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江苏省通志稿司法志三

第二卷 刑案(下)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36–78 段

臣籍江南,与主考方犹从未同宗,故臣子章钺,不在回避之例。有丁亥、己酉、甲午三科齿录可据。"下所司查议。明年二月庚午,御史上官铉劾奏:“江南省同考官舒城县知县龚勋,出闱后被诸生所辱,事涉可疑;又中式举人程度渊,啧有烦言,情弊昭著,应详细磨勘,以厘夙奸。”得旨:“着严察逮讯。”丙申,礼部议复:“御史上官铉奏,江南新榜举人啧有烦言,应照京闱事例请钦定试期,亲加复试,以核真伪。至直省士子云集,闱务不便久稽,其江南新科举人,应停止会试。”从之。三月庚戌,上亲复试江南举人。戊午,谕礼部:前因丁酉科江南中式举人情弊多端,物议沸腾,屡见参奏,朕是以亲加复试。今取得吴珂鸣,三次试卷,文理独优,特准同今科会试中式一体殿试;其汪溥勋等七十四名,仍准作举人;史继夫、詹有望、潘之彪、洪济、黄枢、秦广之、陈溯潢、许允芳、张允昌、何亮功、何炳、曹汉、马振飞、朱扶上、万世俊、黄中、董粤固、韩揆束、谢金章、许凤、杨大鲲、周篆、沈鹏举、史奭等,亦准作举人,罚停会试二科;方域、林大节、杨廷章、张文运、汪席、陈珍、华廷樾、顾元龄、刘师汉、夏允光、程牧、孙有安、叶甲、孙长发等十四名,文理不通,俱着革去举人。案是科解元原系丹徒蒋钦宸。至复试第一之吴珂鸣,则武进人,以改定乡试一名,赐翰林院侍读。据《武进县志》所载如此。十一月辛酉,刑部审实:江南乡试作弊一案,正主考方犹拟斩;副主考钱开宗拟绞;同考官叶楚槐等拟责遣尚阳堡;举人方章钺等,俱革去举人。得旨:方犹、钱开宗差出典试,经朕面谕,务令简拔真才,严绝弊窦,辄敢违朕面谕,纳贿作弊,大为可恶!如此背旨之人,若不重加惩治,何以儆戒将来?方犹、钱开宗俱着即正法,妻子家产籍没入官。叶楚槐、周霖、张晋、刘廷桂、日后民、郝惟训、商显仁、李祥光、银文灿、雷震声、李上林、朱寅、王熙如、李大升、朱范、王国桢、龚勋、俱着即处绞,妻子家产籍没入官。已死卢铸鼎,妻子家产亦籍没入官。方章钺、张明荐、伍成礼、姚其章、吴兰友、庄允堡、吴兆骞、钱威,俱着责四十板,家产籍没入官,父母兄弟妻子,并流徙宁古塔。程度渊在逃,责令总督郎廷佐、亢得时等速行严缉获解;如不缉获伊等受贿作弊是实,尔部承问此案,徇庇迟至经年,且将此重情问拟甚轻,是何意见?作速回奏。余如议。”十二月丁亥,吏部议:“刑部尚书图海、白允谦、侍郎吴喇禅、杜立德、郎中安珠、胡悉宁、员外郎为海、主事周明新等谳狱疏忽,分别革职、革前程并所加之级,仍罚俸。”得旨:“图海等本当依议,姑从宽免革职,着革去少保、太子太保并所加之级;其无加级者,着降一级,留任。”十六年闰三月戊子,再复试丁酉科江南举人。此次复试后如何处分,官书纪载无考。

译臣籍贯江南,与主考官方犹从未有过同宗关系,所以臣的儿子章钺,不在回避之列。有丁亥、己酉、甲午三科的齿录可以作为依据。此事交下有关部门查议。第二年二月庚午,御史上官铉弹劾奏报:“江南省同考官、舒城县知县龚勋,出闱后被众考生所辱骂,事情涉嫌可疑;还有中式举人程度渊,众人多有怨言,弊病昭然若揭,应当详细核查,以清除积久的奸弊。”得到旨意:“着严加查察逮捕审讯。”丙申日,礼部商议回复:“御史上官铉所奏,江南新榜举人多有怨言,应照京城闱场的先例请皇上钦定考试日期,亲自复试,以核查真伪。至于各省士子云集京城,闱场事务不便久拖,那些江南新科举人,应当停止参加会试。”皇上依从了这个建议。三月庚戌日,皇上亲自复试江南举人。戊午日,谕令礼部:先前因为丁酉科江南中式举人弊病多端,物议沸腾,屡次被人参奏,朕因此亲自加以复试。如今取得吴珂鸣,三次考卷,文理都特别优秀,特准他与本科会试中式的考生一并参加殿试;其余汪溥勋等七十四名,仍准予作为举人;史继夫、詹有望、潘之彪、洪济、黄枢、秦广之、陈溯潢、许允芳、张允昌、何亮功、何炳、曹汉、马振飞、朱扶上、万世俊、黄中、董粤固、韩揆束、谢金章、许凤、杨大鲲、周篆、沈鹏举、史奭等,也准予作为举人,但罚停两科会试;方域、林大节、杨廷章、张文运、汪席、陈珍、华廷樾、顾元龄、刘师汉、夏允光、程牧、孙有安、叶甲、孙长发等十四人,文理不通,都着革去举人身份。查考这一科的解元原本是丹徒人蒋钦宸。至于复试第一名的吴珂鸣,则是武进人,以改定为乡试第一名的资格,被赐予翰林院侍读之职。这是根据《武进县志》所记载的情况。十一月辛酉日,刑部审理核实:江南乡试作弊一案,正主考方犹拟判斩刑;副主考钱开宗拟判绞刑;同考官叶楚槐等拟判处遣送尚阳堡;举人方章钺等,都革去举人身份。得到旨意:方犹、钱开宗被差遣出京主持考试,经朕当面谕示,务必要选拔真才,严格杜绝弊端,他们竟敢违背朕当面的谕示,收受贿赂徇私作弊,实在可恶!像这样违背旨意的人,如果不加以重惩,用什么来警戒将来的人?方犹、钱开宗都着即处以死刑,妻子儿女、家产没收入官。叶楚槐、周霖、张晋、刘廷桂、日后民、郝惟训、商显仁、李祥光、银文灿、雷震声、李上林、朱寅、王熙如、李大升、朱范、王国桢、龚勋,都着即处以绞刑,妻子儿女、家产没收入官。已经死去的卢铸鼎,妻子儿女、家产也没收入官。方章钺、张明荐、伍成礼、姚其章、吴兰友、庄允堡、吴兆骞、钱威,都着责打四十板,家产没收入官,父母兄弟妻子儿女,一并流放到宁古塔。程度渊在逃,责令总督郎廷佐、亢得时等迅速严加缉拿、押解归案;如果不能缉获他们,收受贿赂徇私作弊之事确实属实,你部审理此案,徇私包庇拖延长达一年,而且将这一重大案情定拟得太轻,这是什么用意?速速回奏。其余按照所议处理。”十二月丁亥日,吏部商议:“刑部尚书图海、白允谦,侍郎吴喇禅、杜立德,郎中安珠、胡悉宁,员外郎为海,主事周明新等,审理案件疏忽,分别予以革职、革去前程以及所加之级,仍罚俸禄。”得到旨意:“图海等本应依照所议处理,姑且从宽免于革职,着革去少保、太子太保的官衔以及所加之级;其中没有加级的,着降一级,留任。”十六年闰三月戊子日,再次复试丁酉科江南举人。这次复试之后如何处分,官方史书没有记载可以查考。

本案两主考皆斩决。十八房考,除已故之卢铸鼎外,皆绞决。所有妻子家产籍没入官,则主考房考均同,虽卢铸鼎其身已故,亦未邀免。其新科举人,计罚停会试二科者,史继夫等二十四人;革去举人者,方域等十四人;刑责籍没,与家属流徙宁古塔者,方章钺等八人;至复试后仍准作举人之汪溥勋等七十四人,皆以听侯复试,不及于十五年戊戌科会试。惟吴珂鸣以钦定复试第一,特准同会试中式者一体殿试焉。

  是科江南乡试得人最盛。如张玉书、马世俊、陆灿、赵炳等,皆一时知名之士。其与方章钺等遣戍宁古塔之吴兆骞,为总督郎廷佐讦奏显有情弊者八人之一,才名尤震一世。后至康熙二十年,始获纳赎赦还。而丁酉中式之华亦祥,旋于顺治十六年己亥科殿试一甲第二名。叶方蔼亦于同年殿试一甲第三名。马世俊续于十八年辛丑科殿试一甲第一名。一榜得三鼎甲,洵为制科希有之盛。即以十五年戊戌科会试而言,其殿试一甲第一名孙承恩,第二名孙一致,第三名吴国对三人,虽皆中式甲午科顺天乡试,并非丁酉南闱举人,然以一榜鼎甲,当大狱未定之时,猜防正急,乃悉为江南士子所获。可见南省人文,实有以涵盖天下。而丁酉之狱,言官及下第士子,喧哗为弊窦多端者,恐亦未必尽信也。

  马逢知附逆案 江南提督马逢知,于顺治十七年正月,因论江南浙江失陷城池各官罪案内被部议罚俸,未几而有附逆之狱。八月甲申朔,议政王贝勒大臣兵部刑部议奏:“马逢知纵放奸细,阴附逆贼,贻误封疆,负国重恩,情罪重大。马逢知并其子俱应斩立决,妻妾家产俱籍没入官。江南巡按马腾升,与逢知结为弟兄,同谋徇隐,亦应斩立决。”得旨:“据审为逢知交通海逆,情罪重大。但逢知彼时或贼至献城,或率兵从贼,叛迹显著,自应并伊子即行正法。今闻招内将海逆差来伪副将刘澄不即诛戮,仍行放回,阴附贼是真。至显为叛逆之处,尚未得实情,事关重辟,宜加详审。马逢知并其亲子及马腾升,俱应斩,着牢固监候。家产依议籍没。该部选才能侍郎一员,前往会同刘之源、郎廷佐、梁化凤,确察马逢知当日叛逆事迹。果有确据,再行加等治罪。”十二月戊子,刑部侍郎尼满会同驻防京口大将军刘之源等议奏:“臣等查马逢知交通海逆一案。缘有海贼柳卯,于沙浦港被我军擒获,逢知声言系投诚之人,停留住宿,给食、赏银,托言令往招抚海船,纵之使还。又海逆郑成功曾遣伪副将刘澄,说令逢知改服衣冠,领兵往降。逢知声言欲杀刘澄,而实未杀,反餽刘澄银两;又差人以扇遗成功;又将申报成功投诚之本先示成功;又蔡正系逢旨发回之人,不即斥逐,私留数月,将蔡正之发雉短,以便潜往,又遣人护送出境,给以银两及狐腋褂、毯子等物,并寄成功书札。

译本案两位主考官都被判斩立决。十八房考官中,除已故的卢铸鼎外,都被判绞立决。所有人的妻子儿女及家产都籍没入官,主考官与房考官的处置都相同,卢铸鼎虽然本人已死,也未能因此获免。这一科新中的举人中,被罚停考两科会试的,有史继夫等二十四人;被革去举人身份的,有方域等十四人;受刑责并籍没家产、连同家属一起流放宁古塔的,有方章钺等八人;至于复试后仍准许保留举人身份的汪溥勋等七十四人,都因等候复试,未能赶上顺治十五年戊戌科会试。只有吴珂鸣因钦定复试第一名,特准与正式会试中式者一同参加殿试。

这一科江南乡试选拔的人才最为兴盛。像张玉书、马世俊、陆灿、赵炳等人,都是一时知名之士。与方章钺等人一同被遣戍宁古塔的吴兆骞,是总督郎廷佐弹劾奏报有明显舞弊嫌疑的八人之一,才名尤其震动当世。直到康熙二十年,他才得以纳赎赦免归来。而丁酉科中式的华亦祥,不久在顺治十六年己亥科殿试中考中一甲第二名。叶方蔼也在同年殿试中考中一甲第三名。马世俊接着在顺治十八年辛丑科殿试中考中一甲第一名。一榜之中出了三名鼎甲,实在是科举制度中罕见的盛事。就以顺治十五年戊戌科会试而言,其殿试一甲第一名孙承恩,第二名孙一致,第三名吴国对三人,虽然都是甲午科顺天乡试中式,并非丁酉科南闱举人,然而以一榜出三鼎甲、且正值大狱未定、猜忌防范正紧急的时候,竟全都被江南士子所获得。可见江南地区的人文,实在足以涵盖天下。而丁酉科的这场狱案,言官与落第士子喧嚷说其中弊端多端,恐怕也未必都可全信。

马逢知附逆案。江南提督马逢知,在顺治十七年正月,因论及江南、浙江失陷城池各官员的罪案,被吏部议处罚俸,不久便有了附逆的案件。八月初一甲申日,议政王贝勒大臣及兵部、刑部会议奏报:“马逢知纵放奸细,暗中依附逆贼,贻误封疆,辜负国家重恩,情罪重大。马逢知连同他的儿子都应斩立决,妻妾家产全都籍没入官。江南巡按马腾升,与马逢知结拜为兄弟,同谋徇私隐匿,也应斩立决。”奉旨批复:“据审讯查明马逢知交通海上叛逆,情罪重大。但马逢知当时或是敌贼来时献城,或是率兵跟随敌贼,叛逆的行迹很明显,本应连同他儿子一并处以死刑。如今听说供词中提到海上逆贼派来的伪副将刘澄,他没有立即诛杀,反而放回,暗中依附贼人是事实。至于是否明显叛逆的地方,尚未查得实情,事关重大死罪,应当加以详细审查。马逢知连同他的亲生儿子以及马腾升,都应处斩,先牢固监禁候审。家产按议处籍没。该部选派有才能的侍郎一员,前往会同刘之源、郎廷佐、梁化凤,确切查明马逢知当日叛逆的事迹。如果确有证据,再加等治罪。”十二月十九日戊子,刑部侍郎尼满会同驻防京口大将军刘之源等议奏:“臣等查马逢知交通海上叛逆一案。缘由是有海贼柳卯,在沙浦港被我军擒获,马逢知声称他是投诚之人,让他停留住宿,供给饮食、赏给银两,托言让他去招抚海船,放他回去。又海上叛逆郑成功曾派遣伪副将刘澄,劝说马逢知改换衣冠服饰,率兵前往投降。马逢知声称要杀刘澄,但实际上没有杀,反而馈赠刘澄银两;又派人用扇子送给郑成功;又将申报郑成功投诚的奏本先给郑成功看;又有个叫蔡正的,本是马逢知放回的人,没有立即斥退驱逐,私自留住数月,把蔡正的头发剪短,以便他潜逃前往,又派人护送他出境,给他银两及狐腋褂、毯子等物,并寄书信给郑成功。至于劝说刘澄招抚一事,讯问副将赵光祖、岑应允,供称并无确切证据。又赵光祖等供称,刘澄带来的信是马逢知的弟弟马三亲手从马逢知处接过来的,当即

至劝刘澄招抚之事,讯之副将赵光祖、岑应允供称,并无见据。又赵光祖等供,刘澄带来信系逢知弟马三接自逢知之手,即经裂碎焚毁。是逢知当日叛逆从贼,虽未显著,然当海贼率众直犯江南之时,讬言招抚,而阴相比附,不诛贼党而交通书信,且潜遣奸细往来,此则臣等审查所得之情节也。”得旨:“此所供词着议政王贝勒大臣核议具奏。”寻论罪如律,逢知伏诛。

  逢知原名追宝,顺治十四年诏改名逢知。由明安庆副将都督同知于顺治二年投诚,旋隶镶白旗汉军,改正蓝旗。十三年迁苏松常镇提督。嗣以提督郎廷佐奏,专管陆兵。十六年郑成功犯江宁,连陷州县。部臣劾逢知失陷城池,当镇江失守,拥兵不救,贼遁又不追剿。而户部给事中孙光祀、礼科给事中成肇毅先后疏劾逢知隐通海逆情形。上命逢知革职解任,遣刑部侍郎尼满往江南会同将军总督等鞫实伏法。其时江南归附未久,义民时有反侧。成肇毅劾逢知疏,请令抚按严究党羽。由是南人因通海之嫌被诛累者,不知凡几矣。

  倪用宾等哭庙案 顺治十八年正月,世祖上宾。二月,哀诏至苏,设位府署大堂。巡抚朱国治、巡按张凤起、巡道王纪及府县官绅等哭临三日。诸生倪用宾等百余人,因吴县知县任维初催征欠粮,杖毙一人,并盗粜仓米,閤邑洶洶不能,相率哭于文庙。鸣钟击鼓,既乃拥至府署,进揭帖。人民从者且千余,号呼欲逐任令。国治及诸哭临者大骇,立命捕治。众哗散。获倪用宾等十一人,发道署审讯。时为二月初四日也。王纪讯金人瑞等,则极陈知县贪酷状。总书吴行之供称:“经粮米四百石,得银三百二十两,交与本官是实。”维初供称:“到任止二月,无从得银。抚台索餽急,不得已而粜是实。”国治诇知维初供及己,大惊。潜遣人赴道署取口供,易之;复发一宪檄与维初,略言兵饷孔亟,须多征粮米以备,将年月提前填写,为维初开脱地步。国治旋即具疏上闻,略言:“兵饷难完,皆由苏属抗纳,而吴县尤甚。新令任维初目击旧官皆以未完降革,遂行严比,以副考成,顿起物情之怨谤。劣生倪用宾、沈琅、顾伟业、张韩、来献琪、丁观生、朱时若、朱章培、周玠、徐玠、叶琪等,当哀诏哭临之日,乃千百成群,肆行无忌,震先帝之灵,罪大恶极,其不可逭者一也;县令虽微,乃系命官,敢于声言扛打,目中尚知有朝廷乎?其不可逭者二也;匿名揭帖,律令甚严,身系青衿,敢於自蹈,其不可逭者三也;尤可异者,道府自有公审,乃串凶党数千人,群集府学,鸣钟击鼓,意欲何为!至于赃款,止有卖漕一款,出自本役吴行之口供,并无见证。

译撕碎焚毁了。这样看来,马逢知当日叛逆从贼,虽然行迹不明显,但在海贼率众直接进犯江南之时,他借口招抚,实际暗中依附,不诛杀贼党反而与其交通书信,并且暗中派遣奸细往来,这些就是臣等审查所得到的情节。”奉旨批复:“这些供词交议政王贝勒大臣核议后再奏报。”不久按律定罪,马逢知伏法被杀。

马逢知原名马追宝,顺治十四年下诏改名为马逢知。他原是明朝安庆副将、都督同知,于顺治二年投诚清朝,随即隶属镶白旗汉军,后改隶正蓝旗。顺治十三年升任苏松常镇提督。后来因提督郎廷佐奏请,专管陆兵。顺治十六年郑成功进犯江宁,连续攻陷州县。部里的臣子弹劾马逢知失陷城池,指出镇江失守时,他拥兵不救,敌贼逃遁后又不追剿。而户部给事中孙光祀、礼科给事中成肇毅先后上疏弹劾马逢知暗中通敌于海上叛逆的情形。皇上下令革去马逢知的职务、解除任职,派遣刑部侍郎尼满前往江南会同将军、总督等审讯核实并依法处置。当时江南归附清朝不久,义民时常有反侧不安的情况。成肇毅弹劾马逢知的奏疏中,请求命令巡抚、巡按严加追究其党羽。由此江南人士因通海嫌疑而被牵连诛杀的,不知有多少了。

