小吏及现任职的小吏,一律不许充当官员或百姓的私人干事,如有违反,允许他人告发,依照冒充差役的法律定罪并追究赏罚。"此前,前任常州晋陵县知县叶元凯上奏说:"各州县有权势的官户及豪强之家,大多蓄养已被罢黜的小吏,作为自己的私人干事,仗恃这些人的奸恶,操纵官吏的短处长处,官家财物拖欠拒不缴纳,遇到词讼就
如失觉察,仰逐司按治。
十六年七月三日,诏镇江建康都统制司,严行约束今后修城军人并搬运砖灰等人将带铜钱至沿边诸州,或因事败露,其统兵官或管押将副使臣等并仰逐州取会名衔,具申朝廷,取旨施行。如州郡或行容庇,一例行遣。以臣僚言楚州修筑城壁,镇江万兵往来更替,并随行亲属装载船只,因而藏匿铜钱过江。又本军与建康军中津发砖灰官船,动以百计,经从扬州、高邮管下,乃至楚州。逐处虽行禁戢,势力不加,谁敢向迩!兼闻近来军人结党,递相提防,负钱于前,持挺于后,间有掩捕,公然抢夺,虽死不顾。乞行禁止。故有是诏。
开禧元年十一月九日,淮东提举陈绩言:“主将克剥至重,莫甚于今日:私役之弊,买工之弊,差使营运之弊,未尝少革,是犹曰公家之事然也;至於屯驻之所,私买田宅,役官兵以为之管干,役军匠以为之营造,竹木砖瓦之属,悉取之官。国家竭民力以养兵,而主将乃竭兵力以奉己。乞今后应管兵官辄敢于屯驻之所,私置田宅,许民间告首,以违制论。”从之。
三年正月十六日,行在榷货务状:“行在务场,每岁收趁课额八百万贯,应副左藏西库就支大军给遣及朝廷封樁财,计建康一千二百万贯,镇江四百万贯。应副淮东总领所给遣屯戌军马支费,并解发上供封樁之数,事系重害。今诸州府却依安抚司行下,更不顾客贩茶盐舟船,并行拘虏。设有不敷之人,便作有误军期行遣。遂使客人畏惧,不肯兴贩。三务所收课利,全然稀少。乞指挥下三务场,遍牒晓谕兴贩茶盐客人知,委有茶盐船经本务场,陈乞送铺户保明诣实,给黄旗公据收执,兴贩州县等处,不得妄有拘扰。违仰客人指实越诉,将官吏重行施行。”从之。
七年九月二十六日,臣僚言:“今之风俗,自京畿以至江浙,其微之不可谨者非一。社稷之所报,有常祀也;今愚民之媚於神者,每以社会为名,集无赖千百,操戈被甲,鸣锣击鼓,巡行于乡井之间。万一有啸呼其间,如窃弄潢池之兵者,则里社何以御之?此习俗之不可不谨其微者一也。古者衣服有常,民得归一;今愚民以迎神为名,妄一男予目以为神,如古者立尸以祭,冠冕之华,服色之僭,饰金车,张皇盖,纵观者不骇,执法者不诃,僭乱之俗,莫此为甚!此习俗之不可不谨其微者二也。古之命名者,不以日月山川,非独欲其不难于避也。盖名以立议,议以正行;今之士夫与豪杰之旁午于乡井者,或袭古帝王之名,殆将何为耶!此又习俗之不可不谨其微者三也。天下之事,必自其微而谨之,微之不谨,积习至著,殆有难于政者。乞明诏大臣,申严行下监司郡守,镂榜晓示,严行禁戢;其或不悛,必置重宪。
译颠倒黑白,百姓因此受害。请求制定条例予以禁止。"因此才有了这道诏令。
十年正月四日,皇帝下诏禁止淮西各州郡的捕猎行为。有官员上奏说:"淮南各州郡设有里正、保长,又有总首缉捕等职位,因当地盛产獐鹿鹌鹑野兔之类,当官的人想借此机会索取贿赂,每年就摊派这些人去捕猎,实际上都是白白征用民力。每到冬天,就把渔民全部召集起来,称之为'网船',派使臣和军兵督促,按天数强令捕猎,还立法禁止他们私下售卖。摧残物性、耗费人力,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严加禁止。"因此有了这道诏令。
十二年十月二日,皇帝下诏,淮南东路帅司、宪司各派两名使臣,专门侦察楚州北神镇的私自渡江行为,仍要在文书上署明职衔。如有失察,交由该司查处治罪。
十六年七月三日,皇帝下诏,镇江、建康两地都统制司,严加约束今后修筑城墙的军人以及运送砖灰等人员,不得携带铜钱前往沿边各州,如有此类事件败露,其统兵官或押运的将副使臣等,一律由各州取得其姓名职衔,上报朝廷,听候旨意处置。如果州郡有包庇纵容的情况,一律同罪处置。这是因为有官员上奏说楚州修筑城墙时,镇江万余名士兵往来轮换,以及随行家属所乘装载的船只,趁机私藏铜钱渡江。又本军与建康军之间转运砖灰的官船,动辄成百上千,途经扬州、高邮辖境,直到楚州。各地虽然加以禁止查处,但因势单力薄,谁敢靠近查处呢!又听说近来军人结党营私,相互提防接应,前面运钱,后面持棍棒护送,偶有查缉,竟公然抢夺,即使冒死也不顾忌。请求予以禁止。因此有了这道诏令。
开禧元年十一月九日,淮东提举陈绩上奏说:"主将剥削百姓最为严重,没有比现在更甚的了:私自役使百姓的弊端,强买物资的弊端,差遣士兵营运牟利的弊端,从未稍有革除,这还只是所谓公家之事而已;至于屯驻的地方,私自购买田宅,役使官兵充当管家,役使军中工匠营造房屋,竹木砖瓦之类物资,全都从官府征取。国家竭尽民力供养军队,而主将却竭尽兵力来奉养自己。请求今后凡统兵官敢在屯驻之地私置田宅的,允许百姓告发,以违反禁令论罪。"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三年正月十六日,行在榷货务上奏说:"行在的务场,每年收取课税额八百万贯,用来供应左藏西库支给大军的开支以及朝廷封桩的财物,其中建康一千二百万贯,镇江四百万贯,用来供应淮东总领所发放屯戍军马的费用,以及上供、封桩之数,事关重大利害。如今各州府却依照安抚司的行文,不顾贩运茶盐的商船,一律加以拘留扣押。如遇有欠缺定额之处,就当作有误军期来处置。这使得商人心生畏惧,不敢再来经营贩运。三处务场收取的课税利润,因此大为减少。请求指示三处务场,遍发文书晓谕贩运茶盐的商人,凡有装载茶盐的船只经过本务场的,可陈请交由铺户担保核实,发给黄旗公据收执,前往各贩运州县时,不得随意加以拘留骚扰。若有违反,允许商人据实向上申诉,将有关官吏从重处置。"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有官员上奏说:"如今的风俗,从京畿一直到江浙,其中细微而不可不谨慎对待的地方不止一处。社稷的祭祀,有固定的礼制;如今愚民讨好神灵,常以举办社会为名,聚集上千无赖之徒,手持兵器、身披铠甲,敲锣打鼓,在乡里之间巡行。万一其中有人趁机煽动闹事,如同私自动用官府武器一样,那乡里的社会组织又如何能加以制止呢?这是习俗中不可不谨慎对待细微之处的第一点。古时候衣服有一定的规制,百姓的穿着能保持统一;如今愚民以迎神为名,随意找一个男子扮作神灵,如同古时立尸以祭祀一样,冠冕的华丽,服色的僭越,装饰金车,张挂华盖,观看的人不觉惊骇,执法的人也不加以呵斥,僭越悖乱的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是习俗中不可不谨慎对待细微之处的第二点。古人取名,不用日月山川这些字,不仅仅
”从之。
十年三月一日,臣僚言:“近因职事,检狱天府,其间王正国等屡入番国漏泊一事,案椟所供,殊骇观听。复闻沿海州县,如华亭、海盐、青龙、顾迳、江阴、镇江、通泰等处,奸民豪户,广收料斛,贩入诸番,此尤利害之切者。乞行下沿海州军,各敕所属县镇,籍定海舟,应有买贩入番,先具所载名件,经官给据,委官检实,方得出海,巡警官司看验公凭,方许放行;如系禁之物,许令徒党告首,重者以舟中之物充赏;至若米斛在舟,只许会计舟人期程食用;庶几奸民知所畏战。”从之。
十一年四月四日,臣僚言:“朝廷以浙左诸郡去岁小歉,民生艰食,权宜通变,从商贩运米过江,救灾恤民,不容不尔!夫何乘隙好利之徒,抵冒法禁,一离江岸,荡无禁止,遵海而往,透入虏界者不一。迩者,浙右如华亭、海盐、青龙、顾迳等处,其为漏泄米斛,不可胜计;且天祸彼国,连年饥馑,犹且逞其凶暴。而吾之奸民趋利玩法,以资盗粮,利害岂小!乞行下淮浙漕司及沿海州郡,各饬所属,措置关防,如获到违戾之人,研穷勘鞫,处以军法;其能告捕者,官司给赏之外,尽以所载之物与之,断在必行,期以无犯”。从之。
勘狱
隆兴七年九月十八日,江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胡襄言:“窃见诸州军推勘大辟,已经申奏,蒙朝廷依条断下,罪人或临刑翻异,或家属称冤,在法更合申取指挥,缘伺候回降,动经数月。今后如有似此等人,乞令提刑司一面差官别勘,却申省部照会。”从之。
九年五月二十六日,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郑兴裔言:“狱者所以合异同之词,差官置勘,正欲得其实情。今之勘官,往往视为常事,出人其罪,上下其手;及至翻异,则又别勘;或后勘驳正,所犯不至前勘之重;或前勘已得实情,而后勘却与出脱。虽在法有故出故人、失出失入之罪,徒为文具。欲望明诏有司,俾之遵守。”诏刑部检坐见行条法,申严行下。
配隶
雍熙四年十二月十三日,诏应诸道擒获劫贼狱成遇赦者,隶本城军,仍廪给之。先是江南转运使许骧上言:“劫盗遇赦得原还本乡,维告捕者,多行杀害,请以隶军。”故也。
淳化三年四月十四日诏:“江南、两浙、荆湖等处吏民,先犯罪配岺南诸禁锢者,并还本郡,仍禁锢之。”
四年正月二日诏:“西川、江南、两浙、荆湖、广南、泉福等路,伪命军校及官吏配隶诸州禁锢者,所在以闻,并给牒,许归故郡。”
大中祥符三年五月,知昇州张詠言:“常州水陆要冲,多有凶恶之辈,放火为盗,准诏剌配潭贺州充军讫。检会旧条,累犯恶迹者,禁身奏裁。
译是想避讳方便;名字关乎名分,名分端正才能行为端正;如今士大夫和乡里之间往来纷杂的豪杰之人,有的沿用古代帝王的名字,这将来会有什么用意呢!这又是习俗中不可不谨慎对待细微之处的第三点。天下的事,必须从细微处就加以谨慎对待,如果细微处不加谨慎,日积月累就会形成显著的弊病,恐怕会成为难以治理的祸患。请求明诏大臣,严格申明晓谕各监司郡守,刻榜张贴晓谕百姓,严加禁止查处;如有屡教不改的,一定要用重刑处置。"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十年三月一日,有官员上奏说:"近来因为公务关系,在天府检查案卷,其中王正国等人多次进入外国、私自出海的一件事,从案卷所记的情况来看,实在令人震惊。又听说沿海州县,如华亭、海盐、青龙、顾迳、江阴、镇江、通州泰州等地,奸猾百姓和豪强之家,大量收购粮食,贩运到外国,这尤其是关系重大利害的事。请求下令沿海州军,各自敕令所属县镇,登记造册船只,凡是要购买贩运货物出海的,先要写明所载货物的名称,经官府发给凭据,委派官员检验核实,才能出海,巡逻警戒的官府要查验官方凭证,才准许放行;如属禁止出口的物品,允许其同伙告发,以船中货物作为赏赐;至于粮食装在船上的,只准许按船员和航程所需食用的数量计算;这样才能使奸民有所畏惧忌惮。"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十一年四月四日,有官员上奏说:"朝廷因为浙西各郡去年收成略歉,百姓生活艰难缺粮,权宜通融变通,允许商人贩运米粮渡江,以救济灾荒、体恤百姓,这是不得不这样做的!但那些趁机牟利的贪利之徒,却触犯法禁,米粮一离开江岸,就毫无管束地沿着海岸而去,渗漏进入敌境的不止一处。近来,浙西如华亭、海盐、青龙、顾迳等地,泄漏米粮的情况数不胜数;况且上天也在惩罚敌国,连年饥荒,他们尚且还在逞其凶暴。而我方的奸民却贪图私利、玩弄法度,来资助敌国盗取粮食,其危害岂是小事!请求下令淮浙漕司及沿海州郡,各自敕令所属官员,设置防范措施,如查获违反禁令的人,严加追查审讯,按军法处置;能够告发缉捕的,除了官府给予奖赏外,把所载全部货物都赏给他,坚决执行,以期没有人再敢违犯。"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勘狱
隆兴七年九月十八日,江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胡襄上奏说:"我见各州军在审理判处死刑案件时,已经上报朝廷,蒙朝廷依法批复裁决,罪犯有的临刑翻供,有的家属声称冤枉,按法律应当再次请示朝廷指令,但等候批复往返,动辄经历数月之久。今后如再有类似情况,请求让提刑司立即另派官员重新审理,再将结果上报省部备案。"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九年五月二十六日,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郑兴裔上奏说:"审案是要综合不同的口供以求得实情,派官员另行审理,正是为了得到真实案情。如今的审案官员,往往把这当作寻常之事,随意出入人罪,玩弄手法;等到案犯翻供,就又另行审理;有的重审后驳正案情,认定的罪行反而不如前次审理时严重;有的前次审理已得实情,而后次审理却又予以开脱。虽然法律上有'故意出入人罪'和'失误出入人罪'的罪名,但这些规定都成了一纸空文。希望明确诏令有关部门,让他们遵守法度。"皇帝下诏命刑部检查现行相关条文,重申施行。
配隶
雍熙四年十二月十三日,皇帝下诏,凡各道擒获的劫盗案件已经审结、遇到大赦的,一律编入本城军籍,并由官府供给粮饷。此前,江南转运使许骧上奏说:"劫盗遇赦得以宽免返回原籍,但害怕举报捕获他们的人报复,往往加以杀害,请求将他们编入军籍。"因此才有了这道诏令。
淳化三年四月十四日,皇帝下诏:"江南、两浙、荆湖等地的官吏百姓,先前因犯罪被流放到岭南各处禁锢管束的,一律遣返原籍郡县,但仍加以禁锢管束。"
四年正月二
请应自来凶恶之人,犯杖罪十次、徒罪七次;或犯徒杖罪作贼违戾父母者五次;及厢界与凶恶通情、搔扰、侵凌人者,所犯杖罪三次;及犯侵扰人至徒一次者,并许剌配登、莱、沂、密、福建路州军充军。”诏:“须累犯凶恶合申奏者,及放火盗财,杖讫刺面配一千里外牢城。”十二月二十二日诏;“沙门岛流人量给口粮。”初,使至,言其多殍死,请粗给菽粟。枢密副使马知节曰:“流人无廪食之理。”帝悯之,特有是诏。
五年四月十三日诏:“江淮南诸州不剌面配役人咸释之,从安抚使李迪等奏请。”十六日雄州言:“边人越人北界赌博者,望准法决讫,徒隶向南军籍。”从之。
天禧元年七月二十一日,上封者言:“江南有因事配军人,悉凶恶之徒,既不许差出,又无役使。望检会元犯罪名轻重,升隶厢军。”从之。
仁宗天圣九年二月二十二日,诏曰:“朕以神禋燔洁祀,雷雨推恩,念兹配隶之人,特示矜宽之典,或许归田里,或移近乡围,用推在宥之仁,咸启自新之路。惟彼均输之寄,逮於牧守之权,宜尽详明,庶符委属。宜令江南淮南两浙等路转运使副,亲往本路诸州军监,取赦前见管杂犯刺面不刺面配军,与逐州长吏兵官同共取索配犯,因依勘会,配到后有无违犯,看详拣选,就近体量移配。其广东西荆湖南北福建,并移江浙州军;江南两浙,并移配淮南州军;淮南并移京东;京西亦与量移侧近州军牢城及本城无料钱军分。原不刺面人,不得刺面,亦依此移配;原系广南荆湖福建配江北州军,即量移往近南州军,不得移过岭南及大江,仍相度大小州军,合销人数均配。其年老病患者,看验委实不堪医治充役,即给公凭放停,递归本贯州县知在系帐编管。元奉宜敕永不放停,及情理巨蠹,累行恶迹,搅扰州县,豪强欺压良善,恐吓钱物,并借词论诉不忤已事伪造符印,或持杖惊劫,伤杀人命及不受尊长教训,父母陈首人等不得移配,亦不得以老病为名放停。其余案犯人中,少壮堪披带者,即押赴阙,送军头司拣选,分配诸军安排。如不愿量移及赴阙者,亦听从便,仍具分析闻奏,当量迁改军分。不得将赦后配及经赦已量移人,一例拣选;自来选迁至威边骑射,及本城有料钱人相度本处合销执役数外,分配於事务多处州军一般军分诸杂差使,候了日具析都数,开坐驿置以闻。
淳熙四年十二月十二日楚州言:“准敕犯私盐科徒流罪人刺充水军,缘本路即无屯驻水军,未审合配是何军分?法寺契勘,楚州既无屯驻水军去处,即合依六路犯私盐被获,依已降指挥刺填军额施行;其他诸路,理合一体。”从之。
译日,皇帝下诏:"西川、江南、两浙、荆湖、广南、泉州福州等路,凡因伪朝政权任职的军校及官吏被流放到各州禁锢管束的,由所在地上报朝廷,一并发给凭证,允许他们返回原籍郡县。"
大中祥符三年五月,知昇州张咏上奏说:"常州是水陆交通要冲,多有凶恶之徒,纵火行盗,已依照诏令将其刺配到潭州、贺州充军。查检旧有条例,屡次犯有恶行的,应将其禁身、上奏请示朝廷裁决。请求今后凡是历来的凶恶之人,犯杖刑之罪达十次,犯徒刑之罪达七次;或犯徒刑杖刑之罪、忤逆父母作恶的达五次;以及在辖境内与凶恶之人相互勾结、骚扰侵害他人的,所犯杖刑之罪达三次;以及犯侵扰他人罪行达到徒刑一次的,都允许刺配到登州、莱州、沂州、密州、福建路的州军充军。"皇帝下诏:"必须是屡犯凶恶应当上奏朝廷的,以及纵火盗财的,杖责之后刺面,刺配到一千里外的牢城。"十二月二十二日,皇帝下诏:"沙门岛的流放犯人,酌量给予口粮。"起初,出使的人回报说流放犯人多有饿死的情况,请求粗略供给一些豆类谷物。枢密副使马知节说:"流放的犯人本无供给粮食的道理。"皇帝怜悯他们,特地下了这道诏令。
五年四月十三日,皇帝下诏:"江淮南各州凡未曾刺面配役的犯人一律予以释放。"此事是依从安抚使李迪等人的奏请办理的。十六日,雄州上奏说:"边境百姓越境到北方境内赌博的,希望依照法律判决后,将其编入南方的军籍。"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天禧元年七月二十一日,向朝廷密奏的人说:"江南有因案件被发配充军的人,都是些凶恶之徒,既不许他们外出差遣,又无处役使他们。希望查检其原本所犯罪名轻重,将他们升编为厢军。"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仁宗天圣九年二月二十二日,皇帝下诏说:"朕因燔柴祭天、清洁祭祀,雷雨施恩,念及这些被发配流放的人,特此表示怜悯宽宥的恩典,有的允许放归乡里,有的准予迁移到较近的地方,以推行宽宥的仁政,都为他们开启改过自新的道路。至于均衡调配的职责,就要落到地方长官的权限之内,应当详加审察明辨,以求符合朝廷的委托安排。命令江南、淮南、两浙等路转运使副,亲自前往本路各州军监,核对赦令前在押的各种刺面与不刺面的配军,与当地长官、兵官一同核查所配罪犯的来龙去脉,审理清楚,配到之后有无违犯情事,加以审察挑选,就近酌情移配。其中广东西、荆湖南北、福建的,都移配到江浙州军;江南、两浙的,都移配到淮南州军;淮南的都移配到京东;京西的也酌情移配到就近的州军牢城以及本城没有俸禄的军种。原本没有刺面的人,不得给他们刺面,也依此办理移配;原本从广南、荆湖、福建移配到江北州军的,就酌量移到较近的南方州军,不得移过五岭及大江,仍要斟酌大小州军,将人数均衡分配。其中年老患病的,经查验确实无法医治、不能承担劳役的,就发给公凭放归,遣送回原籍州县登记备案编管。原本奉命永远不得放归的,以及情理特别恶劣、屡次作恶、扰乱州县、以强凌弱欺压良善、恐吓勒索钱财,以及借词诉讼不服判决、伪造符印,或持械凶恶抢劫、伤害杀害人命,以及不服从长辈教训、被父母告发的人等,都不得移配,也不得以年老患病为借口放归。其余案犯之中,年轻力壮能够披甲上阵的,即押送京城,交军头司挑选,分配到各军安排。如果不愿意移配或前往京城的,也听凭他们自便,仍要详细分析情况上奏,酌情迁移改配军种。不得把赦免后新配的和已经过赦免、已经移配过的人,一并挑选。历来选送到威边骑射及本城有俸禄之人的名额,要斟酌本处应留用的执役人数外,把多余的分配到事务繁多之处的州军的相应军种和各种差役,等到完成之日详细列出总数,用驿马传送上报。"
淳熙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断狱
太宗雍熙三年五月,刑部言:“徐州官吏枉断死罪,虽已驳举,而人命至重,死者不可复生,非少峻条贯何以责其明!慎按断狱律,从徒罪失入死罪者,减三等,当徒二年半,公罪分四等。望自今断奏失入死刑者,不得以官减赎。检法官削一任,更赎铜十斤;本州判官削一任,本吏并勒见任。”从之。
狱空
大观三年二月十四日,前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吴慈奏:前任本路管下州县申到,自大观元年至二年六月终,狱空月日次数。诏淮东提刑降敕书奖谕:“高邮军军院、海州司理院当职官各支赐绢二十疋。”
政和四年十一月二日,刑部奏:“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司中据高邮知县状具到狱空次数,本部看详。州县狱空,理当立法,令中提刑司类聚,月终奏闻”。从之。
乾道二年三月二十一日,知扬州周琮言:“本州狱空。”
五年二月二十二日,知扬州莫濛言:“本州狱空。”
断死罪
淳熙四年五月二日诏:“迪功郎建康府右司理史光祖特改承事郎,仍减三年磨勘,以驳正死罪李庆等三十人推赏也。”
亲决狱
高宗建炎二年六月十一日,疏决行在扬州并属县见禁罪人,除犯劫杀谋杀故杀斗杀并为已杀人者,并十恶伪造符印、放火,官员犯入已赃将校军人公人犯枉法赃监主自盗赃并依法;其余杂犯死罪,降从流,流罪降从徒,徒罪降从杖,杖罪已下并放;内斗杀情理轻者减一等,并杂犯死罪情理重者,依所降决讫,并刺配千里外牢城,断讫录案闻奏;强盗罪至死依所降决讫,情理重者,剌配广南远恶处,情理轻者,刺配二千里外,并牢城。
三年七月三日,行在疏决建康府。
省狱
太宗太平兴国九年六月八日,遣殿中侍御史李范等八人,往两浙淮南江南录问刑狱。
雍熙二年八月一日,诏曰:“朕以庶政之中,狱讼为切,钦恤之意何尝暂忘。盖郡县至广,械系者众,苟有冤抑,即伤至和。今遣秘书丞崔维翰等六人,分往两浙、荆湖、福建、江南淮路,逐路按问,小事即决之,大事须证左者,促行之;仍廉察官吏勤惰以闻。”
景德元年八月十六日,诏曰:“江吴之分,亢旱为灾。言念蒸民,遘之艰食,致婴法网,或系园扉。特命使车,就加钦恤。宜令户部判官李防、直史馆张知白、閤门祗侯李守仁、郭盛,乘驿分诣江南东西,
译,楚州上奏说:"依照敕令,凡犯私盐罪被判处徒刑流刑的罪人,要刺配水军,但本路并没有屯驻的水军,不知道应该配到哪个军种?大理寺查核后认为,楚州既然没有屯驻水军之处,就应当依照六路犯私盐被抓获的先例,依照已经颁布的指挥,刺配到已有的军籍施行;其他各路,理应照此一体办理。"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断狱
太宗雍熙三年五月,刑部上奏说:"徐州官吏枉判死罪,虽然已经驳回改正,但人命关天,死者不能复生,如果不稍加严格条例,怎能责成他们审慎明察!按《慎刑律》规定,从徒刑之罪失误判为死罪的,减三等治罪,应判徒刑两年半,官员的公罪分四等处理。希望从今以后判决失误处以死刑的,不得用官职来抵减赎罪。检法官削去一任官职,再罚铜十斤;本州判官削去一任官职,本吏一律责令在现任职位服刑。"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狱空
大观三年二月十四日,前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吴慈上奏:前任本路辖下州县上报,从大观元年到二年六月末,牢狱空置的月份日期次数。皇帝下诏对淮东提刑颁发敕书予以褒奖:"高邮军军院、海州司理院当值官员,各赏赐绢二十匹。"
政和四年十一月二日,刑部上奏说:"淮南东路提点刑狱司中,依据高邮知县所报牢狱空置的次数,本部审查详情。州县牢狱空置,理应立法,命令中央提刑司加以汇总,每月月末上奏。"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乾道二年三月二十一日,知扬州周琮上奏说:"本州牢狱空置。"
五年二月二十二日,知扬州莫濛上奏说:"本州牢狱空置。"
断死罪
淳熙四年五月二日,皇帝下诏:"迪功郎、建康府右司理史光祖特升为承事郎,并减去三年磨勘期,是因其驳正李庆等三十人死罪案而给予的奖赏。"
亲决狱
高宗建炎二年六月十一日,疏理裁决行在扬州及所属各县在押的罪犯,除了犯劫杀、谋杀、故杀、斗杀以及已经杀人的,以及犯十恶之罪、伪造符印、放火,官员犯侵吞入己的赃罪、将校军人官府差役人员犯枉法受贿以及监守自盗赃罪的,一律依法处置;其余各类杂犯死罪,降为流刑,流刑降为徒刑,徒刑降为杖刑,杖刑以下的一律释放;其中斗杀情节较轻的减一等处罚,以及杂犯死罪情节较重的,依照所降的等级判决之后,一律刺配一千里外的牢城,判决后记录案卷上奏;犯强盗罪本应处死的,依照所降等级判决之后,情节较重的,刺配到广南边远荒僻的地方,情节较轻的,刺配到两千里外,都编入牢城军。
三年七月三日,疏理裁决行在建康府在押的罪犯。
省狱
太宗太平兴国九年六月八日,派遣殿中侍御史李范等八人,前往两浙、淮南、江南录问审查刑狱案件。
雍熙二年八月一日,皇帝下诏说:"朕认为在各项政事之中,狱讼之事最为紧要,谨慎体恤之心从未片刻忘怀。郡县地域极为辽阔,被拘押的人数众多,如果有冤屈,就会损伤天地间的祥和之气。如今派遣秘书丞崔维翰等六人,分别前往两浙、荆湖、福建、江南淮南各路,逐路加以审问,小事就地判决,大事需要证人的,抓紧办理;同时考察官吏的勤惰情况上报朝廷。"
景德元年八月十六日,皇帝下诏说:"江东、吴地一带,遭遇亢旱之灾。想到百姓,正遭逢缺粮艰难之时,以致触犯法网,有的被拘押在牢狱之中。特命派遣使者车驾,前去加以体恤怜恤。命户部判官李防、直史馆张知白、閤门祗侯李守仁、郭盛,乘驿马分别前往江南东西两路……
疏理系囚,据见禁罪人,与长吏已下勘问诣实情款,限三日内依法断遣。若重罪照登未圆者,亦须催促了当;民问有不便者,事相度利害以闻。”
大中祥符三年八月十八日,以淮南旱,诏转运提点刑狱官疏理系囚,并从减等。民有盗粟食者,量事裁遣。
译审理登记在押的囚犯,根据现关押的罪犯情况,与长吏以下官员一同审讯查清实情,限三日内依法判决遣发。如果重罪案卷登记尚未完备的,也要催促办妥;百姓中有不便之处的,斟酌利害情形上报。
大中祥符三年八月十八日,因淮南干旱,下诏命转运使、提点刑狱官审理登记在押囚犯,一并从轻减等处理。百姓中有因偷粮食充饥的,酌情从轻发落。
仁宗天圣十年三月二十七日,诏曰:“江淮之间,愆亢为诊,宜示从宽之典,用苏艰食之民。昨命马李良等体量安抚,候到灾伤州,索见禁囚,与长吏讯问;除死罪及情理巨蠹凶恶为民患,官典犯罪不以轻重,并如法外,自余徒流递降一等,杖已下并放;杂犯死罪,刑名疑虑,情可悯者,具事驿奏。”
景祐二年八月五日,淮南转运使言:“准诏,往辖下州军疏理见禁罪人,其加役流已下徒役人,乞许依德音例疏放。”诏应系今年五月二十五日以前配到者并放逐便。四年五月十三日诏在京已行疏决,其开封诸县、西京、南京几县见禁罪人,各差官疏决,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杖已下放。
嘉祐七年二月三日诏淮南、两浙路灾伤州军,就委官疏决。
英宗治平二年二月十七日,命淮南转运使提点刑狱疏决灾伤州军罪人。
孝宗隆兴二年八月二十七日诏:“浙西、江东,霖雨害稼,窃虑刑狱淹滞。可令逐路提刑前往州县决遣。”
乾道三年八月二十四日,臣僚言:“积阴久雨,尚未晴霁,深恐州县之间,刑禁淹延”欲望特降睿旨。在内委郎官,在外和提刑,检察两浙州郡刑狱,决遣滞囚。”从之。
淳熙五年五月八日,诏:“浙西、常州、镇江府及淮南、江东西州郡,有稍愆雨泽去处,窃虑刑禁淹延。逐路见禁罪人,各委提刑决遣,杖已下罪并放。”
十六年闰月二十四日。诏:“马军行司见在建康屯戌,所有见禁罪人,并依行在疏决减降。仍委淮西总领躬亲前去决遣,自是岁以为例。”
绍熙五年四月二十一日,中书门下省言:“近日稍阙雨泽,窃虑刑狱淹延。大理寺临安府并属县三衙及两浙路州县,已降指挥委官决遣外,尚虑江东西两淮州县亦有阙雨去处。”诏:“江东西、两淮路提刑躬亲即时前去,将见禁罪人检察决遣;内杖罪以下并干系等人,并日下疏放;如路远去处,分委通判,仍将已断放过名件,逐一开具闻奏。应申奏案,督责疾速依条施行,毋致违戾”。
庆元元年二月七日,诏:“阴雨未晴,有妨二麦,窃恐刑狱淹延,感伤和气。大理寺临安府并属县三衙及两浙诸路州县见禁罪人,在内委台官在外委提刑躬亲即时前去。如路远去处,分委通判检察决遣;内杖罪以下并干系等人,并日下疏放;仍将已断放过名件逐一开具闻奏。其诸处申奏案状,督责疾速依条施行,毋致违戾!”