倪用宾等哭庙案。顺治十八年正月,世祖驾崩。二月,讣告的哀诏传到苏州,在府署大堂设置灵位。巡抚朱国治、巡按张凤起、巡道王纪以及府县官员、绅士等哭临三日。诸生倪用宾等一百余人,因吴县知县任维初催征欠粮,杖打致死一人,并且盗卖粮仓的米粮,全县人心汹汹不能安定,相继在文庙哭诉。鸣钟击鼓,接着又拥到府署,呈上揭帖。跟随的百姓将近千余人,呼喊着要驱逐任知县。朱国治以及在场哭临的众人大为惊骇,立即下令逮捕治罪。众人喧哗散去。抓获倪用宾等十一人,发往道署审讯。当时是二月初四日。王纪审讯金人瑞等人,他们极力陈述知县贪婪残酷的情状。总书吴行之供称:“经手粮米四百石,得银三百二十两,交给本官,这是实情。”任维初供称:“到任才两个月,没有来处能得到银两。巡抚衙门催索饷银急迫,不得已才卖粮,这是实情。”朱国治探知任维初的供词涉及自己,大为惊骇。暗中派人到道署取来口供,予以更换;又发出一道公文给任维初,大略说是军饷紧急,需要多征粮米以备用,将年月提前填写,为任维初开脱。朱国治随即具疏上奏,大略说:“军饷难以完成,都是因为苏州所属各县抗拒缴纳,而吴县尤其严重。新任知县任维初亲眼目睹前任官员都因为钱粮未完成而降职革职,于是严厉督比,以求达到考成的标准,顿时激起百姓的怨恨诽谤。劣生倪用宾、沈琅、顾伟业、张韩、来献琪、丁观生、朱时若、朱章培、周玠、徐玠、叶琪等,正当哀诏哭临之日,竟成千上百地聚集,肆意妄为、毫无顾忌,震动先帝的英灵,罪大恶极,这是不可宽恕的第一条;县令虽然官职卑微,也是朝廷命官,竟敢扬言要扭打殴打,眼中还有朝廷吗?这是不可宽恕的第二条;匿名揭帖,法律规定十分严格,他们身为士子,竟敢自蹈法网,这是不可宽恕的第三条;尤其奇怪的是,道、府自有正式公审的程序,他们竟串联凶恶党徒数千人,聚集在府学,鸣钟击鼓,意图何为!至于赃款一事,只有卖漕粮这一款,是出自那衙役吴行之的口供,并无别的见证。总之,吴县的钱粮,拖欠积成惯例,稍加严厉督比,便肆意反抗滋事。如果不明显地依法惩处,恐怕其他县份会效仿,官吏丧失威信,不敢再进行催征

总之,吴县钱粮,逋欠成例,稍加严比,便肆毒螫。若不显示大法,窃恐诸邑效尤,有司丧气,不敢再行追比。攫此恶锋,伏祈乾断,严加法处施行。”二月十一日具题至京。奉旨:“着侍郎叶尼、理事官英拏春、沙海勒布等,公同确议,拟罪具奏。”四月钦差叶尼等在江宁会审。初四日,倪用宾等起解。任乘马,从披甲数骑。诸生十一人各械系,每人押公差二、披甲数十骑拥之行,稍缓则鞭策乱挝。初八日会审,不召任令,止严拷诸生。诸生以粮为言。叶尼等怒曰:“我方问谋反尔乃以粜粮对耶?!”命役将前五人二夹杖三十,后六人一夹杖三十。诸生哀号,痛楚欲绝。越数日,严檄唤在籍吏部员外郎顾予咸及哭庙之生员薛尔张、姚刚、王仲儒、唐尧治、冯郅、杨世俊,又富室朱嘉遇,并其子府庠生朱真等赴宁。予咸因王纪过访,谈次谓任令似不可使任牧民,嘉遇父子则因倪用宾等羁管府治时,会饷以酒食,俱为国治所闻,故及於祸。予咸等至宁,提审之日,国治嘱叶尼等夹讯尔张,问予咸知情否?夹至四五次,尔张终不供招。叶尼等改讯予咸,予咸抗辩无罪。乃罢审,一并拘系。故光禄寺二十七日捕拘丁澜、金人瑞到案,各予两人夹杖三十。人瑞口呼先帝。叶尼等怒,掌二十,下之狱。人瑞于狱中上书数千言,多所指斥。后又作家书曰:“杀头至痛也,籍没至惨也,而圣叹以无意得之,不亦异乎!若朝廷有赦令,或可相见,不然死矣。”叶尼等旋商诸国治,具疏会奏。略言:“臣等会审,看得秀才倪用宾等,平时不告知县任维初;当遗诏方到,辄纠聚群党,于举哀公所要打知县,跪进匿名揭帖,鸣钟击鼓,招呼数千人,摇动人心倡乱,殊于国法。查律无正条,所犯事关系重大,应将倪用宾、沈琅、顾伟业、张韩、来献琪、丁观生、朱时若、朱章培、周江、徐玠、叶琪、薛尔张、姚刚、丁澜、金人瑞、王仲儒、唐尧冶、冯郅,不分首从,立决处斩,妻子奴仆家资财物当地入官。员外郎顾予咸,主使写揭帖,使倪用宾等讦告倡乱,应立决,妻子奴仆家资财物入官。杨世俊杖四十,流三千里。朱贞杖三十,黜庠。书辩吴行之,是倪用宾等逼勒谎供,所有揭内婪赃一款,审系子虚,应杖三十,革役。任维初既无过犯,应免议。”此案由国治主稿,故口供皆非实据,而文致其词。维初旋于五月朔复任。二十日奉密旨:“倪用宾、沈琅、顾伟业、王仲儒、薛尔张、姚刚、丁澜、金人瑞俱著处斩,妻子家产籍没入官。张韩、来献琪、丁观生、朱时若、朱章培、周江、徐玠、叶琪、唐尧治、冯郅,俱着处斩,免籍没。顾予咸免绞,免籍没,并免革职,余依议。

译督比。抓住这个恶劣的苗头,恳请皇上乾纲独断,严加依法处置施行。”二月十一日奏疏送到京城。奉旨:“着侍郎叶尼、理事官英拏春、沙海勒布等,共同核实商议,拟定罪名后奏报。”四月,钦差叶尼等人在江宁会审。初四日,倪用宾等人起解押送。任维初骑马,跟随数名披甲护卫。诸生十一人各自戴上刑具,每人由两名公差、数十名披甲骑兵押送而行,稍一迟缓便鞭打抽挝。初八日会审,不传唤任知县,只严厉拷问诸生。诸生以粮食的事作辩解。叶尼等人发怒说:“我正在问谋反的事,你们竟拿卖粮的事来回答!”下令让衙役将前五人各夹杖三十,后六人各夹杖三十。诸生哀号,痛楚得几乎昏死过去。过了几天,严厉行文传唤在籍吏部员外郎顾予咸及参与哭庙的生员薛尔张、姚刚、王仲儒、唐尧治、冯郅、杨世俊,又有富户朱嘉遇,连同他的儿子府庠生朱贞等一同赴江宁。顾予咸因王纪来访,谈话中曾说任知县似乎不适合让他治理百姓;朱嘉遇父子则是因为倪用宾等人被羁押在府署时,曾送去酒食慰劳,这些都被朱国治得知,因此惹祸上身。顾予咸等人到了江宁,提审那天,朱国治嘱咐叶尼等人夹讯薛尔张,追问顾予咸是否知情。夹刑用了四五次,薛尔张始终没有招供。叶尼等人改审顾予咸,顾予咸抗辩说自己无罪。于是停止这一审讯,一并将他们拘押。所以光禄寺在二十七日拘捕丁澜、金人瑞到案,两人各被夹杖三十。金人瑞口中呼喊先帝的名号。叶尼等人发怒,掌嘴二十下,下狱关押。金人瑞在狱中上书数千言,多有指责斥责之语。后来又写了一封家书说:“杀头是极痛的事,籍没是极惨的事,而我圣叹却是无意之中得到这样的结局,不也很奇特吗!如果朝廷有赦免的命令,或许还能相见,不然就是死路一条了。”叶尼等人随即与朱国治商议,共同上疏会奏。大略说:“臣等会审查明,秀才倪用宾等人,平时不告知任维初知县的过失;当遗诏刚到之时,就纠集聚众,在举哀公所要殴打知县,跪着呈进匿名揭帖,鸣钟击鼓,招呼聚集数千人,煽动人心图谋作乱,严重违背国法。查阅律法没有正好对应的条文,但所犯之事关系重大,应当将倪用宾、沈琅、顾伟业、张韩、来献琪、丁观生、朱时若、朱章培、周江、徐玠、叶琪、薛尔张、姚刚、丁澜、金人瑞、王仲儒、唐尧冶、冯郅,不分首犯从犯,立即处斩,妻子、奴仆及家中资财物品当地籍没入官。员外郎顾予咸,主使写作揭帖,指使倪用宾等人告发倡乱,应当立即处斩,妻子、奴仆及家中资财物品籍没入官。杨世俊杖打四十,流放三千里。朱贞杖打三十,革除生员资格。负责书写辩词的吴行之,是被倪用宾等人逼迫勒索而作出谎供,揭帖内所说贪赃一款,审查是子虚乌有,应当杖打三十,革去差役。任维初本无过错,应当免于议处。”这一案件由朱国治主持撰写奏稿,所以口供都不是实据,而是罗织文辞、加以陷害。任维初随即在五月初一恢复原职。二十日奉密旨:“倪用宾、沈琅、顾伟业、王仲儒、薛尔张、姚刚、丁澜、金人瑞都应处斩,妻子家产籍没入官。张韩、来献琪、丁观生、朱时若、朱章培、周江、徐玠、叶琪、唐尧治、冯郅,都应处斩,免于籍没。顾予咸免于绞刑,免于籍没,并免于革职,其余按所议执行。”这一案件原本奉有等到秋天才行刑的谕旨,这一年七月十三日未时正是立秋。而朱国治杀人之心极为急切,这一天辰时就将罪犯从狱中提出,口中塞满栗木堵住,在立秋前一个时辰

”此案本奉有至秋用刑之谕,是年七月十三日未时立秋。而国治杀人念炽,此日辰时即于狱提出罪犯,口塞栗木,立秋前一时,遂将倪用宾等十八人斩决于江宁之三山街。是月任维初奉旨革职。明年国治罢去。韩世琦继任,以别案亦斩维初于三山街云。

  钱粮奏销案 顺治十八年辛丑正月,世祖崩。圣祖即位。二十九日,谕吏部、户部:“钱粮系军国急需,经管大小各官,须加意督催,按期完解,乃为称职。近览奉奏,见直隶各省钱粮,拖欠甚多,完解甚少,或系前官积逋,贻累后官,或系官役侵挪,借口民欠。向来拖欠钱粮,有司则参罚停升,知府以上虽有拖欠钱粮未完,仍得升转。以致上官不肯尽力督催,有司怠于征比,枝梧推诿,完解愆期。今后经管钱粮各官,不论大小,凡有拖欠参罚,俱一体停其升转。必待钱粮完解无欠,方许题请开复升转。尔等即会同各部寺酌立年限,勒令完解;如限内拖欠钱粮不完,或应革职,或应降级处分,确议具奏;如将未完钱粮之官升转者,拖欠官并该部俱治以作弊之罪。”同日又谕吏部、兵部:“嗣后官员因事降级仍留任者,三年无过,准予题请开复;至于拖欠钱粮能作速完解者,即准题请开复。”三月,定各省巡抚以下、州县以上征催钱粮未完分数处分例。以上各谕旨及处分例,原非专为江南而发。但江南田赋,百倍他省,而苏、松、常、镇为尤甚。故自新令颁行后,江南被祸最酷:苏、松、常、镇四郡官绅士子因奏销案而黜革者,多至一万三千五百余人。久之而案始结。

  先是,顺治十五年二月,谕户部:“江南无锡等县,历来钱粮欠至数十万,未有大破积弊征比完结者,皆由官吏作弊,上官不行严察;且乡绅举贡之豪强者,包揽钱粮,隐混抗官,多占地亩,不纳租税,反行挟制有司,有司惧其权势,不敢征催。该部务期察明惩治!”此为朝廷蓄疑绅士抗粮之始。十四年三月,江南江西总督郎廷佐疏言:“江南逋赋多至四百余万两。宜分别官侵、吏蚀、民欠,各为一册,专责右布政使按籍督催;其新征岁赋,以左布政使稽其收纳;从前积欠,议定一年只征若干。至征收各官,以数年积逋,追征于一时,未完者辄予降调;官屡更易,吏民益轻玩催科,反无实效;令戴罪留任催完。”上嘉其言深切时弊。下所司议行。此为催征钱粮造具欠册达部之始。但廷佐所拟办法,民欠既分新旧,旧欠只分年带征,犹寓恤民之意也。

  江宁巡抚朱国治于征催钱粮新令颁行后,即疏言苏、松、常、镇四府钱粮,抗欠者多。因分别造册,绅士一万三千五百余,衙役二百四十人,敕部察议:见任官降二级调用,衿士褫革,衙役照赃治罪有差。

译,便将倪用宾等十八人在江宁的三山街斩决。这个月任维初奉旨革职。第二年朱国治被罢免。韩世琦接任后,因为另一桩案子也将任维初在三山街处斩了。

钱粮奏销案。顺治十八年辛丑正月,世祖驾崩。圣祖即位。二十九日,谕令吏部、户部:“钱粮是军国的紧急需求,经手管理的大小各级官员,必须留心督促催征,按期完成解送,才算称职。近日查阅奏报,见直隶各省钱粮,拖欠很多,完成解送很少,有的是前任官员积累拖欠,连累了后任官员,有的是官吏侵占挪用,借口说是百姓拖欠。以往拖欠钱粮,只有基层官员会受到参劾罚俸停止升迁的处分,知府以上官员即便有拖欠钱粮未完成的,仍然能够得到升迁调转。因此上级官员不肯尽力督促催征,基层官员懈怠于征收比较,互相推诿延误,完成解送常常延误期限。今后凡是经管钱粮的各级官员,不论职位大小,凡有拖欠受到参劾处罚的,一律一同停止其升迁调转。必须等到钱粮全部解送完毕没有拖欠,才允许题请恢复职务、升迁调转。你们即刻会同各部院酌情订立年限,勒令其解送完毕;如果在期限内拖欠钱粮没有解送完毕,或者应当革职,或者应当降级处分,确切商议后上奏;如果有人将钱粮未完成的官员予以升迁调转的,拖欠钱粮的官员和该部都要以徇私舞弊之罪治罪。”同一天又谕令吏部、兵部:“今后官员因事被降级但仍留任的,三年内没有过失,准予题请恢复原职;至于拖欠钱粮而能够很快解送完毕的,也准予题请恢复原职。”三月,制定各省巡抚以下、州县以上官员催征钱粮未完成分数的处分条例。以上各道谕旨及处分条例,原本不是专为江南而颁发的。但江南的田赋,比其他省份多百倍,而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尤其严重。所以新法令颁布施行后,江南遭受的祸患最为惨烈:苏、松、常、镇四府官员绅士、士子因奏销案而被黜革的,多达一万三千五百余人。过了很久这个案子才结案。

在此之前,顺治十五年二月,谕令户部:“江南无锡等县,历来钱粮拖欠多达数十万,从未有过大力破除积弊、把征收比较办理完结的,都是因为官吏营私舞弊,上级官员没有严格查察;而且乡绅、举人、贡生中强横的人,包揽钱粮,隐瞒混淆抗拒官府,多占地亩,不缴纳租税,反而挟制地方官员,地方官员畏惧他们的权势,不敢催征。该部务必查明惩治!”这是朝廷开始怀疑绅士抗拒缴粮的起点。顺治十四年三月,江南江西总督郎廷佐上疏说:“江南拖欠的赋税多达四百余万两。应该分别官员侵吞、吏员蚕食、百姓拖欠三种情况,各自编造一份册子,专门责成右布政使按照名册督促催征;当年新征收的岁赋,由左布政使核查其收纳情况;以前的积欠,议定一年只征收若干。至于征收各官,因为几年积累的拖欠,要在短时间内一起追征,未能完成的就动辄予以降职调离;官员屡次更换,官吏和百姓更加轻视怠慢催征之事,反而没有实际效果;应让官员戴罪留任,把欠款催征完毕。”皇上称赞他所说的话深切时弊,交给有关部门商议施行。这是催征钱粮造具欠册送达户部的开始。但郎廷佐所拟定的办法,百姓拖欠既分新旧,旧欠只按年份分批带征,还寄寓着体恤百姓的用意。

江宁巡抚朱国治在催征钱粮新法令颁布施行后,随即上疏说苏、松、常、镇四府钱粮,抗拒拖欠的人很多。因此分别造册上报,绅士一万三千五百余人,衙役二百四十人,请求敕令户部查核议处:见任官员降二级调用,士人褫革功名,衙役按赃款轻重定罪处置各有不同。当时积

当时积欠钱粮,其中有实欠而未免者,有已完而经承未为注销者,有实未欠粮而为他人影冒立户者,有本邑无欠而他邑为人冒欠者,有十分全完而经承挟怨诬为全欠者;加以十年积欠,一旦并征辩理,尤为操切。国治造具欠册达部,不为别白原委,一律目为抗欠。于是追呼刑责,纷扰无已。昆山探花叶方蔼欠折银一厘,市价准制钱一文而已,然竟坐是谪官。民间至有“探花不值一文钱”之谣。此外则有乡试中式而生员已革,会试中式而举人已革者,衣冠涂炭,于斯而极。康熙二年八月,左都御龚鼎孳奏:“钱粮新旧并征,参罚迭出,挪见征以补带征,因旧欠而滋新欠。请将康熙元年以前催征不得钱粮,概行蠲免。有司既并心已事,得以毕力见征;小民亦不苦纷纭,得以专完正课。下所司知之。”盖以康熙元年以前,催征严切,民欠无几。若仍有逋赋,亦再无严法催征。爰无妨为此宽大之恩言也。

  又当国治疏奏抗欠钱粮时,吴县有潘应祥等,溧阳县有端应周等,先后按妖言惑众律被国治捕而戮之。

  嘉定浮赋三案 顺治十四年、十五年,诏蠲八年至十一年钱粮。户部以嘉定绅衿自八年迄十四年积欠银八九十万两,题请严追,并请察官儒积逋,造册解京。时沿前明例,进士户田二千四百亩,举人户田一千三百亩,编立宾号;生员户田一百七十亩,编立归号;尚有客户及义图等项在内,有司向不征比,故因循不尽完纳。部议绅欠五百两以上,衿欠二百两以上,解部处分。苏抚朱国治严厉从事,号曰:“抗粮。”委兵备道王纪至县,收押绅衿欠百两以上者百七十余人于等经阁,谕令十日完清免解。人皆破产,甚有鬻子女者。限完仍未清完,遂解省分三等羁管。全欠者则监禁,迨完清后,仍同系西察院候旨,阅多月始奉旨释放。庚子年终奏销,国治将苏、松等各府欠粮绅衿题参斥革,嘉定一学仅存二人。未完者解道羁管,候抚咨解。康熙元年,奉旨特赦。此一案也。

  江宁卫运军议加行月粮,始于顺治十一年,计银十一万六千两。除分派泗州、安东与行溧水外嘉定独加五万三千八百两有奇。丙申、丁酉两年各先征一半。时岁洧饥,卫弁持檄至,曰:“奉旨加漕。”邑民倪拱宸、陆秀德等斥之曰:“此非漕也,行月粮耳。所派地与数,非旨也。乃傅粮道作霖混申之牒,蔡总漕世英驳而未定之额。以派支言,嘉定所派卫为苏州、太仓、镇海。若江宁诸卫有原派之县在,不应越而问于嘉。以嘉定言,岁以七万三千九百漕折银,折银解京矣,又责又五万四千解江宁,是两漕也,且他邑折漕,石止五钱,嘉则石七钱矣。又输官布九万五千余疋,亦不应复派。

译欠的钱粮,其中有确实拖欠而未获免除的,有已经缴纳完毕但经办的胥吏未予注销的,有实际并未欠粮却被他人假冒立户嫁祸的,有本邑没有拖欠而被他邑冒名嫁祸拖欠的,有十分之十全部缴纳完毕却被经办胥吏挟怨诬陷为全部拖欠的;加上十年的积欠,一旦一并征收核算,尤其显得操之过急。朱国治造具欠册送达户部,不加区分辨明原委,一律都当作抗拒拖欠对待。于是逮捕追缴、刑责拷打,纷扰不止。昆山探花叶方蔼只欠折银一厘,按市价折合制钱不过一文而已,然而竟因此获罪被贬官。民间因此有“探花不值一文钱”的谣传。此外还有乡试中式而生员资格已被革除的,会试中式而举人资格已被革除的,衣冠沦丧涂炭,到这个地步真是达到了极点。康熙二年八月,左都御史龚鼎孳上奏:“钱粮新旧一并征收,参劾处罚接连不断,挪用现征的钱粮来补带征的欠额,因为旧欠而滋生新欠。请求将康熙元年以前催征未得的钱粮,全部予以蠲免。地方官员既能一心专注于当下的事务,得以尽力办理现征之事;小百姓也不再苦于纷纭繁杂,得以专心缴纳正税。”皇上下令将此意交给有关部门知晓办理。这是因为康熙元年以前,催征十分严厉紧迫,百姓拖欠的已经不多。如果仍有拖欠的赋税,也再没有用严酷的法令去催征了。于是不妨说出这番宽大的恩言。

又当朱国治上疏奏报抗拒拖欠钱粮时,吴县有潘应祥等人,溧阳县有端应周等人,先后按照散布妖言惑众的律条被朱国治逮捕并处死。

嘉定浮赋三案。顺治十四年、十五年,下诏蠲免顺治八年至十一年的钱粮。户部因为嘉定绅士自顺治八年到十四年积欠银八九十万两,题请严加追缴,并请求查核官员儒生的积欠,造册解送京城。当时沿袭前明的旧例,进士家户拥有田地二千四百亩,举人家户拥有田地一千三百亩,编入宾号;生员家户拥有田地一百七十亩,编入归号;还有客户及义图等项目在内,地方官员从来不予征收比较,所以因循拖欠始终未能全部缴纳。户部议定绅士欠银五百两以上,士人欠银二百两以上,都要解送户部处分。苏州巡抚朱国治严厉行事,称之为“抗粮”。委派兵备道王纪到嘉定县,把欠银百两以上的绅士一百七十余人拘押收禁在等经阁,谕令他们在十天内缴清欠款便可免于解送。这些人都因此破产,甚至有卖儿卖女的。限期已到仍未能缴清,于是被押解到省城分三等羁押看管。全部拖欠的就予以监禁,等到缴纳清楚后,仍然一同被关押在西察院等候旨意,经过好几个月才获得释放。庚子年年终奏销时,朱国治将苏州、松江等各府拖欠钱粮的绅士题请参劾革职,嘉定一县的生员仅存二人。未能缴清的被解送道署羁押看管,等候巡抚咨文解决。康熙元年,奉旨特赦。这是其中一个案子。

江宁卫运军请求增加行月粮,始于顺治十一年,共计银十一万六千两。除分派给泗州、安东以及溧水等地外,嘉定单独加征五万三千八百两有余。丙申、丁酉两年各先征收一半。当时年成饥荒,卫所官弁拿着公文来到,说:“奉旨加征漕粮。”邑民倪拱宸、陆秀德等人斥责说:“这不是漕粮,是行月粮而已。所派的地方和数额,并非皇上的旨意。而是傅粮道作霖胡乱申报的公文,蔡总漕世英驳斥而未曾确定的数额。以派发支给而言,嘉定所派的卫所是苏州卫、太仓卫、镇海卫。至于江宁诸卫本有原本派定的县份,不应该越境向嘉定征取。以嘉定而言,每年已经用七万三千九百两的漕折银折算解送到京城了,又要责令再解送五

以卫额言,漕船一千二百七十四行粮给本邑,每船米三十六石,积之四万五千八百六十四石,月粮亦如之,而本折各半,其支给则南米十八万九千八百九十余石,南屯十六万二千八百十四石。是额也,先以十一万七千三百八石五斗给运军,后以二十四万石分给驻兵士,是行月粮未尝缺也,又不应复加。今之议加者,在月粮之半折,在半折之石加五钱,无论嘉定之不堪加,折色之不应加,加之不应五钱,即应五钱,亦仅一万一千四百有六两耳。随漕而摊之通省,亩不过毫,独责之改折五州县,亩不过分,即使横坐于嘉,亦亩不过九厘,何故而有此五万三千八百两之额,亩有九分四厘之增?民实不服!”卫弁语塞以去。未几复至。知县潘师质被劾,逮系江宁,乘间赴秦淮死。拱辰等控之部科。御史冯班特疏请蠲。部议复定加编月粮折色银四万五千八百六十四两,均派五州县。嘉定以漕额独多,加编二万六千七百六十九两有奇。诸运军衔拱宸等不置,嗾布政使逮鞫,坐以阻挠军需,予杖荷校,暴日中死。此又一案也。

  康熙二十八年,嘉定知县闻在上、诸生张凝祉等,因顺治丙申及康熙甲子、丁卯诏蠲苏、松等府地丁漕粮,嘉定率以折漕不得,共诉於巡抚洪之杰。之杰允入告,谓须预筹部费。在上因与地方绅士谕公费,函属嘉绅庶吉士孙致弥,在京挪垫,始得复蠲准免。旋遣副贡汪禭实等汇银入京归款。明年,奸民曹明等以科敛控之巡抚陶章,又控之漕督,词连本邑进士赵俞等三十五人;又以危言撼章。章不敢讳,遂会漕督上闻,逮在上、及禭实、张暄、汪文懿等三十六人,下狱会鞫。在上叠受严刑。经承朱其祥供收银三万七千两,并供寄顿监收主名。遂逮系诸有名者。而在上汇京之银,供系华亭户部尚书王日藻弟霖悦收受若干两。复审时,复于原供外勒供徐树、徐师鲁收受若干两。于是江督傅腊塔奏劾刑部尚书徐乾学子侄,交结巡抚,招摇兢利。狱成,霖悦、树、敏、在上、凝祉拟大辟。致弥、师鲁拟绞。之杰已故,免议。余徒四人,杖六人。黜革禭实、及武举萧璞、诸生陆培远、马翼、监生戴鉴、沈日宣等三百人。其后致弥、霖悦、师鲁次第捐赎,裢实瘐死。三十一年结案。诸生免议者十三人。此又一案也。

  沈天甫等伪撰逆诗案 康熙六年四月,江南民人沈天甫、吕中、夏麟奇等,撰逆诗二卷,诡称黄莼素等百七十人作,陈济生编集,故明大学士吴甡等六人为之序。沈天甫使夏麟奇诣吴甡之子中书吴元莱所,诈索财物。吴元莱察其书非父手迹,控於巡城御史以闻。上以奸民诈称谋叛,诬陷平人,大干法纪,下所司严鞫。

译万四千两到江宁,这就是两份漕粮了,况且其他县份折漕,每石只折银五钱,而嘉定却是每石七钱。又输纳官布九万五千余匹,也不应该再重复摊派。以卫所定额而言,漕船一千二百七十四艘的行粮供给本县负担,每船米三十六石,累计四万五千八百六十四石,月粮也是如此,而本色折色各占一半,其中支给方面南米有十八万九千八百九十余石,南屯有十六万二千八百十四石。这个定额,先用十一万七千三百八石五斗供给运军,后又用二十四万石分给驻军士兵,这说明行月粮从来没有短缺过,又不应该再加征。如今议论加征的理由,是在月粮的一半折色之中,在每石折色加五钱之中,姑且不论嘉定不堪承受加征,折色本不应该加征,加征也不应该是五钱,即使应该是五钱,也只不过是一万一千四百有六两而已。若随漕粮一并摊派到全省,每亩不过增加几毫,唯独责成改折的五个州县承担,每亩不过增加几分,即使全部横加于嘉定一县,每亩也不过增加九厘,为什么会出现这五万三千八百两的定额、每亩要增加九分四厘的地步呢?百姓实在不服!”卫所官弁无言以对而离去。不久又来了。知县潘师质被弹劾,逮捕押送到江宁,趁机逃到秦淮河边自杀身亡。倪拱辰等人向部院控告。御史冯班特意上疏请求蠲免。户部议定重新核定加编月粮折色银四万五千八百六十四两,平均分派给五个州县。嘉定因为漕粮定额特别多,加编二万六千七百六十九两有余。诸位运军怨愤倪拱宸等人不肯罢休,唆使布政使逮捕审讯他,以阻挠军需的罪名,判处杖刑并戴枷号示众,在烈日下暴晒而死。这是又一个案子。

康熙二十八年,嘉定知县闻在上、诸生张凝祉等人,因为顺治丙申年及康熙甲子年、丁卯年下诏蠲免苏州、松江等府地丁漕粮,嘉定却因为折漕缘故一直未能获得蠲免,一同向巡抚洪之杰申诉。洪之杰答应上报朝廷,但说必须预先筹措部里的费用。闻在上因此与地方绅士商议摊派公费,写信嘱托嘉定籍的翰林院庶吉士孙致弥,在京城预先垫付,才得以恢复获准蠲免。随即派遣副贡汪禭实等人汇集银两送入京城归还垫款。第二年,奸民曹明等人以科敛摊派为由控告巡抚陶章,又控告到漕运总督那里,供词牵连本县进士赵俞等三十五人;又用耸人听闻的话语来动摇陶章。陶章不敢隐瞒,于是会同漕运总督上奏朝廷,逮捕闻在上以及汪禭实、张暄、汪文懿等三十六人,下狱会审。闻在上屡次遭受严刑拷打。经办的胥吏朱其祥供称收银三万七千两,并供出寄存收藏的主人姓名。于是逮捕拘押了所有被点名的人。而闻在上汇入京城的银两,供词中说是华亭籍的户部尚书王日藻的弟弟王霖悦收受了若干两。复审时,又在原有供词之外强行逼供出徐树、徐师鲁也收受了若干两。于是江南总督傅腊塔上奏弹劾刑部尚书徐乾学的子侄,勾结巡抚,招摇撞骗谋取私利。案子办成后,判决王霖悦、徐树、曹明、闻在上、张凝祉处以死刑。孙致弥、徐师鲁判处绞刑。洪之杰已经去世,免于议处。其余四人判处徒刑,六人判处杖刑。革除功名的有汪禭实、以及武举萧璞、诸生陆培远、马翼、监生戴鉴、沈日宣等三百人。此后孙致弥、王霖悦、徐师鲁相继捐纳赎罪,汪禭实病死狱中。康熙三十一年结案。诸生中被免于议处的有十三人。这是又一个案子。

沈天甫等伪撰逆诗案。康熙六年四月,江南百姓沈天甫、吕中、夏麟奇等人,编撰了两卷叛逆诗,谎称是黄莼素等一百七十人所作,由

沈天甫等皆弃市。其被诬者悉置不问。越数日,刑部议复御史田六善奏:“近见奸民捏称莫大之词,在南方者,不曰“通海”,则曰“逆书",谓非此不足以上耸天听,下怖小民。请敕下督抚,以后如有首告实系谋反等事,即与审理,情实者奏闻,虚者依律反坐。毋得借端生事,株累无辜!如奸民不候督抚审结,径来叩阍者,依先棍律治罪。”从之。田六善之奏,即为沈天甫等案而发。可见当时不肖之民,造作诗篇,陷人以不轨。虽有诬告反坐之律,亦无以防止其奸恶也。

  沈天甫等伪撰之逆诗,原名为《忠义录》。结案之明年,有姜元衡者,即墨黄指挥培之家奴也,略识文字,而私有憾於主人。乃删易天甫等所撰,增入黄氏唱和诗,呈控其主,与兄弟子侄作诗诽谤本朝;又与顾炎武搜辑诸人诗,皆有讪语;并以《忠义录》指为炎武所作,株连者二十余人。后因援天甫故牍,证明元衡所呈控之书即天甫陷人之书。被诬者均得释。炎武有叛仆陆恩,见炎家中落,受叶方恒千金,欲告炎武“通海”,冀其惧罪出亡,不再向方恒赎取田质之良田也。炎武怒,数而沈之江。仆婿投身里豪讼之,击奴家危甚。会曲周路泽农救之,得免。此田六善疏称在南方者不曰“通海”,则曰“逆书”者也。二案俱系奴讦主人。因连数附记于此。

  允祀允禟案 案清雍正即位之四年,允祀、允禟等因结党获罪,上谕八旗。四年五月上谕中历述允祀等罪中,引穆景远、秦道然、何图、张瞎子等口供。秦道然字雒生,江苏康熙四十八年进士,礼科给事中,据秦瀛撰《秦道然传》载,其在狱凡十四年,至乾隆初,始得释。兹录秦道然初在江南被拘,由刑部左侍郎黄炳等在江南审讯,第一次供单并邵元龙奏参允禟、秦道然折。余见《清故文献丛编》。

  刑部左侍郎臣黄炳、两江总督臣查弼纳谨奏:为复奏事。雍正四年二月初六日,皇上御门理事,臣黄炳面奉上谕,查审秦道然一案。二月初七日,恭请圣训,钦奉面谕:此事你会同查弼纳在江宁省城审理。将邵元龙原案与姚子孝原案俱带去,逐款详细问他。他系汉人,非别人可比。为何帮助允禟作恶,吓诈人?所作所为之事,恶乱已极,且口出狂言,说允禟有帝王体。此等谋为不轨,他罪该诛戮。朕宽恩铙他,发回原籍,着他完银助饷。他又将所有家产俱行藏匿。他所行之事,已据姚子孝尽行供出。叫他将允禵、允祀、允禟所作所为之事,一一详细供出,朕还宽他。他说了后你奏。你仍在彼候旨。等因。钦此。臣随于二月初八日起程至二月二十九日到江宁省城,即会同督臣查弼纳逐一研讯。

  问秦道然:奉旨叫问你,你系汉人,非别人可比,帮助允禟作恶,吓诈人。

译陈济生编集,前明大学士吴甡等六人为之作序。沈天甫让夏麟奇到吴甡的儿子中书吴元莱那里,诈索财物。吴元莱察觉那书不是父亲的手迹,向巡城御史告发此事。皇上认为奸民假称谋反,诬陷平民百姓,严重违犯法纪,下令有关部门严加审讯。沈天甫等人都被处以弃市之刑。那些被诬陷的人全都不再追究。过了几天,刑部议复御史田六善的奏疏:“近来见到奸民编造惊天动地的言词,在南方地区的,不说是‘通海’,就说是‘逆书’,认为不这样就不足以耸动天听、恐吓百姓。请敕令督抚,此后如有首告确实系谋反等事的,立即予以审理,情况属实的上奏朝廷,虚假的按律反坐诬告之罪。不得借端生事,株连无辜!如果有奸民不等待督抚审结、径直到宫门叩阍告状的,按照先行喧闹扰乱的罪律治罪。”朝廷采纳了这个建议。田六善的这道奏疏,正是针对沈天甫等人的案子而发的。可见当时不肖的百姓,编造诗篇,陷害他人以不轨之名。即便有诬告反坐的法律,也无法完全防止这种奸恶行为。

沈天甫等人伪造的叛逆诗,原名叫《忠义录》。结案的第二年,有个叫姜元衡的人,是即墨黄指挥培的家奴,略微识些文字,却对主人私下怀恨。于是他删改沈天甫等人所撰的诗篇,加入了黄氏一族唱和的诗作,呈状控告他的主人,说他与兄弟子侄作诗诽谤本朝;又控告顾炎武搜集编辑众人的诗作,都有讥讽的言语;并把《忠义录》说成是顾炎武所作,牵连的有二十余人。后来经过援引沈天甫的旧案卷宗,证明姜元衡呈控的书就是沈天甫用来陷害人的书。被诬陷的人都得以释放。顾炎武有一个叛变的仆人陆恩,见顾家家道中落,接受了叶方恒一千两银子,想要告发顾炎武“通海”,希望他因害怕获罪而逃亡在外,不再向叶方恒赎回抵押的良田。顾炎武大怒,数落他的罪状后把他沉入江中溺死。仆人的女婿投靠地方豪强告状,攻击顾家,危急万分。恰逢曲周人路泽农相救,才得以幸免。这就是田六善奏疏中所说的“在南方地区的,不说是‘通海’,就说是‘逆书’”的实例。这两个案子都是奴仆举发主人的例子。因为连带关系,附带记录在这里。

允祀允禟案。此案发生在清雍正即位后的第四年,允祀、允禟等人因结党营私而获罪,皇上颁布谕旨晓谕八旗。雍正四年五月的上谕中历数允祀等人的罪状,引用了穆景远、秦道然、何图、张瞎子等人的口供。秦道然字雒生,是江苏人,康熙四十八年的进士,官至礼科给事中,据秦瀛所撰《秦道然传》记载,他在狱中共关押了十四年,直到乾隆初年,才得以获释。这里记录秦道然当初在江南被拘押时,由刑部左侍郎黄炳等人在江南审讯的第一次供单,以及邵元龙奏参允禟、秦道然的奏折。其余内容见《清故文献丛编》。

刑部左侍郎臣黄炳、两江总督臣查弼纳恭谨上奏:为回复奏报之事。雍正四年二月初六日,皇上御门理政,臣黄炳当面接受上谕,命令查审秦道然一案。二月初七日,恭敬地请示圣训,恭领面谕:此事你会同查弼纳在江宁省城审理。将邵元龙的原案与姚子孝的原案都带去,逐条详细审问他。他是汉人,与其他人不同。为什么帮助允禟作恶、恐吓勒索人?他所作所为的事情,恶劣混乱已到极点,而且口出狂言,说允禟有帝王的仪表体态。这样的图谋不轨,他的罪应当处死。朕以宽大恩典饶恕他,发回原籍,让他缴纳银两助饷。他却又将所有家产都藏匿起来。他所做的事,已经据姚子孝全部供出。让他把允禵、允祀、允禟所作所为的事,一一详细供出,朕还能宽恕他。他说了之后你再上

所作所为之事,恶乱已极,且口出狂言,说允禟有帝王体。此等谋为不轨,你该诛戮。皇上宽恩饶你,发回原籍,着你完银助饷。你又将所有家产俱行藏匿。你所作之事,已据姚子孝尽行供出。你可将允禵、允祀、允禟所作所为之事,一一详细供来。你若实说了,皇上还宽你。

  供:我蒙圣祖皇帝发在允禟处教书,不合管理他家务事,又称大人罪该死。但我管事半年后,就改了给事中,曾求允禟说,如今做了言官,恐不便行走。允禟不肯。允禟作恶诈人,我不但不能谏阻,反倚允禵之势,曾向总督满丕诈得银八百两。又因允禟问及佟国勷,我便说他恶处,允禟叫首他,诈了他万金,我也得银三百两,又诈得原任吏部郎中陈汝弼银六百两,原任内阁学士宋大银五百两,原任河南知府李廷臣银一百二十两;又班柱儿、何玉柱合谋诈永福银两,允禟得了三十万,何玉柱、班柱儿也得了二万两,我也得了一千两。再允禟叫永寿之妻拜了乾女儿了,永寿八万两银子,是班柱儿经手的。允禟从前家私,不满二十万。自与明家结亲之后,现银约有四十余万两,田产房屋生意等项,约还有三十余万两。这都是实话。我在允禟家中二十年,如此恶乱之事甚多,年远不能全记,罪又该死。我又向人说,允禟为人宽洪大量,兹祥恺悌,要人知道他好处。这是我不轨的心,罪该万死!我如此罪恶多端,蒙皇上不即诛戮,发回办饷。圣恩高厚,天地难量。我的家私,何敢藏匿;只因六个月限内,变产不及,致拟立决。皇上又缓我之死。此实梦想不到之恩,生生世世,不能尽犬马之报。我已完银一万两余,现在陆绩措缴,务期清完。至於允禟、允祀、允禵所作之事,何敢不详细供出。当初圣祖皇帝因允禟为人不好,又糊涂,又与允祀、允禵私相结好,是以圣祖甚不喜欢允禟。允禟因圣祖不喜欢他,又因皇上及三爷、五爷、七爷、十爷都封了王,允禟、允禵只封了贝子,允禟心中不快。曾将手在头上拿了翎子,向门上众人说:“你们看我头上的翎子有甚么好看!”这明是怨望圣祖的意思。后来懒待行走,便称有疯痰之症。这又是欺诳圣祖处。那年允祀病后,允禟向允祀说:“阿哥,你病虽好了,这拐棍子却不可弃吊。你仍旧装病。”因此允

译奏。你仍在那里等候旨意。钦此。臣随即在二月初八日起程,到二月二十九日到达江宁省城,随即会同总督臣查弼纳逐一审讯。

审问秦道然:奉旨命人问你,你是汉人,与其他人不同,帮助允禟作恶、恐吓勒索人。你所作所为的事情,恶劣混乱已到极点,而且口出狂言,说允禟有帝王的仪表体态。这样的图谋不轨,你应当处死。皇上以宽大恩典饶恕你,发回原籍,让你缴纳银两助饷。你却又将所有家产都藏匿起来。你所做的事,已经据姚子孝全部供出。你可以把允禵、允祀、允禟所作所为的事,一一详细供出来。你如果如实供出,皇上还能宽恕你。