六月二十六日,诏马军行司,见在建康府屯戌理宜一体并依行在疏决减降。仍委淮西总领躬亲前去决遣,自是岁以为例。
十二月八日诏:“时雪未降,见行祈祷,窃虑刑狱淹延,致伤和气。
译仁宗天圣十年三月二十七日,下诏说:"江淮一带,久旱不雨,成为灾害,应当显示从宽处理的恩典,来解救缺粮艰难的百姓。前不久命马李良等人体察衡量情况前往安抚,等到了受灾受伤的州,查看在押的囚犯,与地方长官一起审讯;除死罪以及情节严重、为害百姓的凶恶之徒,官吏犯罪不论轻重,都依法处置外,其余徒刑、流刑依次降低一等,杖刑以下的一律释放;犯有杂犯死罪、刑名尚有疑虑、情理值得怜悯的,具文用驿传上奏。"
景祐二年八月五日,淮南转运使上奏说:"遵照诏令,前往所辖州军疏理在押的罪犯,其中加役流以下的服徒役之人,请求准许依照恩德诏书的先例予以疏理释放。"下诏凡是今年五月二十五日以前发配到此的一律释放,听其自便。景祐四年五月十三日下诏,在京城已经施行疏理决断,那开封各县、西京、南京几县在押的罪犯,各自派官员疏理决断,犯杂犯死罪以下的依次降低一等,杖刑以下的释放。
嘉祐七年二月三日下诏,淮南、两浙路受灾受伤的州军,就地委派官员疏理决断。
英宗治平二年二月十七日,命淮南转运使、提点刑狱疏理决断受灾受伤州军的罪犯。
孝宗隆兴二年八月二十七日下诏:"浙西、江东,长时间下雨损害庄稼,恐怕刑狱案件积压滞留。可命令各路提点刑狱前往州县决断处理。"
乾道三年八月二十四日,臣僚上奏说:"阴雨连绵已久,尚未放晴,深恐州县之间,刑狱囚禁的案件积压拖延",希望特别降下圣旨。"在朝内委派郎官,在外委派提点刑狱,检查两浙州郡的刑狱,决断处理积压滞留的囚犯。"皇帝听从了。
淳熙五年五月八日,下诏:"浙西、常州、镇江府以及淮南、江东西州郡,有稍微缺雨的地方,恐怕刑狱囚禁的案件积压拖延。各路在押的罪犯,各自委派提点刑狱决断处理,杖刑以下罪行的一律释放。"
淳熙十六年闰月二十四日,下诏:"马军行司现驻扎在建康屯戍,其在押的罪犯,一并依照京城的疏理决断和减刑。此后每年委派淮西总领亲自前往决断处理,从此每年都以此为定例。"
绍熙五年四月二十一日,中书门下省上奏说:"近来稍微缺少雨水,恐怕刑狱案件积压拖延。大理寺、临安府以及所属各县、三衙以及两浙路州县,已经下达指令委派官员决断处理,还担心江东西、两淮州县也有缺雨的地方。"下诏:"江东西、两淮路提点刑狱亲自立即前往,将在押的罪犯检查决断处理;其中杖刑以下罪行以及有牵连关系的人,都当天疏理释放;如果是路途遥远的地方,分别委派通判处理,仍旧将已经判决释放过的案件名目,逐一开列上奏。凡是应当申报上奏的案件,督促责令迅速依照法令施行,不得违背拖延。"
庆元元年二月七日,下诏:"阴雨尚未放晴,妨碍了二麦生长,恐怕刑狱案件积压拖延,伤害了和顺之气。大理寺、临安府以及所属各县、三衙以及两浙各路州县在押的罪犯,在朝内委派台官、在外委派提点刑狱亲自立即前往。如果是路途遥远的地方,分别委派通判检查决断处理;其中杖刑以下罪行以及有牵连关系的人,都当天疏理释放;仍旧将已经判决释放过的案件名目逐一开列上奏。各处申报上奏的案卷文状,督促责令迅速依照法令施行,不得违背拖延!"
六月二十六日,下诏马军行司,现驻扎在建康府屯戍的,
大理寺临安府属县三衙及两浙路诸州县见禁罪人,在内委台官在外委提刑躬亲即时前去,检察决遣,内杖罪以下并干系等人,并日下疏决。”
矜贷
绍兴十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诏:武节郎杨林,除名勒停,永不收叙,送化州编管,仍籍没家财。以林权镇江府,驻扎右军第二政将冒请逃亡事故军兵钱物入己,为都统王胜所劾,法当死,特贷之。
二十一年十二月十六日诏:“入内侍省东头供奉官寄资武翼郎吴云昙除名。”以昙主管建康府行宫大内镠钥,虚作客人中卖花木,盗钱入己,法当绞,特贷之。
乾道二年九月四日诏:“左从政郎前建康府上元县令李允升,特贷命追毁出身以来文字,除名勒停,决脊杖二十,刺面配惠州牢城收管,仍籍没家财。”以允升在任日,私於厅侧置上库,拘收赃罚钱诸色杂收官钱,并不附历节次,盗支入己,大理寺定断当绞,特贷之。
淳熙四年三月四日诏:“敦武郎监通州买纳盐场张孝宽特贷之。追毁出身以来文字,除名勒停,永不收叙,送柳州编管,仍籍没家财”。以提举监事官奏劾孝宽与吏并缘为奸,盗用官钱入已,鞫得其实,故有是命。
八年五月二十七日诏:“平江府司法时亨祖,特贷命追毁出身以来文字,除名勒停,送筠州编管,仍籍没家财”。以亨祖在任兼常平库,节次貣贷常平头子坊名钱私用,故有是命。
绍熙元年正月二十八日诏:“前知秀州华亭县刘璧,特贷。命追毁出身以来文字,除名勒停,永不收叙,免真决,不面刺,配赣州牢城收管,仍籍没家财。”坐在任盗县库钱入己,及受部民贿赂,法寺鞫实故也。八月二十五日。宰执进呈知平江府袁说友奏,乞将阎仪贷命。上曰:“罪疑惟轻。即有所疑,岂可不贷?”先是,说友奏,平江府所勘阎仪打死孙十三事,其罪有可疑者故也。
禁囚
宣和三年二月二十三日诏:“应江东、两浙路诸州申奏到,见禁待报公案,大理寺大案十日,中案小案限五日;刑部大案限五日,中案小案限三日上省;候贼平日依旧。其应已申奏公案干登无罪人,如官司违法留禁,仰监司点检觉察,按劾施行。”
绍兴五年闰二月十二日,尚书省言:“州县治狱之吏,专事惨酷,待其垂死。皆托以疾患杀之,亦未尝依条视验医治,虽有岁终计分断罪条法,并不奉行。理合申严诏诸路,去年分合依条计数,至今未见具奏。除已行约束外,令诸路提刑司将管下诸州禁囚病死人数遵依条敕计分断罪,仍疾速比较闻奏,不得容庇违滞!仍候指挥,到限十日,专差人赍赴行在。”於是,六年,江阴军七十四人,病死过四人,最少,当职官与转一官。
译理应一并依照京城的疏理决断和减刑。仍旧委派淮西总领亲自前往决断处理,从此每年都以此为定例。
十二月八日下诏:"应时的雪尚未降下,现正在祈祷,恐怕刑狱案件积压拖延,导致伤害和顺之气。大理寺、临安府所属各县、三衙以及两浙路各州县在押的罪犯,在朝内委派台官、在外委派提点刑狱亲自立即前往,检查决断处理,其中杖刑以下罪行以及有牵连关系的人,都当天疏理决断。"
矜贷(怜恤宽宥)
绍兴十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下诏:武节郎杨林,革除官职并停职,永远不再录用,发送化州编管,仍旧抄没家产。因为杨林权任镇江府驻扎右军第二政将,冒领逃亡、事故军兵的钱物归为己有,被都统王胜弹劾,依法应当处死,特别予以宽宥。
绍兴二十一年十二月十六日下诏:"入内侍省东头供奉官、寄资武翼郎吴云昙革除官职。"因为吴云昙主管建康府行宫大内的锁钥,虚构客商买卖花木之事,盗取钱财据为己有,依法应当处以绞刑,特别予以宽宥。
乾道二年九月四日下诏:"左从政郎、前建康府上元县令李允升,特别宽宥其死罪,追缴销毁其出仕以来的文书凭证,革除官职并停职,杖击脊背二十下,在脸上刺字发配惠州牢城收管,仍旧抄没家产。"因为李允升在任期间,私自在厅堂旁边设置库房,将拘收的赃罚钱以及各种杂收的官钱,都不登记入账,逐次盗取据为己有,大理寺判定应当处以绞刑,特别予以宽宥。
淳熙四年三月四日下诏:"敦武郎、监通州买纳盐场张孝宽,特别予以宽宥。追缴销毁其出仕以来的文书凭证,革除官职并停职,永远不再录用,发送柳州编管,仍旧抄没家产。"因为提举监事官上奏弹劾张孝宽与吏员相互勾结做奸邪之事,盗用官钱据为己有,审讯查实,所以有此命令。
淳熙八年五月二十七日下诏:"平江府司法时亨祖,特别宽宥其死罪,追缴销毁其出仕以来的文书凭证,革除官职并停职,发送筠州编管,仍旧抄没家产。"因为时亨祖在任期间兼管常平库,多次借用常平库的头子钱、坊场名目下的钱财私自使用,所以有此命令。
绍熙元年正月二十八日下诏:"前知秀州华亭县刘璧,特别予以宽宥。追缴销毁其出仕以来的文书凭证,革除官职并停职,永远不再录用,免除真正的杖决,不在脸上刺字,发配赣州牢城收管,仍旧抄没家产。"因其在任期间盗取县库钱财据为己有,以及接受百姓的贿赂,经法寺审讯查实,所以有此处置。八月二十五日,宰相执政大臣向皇帝进呈知平江府袁说友的奏章,请求将阎仪宽宥死罪。皇帝说:"罪行有疑点就应当从轻处理。既然有所怀疑,怎么可以不予宽宥?"此前,袁说友上奏,平江府所审理的阎仪打死孙十三一案,其罪行有可疑之处,所以如此。
禁囚
宣和三年二月二十三日下诏:"凡是江东、两浙路各州申报上奏、在押等候批复的公案,大理寺的大案限十日,中案、小案限五日;刑部的大案限五日,中案、小案限三日上报省里;等到贼寇平定之日照旧执行。凡是已经申报上奏的公案中确实无罪之人,如果官府违法拘留监禁,就命令监司检查察觉,弹劾究办。"
绍兴五年闰二月十二日,尚书省上奏说:"州县审理狱案的官吏,专门做残酷之事,等到囚犯将死。都推托说是因病致死,也不曾依照法令查验医治,虽然有年终计算分数、断罪的条法,都不遵行。
军制
建炎三年九月二十七日,御营使司言:“访闻江南东西及两浙路统兵官并不钤束兵众,致攘夺村民财物,虏掠妇女,拘占舍屋,作过深属不便。”诏令江南东西、两浙路防江统制等官,严加钤束,纵令有犯,其统制等官先行军法,犯人不以多寡,并行处斩。
元
匣禁 延祐四年六月,袁州路奉江西行省札付:“近据龙兴路申:‘窃谓刑罚国之大柄,有功者赏,有罪者罚,理当然也。伏维圣朝车书万里,四海为家,刑罚之制,理宜归一。窃见江南有司见禁重囚,昼杻双手,匣其一足,夜则并匣双足。未审腹里重囚,如何禁系?如蒙明白定拟,使江南腹里刑案归一,实为平允。申乞照详得此移准中书省咨该送刑部议得内郡江南诸处官府。’在牢设置匣床,本为防备所禁囚徒畏罪疏虞之患;然各处所得,事有不同,从来未有定制。况无死罪以下,或法重而情轻,或法轻而情重,昼夜桎梏,则恐致惨伤;姑息任情,则或生不测,似难一概定论,拟令所在主司佐幕之官,临事详情,随宜匣禁;如有挟私凌虐,私情故纵者,验事轻重治罚。具呈照详都省,咨请依上施行。”
随路决断罪囚 至元二十九年十月□□日,奏过事内一件,官人每说,随路江南罪囚每限迟慢,着有奏呵,为甚那般迟慢?着有圣旨有呵!回奏,做贼每根底,交大札鲁忽赤每断者,圣旨有来为那上头等大札鲁忽赤每断呵,误着有奏呵,不须等札鲁忽赤断;合断的交随路官人每断了者,圣旨了也。钦此。
究治死损罪囚 元正三年正月,行御史台该据监御史呈:“江南府州司县囚,以北为多。重刑往往追会不完,未经结案而死,明正典刑者甚少;轻囚亦有监击致死者。官司视以为常。深恐中间枉直不辨,冤抑莫申。今后严责各处官司,如有必合监禁之人,疾早追问断决,勿致淹禁;遇有疾病,则罪轻者召保,罪重者令医看治,仍令亲属入侍,期于痊愈;或有不幸身故,于月报内明白开写:某人因犯何罪,自几年月日收禁,追会其事未完,自其日因是何病症,是何医工,对是何亲属,及日申病症分数,身死月日,行移某处官司,初复检验,有无他故。如此备细牒呈廉访司,一一照勘得。如有不应监收而监收,应疏决而不疏决,及非理死损者,严刑究治。仍每岁终具死讫罪囚数目开申。”
汪宣慰不奔父丧 皇庆二年五月,江西廉访司奉江南行台札付,准御史台咨:近据淮东廉访司申,淮东宣慰使汪元昌闻知父丧,不即奔赴,值先帝升天,作乐饮酒;不忠不孝,合行明正其罪,永不叙用。申乞照详得此,呈奉中书省札付,送刑部议得。
译理应重申严令各路,去年的分数应当依照条令计算,至今没见申报上奏。除已经施行约束外,命令各路提点刑狱司将所辖各州在押囚犯病死的人数,遵照条令敕文计算分数、断罪,仍旧迅速比较后上奏,不得容留庇护、违反拖延!仍旧等候指令,到期限十日内,专门派人送到皇帝所在之处。"于是,绍兴六年,江阴军七十四人,病死过去的只有四人,最少,当职官员因此升转一官。
军制
建炎三年九月二十七日,御营使司上奏说:"访查得知江南东西以及两浙路统兵官都不约束管束士兵,导致抢夺村民财物,掳掠妇女,强占民房,作恶之事非常不便。"下诏命令江南东西、两浙路防江统制等官,严加约束管束,如果放纵士兵有所犯罪,其统制等官先按军法处置,犯罪之人不论多少,一并处斩。
元代
匣禁(用木匣禁锢囚犯) 延祐四年六月,袁州路奉江西行省札付:"近据龙兴路申报:'窃以为刑罚是国家的大权柄,有功的人赏赐,有罪的人惩罚,理应如此。伏念圣朝车同轨、书同文,天下一家,刑罚的制度,理应归于一致。窃见江南各官府在押的重犯,白天双手戴刑具,一只脚上枷木匣,夜里则两只脚都枷上木匣。不知内地重犯,如何禁锢囚系?如蒙明白裁定规矩,使江南与内地的刑案规矩归于统一,实在是公平妥当。申报请求查明照办。'"得到这个申报,转呈中书省咨文,交送刑部商议得出:内地及江南各处官府,在牢中设置木匣床,本来是为了防备所关押的囚犯畏罪出逃的祸患;但各处所得到的做法,情况有所不同,从来没有统一的规定。况且没有死罪以下的囚犯,或者依法量刑重而情节轻,或者依法量刑轻而情节重,若日夜都戴上桎梏,恐怕导致过于凄惨;如果姑息放纵任由情况发展,则可能出现意外,似乎难以一概而论地作出规定,拟命令各地主管佐理的官员,遇事详审情况,酌情决定是否用木匣禁锢;如果有挟带私心欺凌虐待、因私情故意放纵的,按照事情轻重予以治罪惩罚。具文呈报请求都省核准,转发咨文请求依照以上意见施行。
随路决断罪囚 至元二十九年十月某日,上奏的事项中有一件,官员们说,各路江南的罪犯案件都延迟缓慢,有人上奏为什么这样迟延缓慢?皇帝有旨意说:回奏,作贼的人,都让大札鲁忽赤(大断事官)来审断,是有圣旨的;但如果都等大札鲁忽赤来审断,误了事有人上奏说,不必等札鲁忽赤审断;应当审断的,交由各路官员审断了,这已经有圣旨了。钦此。
究治死损罪囚 元贞三年正月,行御史台根据监察御史呈报:"江南府州司县的囚犯,以在押未结案的为多。重刑案件往往追查会审不完备,没有结案人就死了,能够依法明正典刑的很少;轻罪囚犯也有因监押致死的。官府把这看作常事。深恐其中冤枉与是非不能分辨,冤屈得不到申诉。今后严格责令各处官府,如果有必须要监禁的人,尽快追查审问、判决处理,不要让案件拖延囚禁;遇到囚犯生病,罪轻的召人保释,罪重的让医生诊治,仍旧让亲属进入探视照料,希望能够痊愈;如果不幸身故,在月报中要明白写清楚:某人因犯何罪,从哪年哪月哪日开始收监,追查审理其事尚未完结,从哪一日起因患何种病症,是哪位医生诊治,对证的是何亲属,以及每日申报的病情程度,死亡的月日,转移送交某处官府
汪元昌所犯,合依已拟除名不叙,遍行照会,相具呈,照详得此,都省照得,即系本台元呈事理,仰就便闻奏事承去。皇庆二年正月十三日,本台官奏过事内一件;昨前省家俺根底与将文书来,淮东廉访司官人每文字里说将来,扬州宣慰使汪元昌小名儿的人,他的爷殁了呵,省家交他奔丧去么道,与将文书去呵,他不奔丧,将省家文收藏了,每日筵席有;完泽皇帝升天了呵,别了大体例,家里唤得乐人来交唱着,他自弹着,筵席有,更殁了爷不奔丧的罪过,遇赦免了也,刑部拟著他除名不叙么道,俺商量来依着他每拟定的行呵怎生?奏呵“那般者”么道圣旨了也。钦此。咨请钦依施行。
因奸谋杀本夫 南京路李政等四人各招:至元元年十月内,去何馒头家吃酒,与何馒头妻阿陈通奸。当年十月李政说合何馒头妾何阿安与刘天章通奸,在后刘天章对李政道:咱两个数算何馒头咱要这两个妇女做媳妇。此时说知二妇人。至元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何阿安向李政道:俺小何城外拾橡子去了也。李政与刘天章前去杀死何馒头是实。法司拟李政、刘天章所指系谋杀人已杀事。刘天章为首,李政从而加功,各合处死在卷。何馒头妻陈玉,依旧例合徒五年,仍于家属处征烧埋银五十两,给付苦主来解。陈玉已要讫钞二百两合准烧埋银数,余数还主。外据何阿安所招,令奸夫将夫打死。旧例谋杀夫者,皆斩。各合处死。右三部呈:“刘天章因奸杀死何馒头,情理至重,处死。相应元受钱物准除烧埋银数外。据何阿安所招,同谋令刘天章等将夫杀死。各合处死。”刘天章、何阿安在禁病死。省议李政、何阿安所犯系因奸杀死本夫,其二人俱各处死;仍于元受打合钱内,就除烧埋银五十两给付苦主,余数还事主。陈玉私受财和,罪犯为系官司准告,不合治罪。
傍人殴死奸夫 至元十七年三月十九日,行中书省准中书省咨:该来呈浙西道宣尉司呈平江路归问到吴千三状招,不合于至元十五年九月初一日,因为周千六吓奸苏小二,男妇吴二娘劝和上,被周千六用瓦钵头殴打;其吴千三却用红油棍于周千六右耳边脸上打讫一下,因伤于初二日身死。有伊父周小十一受讫油米等物,将屍烧扬了当。按察司审问是实。除吴二娘先行摘断外,吴千三所犯,比依大名府徐斌殴死张驴儿伊母阿许受讫钱准伏例,拟将吴千三减死流远。咨请照验。为此送刑部议得。已死周千六生前吓奸人挟恨寻闲,将劝和人吴千三殴打,致系本人还打,邂逅身死;其伊父周小十一不欲告官,自愿休和,将屍焚扬。即与徐斌殴死张驴儿伊母告休事理一体。若依全免,其吴千三终是用棍将周千六还打致命,比依前例颇重,以此参详,将吴千三量情杖断一百七下,征烧埋银五十两,给付苦主。
译,初检、复检有无其他缘故。像这样详细造册呈报廉访司,一一核查。如果有不应当监禁却监禁的,应当疏理决断却不疏理决断的,以及非正常死亡的,从严究办治罪。仍旧每年年终把死去的罪犯数目开列申报。"
汪宣慰不为父奔丧 皇庆二年五月,江西廉访司奉江南行台札付,遵照御史台咨文:近来据淮东廉访司申报,淮东宣慰使汪元昌听闻父亲去世,不立即奔丧,恰逢先帝驾崩升天,还奏乐饮酒;不忠不孝,应当明正其罪,永不录用。申报请求查明。得到这个报告,呈奉中书省札付,转送刑部商议得出:汪元昌所犯的罪行,应当依照已拟定的除名不叙的处置,遍行通告知晓,一并呈报,请求查明。得到这个,都省查得,这正是本台原先呈报的事情道理,让立即上奏皇帝知悉施行。皇庆二年正月十三日,本台官员上奏的事项中有一件:从前省里给我们送来文书,淮东廉访司官员们的文书里说,扬州宣慰使小名叫汪元昌的这个人,他父亲去世了,省里让他去奔丧,把文书送去了,他不去奔丧,把省里的文书收藏起来,每天摆筵席;完泽皇帝驾崩升天了,他还不顾体统,家里叫来乐人来唱曲,他自己弹奏,摆设筵席,加上父亲去世不奔丧的罪过,遇到大赦免除了,刑部拟定他除名不叙,我们商议依照他们所拟定的处理怎么样?上奏说"就这样吧",这样有了圣旨。钦此。咨文请求遵照施行。
因奸情谋杀亲夫 南京路李政等四人各自招供:至元元年十月,前往何馒头家吃酒,与何馒头的妻子阿陈通奸。当年十月李政撮合何馒头的妾何阿安与刘天章通奸,后来刘天章对李政说:咱们两个盘算一下,把这两个女人娶做媳妇吧。这时把此事告诉了两个妇人。至元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何阿安对李政说:我家小何到城外拾橡子去了。李政与刘天章前去把何馒头杀死,是事实。司法机关判决李政、刘天章所犯的是谋杀人并已杀死之事。刘天章为主犯,李政跟从并助力,各自应当处死,记录在案。何馒头的妻子陈玉,依照旧例应判徒刑五年,仍从其家属处征收烧埋银五十两,交付给苦主。陈玉已经索取了钞二百两,应当抵充烧埋银的数目,多余的部分归还苦主。另外根据何阿安的供词,让奸夫把丈夫打死。旧例中,谋杀亲夫的,都判斩刑。二人各自应当处死。三部呈文说:"刘天章因奸情杀死何馒头,情节极为严重,应当处死。原先收受的钱物应当抵除烧埋银的数目之外剩余归还。根据何阿安的供词,共同谋划让刘天章等人将丈夫杀死,各自应当处死。"刘天章、何阿安在押期间病死。省里议定李政、何阿安所犯的是因奸情杀死本夫的罪行,二人都应当处死;仍旧从原先所受打点的钱财中,扣除烧埋银五十两交付苦主,剩余部分归还事主。陈玉私自接受财物和解,其罪行因为已经被官司查实核准,不再另外治罪。
旁人打死奸夫 至元十七年三月十九日,行中书省遵照中书省咨文:这个报告是转呈浙西道宣慰司呈报平江路审理归案的吴千三供状:不合于至元十五年九月初一日,因为周千六调戏苏小二,被吴二娘(男妇)出面劝解,遭周千六用瓦钵头殴打;吴千三便用红油棍在周千六右耳边脸上打了一下,因伤于初二日死亡。周千六的父亲周小十一接受了油米等物品,将尸体焚烧扬弃了事。按察司审问核实。除吴二娘先前已经处理外,吴千三所犯的罪行,比照大名府徐斌打死张驴儿、张驴儿母亲阿许接受了钱财而和解的先例判决,拟将吴千三减免死罪流放远方。咨文
相应都省准拟施行。
品官妻与从人通奸 至元十八年十月,行御史台准御史台咨:承奉中书省札付,据刑部呈归勘得大都路解到奸夫邓海状招,至元十五年三月,授到中书省札付。充河间路马芦马头镇抚勾当,至元十六年十一月得替,前来大都求仕未了。至当年十二月内,有姑舅兄郭同知将海分付刘五提举;与弟邓四跟随前去高邮路管课处,寻觅勾当。不合于正月初一日到邳州万关店内安下,信从躯妇赵海棠媒合,与刘五提举妻阿孙通奸。及弟邓四亦与本官躯妇赵海棠通奸在后。又刘阿孙道:刘提举那厮,十二三年不会来我行宿卧。我跟你去!海棠道:随后打旋的些银钱将你去。以此海对刘提举道:小人待往大都去也。刘提举赍发钞一定,马一疋,辞罢。刘提举却与弟邓四前去扬州买马,回来却到高邮。于三月二十二日与弟邓四刁引刘阿孙、赵海棠逃走大都。事发到官,招伏罪犯是实。奸妇刘阿孙状招:年三十八岁,无疾孕,系大都杂造孙总管亲女。自十六岁嫁与刘五提举为妻,有生到男刘犍儿,年一十六岁,及躯妇赵海棠招伏无异。邓四在逃未获。即将邓海、刘阿孙、赵海棠发下大都路司狱司收禁。大部复审无冤。议得奸夫邓海所犯,若依常例决杖八十七下;却缘本人当原跟遂刘提举寻觅勾当,与本官正妻阿孙通奸,又弟邓四与本官姑妈赵海棠通奸,同情刁带。刘阿孙、赵海棠在逃,罪盈恶稔,败污风俗。奸妇刘阿孙系官门良家之子,又系与勋业故刘行省亲男刘提举品官为妻,已有长立男儿,与随行寻觅衣饭人邓海通奸,背夫在逃,情理深重。其各人难同凡人相奸例断拟,各处死。相应遍谕诸路,庶使后人不犯。躯妇赵海棠,终经刘提举宠幸,听从阿孙妖言,媒合与邓海通奸,又自与邓四通奸,背使在逃,拟断一百七下。呈乞照详得此札付御史台审问各人已招是实。施行间,躯妇赵海棠在禁病死。都省议得邓海、刘阿孙所犯即系有伤风化,事理依准部拟,俱各处死。仰照验施行。
招赃番异加等 元贞二年八月,准御史台咨:为江东道宣慰副司李公弼取受红花,行人中统钞一十五定依例审断番异原招等事,移准御史台咨。元贞二年六月初二日奏过事内一件,囊家歹为头行台,官人每与将文书来建康府宣慰副使李公弼名字底人官买红花,其间张人等人每根底要了肚皮十五定,明白招来!文书要了来,钞也纳了,这里头一项,要了三定钞,为重依体例,合打四十七,罢现职,别行求仕。年时个十二月里,皇帝根底奏过交要罪过去来,那其间明理不花提底言语里头官人每要肚皮底断罪过呵,这般圣旨有呵,这李公弼先招了底,却番了说道:‘我的祗候要了来,根脚里文书里去呵,他要了肚皮的明白有俺只儿哈郎等商量来这里。
译请求核查。为此送交刑部商议得出:已死的周千六生前调戏他人,挟恨寻衅,将前来劝解的吴千三殴打,导致该人反打,属于意外身死;其父周小十一不愿告官,自愿和解,将尸体焚烧。这与徐斌打死张驴儿而其母告发和解一事的道理相同。如果完全免除罪责,吴千三终究是用棍子把周千六反打致死,比照前例罪行较重,因此权衡考虑,将吴千三酌情杖打一百七下,征收烧埋银五十两,交付苦主。核准都省批准施行。
品官之妻与随从通奸 至元十八年十月,行御史台遵照御史台咨文:承奉中书省札付,据刑部呈报归案审理得出大都路解送来的奸夫邓海供状:至元十五年三月,接到中书省札付。担任河间路马芦马头镇抚一职,至元十六年十一月任满,前来大都求职未成。到当年十二月,姑舅表兄郭同知把邓海分派给刘五提举;与弟弟邓四一同跟随前往高邮路管理课税之处,寻找差事。不该在正月初一日到邳州万关店内住宿,听从家仆赵海棠的撮合,与刘五提举的妻子阿孙通奸。后来弟弟邓四也与本官的女仆赵海棠通奸。后来又刘阿孙说:刘提举那个家伙,十二三年不来我这里同宿。我跟你走!赵海棠说:随后我筹措些银钱把你带走。因此邓海对刘提举说:小人打算前往大都去了。刘提举资助他钞一定、马一匹,辞别了。刘提举却与弟弟邓四前往扬州买马,回来又到了高邮。在三月二十二日与弟弟邓四引诱刘阿孙、赵海棠一起逃往大都。事情败露,被拘押到官府,招供罪行属实。奸妇刘阿孙供状:年三十八岁,没有生育,是大都杂造孙总管的亲生女儿。自十六岁嫁给刘五提举为妻,生有一个儿子刘犍儿,年十六岁,与女仆赵海棠的供词没有出入。邓四在逃未能抓获。于是把邓海、刘阿孙、赵海棠发送大都路司狱司收监。大理寺复审没有冤情。商议得出奸夫邓海所犯的罪行,如果依照常例应判杖八十七下;但因为他本是跟随刘提举寻找差事,却与本官的正妻阿孙通奸,弟弟邓四又与本官的姑妈赵海棠通奸,同谋携带私逃。刘阿孙、赵海棠在逃,罪行深重、恶行累积,败坏风俗。奸妇刘阿孙本是官宦良家之女,又是与勋业已故的刘行省之子刘提举品官为妻,已经有了长大的儿子,却与随行找差事的邓海通奸,背弃丈夫私逃,情理极为严重。这几人难以按照普通人通奸的先例判决,各自应当处死。应当遍告各路,使后人不再触犯。女仆赵海棠,终究曾受刘提举宠幸,听信阿孙的谗言妖语,撮合与邓海通奸,又自己与邓四通奸,背主私逃,拟判杖一百七下。呈请查明。转呈御史台审问各人已经招供属实。正在施行期间,女仆赵海棠在押病死。都省商议得出邓海、刘阿孙所犯的正是有伤风化之事,情理依照部里拟定的意见,二人都应当处死。让照此核查施行。
招供赃物翻供加重处罚 元贞二年八月,遵照御史台咨文:因江东道宣慰副司李公弼收受红花,行贿人中统钞一十五定,依照惯例审断后翻供原来供词等事,转呈御史台咨文。元贞二年六月初二日上奏的事项中有一件:囊家歹为首在行台,官员们送来文书,说建康府宣慰副使李公弼名下的人官府收买红花期间,向张人等人索取了贿赂十五定,文书说得明白,钞也交纳了,这里头一项,索取了三定钞,因为情节严重依照惯例,应当打四十七下,罢免现职,另外求职。去年十二月,向皇帝奏报要求治罪去了,那时候明理不花提出的话中,官员们索取贿赂的应当治罪,这样才有了圣旨;这个李公弼先前招认了,