供词:我蒙受圣祖皇帝派我到允禟处教书,不合适地管理了他家的家务事,又被称为"大人",罪该处死。但我管事半年后,就改任了给事中,曾请求允禟说,如今做了言官,恐怕不便再去他那里走动。允禟不答应。允禟作恶讹诈人,我不但不能劝阻,反而依仗允禵的势力,曾向总督满丕诈取银八百两。又因允禟问及佟国勷之事,我便说了他的坏话,允禟叫我去告发他,讹诈了他一万两银子,我也得银三百两,又诈取原任吏部郎中陈汝弼银六百两,原任内阁学士宋大人银五百两,原任河南知府李廷臣银一百二十两;又班柱儿、何玉柱合谋讹诈永福的银两,允禟得了三十万两,何玉柱、班柱儿也各得了二万两,我也得了一千两。再者,允禟让永寿的妻子拜他为义女,永寿因此送了八万两银子,是班柱儿经手的。允禟从前的家产,不满二十万两。自从与明家结亲以后,现银大约有四十余万两,田产、房屋、生意等项,大约还有三十余万两。这都是实话。我在允禟家中二十年,像这样恶劣混乱的事情很多,年代久远不能全部记得,罪应当处死。我又曾向人说,允禟为人宽厚大量,慈祥和悦,是想让人知道他的好处。这是我图谋不轨的心思,罪该万死!我犯下这样多的罪恶,承蒙皇上不立即处死我,发回办理饷银之事。皇上的恩德深厚,天地都难以衡量。我的家产,怎么敢藏匿;只是因为六个月的期限内,变卖家产来不及,以致被判定为立决死刑。皇上又缓期处死我。这实在是我做梦也想不到的恩典,生生世世,都无法报答这犬马之劳。我已经缴纳银两一万余两,现正在陆续筹措,务必期望能够缴清。至于允禟、允祀、允禵所做的事,我怎么敢不详细供出。当初圣祖皇帝因为允禟为人不好,又糊涂,又与允祀、允禵私下相互勾结,因此圣祖很不喜欢允禟。允禟因为圣祖不喜欢他,又因为皇上以及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十阿哥都封了王,允禟、允禵却只封了贝子,允禟心中不快。曾经用手把头上的翎子拿下来,向门上的众人说:“你们看我头上的这翎子有什么好看的!”这明显是怨恨圣祖的意思。后来懒得走动行事,便声称有疯痰之症。这又是欺骗圣祖的行为。那年允祀生病之后康复了,允禟对允祀说:“阿哥,你的病虽然好了,这拐棍却不可扔掉。你仍旧要装病。”因此允……

祀也拿了拐棍子装病。允禟自己装病,已大不是了;又叫别人装病,欺诳圣祖,更加不是了。那年大阿哥圈起之后,允禟曾对我说:“这叫做甚么圈法?比我们只隔得一层门罢了。”嫌圈得大阿哥松,又是抱怨圣祖的意思。这都是允禟不忠不孝处。皇上登极后十余日,打发一人到礼科来向我说:“皇上问起你来了,说你是汉人,如何管家务事?为何待你这样好?恐怕要叫你问你。须打点说话答应。”这是允禟欺君处。再允禟在各衙门弄钱之事甚多。这是人人知道的。即如户部贵州司书办缺,向来是允禟的。至允祀为人最会沽名,待人好,说话谦和。这都是他装出来的这假样子,要得美名。允禟也曾对我说过:八爷会沽名。如当初托何焯之弟,在南方各处买书甚多。这些南方的文土,都说允祀极是好学,极是个好王子。这都是要人扬他美名,收拾人心的意思。不过要得东宫,这明是他谋为不轨处。他与允禟、允禵相好的意思,不过要此二人做他的羽翼。允禵是倾心悦服允祀的。我还闻得允祀不遵圣祖戒酒之训,在家常吃酒,醉后要乱打人。这是允祀不孝处。再何焯有一小女儿,允祀养在府中。这是允祀大不是处。何焯是允祀侍书之官,将他女儿养在府中,如何使得?闻说这是福金的主意。后来女子长成,曾否放出,问允祀便知。还闻得人都说,八府中的事,都是福金做主。允祀颇为所制。平常人家妇女为主,尚且使不得,何况亲王府中如何使得?再那一年圣祖命允禵随往热河。允禵托病不肯去。圣祖大不悦。后允禟启奏,愿带着允禵同走。圣祖不准,都不叫去。叫允禟、允禵跟前亲信之人满丕等随去当苦差。众人出京之日,允禵亲在城外送他们说:“这都是我累及你们受辛苦了。”各给他们“平安”两字。众人无不感激。这明是抱怨圣祖的意思。况众人感激允禵,置圣祖于何地?这是允禵不忠不孝处。再二阿哥在东宫时,允祀、允糖、允禵时有抱怨之言。阿哥未废,是三位的主子。若抱怨如何使得?即如二阿哥昔日与皇上亦甚平常。允禟告诉我说:“二阿哥得罪时,圣祖将废东宫的告天文命,大阿哥同众阿哥拿与二阿哥看。二阿哥说:“我的皇太子是皇父给的。皇父要废就废,免了告天罢。大阿哥将此语启奏时,圣祖说:“他的话都不成话。做皇帝的受天之命,岂有这样大事可以不告天的么?以后他的话你们不必来奏。”大阿哥将此旨意传与二阿哥。二阿哥又说:“皇父若说我别样的不是,事事都有。只是弑逆事,我实无此心。须代我奏明。”大阿哥说:“旨意不叫奏,谁敢再奏!”大阿哥辞色甚不好。允禟向皇上说:“此事关系得大,似乎该奏。”皇上毅然说:“九阿哥说的是,便担了不是,也该替他奏一奏。”大阿哥不肯。皇上云:“你不奏我就奏。”大阿哥不得已,同皇上将此言奏上。圣祖云:“你们奏得是,可将他项上锁开了,别的留着。对他说:为你得了疯病,所以锁你。后来复立之意,从此而起。二阿哥初废时,允禟说,皇上十分着急,狠要救他,甚为难得等语。这都是我听见的说话。只看皇上如此,三位阿哥抱怨二阿哥,如何使得?又皇上不但待二阿哥如此好,即待众阿哥没有个不好的。即如允禵、允禟封贝子时,皇上特启奏云:“我们一样的人,尊卑太觉不齐,于心不安;原将我们降一等,他们升一等,庶几相安。“圣祖不准云:“他们不得不是,也与你们一样;他们自己得了不是,与你们何干?”可见皇上原待众阿哥好的。三位阿哥自做许多不是。如何使得?

译允祀也拿了拐棍子装病。允禟自己装病,已经是很不对了;又叫别人装病,欺骗圣祖,就更加不对了。那年大阿哥被圈禁起来之后,允禟曾对我说:"这叫什么圈禁法?比我们不过隔了一层门罢了。"这是嫌大阿哥圈禁得太宽松,又是在抱怨圣祖的意思。这都是允禟不忠不孝的地方。皇上登极后十几天,打发一个人到礼科来对我说:"皇上问起你来了,说你是汉人,怎么替他管家务事?为什么待你这样好?恐怕要传你去问话。你须打点好话应答。"这是允禟欺瞒君上的地方。再说允禟在各衙门弄钱的事情很多,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就像户部贵州司书办这个缺,向来是允禟的。至于允祀,为人最会沽名钓誉,待人很好,说话谦和。这都是他装出来的假样子,是要博个好名声。允禟也曾对我说过:八爷会沽名。比如当初托付何焯的弟弟,在南方各处买书很多,这些南方的文人士子,都说允祀极好学,是个极好的王子。这都是要让人传扬他的美名,收拾人心的意思。他不过是想得到太子之位,这明明是他图谋不轨之处。他与允禟、允禵交好,不过是想要这两人做他的羽翼罢了。允禵是倾心悦服于允祀的。我还听说允祀不遵守圣祖戒酒的训诫,在家常常吃酒,醉后要乱打人,这是允祀不孝的地方。再说何焯有个小女儿,允祀养在府中,这是允祀大为不对的地方。何焯是允祀属下侍书的官员,把他的女儿养在府中,怎么使得?听说这是福金的主意。后来这女子长大成人,是否放了出去,问允祀便知道了。还听说人人都说,八府中的事,都是福金做主,允祀颇受她的管制。寻常人家由妇女做主,尚且使不得,何况是亲王府中,怎么使得?

再说那一年圣祖命允禵随驾前往热河,允禵假托有病不肯去,圣祖非常不悦。后来允禟启奏,愿意带着允禵一同前往,圣祖不准,都不许他们去,叫允禟、允禵跟前的亲信之人满丕等随行去当苦差。众人出京那天,允禵亲自在城外送他们,说:"这都是我连累你们受苦了。"各自给他们送了"平安"二字,众人无不感激。这明明是抱怨圣祖的意思。何况众人感激允禵,把圣祖置于何地?这是允禵不忠不孝之处。

再说二阿哥在东宫做太子的时候,允祀、允禟、允禵常有抱怨的话。阿哥没被废之前,是他们三位的主子,若抱怨怎么使得?就说二阿哥往日与皇上,关系也很平常。允禟曾告诉我说:"二阿哥获罪的时候,圣祖把要废黜太子的告天文书,让大阿哥和众阿哥拿给二阿哥看。二阿哥说:'我这皇太子之位是皇父给的,皇父要废就废,免了告天吧。'大阿哥把这话启奏上去时,圣祖说:'他这话都不成话。做皇帝的受命于天,哪有这么大的事可以不告天的?以后他的话你们不必来奏了。'"大阿哥把这道旨意传给二阿哥。二阿哥又说:"皇父若说我别的不对,那样样都有;只是弑逆之事,我实在没有这个心思,务必代我奏明。"大阿哥说:"旨意不让奏了,谁敢再奏!"大阿哥说话时脸色很不好看。允禟向皇上说:"这件事关系重大,似乎应该代奏。"皇上毅然说道:"九阿哥说得对,就算担了不是,也该替他奏一奏。"大阿哥不肯。皇上说:"你不奏,我就奏。"大阿哥没有办法,只好同皇上一起把这话奏了上去。圣祖说:"你们奏得对,可以把他脖子上的锁打开,其余的照旧。对他说:因为你得了疯病,所以锁你。"后来复立太子的意思,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二阿哥刚被废的时候,允禟说,皇上十分着急,极力想要救他,实在难得,等等。这些都是我亲耳听见的话。只看皇上如此,三位阿哥抱怨二阿哥,怎么使得?

再说皇上不但待二阿哥这样好,就是对待众阿哥,也没有一个不好的。就像允禵、允禟封贝子的时候,皇上特意启奏说:"我们本是一样的人,尊卑差得太多,心里不安,原愿意把我们降一等,他们升一等,这样大家才能相安。"圣祖不准,说:"他们不对,也和你们一样;他们自己得了罪,与你们有什么相干?"可见皇上原本对众阿哥是很好的,是三位阿哥自己做了许多不对的事,怎么使得呢?

邵元龙奏参折:臣邵元龙谨奏。窃臣奉圣祖仁皇帝派臣在允禟前行走,不能顺承允禟,日见疏远,虽允禟踪迹诡秘,不能尽知,然其悖乱恶迹,亦有知之最真者,敬为皇上列款陈之。

  一、允禟原系庸恶陋劣之人。起初犹肯读书写字,后与秦道然日近日亲,不复与臣见面。每日令秦道然由角门私进,三鼓方出。不知密商何事。

  一、允禵出兵之时,允禟日至其家,四五鼓方回。不知所商何事;亦令秦道然往见。

  一、秦道然与太监何玉柱、管事人班住儿,结为弟兄,狐群狗党,行事凶恶。臣时劝阻,反致怀恨,几欲陷臣于死地。

  一、允禟令太监何玉柱往关东私刨人参,又令人在天津霸占木行,惟知射利,不畏国法。

  一、允禟使太监何玉柱在天津、苏、扬等处货买良家子女。其不原卖身者,何玉柱扮作新郎,假称安三之子,明媒娶来,暗入贝子之室。

  一、允禟使太监张瞎子控听各宫消息,姚子孝往来允禵用兵之处。今二人尚在允禟处,恐不安静。以上数款,臣谨实奏。允禟之居心奸险,行事悖乱,亦可见大概。臣前屡次告假回籍,允禟云:“谁耐烦替你奏启?”臣实无可如何。只得闭门读书,丝毫不管。门上人见臣不肯顺承,皆笑臣骏愚。秦道然中进士、做翰林、选科道,皆允禟代为嘱托营谋。臣功名并无寸进,一贫如洗,无妻无子,只有一妾一女相依,守困度日,尽在圣明洞鉴之中。至于允禟行止不端,不忠不孝,专以货财收买人心,臣目击最真,若将浼焉。每读皇上谕旨,言言切当,字字公平。臣以为皆皇上宽宥之处,并无不公不当之处。即如皇上所降秦道然旨意,洞见小人之肺腑,虽其亲戚,亦皆称快,仰诵皇上圣明;何况臣素与秦道然如冰炭也。臣系皇上之士民,断不敢自外于圣明,反为悖乱之人隐瞒也。谨将见闻最确之事,缮折上渎天听。伏祈圣慈垂鉴。臣不胜战嘹悚惕之至,谨奏。

  高斌、张师载河工舞弊案 乾隆十八年九月癸酉谕:“铜山县堤工溃决,已降旨将贻误工程之同知李焯、守备张宾于该工次即行正法。高斌、张师载特加曲宥。此旨尚未明发,可传谕策楞等将高斌、张师载与李焯、张宾一同绑缚,询问高斌等二人,有何回奏之语。并询以河工弊窦丛生,以致在在冲决,此皆由伊二人平时负恩徇纵之故,久宜自知罪戾;及闻铜山堤工漫决,亦当恐惧惶悚,何以并无一言,竞若全视为策楞、富勒赫之事者?然在朕虽已委曲加恩,伊等未必不反谓处之过当也。二人有何回奏,着即记明。俟押赴行刑处所,令其目睹李焯、张宾行刑讫,再宣旨仍将伊二人释放;并问伊二人有何回奏言语,一一据实奏闻。

译邵元龙参奏折:臣邵元龙谨奏。臣蒙圣祖仁皇帝派遣,在允禟身边行走,因不能顺从依附允禟,日渐被疏远,虽然允禟的行踪诡秘,臣不能全部知晓,但他悖乱的恶行,也有臣确实知道的,谨为皇上逐条列出陈奏。

一、允禟本是个庸俗恶劣、卑陋不堪的人。起初还肯读书写字,后来与秦道然日益亲近,不再与臣见面。每天让秦道然从侧门私自进来,到三更才出去。不知密商什么事。

一、允禵出兵的时候,允禟每天到他家去,四五更才回来。不知商议的是什么事;也让秦道然去见他。

一、秦道然与太监何玉柱、管事的班住儿结拜为兄弟,狐群狗党,行事凶恶。臣当时加以劝阻,反而招致怀恨,几乎想要把臣陷害致死。

一、允禟让太监何玉柱到关东私自挖掘人参,又让人在天津霸占木材行,只知道谋利,不畏惧国法。

一、允禟派太监何玉柱在天津、苏州、扬州等地买卖良家子女。那些不愿卖身的,何玉柱就扮成新郎,假称是安三的儿子,明媒正娶来的,暗地里送入贝子府中。

一、允禟派太监张瞎子打探各宫的消息,姚子孝往来于允禵用兵之处。如今这两人还在允禟那里,恐怕不会安分。以上几条,臣谨据实奏明。允禟居心奸险,行事悖乱,由此也可见一斑。臣以前多次告假回原籍,允禟说:"谁耐烦替你奏请?"臣实在无可奈何。只好闭门读书,丝毫不过问。他门下的人见臣不肯顺从依附,都笑臣愚蠢。秦道然中进士、做翰林、被选为科道官员,都是允禟代为嘱托谋求的。臣的功名却毫无长进,一贫如洗,无妻无子,只有一妾一女相依为命,穷困度日,这些都在圣明的洞察之中。至于允禟行止不端、不忠不孝,专门用钱财收买人心,臣亲眼目睹得最真切,若要沾染此类行为则实所不为。臣每次读皇上的谕旨,句句切当,字字公平。臣认为都是皇上宽宥之处,并没有不公不当的地方。就如皇上对秦道然所降的旨意,洞见了小人的肺腑,即便是他的亲戚,也都称快,都仰慕皇上的圣明;何况臣素来与秦道然如冰炭不容呢。臣是皇上的臣民,绝不敢自外于圣明,反而替悖乱之人隐瞒。谨将所见所闻最确实的事,缮写奏折冒渎天听。伏祈圣上慈鉴。臣惶恐战栗之至,谨奏。

高斌、张师载河工舞弊案 乾隆十八年九月癸酉,谕旨:"铜山县堤工溃决,已降旨将贻误工程的同知李焯、守备张宾在该工地当即处以死刑。高斌、张师载特别加以宽宥。这道旨意还未正式颁发,可传谕策楞等人将高斌、张师载与李焯、张宾一同绑缚,询问高斌等二人,有什么话要回奏。并且质问他们河工弊端丛生,以致处处决口,这都是由于他们二人平时辜负恩典、徇私放纵所致,他们早就应该自知罪责;等到听说铜山堤工决口漫溢,也应当感到恐惧惶悚,为何竟一言不发,好像完全把这当成策楞、富勒赫的事情?然而在朕虽然已经委曲加恩,他们未必不反而认为处置过重了。二人有什么回奏的话,要立即记录下来。等押赴行刑处所,让他们亲眼看着李焯、张宾行刑完毕,再宣旨仍将他们二人释放;并问他们二人有什么回奏的话,一一据实奏报。至于正式颁发的谕旨,等一两天后再发;如果稍有泄露,只唯策楞是问。此旨一到,即先行处分。"随后奏报:"臣等于二十九日传齐高斌等人,一面绑缚,一面传旨询问。高斌、张师载都说自己罪该处死

其明发谕旨,俟一二日后再发;若稍露,惟策楞是问。此旨已到,即先处分。”寻奏:“臣等于二十九日传齐高斌等,一面绑缚,一面传旨询问。高斌、张师载俱称分应处死,无辞回奏。臣等一同押赴堤旁,将李焯、张宾斩决后,传旨将高斌、张师载释放;即问伊有何回奏。二人昏迷在地,醒后奏称:“我二人悔已无及。此时除感恩图报,心中并无别念。”报闻。

  十二月丙午,谕军机大臣等:“据尹继善奏称,河工亏空各案,该参员等因亏空数多,思图狡展,应追应抵款项,多有牵混。见在按款研鞫等语。看来此又系尹继善旧习未除,不觉自然流露矣。河员亏空,总以一年为限,如限内不完,即行正法。从前所降谕旨甚明,其款项细琐,举所不论。尹继善折内故用‘狡展’、‘牵混’等字样,以见其查办甚严而实则为亏空各员预存地步,不过欲一年限满时,仍以牵混未清,未便即行正法搪塞耳。此等伎俩,伊自问岂能于朕前尝试耶?伊如欲为该参员等狡展,惟肯以一己之首领代之,则亦听其自为计耳。前者高斌、张师载陪绑河干,未即正法。看此光景,将来必以见任总河置之重典而后已耶?南河恶习至此,不加显戮,何能痛革!朕办理庶政,言出法随,务在必行。着传谕尹继善,令其知所自处。再所有各该参员内,如防范不能严密,或有畏罪自戕,冀逃宪典者,尹继善即欲腼颜见朕,其可得乎!此处向已严谕策楞,令其转告新任。今策楞之责已卸,不知曾告尹继善否耶?亦令据实具奏。”寻奏:“亏空各案,自当依限严追;各参员不使畏罪自戕之旨,前策楞于臣到江时已详悉告知,俱派妥役看守,仍不时密察报闻。”

  十九年秋七月丁亥,谕军机大臣等:“尹继善等奏称南河亏空人员,限期将满,两月以来,竭力追比,多有力不能完者。陈克浚等八人犯,应于七月二十八日正法。罗纶等二犯,应于九月初五日正法。其未完银两,着落各家属追缴,并查家产变抵;倘不足数,仍著落高斌、张师载赔补等语,已于折内批示矣。可着尹继善严行传谕高斌、张师载,南河亏空之案,实由伊二人所致。陈克浚等虽经正法,而未完帑项,尚有十数万之多,不于高斌、张师载是问而谁问?使各犯家资尚可措缴,自必依限完纳,以冀保全首领。今该犯等既伏厥辜,即严比家属,查变家产,亦属有名无实。是此未完之项,岂可终归无着耶?伊二人上年曾有以二万金赎罪之请。此何等罪,可以言赎?且亦思各犯亏空至十数万金,是即伊二人之亏空,而乃欲以二万金赎罪,是何言耶?伊二人系上年即应正法之人,朕格外加恩特予宽宥,苟有人心,自当感愧奋勉,力为筹度,俾各犯亏空早完,且各犯之力能全完与否,及完至若干分数,伊二人自所知悉。

译,无话可回奏。臣等一同押赴堤旁,将李焯、张宾斩决之后,传旨将高斌、张师载释放;随即问他们有什么话回奏。二人昏迷倒在地上,苏醒后奏称:"我二人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此时除了感恩图报,心中并无别的念头。"奏报后皇上知晓。