省里差好人,台里差监察与行台官,每一处好生问的是实呵,比先底罪过加等要罪过呵,怎生奏呵,圣旨了也。’又奏:‘今后官人每要了肚皮,与了招伏断罪过,其间依圣旨体例里,行省宣慰司、路官每一处审呵。那审底官人每,那要肚皮来底人每,根底偏向觑面皮教番异了呵,言语底人每,有呵那般勾当出来呵,他每根底重要罪过呵,怎生?’么道奏呵,圣旨了也。钦此。
军官不丁忧取受依例问 延祐年正月,行台札付该照得:皇庆二年十二月初三日,浙西道申,松江万户府刘千户翼军人张寿告徐百户受要正军尹富买工歇役钱钞,在家不当役事,勾问得千连人等指证相同。数内百户徐允昌于皇庆二年六月二十八日父丧,制服未终。参详犯罪遭罹丧制例内不曾声说军官,合无一体听候。若便归问,诚恐差池。乞明降。得此移准御史台咨呈奉中书省札付送,据刑部议得:张寿告百户徐允昌要讫军人尹富中统钞二十二两五钱,歇役二个月。即系取受枉法军官既不丁忧依例追问。相应具呈照详都省。仰依上施行。
弓手犯赃次丁当 至大三年十月,福建宣慰司承奉江浙行省札付:近据松江府申,合属额设弓兵俱系农民,少谙巡捕,其间多有滥用机察并作过警迹人巡盐捕贼,遇有失过盗贼,却令苗头弓兵甘受三限不获之责。令苗佥弓兵惟虑日久消废家私。知有受赃断革之例,往往买使亲识人等冒作出钱过付人数,虚捍欺诈取受,赴官陈告。被告弓兵不待对证,便行招承,以图断革。故因此里正人等常以佥捕为由,煽惑扰害百姓。今后若将滥设机察人等革去,佥到有苗弓兵果有取受断革,令伊家以次丁当役,少革侥幸之患。乞照详事。得此省府除滥设旧有机察人等已经遍行革去外,议得佥到弓兵果有取受告发到官断革,令伊家以次丁当役;如委无次丁,别行差补。相应缘系为例事理移咨尚书省定夺。去后。今准尚书省咨该送据刑部呈议得佥差弓兵须于有丁户内佥拨,岂有单丁之家充应?若有犯赃,合依已拟革令本户以次丁应当。相应具呈照详都省,咨请依上施行。
取受事发回付量断 御史台据淮东道按察司申,扬州路府判罗天禄取受不公,比及事发,已经回付;又伊妻阿赵受讫银器二付,咨请照验定夺事。准此,呈奉到中书省札付,送刑部照拟回呈,议得:罗天禄所招取受违错罪犯,除轻罪外,据本人状招,不合於二十三年二月十五日四月尽头,因事取受张应卯银器九件,罪犯却缘罗天禄,比及事发,已经回付。看详终因取受其事枉法即系违错。量情拟将罗天禄解见任;期年后降先职一等叙用,标注私罪过名。外据罗天禄妻阿赵子罗衍虽有取到招伏,终是与天禄共犯,似难议罪。
译后来又翻供说:'我的随从收取了贿赂,根源上文书里去查,是他索取了贿赂,明白有据,我们只儿哈郎等人商议此事。省里派好人,御史台派监察,与行台的官员,一同好好地审问核实,如果比先前的罪行加重要治罪,怎么上奏?'这样就有了圣旨。又上奏:'今后官员们索取了贿赂,给了招供而定罪,这期间依照圣旨的惯例,由行省宣慰司、路的官员共同审理。那审理的官员,如果对索贿的人偏袒面子而让翻供,说话的人,如果有这样的事发生,对他们要加重治罪,怎么样?'这样上奏,就有了圣旨。钦此。
军官不守丧擅自取受依例问罪 延祐年正月,行台札付照得:皇庆二年十二月初三日,浙西道申报,松江万户府刘千户下属军人张寿告发徐百户索取正军尹富的雇工歇役钱钞,在家不当值等事,审问得千连人等指证相符。其中百户徐允昌在皇庆二年六月二十八日父亲去世,服丧期未满。参详审查得出犯罪遭逢丧制的条例中不曾特别说明军官的情况,是否应当一体处理,等候批复。如果立即让他回来受审,恐怕出现差错。请求明确指示。得到这个,转呈御史台咨文呈奉中书省札付,转送刑部商议得出:张寿告发百户徐允昌索取军人尹富中统钞二十二两五钱,让他免役两个月。这正是收受贿赂而枉法的行为,军官既然不必守丧,应当依例追查审问。相应具文呈报请求查明,都省予以施行。
弓手犯赃依次由丁壮承当 至大三年十月,福建宣慰司遵奉江浙行省札付:近来据松江府申报,所属额定设置的弓兵都是农民,不太熟悉巡捕之事,其中多有滥用心机侦查以及作案的警迹人来巡查食盐、缉捕盗贼,遇到有丢失盗贼的案子,却让苗头弓兵甘愿承受三个期限抓不到人的责罚。让苗佥弓兵,只是担心日子久了消耗家产。知道有收受贿赂而革职的先例,往往买通利用亲近相识的人假装出钱经手的人数,虚构诈骗手段取受贿赂,前往官府陈告。被告的弓兵不等对证,便先招认,来求得革职了事。所以因此里正等人常常以佥点弓兵为借口,煽动蛊惑侵扰百姓。今后如果把滥设的机察人等革除,佥点到有次丁的弓兵果真有收受贿赂而被革职的,让他家中以次丁承当差役,以减少侥幸逃避的祸患。请求查明此事。得到这个,省府除滥设的旧有机察人等已经普遍革除外,商议得出:佥点到的弓兵如果确实有收受贿赂被告发到官府革职的,让他家中以次丁承当差役;如果确实没有次丁,另外派人补充。相应因为是作为先例事宜,转呈尚书省定夺。此后,收到尚书省咨文,转送刑部呈报商议得出:佥点差派弓兵必须在有丁壮的人家中佥点选拔,怎么会有单丁之家来承担应役?如果有犯赃行为,应当依照已拟定的处理,命令本户以次丁承当差役。相应具文呈报请求查明都省,咨文请求依照以上施行。
收受贿赂事发后被调离量刑判决 御史台根据淮东道按察司申报:扬州路府判罗天禄收受贿赂不公,等到事情败露,已经调离;他的妻子阿赵又收受了银器两副,咨文请求查明核实定夺此事。遵照此意,呈奉到中书省札付,转送刑部核查回复呈报,商议得出:罗天禄所招认的收受贿赂违法犯错的罪行,除轻罪外,根据本人供状,不合于(前)二十三年二月十五日到四月底之间,因事收受张应卯的银器九件,其罪行本来因为罗天禄,等到事情败露,已经被调离。审查详情终究因为收受贿赂之事枉法,就是违法犯错。酌
得此都省议得罗天禄所招取受张应卯银器九件,比及事发,已经回付。量情拟决三十七下,解见任,期年后降先职一等叙用,标注私罪过名。准部拟除外,合下仰照验施行。”
僧徒偷盗师叔物件刺字 皇庆二年四月,福建道宣慰司,承奉江浙行省札付,据建康路申句容县申僧人华祖仁状告:至大四年四月初七日,被盗讫棉线三十两、红绢一疋、又苎布一疋,计赃实有中统钞四定。捉获得赃僧曹胜哥,取讫招伏,不合偷盗得师叔华祖仁钞物。本省看详招词,僧人有犯,如系法眷师祖而下子孙侄弟同派,比同亲属免刺字断,系为事理。移准中书省咨送,据刑部议得,僧人曹胜哥所招不合于至大四年三月二十八日夜间偷盗讫师叔华祖仁棉线布疋钞定等物。罪犯既已断讫,发付还俗,追征赔赃,据合比例刺字,收充警迹人。相应具呈照详都省,准拟咨请依上施行。
被告官吏回避 大德三年八月,御史台据河南道廉访司申:“车秀于至元三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告邳州官吏不公。十二月二十八日,本州官吏以贴书曹国政等告车秀毁骂州官,冯彭城等指证取招,枷项号令,加重杖断五十七下,身死。前后情节,中间罗织,因而致伤人命。今后凡言告官吏不公之人,所犯被告官吏,并合回避,呈奉中书省札送刑部议得,邳州达鲁花赤秃鲁迷失,知州赵际既无取到招伏,钦遇诏恩,别无定夺。都省准拟议得:凡言告官吏不公之人,所犯被告官吏,理宜回避,仰照验施行。”
婿告丈人造私酒 大德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山东宣慰司准中书刑部关承奉中书省判送本部呈,山东宣慰司关济宁路备砀山县申,王头口告丈人刘通酿造私酒,取讫犯人刘通招状。其告人王头口,系刘通下财招到养老不出舍女婿,承继户门,与男无异,宜同自首。本部议得,王头口既系刘通下财招到养老女婿,承继户门,理同父子恩义。今乃王头口弃灭人伦,却行告讦刘通酿造私酒,即非重事。合准本路所拟比同自首免罪。据王头口不□□□□约量惩戒,以厚风俗,相应具呈照详。奉都堂钧旨:“送刑部,依上施行。”
李万户宰马 延祐三年四月初一日,行台札付该据浙西道申,晋良弼告江阴州李万户各项违法不公等事。参详万户八撒儿所招各项罪犯,以宰马为重,例决仗一百。却缘所宰马匹老病,又兼八撒儿系钦受宣命三品人员,宜从合干部分定拟。相应乞照详得此议得万户八撒儿所招不合私宰马匹筵会罪犯。拟合钦依已降圣旨,事竟决杖一百下。却缘八撒儿驱口高兴儿买契上该写马二十岁,左眼微有青盲,别无毁折不堪为用之处;宰死之后,妄告因病倒死情罪。
译情拟定将罗天禄从现任职位上解职;一年后降一等叙用原来的官职,在档案上标注私罪的罪名。另外根据罗天禄的妻子阿赵,虽然有招认取得的供词,终究是与罗天禄共同犯罪,似乎难以议定罪名。得到这个,都省商议得出罗天禄所招认的收受张应卯的银器九件,等到事情败露,已经调离。酌情拟定杖打三十七下,从现任职位解职,一年后降一等叙用原来的官职,标注私罪的罪名。核准部里所拟意见之外,应当照此核查施行。
僧人偷盗师叔物件刺字 皇庆二年四月,福建道宣慰司遵奉江浙行省札付,根据建康路申报句容县申报僧人华祖仁状告:至大四年四月初七日,被盗窃棉线三十两、红绢一匹、又苎布一匹,计算赃物折合中统钞四定。捉获得到赃物的僧人曹胜哥,取得供词,供认不合偷盗师叔华祖仁的钞物。本省审查详情供词,僧人有犯罪,如果是同一法脉师祖以下的子孙侄弟同一派系,可以比照亲属免于刺字的处理,属于按照道理判定之事。转呈中书省咨文送交,据刑部商议得出,僧人曹胜哥所招认的不合于至大四年三月二十八日夜间偷盗师叔华祖仁的棉线、布匹、钞定等物。罪行既已判决完毕,遣送还俗,追征赔偿赃物,依照相应先例应当刺字,收编为警迹人。相应具文呈报请求查明都省,核准并转发咨文请求依照以上施行。
被告官吏应当回避 大德三年八月,御史台根据河南道廉访司申报:"车秀在至元三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告发邳州官吏不公。十二月二十八日,本州官吏让贴书曹国政等人告发车秀辱骂州官,冯彭城等人出面指证取得口供,给他戴枷号令,加重杖刑判决五十七下,致人死亡。前后情节,其间罗织罪名,因而致人死命。今后凡是告发官吏不公的人,其所控告的官吏,应当一并回避。"呈奉中书省札文送刑部商议得出:邳州达鲁花赤秃鲁迷失、知州赵际既然没有取得供词,恰逢皇恩大赦,另外没有定夺。都省核准商议得出:凡是告发官吏不公的人,所控告的官吏,理应回避,让照此核查施行。
女婿告发岳父私自酿酒 大德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山东宣慰司遵照中书刑部关文承奉中书省判送本部呈报,山东宣慰司关文济宁路备文砀山县申报,王头口告发岳父刘通酿造私酒,取得犯人刘通的招供状。告发人王头口,是刘通收下财礼招来养老而不出舍的女婿,是承继家门的人,与亲生儿子没有分别,应当同样视为自首。本部商议得出,王头口既然是刘通收下财礼招来养老的女婿,承继家门,道理上等同于父子恩义。如今王头口却违背人伦,反而告发刘通酿造私酒,这并非重大事情。应当准许按本路所拟定的比照自首免罪处理。据王头口的行为不加约束,应当酌量惩戒,以厚风俗,相应具文呈报请求查明。奉都堂钧旨:"送刑部,依照以上施行。"
李万户私宰马匹 延祐三年四月初一日,行台札付根据浙西道申报,晋良弼告发江阴州李万户各项违法不公等事。参详万户八撒儿所招认的各项罪行,以私宰马匹为重罪,依例应判杖一百。但因为所宰的马匹年老患病,又因为八撒儿是钦受宣命的三品官员,应当由合适部门定夺处理。相应请求查明。得到这个,商议得出万户八撒儿所招认的不合私自宰杀马匹举行筵会的罪行。应当依照已降旨意,事情最终判杖一百下。但因为八撒儿的家仆高兴儿的买契上写明马二十
即系受宣三品军官,宜从宪台区处,惟复令合干部分更为定拟。相应移准咨该承奉中书省札付送据刑部呈会验。至元八年正月二十四日,钦奉圣旨:“节该有司宰马牛者,正犯决杖一百;若马牛老病,不堪为用者,除中都在城,经由总管府辨验得实,附历印烙讫,方许宰杀;余经所在官司依上施行。钦此。”今承见奉本部议得万户李八撒儿所招,除轻罪外,止据不于延祐元年二月二十一日令驱口高兴儿用中钞六定五两,于朱陔处买到赤色骟马一匹。令驱口高兴儿宰杀,请待宁元帅筵会。罪犯虽称所宰马匹年老眼微有青盲,终非不堪为用。拟合依例杖断一百。标附相应具呈照详,得此照得延祜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钦奉诏恩释免。今据见呈都省,仰钦依施行。
开禁灯火 至元二十九年闰六月十五日,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准中书咨:前潭州路榷茶司提举邓撝言南方开禁灯火事。送礼部议得江南初定之时,为恐人心未定,因此防禁;今归附年深,尚未蠲除,所害不浅。若蒙移准江南各省讲究开禁,相应咨请讲究。有无违害,就便施行。准此此札付合属讲究去后。回据各状申呈,会集耆老儒人等讲究得,今江南归附已后一十八年,人心宁一,灯火之禁,似宜宽弛。若依提举邓撝所言开禁,相应得此省府除外仰依上开禁施行。
新降盐法事理 大德四年十一月,两淮都转盐运使司承奉中书省札付,钦奉圣旨:节该中书省奏,诸处盐课,两淮为重,比年以来,诸人盗买私盐,权豪多带斤重,办课官吏,贿赂交通,军民官巡禁不严,以致侵衬官课,宜从新设法关防,乞降圣旨事。准奏。自大德四年为始,立仓查运,拨袋支发,以革前弊;真州采石依旧设官批验,置军巡捉;江淮海口私盐出没去处,添拨车舡,附场闲杂舡只,不许往来湾泊;军民捕盗等官常切用心防禁,毋致私盐生发。钦此。所有立法合行事理,命中书省定立条畫,上江下流诸衙门大小官吏人等,各务遵守奉行。若有灭裂沮丧之人,照依已降圣旨究治。钦此。
一、纲舡运到盐袋,须要入仓排垛收贮,如遇客旅关盐,添席重包,然后交发,不须就舡兑拨。违者仓官盐运各决三十七下,解见任,期年后别行求仕
译岁,左眼稍有青盲,没有其他毁坏不堪使用之处;宰杀之后,谎报是因病倒死的情节罪名。既然是钦受三品军官,应当由御史台区处,还需交由合适的部门再作定夺。相应转呈咨文遵奉中书省札付送交刑部呈报会审确认,至元八年正月二十四日,钦奉圣旨:"规定有司宰杀马牛的,正犯判杖一百;如果马牛年老患病、不堪使用的,除中都在城,经由总管府核验属实,登记在册加盖烙印后,才允许宰杀;其余地方按此施行。钦此。"如今承接此旨,本部商议得出万户李八撒儿所招认,除轻罪外,只根据他不合在延祐元年二月二十一日,令家仆高兴儿用中统钞六定五两,在朱陔处买到一匹赤色骟马。命令家仆高兴儿宰杀,用来招待宁元帅的筵会。罪行虽说所宰马匹年老、眼睛稍有青盲,终究不算不堪使用。应当依例杖打一百。标注备案相应具文呈报请求查明,得到这个照得延祐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钦奉诏恩释放赦免。如今根据所呈报都省,让钦依施行。
开禁灯火 至元二十九年闰六月十五日,湖广等处行中书省遵照中书咨文:前潭州路榷茶司提举邓撝提议南方开禁灯火之事。送礼部商议得出:江南刚平定之时,因为担心人心未定,所以有此防范禁令;如今归附年代已久,尚未废除,所受的危害不小。如果转告江南各省讲求商议开禁事宜,应当照此施行。核准此意,札付所属地方讲求商议后。各处状文回复申报,会集耆老儒人等讲求商议得出:如今江南归附以来已经十八年,人心安定统一,灯火的禁令,似乎应当放宽。如果依照提举邓撝所提议开禁,应当照此办理,得到这个,省府除以上,让依此开禁施行。
新颁布的盐法事宜 大德四年十一月,两淮都转盐运使司遵奉中书省札付,钦奉圣旨:规定中书省上奏,各处盐课,两淮最重,近年以来,各种人偷买私盐,权贵豪强多带斤两,办理课税的官吏,贿赂交通,军民官府巡查禁止不严,导致侵损官方课税,应当另立新法加以防范,请求降下圣旨之事。核准所奏。从大德四年开始,建立仓库、监督运输,拨发盐袋支运,以革除以前的弊端;真州、采石依旧设立官员批验,设置军队巡查捕捉;江淮海口出没私盐的地方,增派船只,附近场地闲杂船只,不许来往湾泊;军民缉捕等官员经常用心防范禁止,不要让私盐产生。钦此。所有立法应当施行的事宜,命令中书省制定条例规章,上下江河沿岸各衙门大小官吏人等,各自务必遵守奉行。如果有破坏败坏、松懈懒惰之人,照依已降旨意究办治罪。钦此。
一、纲运船只运到的盐袋,必须要送入仓库排列堆垛收贮,如果遇到客商领取盐引,添加席垫加重包装,然后再交发,不须在船上就地兑换拨付。违反的仓官、盐运官各判杖三十七下,解除现任职务,一年后另外求职。
;运官有失关防,罪亦及之;通同纵放者,与同罪。
一、诸纲运盐船只。每岁任运之后,督责船主,趁时修船,整办浮动,不许擅自离纲。私离纲者,决杖五十七下。
译运官如果失职没有防范查验,也要一并治罪;如果有官吏私下勾结、纵容放行的,与犯罪者同罪处罚。
一、各纲运盐的船只。每年承担运盐任务之后,要督促责令船主,趁时令修理船只,整备停当浮运,不许擅自脱离船纲。私自脱离船纲的,判处杖刑五十七下。
一、获盐多系累经配断,视为寻常,不改前过,一番事发,一遍诈人,诸场富上灶户有殷实良民,多被妄行通指,此等炎徒纷乱。今后犯盐经断贼徒,各於门首粉壁大字书写“犯盗经断赃徒”六字。官为籍记姓名,责令巡尉捕盗等官每月一次点名抚治,务要改过,别求生理,出入往回,须使邻佑得知;三日之外不归者,即报捕盗究问;三年不犯,邻佑保举,方许除籍。
一、采石依旧设官批验引目,摘拨军船,一同盘捉私盐。今后前去上流贩盐船只,须由彼中批验,另无夹带私盐,方许经行。匿不批引者,同私盐法科断。其海船、海仙鹤、铁头船,采石之上,不许放过,违者决杖五十七下,其船没官。若军官批引官通用脱放者,与犯人同罪。
一、已前应有盐牙,尽行革去。除今次额设盐总部辖外,敢有私充牙人及已罢旧来泼皮、盐牙,仍前结揽盐商暗行交易者,许诸人首捉到官。犯人决杖六十七下;仍於名下各追中统钞五定,付告人充赏。
一、诸犯私盐者,科徒二年,决七十,财产一半没官,决讫发下盐场镣役。两邻知而不首者,决六十。买食私盐者,杖六十。转行货卖,博易诸物者,同私盐法正犯盐徒加犯加等断罪。居役三犯,断讫发付边远屯田。
私盐合酱治罪 大德七年四月,江浙行省据两浙运司申,松江万户府千户邹武义捉获章庆二等买讫私盐三十九斤、盐滷四担,合酱货卖。比依私盐淹浥鱼鲞笋乾买食私盐私滷例断讫。(按元制盐法通例,淹卤海鲜鱼蝦鲞鲒竹筍检据给程发卖。若有私盐淹卤者,捉获本司比同私盐法科断;正犯人杖七十,财产一半没官,镣役二年;批担受寄为牙引领之人,杖六十,食用者笞五十七下。又诸犯私卤刮取咸土,将买卖之人各杖六十;挑担撑载受寄为牙引领之人,减等笞五十,潜地偷取卤水者,止坐偷卤之人;买依私卤,采取咸土,淋卤食用者,各笞四十七下。)今廉访司照例前项文卷取讫。松江万户府首领官巡盐官千户邹武义,别无许令巡酱明文,违错招伏断罚,虑恐诸人闻知,故行盗卖私盐私卤合酱,侵櫬官课不便。拟合遍行禁治缘系为例。事理移准中书省咨刑部议得巡禁私盐,已有定例。民间合酱,合用官盐,如无私盐显证,毋得因而扰民。如蒙移咨浙省,依上禁治。相应都省准呈施行。
明
自刘基之死,胡惟庸益无所忌,与太师李善长相结,以兄女妻其弟太仆丞存义之子佑。其定远旧宅井中,忽生石笋,去之复旁出者三。谀者争引符瑞,又言其祖父三世塚上皆有火光烛天。惟庸益喜自负,有异谋。陆仲亨自陕西归,擅乘传,费聚奉命招降蒙古无功,帝皆切责之。
译猷、刑部侍郎胡子昭、河南参政郑居贞都因方孝孺一党的罪名被处死。廖镛、廖铭,是廖永忠的孙子。大理寺丞杨端、刑部郎中王高因放纵方孝孺在树荫下休息,一同弃官离去,被处以割鼻之刑而死。齐泰的堂兄弟齐敬宗等人都被诛杀。齐泰的叔叔齐时永、齐阳彦等人被贬谪戍边。黄子澄的族人无论老少都被斩杀。姻亲党羽全部被发配戍边。杨任也被凌迟处死。他的儿子杨礼、杨益都被斩首。亲属被发配戍边。当时众臣中因不屈服而被诛杀并牵连族人亲属的,有御史大夫练子宁、户部侍郎卓敬、主事巨敬、御史高翔、王度,以及株连其子弟的,还有礼部尚书陈迪及其子陈凤山、陈丹山等六人,都被凌迟处死。
国子监博士黄彦清因在梅殷军中私自给建文帝定谥号,被处死。漳州教授陈思贤、诸生伍性原、陈应宗、林珏、邹君默、曾廷、吕贤因为建文帝举哀哭祭,被有司逮捕押送京师,都被处死。南昌知府叶惠仲因参与编修《太祖实录》时如实记载靖难之事,被灭族。辽王府左长史程通跟随辽王迁徙到荆州之前所上的奏疏,多有指责讥讽之语,被戴上刑具押解到京城,死在狱中。他的朋友徽州知府黄希范也被逮捕论罪处死。宾州知州蔡运被追论为奸党处死。
当初朱棣从北平起兵时,道衍和尚曾嘱托他要保全方孝孺,说:"城破之日,他一定不肯投降,希望不要杀他。杀了方孝孺,天下读书人的种子就断绝了。"朱棣点头答应。卓敬被下狱后,朱棣爱惜他的才干,派人用管仲、魏徵的旧事暗示劝说他归顺。卓敬哭着说:"先皇帝从未有过失当的举动,如今(朱棣)横行篡夺皇位,我恨不能立刻死去,去黄泉下见旧主,怎么还想要我向你称臣呢!"等到他死时,朱棣仍感叹道:"国家培养士人三十年,只得到一个卓敬。"然而方孝孺竟然被诛灭十族;卓敬被诛灭三族;其余亲戚连坐被杀及被发配戍边的人,
二人大惧。惟庸阴以权利引诱二人。二人素戆勇,见惟庸用事,密相往来。陈宁性严刻,帝责之,不能改。其子孟麟数谏,宁捶之死。帝恶其不情,曰:“宁于其子如此,奚有君父耶?”宁闻之惧,遂与惟庸通谋。惟庸又令都督毛骧取卫士刘遇贤、亡命魏文进等为心膂,遣明州卫指挥林贤下海招倭,又遣元故臣封绩致书称臣于元嗣君,约为外应。事皆未发。会惟庸子驰马于市,隧死车下惟庸輓车者。帝怒,命偿其死。惟庸请以金帛给其家,不许。惟庸惧,乃与陈宁、涂节谋起事,阴告四方及武臣从己者。占城之入贡也,惟庸与汪广洋皆被诘责。至是节上言,刘基为惟庸毒死。广洋宜知状。帝问广洋,对曰:“无有”。帝怒责广洋明欺,贬海南。舟次太平,帝追怒广洋在江西曲庇文正,在中书不发杨宪奸,赐之死。广洋为人宽和自守,与奸人同位而不能去,故及于祸。广洋死,妾陈氏从死。帝询之,乃入官陈知县女也。大怒曰:“没官妇女,止给功臣家。文臣何以得给?”敕法司取勘。于是惟庸及六部堂属咸当坐罪。
十三年春正月,节遂上变,告惟庸。中书省吏商量亦以惟庸阴事告。帝大怒,下廷臣更讯,词连宁、节。廷臣言:节本预谋,见事不成,始上变告,不可不诛。戊戌,诛惟庸、宁、节等。惟庸初由善长荐,及惟庸诛,坐党死者甚众,丁玉、李伯升等皆与焉,善长独免。
二十三年,太师韩国公李善长七十有七,耄不检下,尝欲营第,从汤和假卫卒三百人,和密以闻。夏四月,京民坐罪应徙边者,善长数请免其私亲丁斌等。帝怒按斌,斌故给事胡惟庸家,因言存义等往时交通惟庸状。会善长奴卢仲谦等,告善长与惟庸通赂遗,交私语。吉安侯陆仲亨家奴封帖木亦告仲亨与延安侯唐胜宗、平凉侯费聚、南雄侯赵庸与惟庸共谋不轨;或又告善长,云:“将军蓝玉出塞至捕鱼儿海,获惟庸通沙漠使者封绩,善长匿不以闻。”于是御史交章劾善长,帝发怒,下仲亨等于狱,穷治党与,逮存义父子,并捕封绩鞫之。李存义等狱具云:惟庸有反谋,使存义阴说善长。善长惊叱曰:“尔言何为者?审尔九族皆灭已。”又使善长故人杨文裕说之,云:“事成当以淮西地封为王。”善长惊不许,然颇心动。惟庸乃自往说,善长犹不许。居久之,惟庸复遣存义进说,善长叹曰:“吾老矣。吾死,汝等自为之。”乃坐善长元勋国戚,知逆勋谋,不发举,狐疑观望,怀两端,大逆不道。会有言星变,其占当移大臣乙卯。赐善长死,并其妻、女、弟、侄、家口七十余人诛之。子祺,已前卒。临安公主徙江浦。祺子芳、茂,以公主恩得不坐。
译数不胜数。
天启六年,周顺昌喜欢做善事。乡里有冤屈之事以及郡中重大利害之事,他总是向主管官府陈述申辩,因此士民百姓非常感激敬重周顺昌。缇骑来逮捕他时,众人都愤怒不已,喊冤的人挤满道路。等到宣读逮捕文书时,不约而同聚集来的有数万人,都手持香烛为周吏部求情。诸生文震亨、杨廷枢、王节、刘羽翰等人上前拜谒巡抚都御史毛一鹭、巡按御史徐吉,请求把民情上报朝廷。旗尉厉声骂道:"东厂来逮人,你们这些鼠辈也敢如此!"大喊:"囚犯在哪里?"把镣铐扔在地上,发出琅琅的声响。众人更加愤怒,说:"我们起初以为是天子的命令,原来是东厂的假借!"于是蜂拥而上大声呼喊,气势如山崩一般。旗尉东逃西窜,众人四面围殴,打死一人,其余的都身负重伤,翻墙逃走。毛一鹭、徐吉吓得说不出话来。知府寇慎、吴县知县陈文瑞平素得民心,婉言劝解,众人才散去。恰逢旗尉前往浙江逮捕黄尊素,路过苏州时,蛮横放肆得很。城外的百姓又群起殴打他。旗尉丢失了逮捕文书,不敢再前往。周顺昌、黄尊素都自己到官府投案。
高攀龙听说逮捕他的人到了,清晨拜谒宋代大儒杨时的祠堂,写文章祭告。回来后与两个门生、一个弟弟在后园池边饮酒,笑着说:"我向来视死如归,今天果然应验了。"回到内室与夫人说话,如同平常一样。拿出两页书信,告诉两个孙子说:"明天把这个交给官校。"随后打发他们出去,关上房门。过了一会儿,家中子弟推门进去,只见一盏油灯昏暗地亮着,他已经穿戴整齐投池自尽了。打开他所封存的信纸,原来是遗表。上面写道:"臣虽然被削职罢官,但曾经是大臣。大臣受辱就是国家蒙羞,谨向北叩头,效法屈原留下的榜样。"又有一封给门生华允诚的告别信说:"一生所学,到这时也稍微用上了一点。"当时六十五岁。远近之
芳为留守中卫指挥。茂为旗手卫镇抚,罢世袭。陆仲亨、唐胜宗、费聚、赵庸、及荥阳侯郑遇春、宜春侯黄彬、河南侯陆聚等,皆坐惟庸党诛死。而已故济宁侯顾时、营阳侯杨璟、淮安侯华云龙、靖海侯吴桢、巩昌侯郭兴、永城侯薛显、临江侯陈德、六安侯王志、汝南侯梅思祖、宣德侯金朝兴、永嘉侯朱亮祖、南安侯俞通源,亦皆追坐惟庸党,除其世爵。时子敬、亮祖次子昱及思祖家及都督毛骧等坐死者甚众。骧,骐之子也。帝手诏条列其罪,傅著狱辞,为昭示奸党三录,布告天下。初,仲亨年十七,为乱兵所掠,父母兄弟俱亡。持一升麦,伏草间。帝见之,呼曰:“来”。遂从征伐,至封侯。帝尝曰:“此我初起时腹心股肱也。”及下狱,帝曰:“朕每怪其居贵位,有忧色。”又曰:“费聚曩使姑苏,不称旨,朕尝詈责,遂欲反耶?"又叹曰:“使王濂在,善长必不至此!”