十二月丙午,谕军机大臣等:"据尹继善奏称,河工亏空各案,被参之官员因亏空数额巨大,想要设法拖延,应追赔应抵偿的款项,多有含糊牵混之处。目前正按款项逐一审讯等等。看来这又是尹继善旧习未改,不自觉地流露出来了。河务官员亏空,一律以一年为限,若限内不能补完,即处以死刑。以前所降的谕旨已经说得很明白,那些款项琐细之处,一概不必深究。尹继善折子里故意用'狡展'、'牵混'这类字眼,是想显示自己查办得很严格,实际上却是为亏空的各员预先留下退路,不过是想等一年期限满了的时候,仍以牵混未清为借口,搪塞不立即处死罢了。这种伎俩,他自己扪心自问难道能在朕面前尝试吗?以前高斌、张师载陪绑在河堤旁,没有立即处死。照这个光景,将来必定要等到现任河道总督也遭受严厉处置才罢休吗?南河的恶习到了这个地步,不严加惩处,怎么能痛加革除!朕处理各项政务,言出法随,务必要贯彻执行。着传谕尹继善,让他明白自处之道。此外所有各个被参的官员中,如果防范不严密,或者有畏罪自杀、企图逃避国法制裁的,尹继善即便想厚着脸皮来见朕,那还能行吗!这一点以前已经严厉谕示过策楞,让他转告新任官员。如今策楞的职责已经卸任,不知是否已经告诉尹继善了?也让他据实上奏。"随后奏报:"亏空各案,自当按期限严加追缴;不使被参各员畏罪自杀这道旨意,此前策楞在臣到江南任职时已详细告知,都已派妥当的差役看守,仍不时暗中察访奏报。"

十九年秋七月丁亥,谕军机大臣等:"尹继善等奏称南河亏空的人员,限期即将届满,两个月以来,竭力追缴比对,很多人力不能完补。陈克浚等八名罪犯,应于七月二十八日处死。罗纶等二名罪犯,应于九月初五日处死。他们未完补的银两,着落各家属追缴,并查明家产变卖抵偿;如果还不够数目,仍然着落高斌、张师载赔补等语,已经在折子上批示了。可以让尹继善严厉传谕高斌、张师载,南河亏空这个案子,实际上是由他们二人造成的。陈克浚等人虽已依法处死,但未完补的国库款项,还有十几万之多,不追问高斌、张师载又该追问谁呢?假使各罪犯的家产还能筹措缴纳,自然必定会按期限完纳,以求保全性命。如今这些罪犯既已伏法认罪,即便严格追比家属,查抄变卖家产,也只是有名无实。这样一来未完补的款项,难道就可以最终没有着落吗?他们二人上年曾有过用二万两银子赎罪的请求。这是什么罪,可以拿钱赎?况且也该想想各犯亏空多达十几万两银子,这就是他们二人的亏空,却想用二万两银子赎罪,这算什么话?他们二人本是去年就该处死的人,朕格外加恩特意予以宽宥,如果还有点人心,自当感激愧疚、奋发勉励,尽力筹划,让各犯的亏空早日补完,况且各犯有没有能力全部补完,以及能补完到几成,他们二人自然是清楚的。可是一年以来,安坐在南河,毫无处置措施,竟像是与自己无关一样。不知他们二人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一定要等到与各犯相继被处死吗?如果说陈克浚等人已经遭受重刑,他们二人却更加拖延,还妄想侥幸免罪,难道国家的法度,专门

乃一年以来,安坐南河,毫无措置,竞若与己无涉者。不知伊二人尚何所待,必待至与各犯相继正法耶?如谓陈克浚等已罹大戮,伊二人即更拖延,尚复希冀幸免,岂国家宪典,独为陈克浚等数微员而设乎?勿致后悔无及也!尹继善传谕后,看其言语情形,据实具折奏闻。”寻奏:“据高斌等称,陈克浚等未完帑项,见在赶紧清完,罗纶等帑项如限内不完,亦即照数完缴。报闻。”

  二十年冬十月壬申,据富勒赫奏:高斌、张师载多用公项银六万余两,应着落前任河库道何煟、李宏名下追赔等语。何煟、李宏职任河库道,专司钱粮,岂容蒙混开销,擅动公帑,借以弥补亏空?是高斌、张师载为南河之罪人;而此二人者,又高斌、张师载之罪人也。所有高斌、张师载多用公项银六万余两,即着落何煟、李宏名下追赔。着交尹继善将何煟、李宏拿交工次监追,予限二年;如逾限不能完缴,即照陈克浚等之例正法。

  王锡侯《字贯》案 乾隆四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大学士公阿、大学士于字寄大学士管两江总督高、各省督抚,奉上谕:“朕前此谕令各督抚查办应行销毁书籍,原因书内或有悖理狂诞者,不可存留于世,以除邪说,而正人心。乃逆犯王锡侯所作《字贯》一书,大逆不法,各省俱未经办及,已叠降谕旨饬谕矣。本日高晋奏应毁各书单内,亦并无此种。可见外省查办书籍,不过以空言塞责,并不切实检查。昨据海成奏续查《字贯》版片,及新刷《字贯》二部,其凡例内庙讳御名一南,另行换刻,与初次奏到之本不同。可见该犯自知悖逆,潜行更改。而海成已见其初刻,尚称其书无悖逆之词,实属天良澌灭,全不知有尊君亲上之义。是以降旨将海成革职,交刑部治罪。至江宁省城与江西省相隔不远,该逆初刊《字贯》之本,断无不传行至江宁之理。高晋等此次查办应毁书籍,何以尚未将此大逆之书列入?岂止查旧人著作而于现在刊者转置不问耶?着传谕高晋,即饬属通行访查,如有与《字贯》相类悖逆之书,无论旧刻新编,俱查出奏明,解京销毁。如有收藏之家,此时即行缴出者,仍免治罪;若藏匿不交,后经发觉,断难轻宥;即该督抚亦难辞重谴矣。并着传谕各督抚,一体遵照安办,毋稍疏漏干咎!将此通行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附节录《史学杂志》记王锡侯《宇贯》案 钵山图书馆藏有日本翻印《字贯》一书计四十卷,分订十册,惟标题曰《字贯提要》,未知是足本抑节本。据海成奏折,当时江西所印之《字贯》有两种:一系原刻,一系案发时删改抽印者。今观是书序文、凡例,均与海成原奏所指摘者相符,当系从王氏原刻翻印。

译是为陈克浚等这几个卑微官员设立的吗?不要到后悔莫及的地步!尹继善传谕之后,观察他们的言语情形,据实写成奏折上报。"随后奏报:"据高斌等人说,陈克浚等人未完补的国库款项,正在抓紧补完,罗纶等人的款项如果限期内不能补完,也一定按数补缴。"奏报后皇上知晓。

二十年冬十月壬申,据富勒赫奏报:高斌、张师载多用公款银六万余两,应着落前任河库道何煟、李宏名下追赔等语。何煟、李宏担任河库道的职务,专门管理钱粮,怎能容许蒙混开销、擅自动用公款,借以弥补亏空?这样一来,高斌、张师载是南河的罪人;而何煟、李宏这两个人,又是高斌、张师载的罪人。所有高斌、张师载多用的公款银六万余两,就着落在何煟、李宏名下追赔。着令尹继善将何煟、李宏拿获交到工地监督追赔,给予两年期限;如果超过期限不能完补,就照陈克浚等人的先例处死。

王锡侯《字贯》案 乾隆四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字寄大学士管两江总督高晋、各省督抚,奉上谕:"朕以前谕令各督抚查办应当销毁的书籍,原因是书中有些言论悖理狂诞,不能存留于世,以此清除邪说,端正人心。而逆犯王锡侯所著的《字贯》一书,大逆不法,各省都没有查办到,已经多次降旨严饬了。今日高晋所奏应当销毁各书的清单里,也并没有这本书。可见外省查办书籍,不过是用空话来敷衍塞责,并没有切实检查。昨日据海成奏报续查《字贯》的版片,以及新刷印的《字贯》二部,其中凡例内关于庙讳御名的一段,另行改换刻印,与最初奏报到的本子不同。可见这个罪犯自知悖逆,暗中做了更改。而海成已经看过他最初刻印的本子,尚且称这书没有悖逆的言辞,实在是天良丧尽,完全不懂得尊君亲上的道义。因此降旨将海成革职,交刑部治罪。至于江宁省城与江西省相隔不远,那个逆犯最初刊刻的《字贯》版本,绝没有不传到江宁的道理。高晋等这次查办应当销毁的书籍,为什么还没有将这本大逆不道的书列入其中?难道只查旧人的著作,而对现在刊刻的却反而置之不问吗?着传谕高晋,立即饬令下属通行查访,如果有与《字贯》相类似的悖逆书籍,不论是旧刻本还是新编的,都要查出奏明,解送京城销毁。如果有收藏这类书的人家,此时立即缴出的,仍可免于治罪;如果隐匿不交,以后被发觉,绝难从轻宽宥;即便是该管的督抚,也难辞重大罪责了。并着传谕各督抚,一体遵照办理,不要稍有疏漏而获罪!将此事通行传谕,让大家知晓。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传达。

附节录《史学杂志》记王锡侯《字贯》案 钵山图书馆藏有日本翻印的《字贯》一书共四十卷,分订为十册,只是标题写作《字贯提要》,不知是全本还是节本。据海成的奏折,当时江西所印的《字贯》有两种:一种是原刻本,一种是案发时删改后重新抽印的本子。现在看这部书的序文、凡例,都与海成原奏所指摘的内容相符,应当是从王氏原刻本翻印的。只是海成的奏折以及违碍书目、禁书种目里,都没有"提要"二字;这部书的首尾,也没有其他人的序跋提及。"提要"二字的含义,是日本人因为它卷册繁多,删节后刊印的呢,还是中国原本就有这种提要本,流传到日本去的呢?都无法考证。现在把它的序文节录在下面。

字贯序(前略)想那隶

惟海成奏折及违碍书目、禁书种目,均无“提要”二字;书之首尾,亦无他人序跋声述。“提要”二字之意,其为日人因其卷册繁重,删节刊印欤,抑中国原有此项提要之本,流入日本欤?均不可考。兹节录其序文於左。

  字贯序。(上略)顾隶楷出自小篆,许氏《说文》所登共计九千余字。汉代欲试为吏者,亦必熟悉其字,方登仕版;不中程者摈之,著有尉律,以为甲令,抑何严也。后人踵事增华,沿流失源,因方言之淆乱,长士林之荆榛,殊形诡制,雅俗杂揉,字则数倍增广于前,而学者所识,寥寥欲求默写九千文者,岂不难哉!是昔患无字以宣天地之赜妙,今竟患字多以窒天下之聪明也。夫识字为学者第一关头,先儒已言之详矣。考之书,于曩昔或以形相比,如《说文·玉篇》之类是也;或以韵相附,如《唐韵》、《广韵》、《集韵》、《韵会》、《正韵》等书之类是也。惟《字彙》以形相偶,而又以画数多寡分为前后,便于学者检阅。其功颇钜,但训诂略有乖遗,分部不免出入。《正字通》驳正阐发甚多,而又失於剪裁,正叶不分,亦有过为抉摘者,钦惟圣祖仁皇帝(原书圣祖二字抬两格)性由天亶,学绍熙(缺一字),命臣工纂定《字典》一书,搜千年之秘奥,垂三重之典章,煌煌乎如日月之经天,有目者共睹而快之矣。然而穿贯之难也,诗韵不下万字,学者尚多未识而不知用;今字典所收数增四万六千有奇,学者查此遗彼,举一漏十,每每苦于终篇,掩卷而仍茫然。窃尝思《尔雅》以义相比,便于学者会通,然为字太少,不足括后世之繁变,亦且义有今古不相宜者。兹谨遵《字典》之音训,扩充《尔雅》之义例,于是部署大者有四:天文也,地理也,人事也,物类也。于四者之中,析为四十部,于每部之中又各分条件,于条件之内,又详加鳞次;其切用者居于前,其备用者尾于后;恭奉《渊鉴类函》、《佩文韵府》,下至《本草纲目》、《群经集纂》,及诸经史有可证者,援引以助高深;其有重复可省者,稍节以便记阅。字犹放钱,义以贯之,贯非有加于钱,钱实不妨用贯,因名之曰《字贯》。生右文之代,食太平之福,沐雨露之恩,游翰墨之场,爝火之光,虽无补于重离之照,兔园之册,虽未窥乎天禄之藏,然序变寒暑,精劳日夜,已数年于兹矣。又喜同志者殷勤资助,得以尽寸心而付剞劂,斯亦草莽藉文事以报国之一端,尤望博士雅教督其不逮,更为幸矣。时乾隆三十九年长至月,瑞州新昌王锡侯、韩伯氏谨识。

  殷宝山记梦案 乾隆四十三年八月,江苏学政刘墉折奏:“为奏闻事。臣在金坛办理试务,有丹徒县生员殷宝山,当堂投递一纸,题曰《刍荛之献》,极言江南省风俗人心官常学校之坏,甚属狂悖。

译书楷书都出自小篆,许慎《说文》所收录的字共有九千多个。汉代想要考取为官吏的人,也一定要熟悉这些字,才能登上仕途的名册;不合格的就要摈弃,还订立了尉律,作为法令的一部分,这是何等严格啊。后人踵事增华,随着流传而渐渐失去了本源,因为方言的混乱,助长了学界的荆棘丛生,各种奇形怪状、诡异的字体,雅俗混杂,字的数量比以前增加了好几倍,而学者所能认识的却寥寥无几,想要能默写九千个字的人,岂不是很难吗!从前苦于没有字来表达天地间幽微奥妙的道理,如今竟然苦于字太多而窒塞了天下人的聪明才智。识字是求学的第一道关口,前代儒者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考察历来的字书,从前有的按字形来编排,如《说文》《玉篇》一类就是;有的按韵部来编排,如《唐韵》《广韵》《集韵》《韵会》《正韵》等书就是。只有《字彙》是以字形相配,又按笔画多少分先后次序,便于学者查阅。这部书的功劳很大,但训诂方面略有遗漏错误,分部也不免有出入之处。《正字通》驳正阐发了很多,但又失于剪裁不当,正体俗体不分,也有过分挑剔的地方。恭惟圣祖仁皇帝(原书"圣祖"二字抬两格书写)天性睿智,学问渊博,命大臣们编纂《字典》一书,搜罗了千年的精微奥秘,垂示万世不易的典章制度,光辉灿烂如同日月经天,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并为之欣喜。然而要贯通它却很困难,诗韵字书不过一万字左右,学者尚且多有不认识而不知如何使用的;如今《字典》所收录的字增加到四万六千多个,学者查了这个就忘了那个,举一漏十,往往苦于读不完全篇,掩卷之后仍然茫然不解。我私下曾想《尔雅》按义类相编排,便于学者融会贯通,但是字数太少,不足以概括后世文字的繁复变化,而且有的意义古今已经不相适宜了。因此我谨遵《字典》的音训,扩充《尔雅》的义例体系,于是分成四大部类:天文、地理、人事、物类。在这四大类之中,再细分为四十部,在每一部之中又各自分列条目,在每个条目之内,又详细依次排列;切合实用的排在前面,备用的排在后面;恭敬地依据《渊鉴类函》《佩文韵府》,下至《本草纲目》《群经集纂》,以及各种可以参证的经史书籍,援引以增添深度;有重复可以省略的地方,稍加删节以便于记诵查阅。字就好比散乱的钱币,义理用来贯串它,钱串(贯)本身并不能增加钱币的价值,但钱币确实离不开钱串的贯穿,因此取名叫《字贯》。生逢崇文重道的盛世,享受太平的福泽,沐浴雨露的恩典,遨游于翰墨文章之中,如同萤火之光,虽然无补于太阳的光辉,兔园册子似的浅陋著作,虽然未能窥见皇家藏书的深奥,但寒来暑往,日夜辛劳,已经好几年了。又很高兴有志同道合的人殷勤资助,才得以尽自己的一点心意而付印刊刻,这也算是民间人士借文事来报效国家的一种方式,更希望博学之士予以指教,弥补我的不足之处,那就更为荣幸了。时在乾隆三十九年长至月,瑞州新昌王锡侯、韩伯氏谨识。

殷宝山记梦案 乾隆四十三年八月,江苏学政刘墉奏折:"为奏闻事。臣在金坛办理考试事务,有丹徒县生员殷宝山,当堂投递一份文书,题目叫《刍荛之献》,极力说江南省的风俗人心、官场惯例、学校情况败坏,言辞极其狂悖。当即将他拿获交府县收押,并从他家中搜出诗文两本,除了鄙俗不通之处外,其中有一篇《记梦》,语句荒唐,心思暧昧,应当加以追究

当即拿交府县收禁,即其家中搜出诗文二本,除鄙俚不通外,内有《记梦》一篇,语句荒唐,心事暧昧,应行究讯。现在移知督抚办理,并将作序加批之人究出,一并讯办。理合恭折奏闻。所有原呈并诗文二本,加签恭呈御览,伏祈皇上睿鉴。臣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奉殊:“已有旨了。钦此。”大学士于寄大学士暂管两江总督河道总督萨、江苏巡抚杨:乾隆四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据刘墉另折奏称,有丹徒生员殷宝山当堂投递狂悖呈词,并于其家中搜出诗文二本,语多荒谬等语。殷宝山所呈《刍荛之献》,深诋士习、民风、吏弊,竞以为耳闻目见,无一而可,其人必非安分守法之徒。但所言猥琐,转可置之不问;至阅其《岫亭草》内《记梦》一篇,有言“若姓氏物之红色者,是夫色之红,非即姓之红也”等语,显系指称胜国之姓,故为翁子徽国之语以混之,尤属狡诡。该犯自高曾以来,即为本朝臣民,食毛践土,乃敢系怀故国,其心实属叛逆,罪不容诛。着将书本发交萨载,即提该犯到案,就此条严加刑讯,诘其是何肺肠,取具切实供词,勿任展饰,按律从重问拟具奏。”(案殷宝山案,据《清故宫掌故丛编》所辑原案,均附徐述夔案。旋奉廷寄押解来京审讯,惟讯供及定拟各奏未据刊录。)

  王仲儒《西斋集》案 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江苏巡抚臣闵鹗元谨奏:“为遵旨查办事,窃臣于上年十二月赴淮徐查赈,途次接准大学士公阿桂抄寄摺片,内开臣阿桂等谨奏,发下王仲儒所著《西斋集》四本。臣等详加阅看,其中狂悖指斥之处甚多,殊堪发指。查此书系两江总督萨载解到所有板片,尚未查解。至王仲儒及作序之汪之珩等,臣等已交吏、礼二部详查,尚未送到。但王仲儒是否系明末国初人,现在有无子孙;其作序之汪之珩等,是否尚存,应请敕交江苏巡抚就近一并详查核办,并令将此书版片立即查明解京销毁。此外各省恐亦有刊刻流传之本,臣等行文各督抚,饬令严查解京销毁,并将原书先行缴进销毁。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十二月初二日,奉旨:“知道了。钦此。”又单开:《西斋集》,兴化王仲儒景州著,新安程道光载锡选,作序遂安毛际可、江左洪嘉椭、表姪植驎、表侄李国宋、弟王熹儒、如皋汪之珩等。因行知到臣,臣当饬司确查并提犯属赴苏审办缘由,恭折奏蒙圣鉴。嗣于回省后,臣检查督臣萨载奏缴《西斋集》原案细加查核。缘王仲儒系兴化县贡生,刻有《西斋集》诗稿。该犯于康熙三十七年身故,所有书板,前因查缴违碍书籍,经王仲儒曾孙王度于乾隆四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将此书板片二百二十块赴县首缴,经县印出书本,连版解司。

译审讯。现在已经移知督抚办理,并将为其作序加批语的人一并追查出来,一并审办。理应恭折奏闻。所有原来的呈文以及诗文两本,都附上标签恭呈御览,伏祈皇上圣鉴。臣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奉朱批:"已经有旨了。钦此。"大学士于敏中字寄大学士暂管两江总督河道总督萨载、江苏巡抚杨魁:乾隆四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据刘墉另一份折子奏称,有丹徒生员殷宝山当堂投递狂悖的呈词,并且从他家中搜出诗文两本,其中很多话语荒谬等等。殷宝山所呈的《刍荛之献》,深深诋毁士习、民风、吏治的弊端,竟认为凡是耳闻目见的没有一样是好的,这个人一定不是安分守法之徒。但他所说的都很琐碎,倒可以置之不理;至于阅看他《岫亭草》里的《记梦》一篇,有一句说'如果姓氏中有物色为红色的,是那颜色的红,并非就是姓氏的红'等话语,显然是暗指前朝的姓氏,故意用翁子徽国的话来混淆掩饰,尤其显得狡诈诡秘。这个罪犯从他高祖曾祖以来,就已经是本朝的臣民,靠本朝的水土养育生活,竟敢心怀故国,他的居心实属叛逆,罪不容诛。着将书本发交萨载,立即提审此犯到案,就这一条严加刑讯,追问他究竟是什么居心,取得确切的供词,不许他文过饰非,按律从重定罪具奏。"(按殷宝山一案,据《清故宫掌故丛编》所辑原案,都附在徐述夔案后。后来奉旨押解到京审讯,只是审讯口供及定案的各份奏折没有收录刊载。)