二十六年,凉国公蓝玉之在军也,擅黜陟将校,进止自专。帝数谯让。及兼太子太傅,玉不乐居宋、颍两公下。曰:“我不堪太师耶?”比奏事多不听,益怏怏。乙酉,锦衣卫指挥蒋瓛告玉谋反,下吏鞫讯。狱辞云:“玉同景川侯曹震、鹤庆侯张翼、舳舻侯朱寿、东莞伯何荣及吏部尚书詹征、户部侍郎傅友文谋为变,将以帝出耕耤日举事。”狱具,族诛之。列侯以下坐党夷灭者:普定侯陈桓、东平侯韩勋、怀远侯曹兴、全宁侯孙恪、宣侯曹泰、西凉侯濮玙、东川侯胡玉、徽先伯桑敬,都督黄辂、汤泉、马俊、王诚、聂纬、王铭、许亮、谢熊、汪信、萧用、杨春、张政、祝哲、陶文、茅鼎,其余不可胜数。于是勇力武健之士,芟夷殆尽,罕有存者。
二十七年,蓝玉之诛也,傅友德内惧。定远侯王弼谓友德曰:“上春秋高,旦夕且尽。我辈奈何?”语闻于帝。十二月乙亥,赐弼死。是岁永平侯谢成亦坐事死。
三十年,初,帝命刑官取大诰条目,撮其要略,谓之律诰。至是书成,刊布中外。而大诰所载诸峻令,不复轻用。其后罪人率援大诰以減等,亦不论其有无矣。
三十一年,诏行宽政,赦有罪。
建文四年六月乙丑,棣兵犯金川门。徐增寿徘徊殿廷,有异志。御史魏冕帅同官殴之,与大理寺丞邹瑾请速加诛。帝手剑斩之殿庑下。穗景隆及指挥佥事刘清守金川门,登城,见棣麾盖,开门迎降。门卒龚诩恸哭去之,遂隐而死。御史连楹,叩马欲剌棣,被杀,屍直立不仆。棣迎皇太后至军中,述不得已起兵之故。宫中火起。京师哗言帝及皇后马氏崩。棣因遣中使出帝后尸火中。越八日,壬申,葬之。杀皇太子文奎。揭榜殿廷,以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及文学博士方孝孺等五十余人为奸臣。
译人听说他的死讯,无不为之悲伤。旗尉于是想要逮捕高攀龙的儿子,叶茂才极力营救才得以幸免。常州知府曾樱资助缪昌期、李应升的费用,并帮忙料理高攀龙的身后事。缪昌期、李应升、黄尊素、周顺昌以及周宗建都被押送北上,毛一鹭飞速上奏告变,东厂的密探说苏州人全都反了,图谋切断水路劫夺漕运船只。魏忠贤十分恐惧。不久,毛一鹭上奏说,已经捉拿到带头闹事的颜佩韦、马杰、沈扬、杨念如、周文元等人,乱事已经平定,魏忠贤这才安心。但从此以后缇骑就不再敢出都城了。缪昌期等人先后被关进镇抚司的监狱。缪昌期慷慨陈词受审,言辞语气毫不屈服。最终被以贪赃三千两定罪,各种酷刑都施加在他身上。辛丑年月末,死在狱中。
当初,扬州知府刘铎,作诗题写在僧人的扇子上,有"阴霾国事非"一句,被侦察的人得到,报告给魏忠贤,倪文焕又从中构陷,于是刘铎被逮捕治罪。刘铎向来与魏良卿关系友好,此事因此得以化解,朝廷答应恢复他原来的官职。魏良卿从容地问刘铎:"先前锦衣卫去逮捕你,索要了多少金钱?"刘铎说:"三千两。"魏良卿便让锦衣卫把钱退还给他。锦衣卫因此恼怒,日夜等待刘铎的破绽,诬称刘铎在狱中时,与囚犯方震孺同谋从中牵线活动,辛巳年,再次把刘铎关进镇抚司的监狱。恰逢刘铎家人有在夜间设醮祈祷的,参将张体乾诬陷刘铎是在诅咒魏忠贤,刑部尚书薛贞判以死罪,最终把他杀了。
明熹宗天启六年丙寅年二月,魏忠贤大肆构陷东林党人。杨涟、左光斗等人已经被逮捕,死于诏狱之中。魏忠贤又逮捕吏部员外郎周顺昌等人。周顺昌是吴县人,字景文,号蓼洲。当时正闲居家中不出。恰逢魏大中被逮捕押解经过苏州,周顺昌十分愤慨,与他同吃同住了三天,并设宴为他饯行。廷尉催促魏大中启程。周顺昌大骂道:"你可知道世间有个不怕死的男子汉周顺昌吗?"廷尉回去后
是日孝孺被执下狱。衡府纪善周是修留书别友人,具衣冠,为赞击衣带间,入应天府学,自缢於尊经阁。魏冕、邹瑾及给事中龚泰、叶福、秦府长史邹朴、江西副使程本立俱自杀。或云,朴即瑾子也。泰子澄,赴召未至。闻变,泰奔广德州与王叔英图兴复。子澄欲与姚善航海起兵。善谢曰:“公朝臣,当行收兵,善守土,与城存亡身耳。”子澄乃走嘉兴,就前袁州知府杨任谋举事。已而俱被执。棣将篡位,出孝孺于狱,令草登极诏。孝孺斩衰至,悲恸不已。棣降杨劳曰:“先生无自苦,予欲法周公辅成王耳。”孝孺曰:“成王安在?”曰:“彼自焚死。”曰:何不立成王之子?”曰:“国赖长君。”曰:“何不立成王之弟?”棣曰:此予家事耳。顾左右授笔札,曰:“诏天下,非先生不可。”孝孺投笔于地,哭且骂曰:“死即死耳,诏不可草。”强之,乃大书“燕贼篡位"四字。棣大怒,令以刀抉其口,两旁至两耳,复系狱。以草诏属侍读楼琏,承命不敢辞。归语妻子曰:“我固甘死,正恐累汝辈耳。"遂自经死。或曰,草诏者王景;或曰王达也。索国宝不知所在,或言付黄观出收兵矣。命有司追捕,收其妻翁氏并二女,给象奴。翁氏携女及家属十人投淮清桥死。棣既篡立,泰子澄被执至,亲诘问之。投辩不屈,遂与孝孺磔于市。孝孺并慨然就死,作绝命词曰:“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犹。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呜呼哀哉兮庶不我尤。”时年四十六。门人都督廖镛等检遗骸瘗聚宝门外山上。弟孝友同时被戮,亦赋诗一章。妻郑氏、子中宪、中愈先自经死,二女投秦淮河死。宗族亲友及门下士坐死者八百七十三人。镛及弟铭、太常少卿卢原质,及弟原朴、御史郑公智、陕西佥事林嘉猷、刑部侍郎胡子昭、河南参政郑居贞并坐孝孺党诛死。镛、铭,永忠之孙也。大理寺丞杨端、刑部郎中王高坐纵孝孺息树阴,同弃官去,劓鼻死。泰从兄弟敬宗等皆诛死。叔时永、阳彦等谪戍。黄子澄族人无少长皆斩。姻党悉戍边。杨任亦砾死。子礼、益俱斩。亲属戍边。时诸臣以不屈诛及族亲者,御史大夫练子宁、户部侍郎卓敬、主事巨敬、御史高翔、王度,及其子弟者,礼部尚书陈迪及子凤山、丹山等六人,俱磔死。
国子博士黄彦清以在梅殷军中私谥帝,诛死。漳州教授陈思贤、诸生伍性原、陈应宗、林珏、邹君默、曾廷、瑞吕贤以为帝哭临,有司执送京师,皆死。南昌知府叶惠仲以与修《太祖实录》直书靖难事,族诛。辽府左长史程通从王徙荆州以前上封事,多指斥,械至京,死于狱。其友人徽州知府黄希范亦逮至论死。
译告诉魏忠贤,魏忠贤立即命令廷尉假借圣旨逮捕周顺昌,想要置他于死地。廷尉到了苏州,当时的苏州巡抚是毛一鹭,本就是魏忠贤的党羽。廷尉来到周顺昌家中。周顺昌立即穿上囚服随他到了巡抚衙署。听说消息前来相送的士民有数千人。宣读逮捕文书时,有诸生拦住请求毛一鹭上疏营救。毛一鹭不敢说一句话。廷尉便大声说:"东厂逮捕人犯,你们这些人怎敢插嘴?"众人大哗。市民颜佩韦等人便把廷尉推搡到堂上,一齐殴打,当场打死一人。其余的人受了伤,翻墙逃走。此外,逮捕御史黄尊素的廷尉,也在这时到达苏州,把船停泊在胥门外,也被士民打沉了船。于是毛一鹭上奏告变,说苏州百姓图谋切断粮道,接着又抓获了带头的五人,立即处以斩刑。这五人如今合葬在虎丘山塘,张溥为他们撰写碑文,即《五人墓碑记》。周顺昌被押解到京城后,魏忠贤下令严刑拷打,各种酷刑都用上了。周顺昌在路途中,曾经寄信给朋友说:"应当挺直脊梁,做一个铁骨男儿"等话。诸生朱文祖,间道赶到京城,为他多方营救,都没有效果。到六月十七日,被谋害死于狱中。等到领回遗体安葬时,已经过了三天,血肉模糊,全身都已腐烂,只剩下胡须头发。他死时的惨状,实在令人不忍描述。天启七年丁卯年七月,熹宗驾崩后,信王朱由检即位。首先驱逐了客氏,接着将魏忠贤发配到凤阳。后来经群臣上疏弹劾他的罪状,魏忠贤心中恐惧,在途中自缢而死。到崇祯元年戊辰年三月,又下诏追赠冤死的诸位大臣。周顺昌的长子周茂兰,字子佩,认为虽然蒙受朝廷追赠抚恤,但杀父之仇尚未得报,倪文焕、毛一鹭等人仍未受到法律制裁,心中不甘。于是刺血写成奏疏,为父亲鸣冤。奏疏写成后,徒步三千里,跪伏在宫阙前上书。到达京城后,寄住在姚文毅公的官舍中,打算恳求姚公代为呈递。姚公看了奏疏,见血迹殷红,顿时
宾州知州蔡运追论奸党死。
初棣发北平,道衍以孝孺为讬,曰:“城下之日,彼必不降,幸勿杀之。杀孝孺,天下读书种子绝矣。”棣颔之。卓敬之下狱也,惜其才,使人讽以管仲、魏徵事。敬泣曰:“先皇帝曾无过举,一旦横行篡夺,恨不即死,见故君地下,乃更欲臣我耶!”及其死也,棣犹叹曰:“国家养士三十年,惟得一卓敬。”然孝孺竞诛及十族;敬诛及三族;其余亲戚连坐被诛及遣戍者,不可胜数。
天启六年,周顺昌好为德。于乡有冤抑及郡中大利害,辄为所司陈说,以故士民德顺昌甚。缇骑至,众咸愤怒,号冤者塞道。比开读,不期而集者数万人,咸执香为周吏部乞命。诸生文震亨、杨廷枢、王节、刘羽翰等前谒巡抚都御史毛一鹭、巡抚御史徐吉,请以民情上闻。旗尉厉声骂曰:“东厂逮人,鼠辈敢尔!”大呼:“囚安在?”手掷琅珰于地,声琅然。众益愤,曰:“始我以为天子命,乃东厂耶!”蠭拥大呼,势如山崩。旗尉东西窜,众纵横殴击,毙一人,余负重伤,踰垣走。一鹭、吉不能语。知府寇慎、吴县知县陈文瑞素得民,曲为解谕,众始散。会旗尉往浙江逮黄尊素,过苏州,横肆甚。城外复群击之。旗尉失驾帖,不敢复往。顺昌、尊素皆自诣吏。高攀龙闻逮者至,晨谒宋儒杨时祠,以文告之。归与二门生、一弟饮后园池上,笑曰:“吾视死如归,今果然矣。”入与夫人语,如平时。出书二纸,告二孙曰:“明日以付官校。”因遣之出,扃户。移时诸子排户入,一灯荧然,已衣冠自沈於池矣。发所封纸,乃遗表也。云:“臣虽削夺,旧为大臣。大臣受辱则辱国,谨北向叩头,从屈平之遗则。”复别门人华允诚书云:“一生学问,至此亦少得力”。时年六十五。远近闻其死,莫不伤之。旗尉乃欲逮攀龙子,叶茂才力救得免。常州知府曾樱乃助缪昌期、李应升资,而经纪攀龙身后事。昌期、应升、尊素、顺昌、及周宗建皆北行,一鹭飞章告变,东厂刺事者言吴人尽反,谋断水道劫漕舟。魏忠贤大惧。已,一鹭言,缚得倡乱者颜佩韦、马杰、沈扬、杨念如、周文元等,乱已定,忠贤乃安。然自是缇骑不出国门矣。昌期等先后下镇抚狱。昌期慷慨对簿,词气不挠。竟坐赃三千,五毒备至。辛丑晦,死于狱。
初,扬州知府刘铎,作诗书僧扇,有“阴霾国事非”句,侦者得之,闻於魏忠贤,倪文焕复构之,遂逮治。铎雅善魏良卿,事得解,许还故官。良卿从容问铎:“曩锦衣往逮,索金几何?”曰:“三千。”良卿令锦衣还之。锦衣怒,日夜俟铎隙,言铎系狱时,与囚方震孺同谋居间,辛巳,再下铎镇抚狱。
译神色大变。读到中间,看到有"鼎湖劝进"一语,对周茂兰说:"当今皇上刚刚即位,你用这样的话上疏,恐怕会触怒圣颜,反而坏事。"周茂兰说:"那么重新用墨写可以吗?"姚公说:"用墨写是容易,可现在已经是血书了,怎能再改?只怕你的血也要流干了。这可怎么办?"周茂兰于是又咬破舌头,重新写了贴黄呈进。皇帝看了奏疏为之动容,竟至流下眼泪。于是下诏追赠太常寺卿,谥号忠介,并推恩追赠三代。倪文焕也因此被依法治罪,毛一鹭已经死了,皇帝下诏追戮他的尸体。至此,周顺昌的沉冤,才得以昭雪。考察周顺昌的死,是在丙寅年六月十七日,到昭雪时是在戊辰年三月,相隔不到两年,沉冤终于大白,父仇终于得报,也可以说是很迅速的了。周茂兰为父鸣冤,不惜两次刺血写成奏疏。他孝行的至诚感人,尤其难得。这份血疏,周家世代保存,并加以装裱。明末清初的许多名家,都曾为它题跋。到道光年间,被南昌万氏所收得。到光绪二十四年,又由南昌万氏的后代万福昌,把原文及题跋抄录刊印,由俞曲园先生为它作序。血疏全文,共计一百四十四字。如今这个刻本,已经极为稀少了。至于原疏,历经战乱,不知是否还完好无损。
福王弘光元年(清顺治元年),处理跟随流贼作乱的案件,仿照唐朝制度分为六等定罪,十二月,刑部尚书解学龙拟定罪案上奏。其中一等应处以凌迟的:宋企郊、牛金星、李振声、喻上猷、陆之祺、杨王休、知府张嶙然、提学参议黎志升、太仆寺少卿曹钦程、给事中高翔汉、检讨刘世芳,共十一人。二等应斩首、秋后处决的:光时亨、巩焴、周钟、主事方允昌,共四人。三等应绞刑、可以议罪赎买的:杨枝起、廖国遴、王承曾、副使原毓宗、庶吉士何孕光、少詹事项煜、修撰陈名夏,共七人。四等应发配戍边、可以议罪赎买的:侯恂、主事王孙蕙、
会铎家人有夜醮者,参将张体乾诬铎咒诅忠贤,刑部尚书薛贞坐以大辟,竟杀之。