王仲儒《西斋集》案 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江苏巡抚臣闵鹗元谨奏:"为遵旨查办事,臣于上年十二月前往淮徐一带查察赈灾情况,途中接到大学士公阿桂抄寄的折片,内称臣阿桂等谨奏,发下王仲儒所著的《西斋集》四本。臣等详细阅看,其中狂妄悖逆指斥朝廷的地方很多,实在令人发指。查此书是由两江总督萨载解送到京的,所有的印书版片,尚未查明解送。至于王仲儒以及作序的汪之珩等人,臣等已经交给吏部、礼部详细查明,尚未送到。但王仲儒是否是明末清初的人,现在有没有子孙;那位作序的汪之珩等人,是否还在世,应当请求敕令交给江苏巡抚就近一并详细查明核办,并令将此书的版片立即查明解京销毁。此外恐怕各省也有刊刻流传的本子,臣等已行文各督抚,饬令严查解京销毁,并将原书先行缴进销毁。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十二月初二日,奉旨:"知道了。钦此。"又开列单子:《西斋集》,兴化王仲儒景州著,新安程道光载锡选,作序的有遂安毛际可、江左洪嘉植、表侄植驎、表侄李国宋、弟王熹儒、如皋汪之珩等人。因奉行知照到臣,臣当即饬令有司确实查明,并提犯人家属赴苏州审办的缘由,恭折奏明,蒙圣上鉴察。随后臣回到省城后,检查督臣萨载奏缴《西斋集》的原案,详细核查。缘由是王仲儒是兴化县的贡生,刻印有《西斋集》诗稿。这个人在康熙三十七年去世,所有的印书版片,此前因为查缴违碍书籍,经王仲儒的曾孙王度于乾隆四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把这书的版片二百二十块到县里首先缴出,经县里印出书本,连同版片解送司衙门。经督臣萨载发往江宁书局委派官员校核,发现语句多有狂悖指斥之处。因为正在奉旨给予两年期限、准许呈缴免罪的期限之内,遵照于四十四年十二月初十日第八次奏缴违碍各书案内奏明,请旨销毁,并咨会各省,通饬所属,一体查缴在

经督臣萨载发往江宁书局委员校核,语多狂悖指斥。因在奉旨予限二年准其呈缴免罪限内,遵奉于四十四年十二月初十日第八次奏缴违碍各书案内奏明,请旨销毁,并咨会各省,通饬各属,一体查缴在案。又王度首缴书板之后,其父王喈凤因穷苦无聊,忆及《西斋集》内曾有汪之珩跋语,起意图诈,即假刻县印,伪造移查丰利场取结之文,向汪之珩之子汪为霖诈钱未成,即被官拿获。经前抚臣杨魁审明,因该犯假印图诈,虽未得财,其情较重,照伪造印信图骗财物银不及十两,杖一百、流三千里例拟流。于乾隆四十四年九月初七日咨准部复。所有《西斋集》板片存于江宁书局,于上年十二月经署督臣陈辉祖汇同第九次违碍各书一并委员解京销毁各在案。此王仲儒所著《西斋集》奏缴之原委也。兹据该府县提齐应审人卷解省,臣督同藩司常龄、臬司塔琦、苏州府知府胡观澜、扬州府知府恒豫、通州知州那澄,严加鞫讯。据首缴书板之王度供称:王仲儒系其曾祖,生于明末,于康熙三十七年物故,葬于兴化县南十里亭。所著《西斋集》片二百二十块,原存于伊叔王周鹭家中。周鹭因贫苦难堪,将门堵闭出外佣工觅食。因屋垣坍损,王度见竹簏内盛有书板。伊见官府出示查缴应销书籍,恐有违碍,随邀同乡保,于乾隆四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将书板二百二十块全行赴县首缴,并不敢稍有隐匿等语。并提王仲儒各房的属孙裔并饬讯邻佑地保人供各相符;其喈凤等藉书图诈,假印讹索情事,亦讯与原案无异。臣查王仲儒《西斋》一书,语多狂悖,虽经伊曾孙王度自行首缴,但该犯以明末时既已身入本朝,食毛履土,且曾为贡生,乃敢肆其狂吠,鸱张指斥,实属罪大恶极!未便因伊裔孙首缴,遽宽其恶逆之罪。应请该犯王仲儒斫棺锉尸,昭示显戮,以申国宪,而快人心。臣已飞饬该府县将该犯坟墓封固,拨役看守,候奉到谕旨遵行。该犯王仲儒生子七人:王宗植、王宗枚、王汉柏、王秦松、王江楫、王国桢、王国栋,俱已物故;现存孙三人:王维、王周鹭、王喈凤,均经该府县亲赴各家搜查,并无收藏《西斋集》诗本。此案逆书板片系王喈凤之子王度到官首缴,系在乾隆四十三年钦奉上谕予限二年呈缴。(朱批:“旨岂可不信!”)免罪期内,可否免其治罪之处,出自圣恩。(朱批“自应免罪。”)至《西斋集》选诗作序之人,除程道光系安徽之新安人,毛际可系浙江之遂安人,已飞咨安徽、浙江二省,严查其人何年身故,有无伊等子孙收存《西斋集》诗本,分别办理外;其籍录江苏之作序人李驎,已于另案所作《虬峰集》案内,经督臣萨载等查踢奏请戮尸完结;李国宋、洪嘉植、王熹儒俱久已物故。

译案。又王度首缴书板之后,他的父亲王喈凤因为穷苦无聊,想起《西斋集》里曾经有汪之珩的跋语,便动了图诈的念头,就假刻了县衙的印信,伪造了移查丰利场取具证明的公文,向汪之珩的儿子汪为霖诈骗钱财未能得逞,就被官府拿获。经前巡抚臣杨魁审明,因为这个罪犯假刻印信图谋诈骗,虽然没有得到财物,但情节较重,照伪造印信图骗财物、银两不满十两的例子,判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于乾隆四十四年九月初七日咨准部里的批复。所有《西斋集》的版片存放在江宁书局,上年十二月经署理总督臣陈辉祖汇同第九次违碍各书一并委派官员解京销毁,各事都已在案。这就是王仲儒所著《西斋集》奏缴的原委。现在据该府县提齐应审的人员和案卷解送到省,臣督同布政使常龄、按察使塔琦、苏州府知府胡观澜、扬州府知府恒豫、通州知州那澄,严加审讯。据首先缴出书板的王度供称:王仲儒是他的曾祖父,生于明朝末年,在康熙三十七年去世,葬在兴化县南十里亭。所著的《西斋集》版片二百二十块,原来存放在他叔父王周鹭家中。王周鹭因为贫苦难以维持生计,将房屋门户关闭外出打工谋生。因为屋墙坍塌损坏,王度看见竹箱里装有书板。他看见官府出告示查缴应当销毁的书籍,恐怕其中有违碍之处,就邀同乡的保长,在乾隆四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将书板二百二十块全部到县里首先缴出,并不敢稍有隐瞒等语。并提审王仲儒各房的族孙后裔,并饬令询问邻居、地保等人,供词各自相符;那王喈凤等人借书图诈、假刻印信讹诈的事情,也审讯与原案没有出入。臣查王仲儒的《西斋》一书,语句多有狂悖之处,虽然是经他曾孙王度自己首先缴出的,但这个罪犯以明朝末年的身份既然已经归顺本朝,靠本朝的水土养育生活,而且曾经做过贡生,竟敢肆意狂吠,气焰嚣张地指斥朝廷,实在是罪大恶极!不能因为他的后代子孙首先缴出书籍,就轻易宽恕他的悖逆大罪。应当请求将这个罪犯王仲儒开棺锉尸,公开示众处以极刑,以此申明国家法度,来大快人心。臣已经飞速饬令该府县将这个罪犯的坟墓封闭固定,派差役看守,等候接到谕旨后遵照执行。这个罪犯王仲儒生有七个儿子:王宗植、王宗枚、王汉柏、王秦松、王江楫、王国桢、王国栋,都已经去世;现存的孙子有三人:王维、王周鹭、王喈凤,都经该府县亲自到各家搜查,并没有收藏《西斋集》诗本。此案的逆书版片是王喈凤的儿子王度到官府首先缴出的,是在乾隆四十三年钦奉上谕给予两年期限呈缴(朱批:"这道旨意岂能不遵信!")免罪期限之内,可否免除他的治罪,出自圣上的恩典。(朱批:"自然应当免罪。")至于为《西斋集》选诗作序的人,除了程道光是安徽的新安人,毛际可是浙江的遂安人,已经飞速咨会安徽、浙江两省,严查这些人是哪年去世的,有没有他们的子孙收存《西斋集》的诗本,分别办理外;其中籍贯记录在江苏的作序人李驎,已经在另一起案子所作的《虬峰集》案中,经督臣萨载等查明,奏请戮尸完结此案;李国宋、洪嘉植、王熹儒都早已去世。经过各该县亲自到各该后裔家中搜查。并没有《西斋诗集》,据讯问都供称年代久远,确实不知道他们的祖先当年是如何为王仲儒作序的情况,应当免于追究定罪外;至于作跋的汪之珩,查明是如皋县人,捐纳了道员的官衔。他

经各该县亲诣各该后裔家内搜查。并无《西斋诗集》,讯据各供年代久远,委不知伊祖如何代王仲儒作序情事,应免究拟外;至作跋之汪之珩,查系如皋县人,捐纳道衔。其跋作于乾隆二十年,缘彼时王仲儒之子王国栋在汪之珩家处馆。《西斋》向有刻本,汪之珩为之作跋,并为出资刷印。查此等狂悖之书,早应销毁。乃汪之珩既为作跋,又为出资刷印,流传煽惑,情殊可恶!(朱批:“自是一狂悖之流。”)虽据查明,业於三十一年物故,并经该县亲往其家逐细搜查,并无存留《西斋诗集》,亦无别项违碍书本。并提讯伊家属人等,坚称不知汪之珩作跋刷印情事。但汪之珩止有一子汪为霖,现任刑部郎中,挈眷在京,伊处有无存留此书,汪为霖曾否与知伊父为《西斋集》作跋刷印之事,应请旨饬下部(朱批:“已有旨了。若无收藏之事,亦不罪之,想其已毁之矣。”)臣,就近查明办理。臣仍通饬各属,再行出示晓谕:“如有存留《西齐集》诗本者,即行查缴,毋得隐匿;致别经发觉自罹重罪。”再查王仲儒之子王国栋,著有《秋吟阁诗本》,于四十五年经江西省查起板片。饬据该府县讯据王国栋之子王喈凤据称:因四十三年闻知徐述夔逆书犯案,恐有干碍,业将板片销毁;并经臣讯究王喈凤供称,此书亦系汪之珩帮资刊刻。今板片虽已毁弃,恐尚有流传之本。现饬一律严查,收缴净尽,以仰副我皇上正入心而励风俗之至意。所有臣遵旨查办缘由,理合恭摺复奏,并缮供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奉朱批:“鉴。钦此。”

  溧水县知县陈璜判案失当案 乾隆五十八年六月十五日,奉上谕:书麟等奏审拟溧水县知县陈璜,于县民陶仁广在无服族叔祖陶宇春典铺内为夥,窃物潜逃,该县将陶仁广之兄陶仁庆及同典之周记爽辄用刑求一案,将陶仁广依窃盗赃一百二十两以上绞、无服之亲减一等律杖一百、流三千里,陈璜讯无吓诈故勘情事,已经参革,应毋庸议。所拟均未允当。夫律设大法,理顺人情,亲属相盗,较之寻常窃盗,得邀末减者,原因孝友睦姻任恤之道,本应赒急,如果嫡亲卑幼,贫乏不能自存,而尊长置之膜外,其卑幼因而窃取财物者,律以亲属相盗免议之例,情属可原,自应末减其罪。今陶仁广系陶宇春无服族侄孙,支属甚远。陶宇春令其在典管理首饰,并非素无照应者可比。乃陶仁广辄敢窃取金珠银两,潜逃楚省,以致同典商夥周记爽及伊胞兄陶仁庆均被严刑。况村镇典铺,资本不过千余两,而陶仁广所窃估赃,竞至三百余两,致累陶宇春照数赔补,又遭讼累,中人之产,不因此而荡尽耶。

译的跋文作于乾隆二十年,当时因为王仲儒的儿子王国栋在汪之珩家中担任幕僚教书。《西斋》一直有刻本,汪之珩为它作跋,并出资刷印。查这类狂悖的书籍,早就应当销毁。而汪之珩既为它作跋,又出资刷印,使其流传煽惑,情节实在可恶!(朱批:"本来就是一个狂悖之流。")虽然已经查明,他在乾隆三十一年就已经去世,也经该县亲自到他家中逐一细查,并没有存留《西斋诗集》,也没有别的违碍书本。并提审讯问了他的家属等人,都坚持说不知道汪之珩作跋刷印的这件事情。但汪之珩只有一个儿子汪为霖,现任刑部郎中,携带家眷在京城,他那里有没有存留这本书,汪为霖曾经知不知道他父亲为《西斋集》作跋刷印的这件事,应当请旨饬令下部(朱批:"已经有旨了。如果没有收藏这类书的事,也不必治他的罪,想来已经把它销毁了。")臣,就近查明办理。臣仍旧通饬所属,再次出示晓谕:"如果有存留《西斋集》诗本的人,立即查缴,不得隐匿;以免另外被发觉而自陷重罪。"再查王仲儒的儿子王国栋,著有《秋吟阁诗本》,于四十五年在江西省查获了版片。据该府县讯问王国栋的儿子王喈凤供称:因为四十三年听说徐述夔逆书案发,恐怕有牵连干碍,已经把版片销毁了;又经臣审讯追究王喈凤,供称这本书也是汪之珩帮助出资刊刻的。如今版片虽然已经销毁,恐怕还有流传在外的本子。现已饬令一律严查,收缴干净,以仰副我皇上端正人心、激励风俗的深切旨意。所有臣遵旨查办的缘由,理应恭折据实复奏,并缮写供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溧水县知县陈璜判案失当案 乾隆五十八年六月十五日,奉上谕:书麟等奏报审拟溧水县知县陈璜一案,因为县民陶仁广在他无服的族叔祖陶宇春所开典当铺内当伙计,偷窃财物潜逃,该县将陶仁广的哥哥陶仁庆以及同在典铺任职的周记爽动辄施用刑罚逼供一案,把陶仁广按照窃盗赃物一百二十两以上应判绞刑、无服亲属减一等的律条判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判定陈璜没有敲诈勒索、故意用刑逼供的情节,已经将其参革,应当不必再议。这些判定都不够恰当。律法设立重大条文,是要顺应人情道理,亲属之间相互偷盗,比起一般的窃盗,能够得到从轻减刑的对待,原本是因为孝顺友爱、和睦亲族、周济体恤的道理,本应当互相周济急难,如果是嫡亲的晚辈,贫困无法自存,而尊长却置之不理,晚辈因此偷窃财物的,依照亲属相盗可以免议的条例,情有可原,自然应当从轻减刑。如今陶仁广是陶宇春无服的族侄孙,亲属关系已经很疏远了。陶宇春让他在典当铺里管理首饰,并不是那种一向没有照应关系的人可比的。而陶仁广竟敢偷取金珠银两,潜逃到湖广地区,以致同在典铺的商伙周记爽以及他的亲哥哥陶仁庆都遭受了严刑逼供。况且乡镇的典当铺,本钱不过一千多两,而陶仁广所偷窃估算的赃物,竟达到三百多两,导致陶宇春照数赔补,又遭受讼累,中等人家的产业,难道不因此而荡尽了吗。这样还能按律减为流刑,那又拿什么来惩戒窃盗、安定善良百姓呢?此后亲属相互偷窃的案件,五服以内的,自然应当照律从轻减刑,那五服以外而赃物数额超过一贯的,仍应当按律判处绞监候。

此而尚得照律减流,其何以惩窃盗而安善良?嗣后亲属相窃,五服以内者,自应照律末减,其五服以外而赃数逾贯者,仍应按律问拟绞候。但念其究属本支,秋审时入于免勾,情理实当。所有陶仁广一犯即应照此办理。盖明刑所以弼教,联之所以从严办理者,正恐愚民无知,恃有亲属议减之条,肆意攘窃。如陶仁广之赃数逾贯,累及尊长受刑,并至破家,不得不加重惩治,正以维持孝友睦姻任恤之道;而定拟绞罪后,秋审时复予免勾,是于惩创奸宄之中,仍不失孝友睦姻任恤之义,庶情法两得其平。着刑部即将期功缌麻以及无服相盗之案,仍行分别等差,并按照赃数,妥议具奏,不得仍照旧例,概予减等免议。至该县陈璜于陶宇春被窃一案,事主并未控告到案,而该县以无据风闻,辄将无辜之陶仁庆及周记爽叠事刑求,自因陶宇春系开设典铺之人,意图讹索,情节显然。该督抚折内所称以事干人命,迹涉可疑,是以该县用刑讯问,实无吓诈故勘等语,不过曲为开脱,殊不可信。此等贪酷劣员,仅予革职,不足蔽辜。陈璜著发往军台,效力赎罪,余着照所拟完结。折并发。钦此。

  康熙三十八年宽释罪犯案 清康熙三十八年三月,谕刑部:“朕爱养民生,慎重刑狱,凡有奏谳,时示矜全。兹銮舆南巡,见沿途老幼男妇,环跪欢迎,朕甚嘉悦。念此编氓,皆吾赤子,原期生聚教训,共底善良。其或陷于刑章,致困囹圄,改过无路,恻然伤之。所经山东、江南两省,见在监禁人犯,除十恶死罪及诏款不赦等罪并官吏犯赃不宥外,其余自康熙三十八年三月十五日以前死罪以下已结末结,俱着宽释。此朕巡幸所至,欲使并生之至意。可通行晓谕,令咸悉朕怀。”

  辛卯科场案 康熙五十年,辛卯科江南乡试正主考左必番、副主考赵晋,九月初九日榜发第一名为桐城刘捷,而场商子弟,多中式者。喧传赵晋与总督噶礼通同贿卖关节,苏郡诸生千余人,集玄妙观,推廪生丁尔戬为首,使人舁五路财神像入府学,教官劝谕不从,销之于明伦堂。有:“左邱明有眼无珠,赵子龙混身是胆”之联语。或以纸糊“贡

译但念及此案毕竟属于本家宗支,秋审时列入免予勾决,这在情理上确实妥当。所有陶仁广这一名罪犯即应当照此办理。之所以要严明刑法来辅助教化,朕之所以要从严办理,正是担心愚昧百姓无知,仗恃有亲属可以议减的条文,就肆意行窃。像陶仁广这样赃物数额超过一贯,连累尊长受刑,甚至导致破家,不得不加重惩治,正是为了维护孝顺友爱、和睦亲族、周济体恤的道理;而定为绞罪之后,秋审时又给予免予勾决,这就是在惩戒奸恶之中,仍不失孝友睦姻任恤的义理,这样情理和法度才能两相兼顾。着刑部立即将期功、缌麻以及无服亲属相盗的案件,仍旧按亲疏等次分别处理,并按照赃物数额,妥善商议具奏,不得仍旧照旧例,一概予以减等免议。至于该县陈璜对于陶宇春被窃这一案,事主并未告发到案,而该县仅凭没有依据的道听途说,就动辄对无辜的陶仁庆及周记爽多次施用刑罚逼供,自然是因为陶宇春是开设典当铺的人,意图敲诈勒索,情节十分显然。该督抚折子里所说的因事关人命、迹象可疑,所以该县动用刑讯问案,实在没有敲诈勒索、故意用刑的情节等语,不过是曲意为他开脱,实在不可信。这种贪婪残酷的劣员,仅仅革职,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陈璜着发往军台效力赎罪,其余按照所拟定的办理完结。折子一并发下。钦此。

康熙三十八年宽释罪犯案 清康熙三十八年三月,谕刑部:"朕爱护养育百姓,慎重对待刑罚诉讼之事,凡是奏报审理的案件,时常示以从宽保全。如今皇帝的车驾南巡,看见沿途老幼男女,环绕跪拜欢迎,朕心中十分欣慰。想到这些平民百姓,都是我的赤子,本来就期望他们生养教化,共同达到善良的境地。他们中有的陷入了刑法罗网,被困在牢狱之中,想要改过却没有出路,朕心中怜悯感伤。所经过的山东、江南两省,看到现在监禁的犯人,除了十恶死罪以及诏令款项中不可赦免的罪,以及官吏犯贪赃罪不予宽宥外,其余从康熙三十八年三月十五日以前判定死罪以下、已经结案或未结案的,一律予以宽释。这是朕巡幸所到之处,想要使百姓共沐生机的至诚心意。可以通行晓谕,让大家都知晓朕的心意。"

辛卯科场案 康熙五十年,辛卯科江南乡试正主考左必蕃、副主考赵晋,九月初九放榜第一名是桐城的刘捷,而盐商子弟中,中举的人很多。喧传赵晋与总督噶礼串通一气,收受贿赂、买卖关节,苏州府城的诸生一千多人,聚集在玄妙观,推举廪生丁尔戬为首领,派人抬着五路财神像抬进府学,教官劝阻不听,就把神像销毁在明伦堂。有人写了对联:"左邱明有眼无珠,赵子龙浑身是胆"。有人用纸糊了"贡

院”扁额,改其字为“卖完”。噶礼不得已上闻,将尔戬等羁禁,拟以诬控反坐。

译"院"字匾额,把字改成了"卖完"。噶礼没有办法,只好上奏朝廷,把尔戬等人关押起来,打算以诬告反坐之罪治他们的罪。

十月,苏抚张伯行奏:“今岁江南文闱榜发后,议论纷纷。于九月二十四日,有数百人抬拥财神,直入学宫,口称“科场不公。”臣不敢隐匿,相应奏明。得旨:“该部严察议奏。”十一月朔,礼部议复江南科场一案,应行文该督抚,将举人吴泌等解京,请与复试。如果文义不通,即将情弊严审拟罪,得旨:著张鹏翮会同江南江西总督、江苏安徽巡抚,在扬州地方彻底详察,严加审明具奏。左必番、赵晋俱著解任发往质审。越年二月,张伯行奏参噶礼得银五十万两,贿卖举人程光奎、吴泌等,不肯审明,请将噶礼解任严审。得旨:“噶礼著解任。此事著张鹏翮会同总漕赫寿确审具奏”。噶礼旋奏辩被诬,乞赐对质。得旨:“张伯行著解任。”六月,张鹏翮等又奏查察正考官左必番奏参吴泌等贿卖举人一案。将吴泌等拟绞监候,秋后处决;副考官赵晋、同考官王曰俞、方名俱著革职,佥发烟瘴地方充军;正考官左必番所参虽实,而取中举人,革退四名,应将左必番革职。上谕大学士等:“考试关系重大。从前科场有此弊法,俱议军法从事。今赵晋于考试时私受贿赂,暗通关节,张鹏翮等并未将伊拿问严审;且赵晋行止不端,举国无不知者,左必番昏愚已甚,被赵晋欺弄。今但照革去举人三四名之例,仅以革职军流草率完结,可乎?此案着发回,着大学士九卿等详看,会议具奏。”

  五十二年正月,九卿议复:“江南科场贿通关节之副考官编修赵晋,原拟斩监候,但擅通关节,大干法纪,应照顺治丁酉科场例改斩立决。呈荐吴泌等试卷之同考官句容县知县王曰俞,通同作弊,应改斩立决。夤缘中式之吴泌及说事通贿之俞继祖等,照原拟绞监候。呈荐程光奎试卷之同考官山阳县知县方名,平素与程光奎往来,见过程光奎之文。程光奎在场内钞录省文,方名明知其文,即行呈荐;榜后又向索贿,应改斩立决。其场前在贡院内埋藏文字入场钞写中式之程光奎,照原拟绞监候。请人代笔中式之徐宗轼及夹带文字中式之席玕,并照原拟枷责。正考官副都御史左必番系专任科场之官,失于觉察,应革职。”从之,赵晋于定谳后毙于扬州狱中。

  张伯行第一次疏劾科场不公时,左必番亦具奏吴泌、程光奎二名,平日不通文理。得旨会审,而伯行于扬州会审时,讯得赵晋家人轩三供词,涉及噶礼,又得赵晋与程光奎交通关节实情,继复得安徽布政使马逸姿书役家人为吴泌行贿供证。噶礼震怒,辄令夹胫箝口。钦差张鹏翮因其子懋诚方任怀宁知县,恐遭陷害,意颇袒噶礼。其余会审各大吏,俱慑噶礼权势,亦瞻顾不敢穷究。惟伯行必欲究出情弊,因而疏参噶礼,一面移牒暂停会审。

译尸棺提取至省城详细验看,具奏结果,并着铁保将王谷及李祥等人解送山东,归案审办。"等到复验时,发现尸身遍体青黑,中毒致命的证据确凿。吉纶随即奏复。奉谕将各犯提解入京,交刑部审讯。王伸汉供认,因向李毓昌商议虚报增加户口数以冒领赈灾银两未获允许,李毓昌打算禀报揭发,因而谋划害死他,确系实情。李祥等人也供认同谋下手,毫不隐讳。随即将李祥、顾祥、马连升都判处凌迟处死,并派刑部司官一员,解送山东,交地方官押至李毓昌坟前,先施以刑夹一次,再行处死,并摘取心脏祭奠李毓昌;包祥在行刑前也施以刑夹一次,顾祥、马连升在行刑前各重责四十板;王伸汉斩立决,王谷绞立决;王伸汉的长子恩宽被收监监禁,等到成年后发往乌鲁木齐充当差役;总督以下各官都分别予以贬谪。皇上特旨追赠李毓昌知府衔;赐其嗣子李希佐举人身份,可一体参加会试;李泰清本是武庠生,也被赐予武举人身份。嘉庆帝亲制《悯忠诗三十韵》,刻石立于墓

噶礼亦疏劾伯行七罪。上命俱解任,交鹏翮、赫寿察审。寻奏:“伯行劾噶礼揽卖举人索银五十万两事全虚,应革职赎徒。”上切责鹏翮等掩饰和解。命穆和伦、张廷枢再往严审。复奏噶礼无罪;伯行诬奏督臣,应革职。九卿等议如所拟。上以“伯行居官清正,为天下清官第一。噶礼操守,朕不能信。”特命革噶礼职;伯行复任。于是噶党马逸姿、李玉堂等咸被翦除。吴人快之。

  蔡显诗句案 华亭举人蔡显著有《闲渔闲闲录》,以论祀乡贤祠节孝一条为郡绅所嫉,知府锺某亦恶之。乾隆三十二年,有仇家讦告显所作诗有“风雨从所好,南北杳分”;又题友人袈裟小照,有“莫教行化鸟肠国,风雨龙王行怒嗔"等句,隐约怨诽,情罪甚大。显被逮后,官吏锻炼成狱,上闻,刑部拟以凌迟,得旨改斩决。显妾朱氏、长子必昭、门下士闻之悴、刘朝栋辈二十四人,书贾吴秋渔均谴戍。其时华亭知县褚启宗,良吏也,知此狱之冤,多所全活。青浦胡鸣玉尝为《闲渔闲闲录》作序。事发被逮,年逾八十矣。启宗见鸣玉,力慰之。躬赴省狱见显,曰:“尊集序交刊名为胡某,察笔意似出先生手。”显悟其旨,曰:“然”,启宗曰:“然如此,当不必累胡某。”显颔之。启宗即嘱鸣玉坚辞不承。及案狱时,显矢口自认,如启宗旨。鸣玉因得释。又有陆珩者,年仅十五,亦被连及。启宗讯其年未及冠,详请于上宪而释之。

  两淮盐引案 乾隆三十三年,两淮盐政尤拔世,风闻盐商积弊居奇,向索贿赂不遂。乃奏称:“上年普福奏请预提戊子纲引,仍令各商每引缴银三两,以备公用,共缴贮运库银二十七万八千有奇。普福任内所办玉器古玩等项,共动支银八万五千余两,其余见存十九万余两,请交内府查收。”朝廷以此项银两,历任盐政并未奏闻,私行支用;检查户部档案,亦无造报派用文册,且自乾隆十年提引后,二十年来,银数已过千余万,显有蒙混欺蚀情弊。密派江苏巡抚彰宝会同尤拔世详悉清查。旋据彰宝等查复,历年预行提引,商人交纳余息银两,共有一千零九十余万两,均未归公。前任盐政高恒任内,查出收受商人所缴银至十三万之多。普福任内,收受丁亥纲银,私行开销者,又八万余两。其历次代购物件,借端开用者,尚未逐一查出。奉旨褫淮商黄源德、徐尚志、黄履泰奉宸院卿衔,江广运布政使衔,程廉德、汪启源按察使衔。解现任运使赵之璧、运使卢见曾、高恒、普福,并褫职;且下见曾于扬州狱以讯之。

  大学士傅恒等复奏云:“两淮商人,叠荷恩赏卿衔,乃于历年提引一案,将官帑视为己资。除自行侵用银六百二十余万两外,或代购器物,结纳馈送,或借名差务,浪费浮开,又冒侵银至数百万两。

译前以示表彰。

王伸汉侵吞冒领的赈灾银两,经刑部提审,供认共三万三千余两。知府王谷收受银二千两。总查员同知林永升得银一千两。从九品温某、南峰等得银数百两。唯独教谕章家麟也是查赈委员,却未曾得银;他所开报的户口也没有虚报冒领:奉谕旨送吏部引见,以知县身份即行任用。王伸汉、王谷都是捐纳出身。案发之后,御史陈中孚曾上折奏请严定大员滥行荐举的处分,想要将当初保举王伸汉等人的官员查明后加倍严惩。皇上认为处分过重,未予批准。但江南各位大员屡次受到谕旨严厉斥责,说他们简直如同木偶、毫无用处的废物,才导致出现这样离奇的案子。至于李毓昌,则屡屡受到褒奖谕旨,获赐抚恤致祭,准许其家属自行建祠祭祀,这桩冤案终于得以昭雪。

张汶祥行剌案:同治九年,两江总督马新贻前往督署右侧箭道检阅校射,事毕返回督署途中,突然被凶犯张汶祥用刀刺伤胁肋,第二天身亡。张汶祥当场被擒获。审问行刺缘由,供词却闪烁其词。行刺发生在七月二十六

于法于情,均属难宥。所有查出各款银数,自应尽数追缴。查历年提引,应行归公银,共一千零九十二万二千八百九十七两六钱。内除奉旨拨解江宁协济差案,及解交内府抵换金银牌锞,与一切奏明支用,并因公支取,例得开销银四十六万一千七百六十九两九钱二分五厘。又现贮在库归款银二十六万二百六十五两六钱六分六厘。共银七十二万二千零三十五两五钱六分一厘,应如该抚等所请,免其追激外,所有各商节年领引未完纳银六百二十五万三千五百八十四两一钱六分六厘。又总商借称辛工膏火银七十万三千六百零二两;又楚商滥支膏火银二千两;又总商代盐政购办器物浮开银十六万六百八十七两;又各商借差支用银一百四十八万二千六百九十八两八钱,及办差浮开银六十六万七千九百七十六两八钱;以上商人名下共应完纳银九百二十七万五百四十八两七钱七分九厘。其各商代吉庆、高恒、普福购备器物银五十七万六千七百九十二两八钱二分一厘;又交付高恒仆人张文学额、顾蓼怀经收各项银二十万七千八百八十七两八钱五分二厘;代高恒办檀梨器物银八万六千五百四十两一钱四分四厘;均该商等有心结纳,于中取利,亦应照该抚等所请。高恒、普福名下,无可追抵之款,著落该商名下赔完。通共计应追缴银一千零十四万一千七百六十九两六钱。至普福自向运库支用并无档册可查之丁亥纲银四万二千八百五十一两四钱三分九厘,如普福不能追抵,应于通纲总商名下均摊赔补,亦如所请办理。其卢见曾婪得商人代办古玩银一万六千二百四十一两,例应于见曾名下勒追,但此项银两亦系各商有心结纳运使,如见曾家属不能全完,仍应在各商名下分赔。历任运使如朱续焯、舒隆安、□一裕、何煟、吴嗣爵、卢见曾、赵之璧,除卢见曾已议定治罪外,其余各员既经该抚等讯无情弊。已故朱续焯、舒隆安、口一裕,无庸置议;何煟、吴嗣爵不能详请早定章程,革除积弊,均属不合,应照私罪降三级调用。解任运使赵之璧在任五年,于库贮银两,任听普福提用,及护盐政时,又不据实具奏,殊属有心徇隐,应照溺职例革职。总督高晋前署盐政四十余日,前任总督尹继善在任最久,且有统理盐务之责,乃竟全无觉察,均难辞咎,应一并交部严加议处。卢见曾于案结前革职下狱瘐毙。原任盐政局高恒、普福侵蚀盐引余息,高恒收受银三万二千两,普福私销银一万八千八百余两,均斩监候;顾蓼怀包揽渔利,绞监候。于九月十一日由军机大臣刑部具拟奏复依议。其因私通信息于卢见曾而获咎者,又有候补中书徐步云、翰林院侍读学士纪昀、军机处行走中书赵文哲、郎中王昶,均拟徒,刑部郎中黄骏昌革职。

译日。八月,江宁将军魁玉将此事奏报朝廷,奉谕着魁玉督同布政使、按察使,赶紧严加审讯。不久,给事中王书瑞上奏说:"此事关系行刺重案,其中或许有牵制窒碍之处,难以详细推究明白。请添派大臣,彻底追查根究。"奏疏呈入后,朝廷又命漕运总督张之万会同魁玉严加审讯。张之万等随后上奏说:"审明张汶祥曾经跟从太平军,又与海盗勾结往来。因马新贻此前任浙江巡抚时曾剿办南田海盗,杀死了他的许多同伙;他的妻子罗氏,被吴炳燮诱骗逃走,曾在马新贻巡查边境到宁波时,拦轿呈控,未获批准审理,张汶祥因此心怀忿恨。恰好在逃的海盗龙启云等人,指使张汶祥为同伙报仇,同时也为自己泄恨,张汶祥被激怒后应允。后来他到新市镇私开小押当铺,恰逢马新贻出示禁令,于是本利俱亏,杀机因而更加坚定。同治七、八年间,他屡次前往杭州、江宁,想要乘隙行刺,都未能得手。到了七月马新贻阅兵之日,他混入督署,突然行凶,并没有另有人主使。请比照大逆罪

”得旨:“徐步云着发往伊犁,纪昀着发往乌鲁木齐效力赎罪。余依议。”

  高宗屡次南巡,疆吏竭力媚兹,一切供张承应,耗费无算。而扬州尤铺张扬厉,迭邀銮舆临幸。其费由疆吏责之盐商,美其名为报效;及商力不支,则取偿于应缴之盐税;不肖官吏,复从而染指焉。三十三年六月。上谕:“该商等借称办公名色,以提引应交官帑,冒称乐输报效滥邀褒奖;又将支用所余,应输运库之项,亦乾没不交。其情甚属可恶!”七月,上谕:“各商等前于屡次南巡承办陈设诸事,彼时因念伊等出力急公,故稠叠厚加恩赉。孰知即以官窝正款,冒认己资,既邀顶带优荣,又复坐获厚利,且任意浮开妄费。如此存心,天良何在?实属天理难容!今从宽不加罪谴,止令归还款项”云云。由此可见高宗所悔恨者,误被盐商诱取顶戴职衔,名为出资报效,实则于中取利。此辈未免狡狯太甚,故有“情殊可恶”之言。继念我所简用盐政及运使各大员,身被渥恩,尚复乘机侵蚀,不止一人,彼盐商更何足责。爰于各大员严惩不赦,而盐商惟勒令摊赔官款,褫夺章服之荣,不再加罪。承谳者探悉上意,遂将盐商代各大员购办器物以承应皇差之用者,俱于商人名下追缴。而又于借差支用与办差浮开其数目,故加挑剔。甚至讯系卢见曾婪索商人古玩银两,亦责令各商分赔,盖自是而盐商宿储之银,殆几于倾囊而一空矣。

  徐述夔《一柱楼诗》案 (附韦玉振刊刻《行述》案)东台县举人徐述夔,著有《一柱楼诗》。述夔故后,其子怀祖刊刻,其孙食田、书田及徐首发、沈成濯俱以校对列名。述夔诗内多咏明季时事。其《题正德杯》云:“大明天子重相见,且把壶儿搁半边。”(《清朝野史大观》:“壶儿”即“胡儿”也)又有“明朝期振翮,一举去清都”等句。乾隆四十三年,奸民蔡嘉树因挟食田不允赎田之嫌涉讼,遂讦告食田藏匿其祖逆诗,并摘诗内语句,指为悖逆,粘单呈控。而藩司及府县不欲兴大狱,拟适延以消弭之。既而其事上闻,得旨查办。寻将食田等解京审讯。河道总督萨载等,旋有参劾藩司等之奏。

  九月谕:“萨载等参奏查办徐述夔悖逆诗词一案。徐述夔身系举人,乃敢编造诗词,肆其狂悖,实为罪大恶极!虽已伏冥诛,亦当按律严惩,以彰国法。其孙徐食田久匿逆词,且有贿属县书,捏控自首,其罪不止大逆。缘坐东台县知县涂跃龙接据呈控,不即通详严缉,又不查明自首抑系被控,分别究办;藩司陶易接据县禀,不立时严究,禀知督臣奏办,显有袒护消弭;扬州府知府谢启昆接奉司批,不即通详审究,罪亦无可逭。

译定拟。"皇上认为犯人的供词尚有不实不尽之处,谕令派刑部尚书郑敦谨前往江宁,会同新任总督曾国藩复审。十年二月,郑敦谨等复奏。奉谕:张汶祥身为漏网的太平军余党,又勾结海盗,竟敢刺杀总督大员,罪大恶极,既然已审讯明确,着即将张汶祥凌迟处死,并在马新贻灵柩前摘心致祭。他的儿子张长幅,阉割后发往黑龙江为奴。张汶祥随即于二月十五日伏法被处死。马新贻获赐谥号"端愍",并赐予抚恤、建祠祭祀。此案行刺的真正缘由,也有人说事涉暧昧不明,恐怕不足全信。

江宁枉杀二命案:光绪七年,沈葆桢正总督两江之时,江宁仪凤门内三牌楼地方,有个窃贼周步畛,与朱彪有仇隙,起意要杀害朱彪。于是与鲍洪商议,暗中携带篾刀,一同前去寻找朱彪。以邀约一同行窃为名,将他诱至三牌楼竹园旁,用刀将朱彪砍死后逃走。地保查见尸骸,报县验尸详报,上达总督。沈葆桢饬令会办营务处洪汝奎悬赏购买线索,并派参将胡金传秘密查访

陶易、谢启昆、涂跃龙俱着革职。该督等派员押解来京,交大学士、九卿、刑部严审。”十月谕:“逆犯徐述夔、徐怀祖定案时,必当剖棺戮尸,以申国法;至其诗集各种,刊刻已久,流传各省者不少。着传谕各省督抚,查有印本及翻刻板片,均着解京销毁。”

  先是,陶易接收蔡嘉树控呈,批云:“与尔何干。”又于行扬州府文内,有歌吟篇什,如“止有字句失检,并无悖逆实迹者,首举之人,即以所诬罪反坐;倘系蔡嘉树挟嫌倾陷,即严讯拟议”云云。嗣经萨载劾奏解京。高宗亲加鞫讯。陶易供称稿系幕友陆炎所改,并未寓目。刑部议以陶易意存徇纵,拟斩决。得旨改斩监候,秋后处决。

  徐述夔等于十一月间经大学士九卿等议奏。分别戮尸斩决。得旨:徐述夔、徐怀祖俱戮尸;徐食田、徐食书、徐首发、沈成濯、陆炎俱改斩监候,秋后处决。

  沈德潜时已身故。因尝为述夔作传,中有“其人品行文章皆可法”之语,高宗查悉震怒。谓传中称述《一柱楼诗》业已付梓。是于其诗悖逆字句,均经德潜阅看,恬不为怪,乃转为赞扬。谕旨迭斥其昧恩负良。且曰:“使其身尚在,必当重治其罪。"嗣于述夔诗案奏结时,既将德潜官爵衔谥典革去;并将木主撤出贤良祠;又将御赐祭葬碑文扑毁。其不与述夔父子同膺戮尸之诛者,幸也。