熹宗天启六年丙寅二月,魏忠贤大构东林党。杨涟、左光斗等已逮死于诏狱。复逮吏部员外郎周顺昌等。周为吴县人,字景文,号蓼洲。时正家居不出。适魏大中被逮过苏,周愤甚,与之同起居者三日,并设宴饯行。廷尉促行。周大骂曰:“汝知世间有不畏死男子周顺昌耶?”廷尉归告忠贤,忠贤即令廷尉矫旨逮周,欲置之死地。廷尉至苏,时苏抚为毛一鹭,固忠贤之党羽也。廷尉至周家中。周即囚服随之至抚署。士民闻讯送者数千人。开读时有诸生遮请毛一鹭疏救。毛不敢发一语。廷尉即大声曰:“东厂逮人,尔等何敢置喙?”众大哗。市人颜佩苇等乃推登堂上,丛殴廷尉,立死一人。余则受伤,踰垣而遁。此外,逮御史黄尊素之廷尉亦於是时抵苏,泊舟胥门外,亦被士民击沉其舟。于是毛一鹭上章告变,谓苏民谋断粮道,继复捕获为首者五人,立予斩决。即今丛葬于虎邱山塘,张溥为作碑记之五人墓也。周氏被逮抵京后,忠贤下令拷掠,五毒备至。周氏在途中,尝寄书友人云:“当竖起脊梁,做一个铁汉”等语。诸生朱文祖,并间行抵都,为之营救,皆无效果。至六月十七日,被谋死于狱中。及至领埋,已越三日,血肉狼藉,全身已腐,仅余须发。其死事之惨,实令人不忍言者矣。天启七年丁卯七月,熹宗既崩,信王即位。首逐客氏,继将魏忠贤放于凤阳。后经群臣疏劾其罪,忠贤惧,在途中自缢。至崇祯元年戊辰三月,又诏赠冤死诸臣。周氏长子茂兰,字子佩,以虽蒙赠恤,然父仇未报,倪文焕、毛一鹭等,仍未置之于法,心有不甘。遂刺血上疏,为父鸣冤。疏成,步行三千里,伏阙上书。抵京后,寓姚文毅公官舍,拟恳姚公代为递进。姚氏览疏,见血迹殷然,霍然改容。读至中间,见有“鼎湖劝进”一语,谓周曰:“今上初立,君以此语上疏,恐有犯圣怒,且偾事矣。”周曰:“然则重书可乎?”姚公曰:“墨书易耳,今为血书,何可再改,恐尔血枯矣。奈何?”周遂破舌重书贴黄以进。帝览疏动容,竟至泪下。于是诏赠太常卿,谥忠介,并推赠三世。倪文焕亦因而伏法,毛一鹭已死,下诏追戮其尸。至是,周氏沉冤,乃得昭雪。考周氏之死,在丙寅六月十七日,及至昭雪在戊辰三月,相去不及二载,沉冤终至大白,父仇终得报复,亦可谓迅速也。周茂兰为父鸣冤,不惜两度刺血书疏。其孝行之烈,尤为难得。此项血疏,周氏累世保存,并为装裱。明末清初诸名家,均会为之题跋。至道光年间,乃被南昌万氏所得。至光绪二十四年,复由南昌万氏后裔万福昌氏,将原文及题跋抄录付梓,由俞曲园先生为之作序。
译检讨梁兆阳、大理寺卿钱位坤、副使王秉鉴、御史陈羽白、裴希度、张懋爵、郎中刘大巩、员外郎郭万象、给事中申芝芳、修撰杨廷鉴、举人吴达、金汝厉、黄继祖,共十五人。五等应处徒刑、可以议罪赎买的:方拱乾、参议宋学显、主事缪沅、给事中吴兆龙、傅振铎、进士吴刚思、检讨方以智、傅鼎铨、庶吉士张家玉,以及沈元龙,共十人。六等拟杖刑、可以赎罪的:员外郎潘同春、吴泰来、主事张琦、行人王于曜、行取知县周寿明、进士徐家麟以及向列星、李某,共八人。留在北方等候日后裁定的:杨观光、龚鼎孳、孙承泽、张若麒、少詹事何瑞徵、副使方大猷、侍郎党崇雅、熊文举、太仆寺卿叶初春、给事中戴明说、刘昌、御史涂必泓、张鸣骏、司业薛所蕴、参议赵京仕、编修高尔俨、郎中卫周祚以及黄纪、孙襄,共十九人。另外留存待议的:给事中翁元益、郭充、庶吉士鲁橹、吴尔壎、史可程、王自超、白孕谦、梁清标、杨楼鹗、张元琳、吕崇烈、李化麟、朱积、赵颍、刘廷琮、郎中侯佐、吴之琦、员外郎左懋泰、邹明魁、行人许作梅、进士胡显、博士龚懋熙以及王之牧、王皋、梅鹗、姬琨、朱国寿、吴嵩孕,共二十八人。已经奉旨录用的:兵部尚书张缙彦,卫允文、给事中时敏、喻德、韩四维、御史苏京、行取知县黄国琦、施凤仪、郎中张正声、中书顾大成以及姜荃林等,共十人。奉旨批复:周钟等人不应当缓期处决;陈名夏没有掩盖他的罪过;侯恂、宋学显、吴刚思、方以智、潘同春等人,拟定的罪名不恰当;新科进士全都沾染了伪朝任命,不应当再玷污朝班之列,命令重新议定。只有方拱乾因结交马士英、阮大铖,皇帝特旨免除他的罪责。然而解学龙所拟定的案子也有很多漏网之鱼,而所拟定为一等的那些罪犯,都随(李自成)西撤而去,实际上并未真正被正法。
大清顺治二年,即弘光二年。此前,有个疯癫和尚大悲,言语不同寻常
血疏全文,共计一百四十四字。今此项刻本,已极稀少。至于原疏,历经兵燹,未识其无恙否也。
福王弘光元年,(清顺治元年)治从贼之狱,仿唐制六等定罪,十二月,刑部尚书解学龙议定上之。其一等应磔者:宋企郊、牛金星、李振声、喻上猷、陆之祺、杨王休、知府张嶙然、提学参议黎志升、太仆寺少卿曹钦程、给事中高翔汉、检讨刘世芳十一人。二等应斩秋决者:光时亨、巩焴、周钟、主事方允昌四人。三等应绞拟赎者:杨枝起、廖国遴、王承曾、副使原毓宗、庶吉士何孕光、少詹事项煜、修撰陈名夏七人。四等应戍拟赎者:侯恂、主事王孙蕙、检讨梁兆阳、大理寺钱位坤、副使王秉鉴、御史陈羽白、裴希度、张懋爵、郎中刘大巩、员外郎郭万象、给事中申芝芳、修撰杨廷鉴、举人吴达、金汝厉、黄继祖十五人。五等应徒拟赎者:方拱乾、参议宋学显、主事缪沅、给事中吴兆龙、傅振铎、进士吴刚思、检讨方以智、傅鼎铨、庶吉士张家玉、及沈元龙十人。六等拟杖应赎者:员外郎潘同春、吴泰来、主事张琦、行人王于曜、行取知县周寿明、进士徐家麟及向列星、李?八人。其留北俟后定夺者:杨观光、龚鼎孳、孙承泽、张若麒、少詹事何瑞徵、副使方大猷、侍郎党崇雅、熊文举、太仆寺卿叶初春、给事中戴明说、刘昌、御史涂必泓、张鸣骏、司业薛所蕴、参议赵京仕、编修高尔俨、郎中卫周祚及黄纪、孙襄十九人。其另存再议者:给事中翁元益、郭充、庶吉士鲁橹、吴尔壎、史可程、王自超、白孕谦、梁清标、杨楼鹗、张元琳、吕崇烈、李化麟、朱积、赵颍、刘廷琮、郎中侯佐、吴之琦、员外郎左懋泰、邹明魁、行人许作梅、进士胡显、博士龚懋熙及王之牧、王皋、梅鹗、姬琨、朱国寿、吴嵩孕二十八人。其已奉旨录用者:兵部尚书张缙彦,卫允文、给事中时敏、喻德、韩四维、御史苏京、行取知县黄国琦、施凤仪、郎中张正声、中书顾大成及姜荃林等十人也。得旨:周钟等不当缓决;陈名夏未蔽厥辜;侯恂、宋学显、吴刚思、方以智、潘同春等,拟罪未合;新榜进士,尽污伪命,不当复玷班联,令再议。惟方拱乾结纳马士英、阮大铖,特旨免其罪。然学龙所定案亦多漏网,而所拟一等诸犯,皆随西行,实未尝正刑辟也。
大清顺治二年弘光二年,先是,有狂僧大悲出语不类,为总督京营戎政赵之龙所捕。阮大铖欲假以诛东林及素所不合者,因造十八罗汉、五十三参之目。书史可法、高宏图、姜曰广等姓名,纳大悲袖中,海内人望,无不备列。礼部尚书钱谦益,先已疏颂马士英,且为大铖讼冤修好矣。大铖憾不释,亦列焉,将穷治其事;狱词诡秘,朝士皆自危。
译,被总督京营戎政赵之龙抓获。阮大铖想要借此机会诛除东林党人以及一向与自己不合的人,于是编造出所谓"十八罗汉""五十三参"的名单,把史可法、高弘图、姜曰广等人的姓名写好,塞进大悲和尚的衣袖中,凡是海内有声望的人物,无不列在其中。礼部尚书钱谦益,此前已上疏称颂马士英,并且为阮大铖申冤修好了。但阮大铖对他的怨恨仍未消解,也把他列入名单,打算严加追查此事;因案情供词诡秘,朝廷官员都人人自危。马士英不想大兴冤狱,于是就以妖言惑众之罪判大悲和尚斩刑,此事才算了结。
●第二卷 刑案(下)
清
伪总督黄毓麒案 顺治五年四月,凤阳巡抚陈之龙上奏:"自从金声桓叛乱以来,沿海一带与舟山的贼寇只隔一水之地,因此暗中派遣中军各将稽查奸细网络,擒获了伪总督黄毓麒及其家人袁五,搜获铜铸的假关防一颗,反诗一本,供出江北窝藏党羽薛继周等人,以及江南的王觉生、钱谦益、许念元等人。现正暗中行文缉拿。"皇帝批复:黄毓麒立即正法。江北窝藏的贼人薛继周,以及江南的逆贼王觉生、钱谦益、许念元等人,命马国柱严令所辖官员访查缉拿。袁五也一并追究治罪。陈之龙不久后因防御海寇失职、纵容士兵抢掠,被弹劾降职调离。
黄毓麒是江阴人。所有的假印信和悖逆诗词,都是在通州法宝寺查获的。逮捕审讯后,他病死在狱中。巡抚陈之龙认为钱谦益曾留黄毓麒住宿在自己家中,并且答应资助他招募兵马;又有一位声望很高的儒者,首先告发钱谦益跟从叛逆。总督马国柱奉诏逮捕钱谦益质讯。钱谦益到江宁申诉辩解。当时钱谦益年已七十,哀求审讯官为他开脱。恰逢黄毓麒死了,那位声望很高的儒者又逃匿不肯前来对质,于是就以钱谦益与黄毓麒素不相识为由定案。马国柱因此上疏说:"钱谦益以内院大臣的身份告老还乡,他的子侄三人新近考中科举,一定不
士英不欲兴大狱,乃当大悲妖言律斩而止。
●第二卷 刑案(下)
清
伪总督黄毓骐案 顺治五年四月,凤阳巡抚陈之龙奏:“自金逆之叛,沿海一带与舟山之寇止隔一水,故密差中军各将稽察奸网,擒到伪总督黄毓麒并家人袁五,搜获铜铸伪关防一颗,反诗一本,供出江北窝党薛继周等,江南王觉生、钱谦益、许念元等。见在密咨拿缉。”得旨:黄毓麒着正法。其江北窝贼薛继周,江南逆贼王觉生、钱谦益、许念元等,著马国柱严饬该管官访拿。袁五著一并究拟。陈之龙旋以御寇疏防,纵兵抢掠,被劾降调。
黄毓麒系江阴人。所有伪印及悖逆诗词,皆于通州法宝寺缉获。逮问后,病毙於狱中。巡抚陈之龙以钱谦益会留黄毓麒宿其家,且许助资招兵;又有盛名儒者,首告谦益从逆。总督马国柱奉诏逮谦益质讯。谦益至江宁诉辩。时谦益年已七十,哀乞问官开脱。会毓麒死,盛名儒逃匿不赴质,乃以谦益与毓麒素不相识定谳。国柱因疏言:“谦益以内院大臣归老,子侄三人新列科目,必不丧心负恩。”谦益于是得释归。先是,顺治二年五月,豫亲王多铎定江南,谦益迎降,寻至京候用,以礼部侍郎管秘书院事。任职甫数月,以疾乞假回籍。有诏许驰驿,密令巡抚、巡按视其疾痊具奏。盖清世祖甚疑其有异志也。谦益于狱解后,刊行所著《初学集》、《有学集》。乾隆三十四年奉谕销毁书板。
丁酉科场案 顺治十四年,丁酉科乡试。上遣翰林院侍讲方犹为正考官,编修钱开宗副之。榜发后,与论大哗。好事者编为诗文及《万金记》传奇杂剧,备极丑诋。所谓《万金记》者,以方字去一点为万,钱字去右旁为金,指二考官之姓以调侃也。十一月壬戌,给事中阴应节参奏:“江南主考方犹等弊窦多端,物议沸腾,其彰著者,如取中之方章钺,系少詹事方拱乾第五子;咸亨、咸膏,茂之弟,与犹联宗有素,乘机滋弊,冒滥贤书。请立赐提究严讯。”得旨:“据奏南闱情弊多端,物议沸腾。方犹等经朕面谕,尚敢如此,殊属可恶!方犹、钱开宗并同考试官,俱着革职,并中式举人方章钺,刑部差员役速拿来京,严行详审。本内所参情事及闱中一切弊窦,着郎廷佐速行严查明白,将人犯拿解刑部;方拱乾着明白回奏。”方拱乾时官少詹事。十二月乙亥,方拱乾回奏:“
译会丧尽天良、辜负朝廷恩德。"钱谦益于是得以释放归乡。此前,顺治二年五月,豫亲王多铎平定江南时,钱谦益迎接投降,不久到京城等候任用,以礼部侍郎的身份掌管秘书院事务。任职才几个月,就以生病为由请假回乡。皇帝下诏准许他乘驿站车马回乡,并密令巡抚、巡按等他病愈后再具本奏报。这大概是因为清世祖十分怀疑他怀有异心。钱谦益从这起案子中解脱后,刊印了他所著的《初学集》《有学集》。乾隆三十四年奉旨将这些书的印版销毁。
丁酉科场案 顺治十四年,丁酉科乡试。皇帝派遣翰林院侍讲方犹担任正考官,编修钱开宗担任副考官。放榜之后,舆论大哗。好事之人编写成诗文以及《万金记》传奇杂剧,极尽丑化诋毁之能事。所谓《万金记》,是把"方"字去掉一点成为"万"字,"钱"字去掉右边的偏旁成为"金"字,用来暗指两位考官的姓氏加以嘲弄。十一月壬戌日,给事中阴应节上奏参劾:"江南主考官方犹等人弊端很多,物议沸腾,其中最明显的,如中式的方章钺,是少詹事方拱乾的第五个儿子;(还有)方咸亨、方咸膏,是方章钺的弟弟,与方犹同宗且素有交情,乘机营私舞弊,冒滥考中举人。请立即下令提审严加审讯。"皇帝批复:"据奏报南闱弊端很多,物议沸腾。方犹等人经朕当面训谕,竟还敢如此,实在可恶!方犹、钱开宗以及同考官,一律革职,连同中式举人方章钺,命刑部派差役速速拿到京城,严加详细审讯。奏本中所参劾的情事以及考场中的一切弊端,着郎廷佐迅速彻查清楚,将案犯拿解交刑部;方拱乾着明白回奏。"方拱乾当时官任少詹事。十二月乙亥日,方拱乾回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