  同时又有韦玉振为伊父刊刻《行述》案。玉振系赣榆县生员。尝于父丧刊刻《行述》。内有“于佃户之贫者,赦不加息,并赦屡年积欠”等语。由玉振之叔韦昭出首讦控。苏抚杨魁因办理徐述夔诗案,藩司陶易以徇庇被诛,已失觉察,遂惶惧不已。及玉振案发,于是纷纷提讯,株累多人。见《行述》内叙述其祖著有《松西堂稿》,立派委员至玉振家查搜;又见其《家谱》内载有“日照县丁椒圃有传”,飞咨山东巡抚国泰密饬查复;一面带犯至苏确审,当将各案情节详悉上奏。于十月间奉谕:“查缴违碍书籍,伊等率以具文塞责。即如徐述夔逆词刊板已久,该抚并未预行查出;非刘墉据实具奏,几至漏网。然因其诗借“朝夕”之“朝”作“朝代”之“朝”,不言“到清都”而云“去清都”,显有欲兴明朝去本朝之意;其余悖逆词句之不可枚举,实有逆词足据,不可不办。今韦玉振於《行述》内擅用“赦”字,此外并无悖逆之迹。讵可因一“赦”字遂坐以大逆重罪?杨魁因前案之失,意存惶惑,自为办理认真,而不知其过当,着交部议处。寻议玉振杖一百,褫革衣顶。得旨:“韦玉振于《行述》《家谱》内妄用“赦”字及“世表”二字,此外尚无悖逆之迹,究属僭妄。且该犯身列宫墙自应稍知文义,乃于“赦”字“世表”僭用不忌,自当治以僭妄之罪。

译。先后拿获曲学如、僧人绍宗及张克友三人,又贿嘱教唆方小庚出面作证。胡金传与承审的候补知县严垄一同审讯,喝令衙役用刑逼迫曲学如等人招供,最初供称杀死的是谢某,随后又供称是薛泳淦,接着又改称是薛春芳。而胡金传则辗转诱使他们改口供词。不久经洪汝奎复审,认为案情重大,禀请另派官员再次审讯。沈葆桢认为这是会党匪徒自相残杀,批示将曲学如、绍宗处以死刑。后来又拿获窃犯李大■〈氵鳳〉,供出周步畛及鲍洪杀害朱彪的实情,核对地点、时间都与案情相符。而沈葆桢在前案办结后不久便去世了,继任总督刘坤一,已将周步畛及鲍洪拿获归案,加上李大■〈氵鳳〉所供出的前情,便将周步畛等人提来质讯,也都供认了行凶经过,并审出胡金传恫吓贿赂眼线、教唆串供等情节,于是具疏上奏,奉旨严加审讯。侍讲学士陈宝琛上奏弹劾胡金传胡乱拿人、教唆逼供定案,皇上派大学士麟书、刑部尚书薛允升前来江宁会审。到任后,反复审讯周步畛及鲍洪,二人都

该抚仅照违制律拟杖,未为允协,仍应照僭用例,杖一百、徒三年。”

  李毓昌查赈被鸩案 嘉庆十三年淮阳水灾,即用知县李毓昌,由总督铁保委查山阳县赈事。查得山阳县知县王伸汉捏报冒赈,具册将禀揭藩司。毓昌赴山阳时,李祥、顾祥、马连升三仆从行。而李祥与伸汉之仆包祥素识,因以具册消息密告包祥。包祥转告伸汉。伸汉惧,赂以重金,毓昌不为动。使包祥嘱李祥等谋窃其册,复不可得。伸汉益惧,谋毙毓昌以纾祸。召李祥至县署,授计使鸩之。六月七日,毓昌自县署夜饮归寓,被酒口渴索茗。李祥以信末汤进。时毓昌已就寝,饮汤后苦腹痛而起。包祥从后持其颈,马连升解己所系带缢之。既死,李祥等举尸悬于梁,以“自缢”赴县请验。伸汉即趋见王谷,告知实情,口称求其保全,不敢忘恩。谷与伸汉同往相验,役言尸口有血。谷杖役,叱之。遂以毓昌自缢状禀报铁保等,草率了结。嗣毓昌族叔李泰清迎柩回籍,伸汉于临行时,借此见好,赠给路费银一百五十两。旋将李祥荐与淮安通判,马连升荐与宝应县,力为安置,以结其心。泰清持丧归,毓昌妇感异梦,查见行箧内皮裘血迹,疑之。开验尸棺,尸身青黑,始知被毒身死。泰清上控都察院,于十四年五月奏闻。上谕军机大臣等:“着山东巡抚吉纶提毓昌尸棺至省详验具奏,并着铁保将王谷及李祥等解赴山东,归案办理。”及复验,遍体青黑,毒伤致命有据。纶寻奏复。奉谕提各犯入京,交刑部讯。伸汉供认向毓昌商量虚增户口不允,欲行禀揭,因而谋毙是实。李祥等亦供认同谋下手不讳。旋将李祥、顾祥、马连升均凌迟处死,并派刑部司官一员,解赴山东交地方官押至毓昌坟前,先行刑夹一次,再行处死,仍摘心致祭;包祥于行刑前亦刑夹一次,顾祥、马连升于行刑前各重责四十板;王伸汉斩立决,王谷绞立决;伸汉之长子恩宽收禁,俟及岁发往乌鲁木齐当差;总督以下皆贬谪有差。特旨赠毓昌知府衔;赐其嗣子希佐举人,一体会试;泰清本武庠生,亦赐武举人。仁宗御制《悯忠诗三十韵》勒石表墓以旌之。

  伸汉侵冒赈银经部提讯供认三万三千余两。知府王谷收受银二千两。总查员同知林永升得银一千两。从九温、南峰等得银数百两。惟教谕章家麟亦系查赈委员,亦未得银;所开户口亦无浮冒:奉谕送部引见,以知县即用。伸汉、谷皆捐纳出身。案发后,御史陈中孚有请严定大吏滥行荐举之处分折奏,欲将从前保举伸汉等之员查明加倍严议。上以其过甚,不许。而江南大吏迭奉谕旨严斥,谓其直同木偶、无用废物,致有如此奇案。至毓昌则屡被褒谕,赐恤致祭,准令家属自行建祠,冤狱竟获昭雪。

译供认是商议共同杀害朱彪,毫不隐讳。胡金传与方小庚、张克友各自的供词也都相互吻合。于是周步畛、胡金传都被论处斩刑;鲍洪论处绞刑;洪汝奎及某某均被革职遣戍。沈葆桢因已经去世而不予追究。此案因沈葆桢轻率定案,以致冤杀曲学如、绍宗二人性命,世人多认为这是一桩冤案。

上海《苏报》案:光绪戊戌政变之后,朝廷监视言论、防范诽谤越发严厉,国内一些急进的志士认为若不从根本上改革,就不能挽救国家,于是纷纷倡言革命。而上海租界的《苏报》,实为革命言论的先声。当时山阴蔡元培、武进吴敬恒、阳湖汪文溥、衡山陈彝范等人主持该报文字方面的工作,言辞锋利犀利,气势横绝一时。而华阳邹容、余杭章炳麟当时正著有《革命军》及《訄书》,刊载于《苏报》,以助鼓吹革命。有一天,报纸的论说文章中诋毁斥责光绪帝的名讳,写有"载湉小丑"四字,大吏见后极为厌恶,与上海领事商议,按名单进行逮捕。仁和人叶瀚侦知此事,急忙通报蔡元培等

  张汶祥行剌案 同治九年,两江总督马新贻赴署右箭道校阅,事竣回署,突被凶犯张汶祥用刀刺伤胁肋,越日身死。汶祥于当场拿获。讯以行剌缘由,则供词闪烁。行剌时为七月二十六日也。八月,江宁将军魁玉奏闻,奉谕着魁玉督同司道,赶紧严讯。旋据给事中王书瑞奏言:“事关行剌,或其中有牵制窒碍之处,难以缕析推详。请添派大臣,澈底根究。”疏入。复命漕督张之万会同魁玉严讯。之万等寻奏言:“审明汶祥曾从发逆,复通海盗。因新贻前在浙抚任内剿办南田海盗,戮伊伙盗甚多;其妻罗氏,为吴炳燮诱逃,曾于新贻阅边至宁波时,拦舆呈控,未准审理,汶祥心怀忿恨。适在逃海盗龙启云等,指使汶祥为同伙报仇,即为自己泄恨,汶祥被激允许。旋至新市镇私开小押,适当新贻示禁之时,遂本利俱亏,于是杀机愈决。同治七、八等年,屡至杭州、江宁,欲乘隙行刺,未能下手。于七月新贻阅兵之日,混进督署,突出行凶,并无另有主使。请比照大逆问拟。”上以犯供尚有不实不尽,谕派刑部尚书郑敦谨前往江宁会同新督曾国藩复审。十年二月,郑敦谨等复奏。奉谕:张汶祥以漏网发逆,复通海盗,竟敢刺害总督大员,罪大恶极,既据审讯明确,着即将张汶祥凌迟处死,并于马新贻柩前摘心致祭。逆子张长幅,阉割后发黑龙江为奴。汶祥旋于二月十五日伏诛。新贻予谥“端愍”,并赐恤建祠焉。此案行刺缘由,或谓事涉暧昧,恐不足信。

  江宁枉杀二命案 光绪七年,沈葆桢方督两江时,江宁仪凤门内三牌楼地方,有窃犯周步畛,与朱彪挟有仇隙,起意杀彪。遂商同鲍洪,潜携篾刀,偕往寻彪。以纠邀行窃为名,诱至三牌楼竹园旁,将彪用刀砍毙而逃。地保查见尸骸,报县验详,达于总督。葆桢饬会办营务处洪汝奎悬赏购线,并派参将胡金传密访。先后拿获曲学如、僧绍宗及张克友三人,贿教方小庚作证。金传与承审候补知县严垄同讯,喝令皂役用刑威逼曲学如等成招,初供杀死谢某,旋供为薛泳淦,继复称为薛春芳。而金传则辗转诱令改供。旋经汝奎复审,以案情重大,禀请派员再讯。葆桢谓此乃会匪自相残杀,批饬将学如、绍宗正法。其后拿获窃犯李大■〈氵鳳〉,供出步畛及洪杀彪情事,核与地方时日相符。而葆桢于前案办结后未几身故,继任总督刘坤一,已将步畛及洪获案及大■〈氵鳳〉供出前情,当将步畛等质讯,亦皆供认行凶,并讯得金传吓贿眼线及教串各节,爰具疏上奏,奉旨严讯。侍讲学士陈宝琛奏劾金传妄拿教供刑逼定案,上派大学士麟书、刑部尚书薛允升来宁会审。既至,反复讯鞫步畛及洪,均如供认商同杀彪不讳。

译人。于是蔡元培、吴敬恒、汪文溥、陈彝范都逃亡在外,章炳麟因未及逃走而被捕。随后又用计诱骗邹容前来投案,与章炳麟一同受审。二人到案后,都侃侃而谈,直言不讳地陈述自己的主张。地方官极力请求引渡二人,而外国人则认为他们是国事犯,拒绝交出,按妨碍租界治安律判处监禁于西牢三年。邹容病死于狱中。章炳麟在狱中,仍然谈笑自若如平常一样,刑期满后获释。汪文溥后来出任湖南醴陵县知事,县内曾发生党人案件,他多方设法保全,后来被人告密,因此去职。

处决李秀成、洪仁达案:同治三年七月,皇上谕示内阁,此前曾谕令曾国藩将江宁首逆洪秀全锉尸示众,并将生擒的逆首李秀成、洪仁达二犯槛送京师。如今看曾国藩所奏,各将士于六月二十七日在伪宫内掘出洪秀全的尸体,经该大臣等验明后,予以戮尸焚毁。此逆虽然生前逃脱了明正典刑,但身后仍难免遭受极刑,也足以大快人心。至于李秀成被擒之时,各营的投降士兵以及附城居民人人都认

金传与小庚、克友各供俱吻合。于是步畛、金传皆论斩;洪论绞;汝奎及堃均革职遣戍。葆桢以业已身故免议。此案因葆桢轻率定谳,致枉杀曲如、绍宗二命,世多冤之。

  上海《苏报》案 光绪戊戌政变后,朝廷监谤益严,国中急进志士,以非从根本改革,不能救国,于是竞言革命。而上海租界之《苏报》,实为之先声。时则山阴蔡元培、武进吴敬恒、阳湖汪文溥、衡山陈彝范等主持文字之役,凌厉锋发,横绝一世。而华阳邹容、余杭章炳麟方著《革命军》及《訄书》,载之《苏报》,以助鼓吹。一日报之论说内谤斥德宗御名,有“载湉小丑”四字,大吏见而恶之,商诸上海领事,按名逮捕。仁和叶瀚侦悉,急告于元培等。于是元培、敬恒、文溥、彝范均亡命,炳麟以未亡被捕。嗣又以计诱容至,与炳麟同受讯鞫。二人到案,皆侃侃自陈不讳。地方官力请引渡,而外人谓系国事犯,拒不与,以妨碍租界治安律判禁西狱三年。容瘐死于狱。炳麟在禁,仍谈笑如平时,期满省释。文溥后任湖南醴陵县知事,县会有党人狱,多所保全,后被人告密,去职。

  处决李秀成、洪仁达案 同治三年七月谕内阁,前谕曾国藩将江宁首逆洪秀全锉尸枭示,并将生擒之逆酋李秀成、洪仁达二犯槛送京师。兹览曾国藩奏,各将士于六月二十七日在伪宫内掘出洪秀全逆尸,经该大臣等验毕,戮尸焚毁。该逆虽逃显戮于生前,难免极刑于身后,亦足以大快人心。其李秀成被擒时,各营降卒及附城居民人人皆识,并据历供发逆始末甚为详悉等语。李秀成、洪仁达二犯,本拟解京讯明处以极刑;惟此等跳梁小丑,本无所用其献俘,且恐沿途派兵递送,骚扰驿传,重累吾民。既据供认明确,着曾国藩无庸派员解京,即于江宁省城将该二犯凌迟处死,并传首发逆所到各省,以申天讨,而儆凶顽。

  惩治邪匪案 光绪二年八月谕,给事中胡毓筠奏,邪教贻害地方,请饬各省拿办,并京师地面应一体稽查,奸民牵涉教堂,应由地方官查明办理各折。前据沈葆桢等奏称,江苏等省现有邪教纸人剪辫情事。迭经谕令各该省督抚饬令地方官查拿惩办,绥靖闾阎,着各该督抚饬属出示晓谕,务令居民各

译得他,而且他历次供述太平军始末情形也十分详细等语。李秀成、洪仁达二犯,本打算解送京城审明后处以极刑;但这类跳梁小丑,本来用不着举行献俘之礼,而且恐怕沿途派兵押送,会骚扰驿传,加重百姓的负担。既然已据供认明确,着曾国藩不必派员解送京城,就在江宁省城将这二犯凌迟处死,并将首级传示太平军所到过的各省,以此申明天讨之意,儆戒凶顽之徒。

惩治邪匪案:光绪二年八月,皇上谕示,给事中胡毓筠奏称,邪教贻害地方,请饬令各省缉拿惩办,并京师地面也应一体稽查;奸民牵涉教堂之事,应由地方官查明办理等各项奏折。此前据沈葆桢等人奏称,江苏等省现有邪教散布纸人剪辫的传闻。已屡次谕令各该省督抚饬令地方官查拿惩办,安定民间秩序,着各该督抚饬令所属出示晓谕,务必使居民各

安本业,毋信讹言。遇有邪匪,即行缚送到官,讯明尽法惩治。匪徒行踪诡秘,往往假托教堂,地方官仍应照例办理,勿为所愚。京师五方杂处,倘稽查不力,亦恐匪党潜踪。并着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五城妥定章程,督饬地方官协力梭巡,一体拿办,以杜奸宄而靖地方。

译安分守业,不要轻信谣言。遇有邪教匪徒,就立即捆绑送交官府,审讯明白后依法严惩。匪徒行踪诡秘,往往假托教堂的名义,地方官仍应按照惯例办理,不要被他们蒙骗。京城五方杂处,倘若稽查不力,也恐怕匪党会潜藏其中。并谕令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五城妥善制定章程,督促地方官协力巡查,一并缉拿治罪,以杜绝奸邪之徒而安定地方。

詹启纶主使殴伤胡士礼案 光绪三年,詹启纶威力主使殴伤胡士礼身死一案,将詹启纶依律拟绞等因具奏,奉旨:“刑部议奏。钦此。”该臣等议得,詹启纶籍隶湖北,寄住江苏,与胡士礼同乡,无嫌。詹启纶系前任徐州镇总兵,曾与胡士礼族兄胡士容伙开栈房,未立合同,言明获利均分。胡士礼在栈帮夥,旋因折本歇业。嗣胡士礼并胡士容向詹启纶借银二千一百五十两,二分起息,立有字据。胡士礼又向詹启纶取用银二百五十两,詹启纶仍指为借项,胡士礼则以为还栈房亏款,未经算清。光绪元年四月间,胡士礼声言詹启纶尚亏欠银七千余两。詹启纶答称栈房系与胡士容合夥,并无胡士礼股分,何从欠银,未肯认还,经人调处令再借给胡士礼银二三百两。詹启纶推缓,各散。嗣詹启纶回籍,胡士礼至詹启纶家索银。詹启纶家管事人捐纳监生罗衡庆,代给洋银四十圆。胡士礼之妻王氏,又至詹启纶家吵闹,经人劝回。詹启纶回归闻知生气。五月二十八日,詹启纶令罗衡庆同伊族人詹汶炳并代伊收租之保举守备刘占魁,邀胡士礼至家算帐。彼此争吵,詹启纶喝令殴打,声称将来有事,有伊承当。经在彼作工之高沅将胡士礼抱住,刘占魁揪住发辫,罗衡庆抓住胳膊,詹汶炳拿马鞭殴伤其胸膛、左后肋、脐肚、左右乳、连左右肋,踢伤左臁肌。松手倒地,移时殒命。詹汶炳用洋烟填入尸口,装成服毒情形。各逃。报县诣验,仵作李洪至詹启纶家,受不识姓名人洋银三十圆,验作服毒身死。尸亲人等不服,将李洪拉走,会同复验明确,并将罗衡庆、刘占魁、高沅等缉获审明。詹启纶坚不承认。奏请刑讯,供认不讳。查胡士礼系詹汶炳下手伤重,惟詹汶炳系听从詹启纶主使,应以詹启纶为首,拟抵;除李洪以故出人绞罪律,拟流,系知法犯法加等拟军;罗衡庆等拟杖;詹汶炳缉获另结外,詹启纶合依威力主使殴打人致死以主使之人为首绞律,拟绞监候秋后处决。等因具奏。詹启纶希图卸罪,砌词遣抱来京控。经都察院奏,奉旨饬交两江总督沈葆桢复审。究出詹启纶与胡士礼等伙开栈房,詹启纶并非出有实在本钱,系胡士礼等借伊营头声势;迨歇业结帐,谓詹启纶应还七千余金,亦属空言,并未坚索。嗣胡士礼等向借二千余金,詹启纶所给系属废票。胡士礼等因生意冷淡,始向追索旧帐。有已革都司陈国瑞,系胡士礼堂妹之夫,胡士礼身死后,尸亲求陈国瑞作主。陈国瑞令地方报官。初验时尸亲因仵作李洪得贿涅报,将李洪拉至陈国瑞家,关闭空房,并总兵刘辐懙借端讹诈,副将萧诚借名贿托,诓骗银两各情。将陈国瑞拟发军效力赎罪;刘辐懙、萧诚均拟发黑龙江当差;詹启纶仍照原拟等因。

译詹启纶主使殴伤胡士礼案 光绪三年,詹启纶依恃势力主使殴打胡士礼致其身死一案,将詹启纶依律拟处绞刑等情具奏,奉旨:"交刑部议奏。钦此。"该臣等议得,詹启纶籍贯湖北,寄居江苏,与胡士礼是同乡,二人本无嫌隙。詹启纶是前任徐州镇总兵,曾与胡士礼的族兄胡士容合伙开设栈房,未订立合同,只是口头约定获利均分。胡士礼在栈房帮忙,不久因亏本歇业。后来胡士礼与胡士容向詹启纶借银二千一百五十两,按二分利息计息,立有借据。胡士礼又向詹启纶支取银二百五十两,詹启纶仍算作借款,胡士礼则认为是抵还栈房的亏欠款项,双方并未算清账目。光绪元年四月间,胡士礼声称詹启纶还亏欠银七千余两。詹启纶回应说栈房是与胡士容合伙经营,胡士礼并无股份,何来欠银之说,不肯认账偿还,经人从中调解,让詹启纶再借给胡士礼银二三百两。詹启纶推托拖延,众人便各自散去。后来詹启纶回到原籍,胡士礼前往詹启纶家中索要银两。詹启纶家中管事、捐纳监生罗衡庆代为给了洋银四十圆。胡士礼的妻子王氏,又到詹启纶家中吵闹,经人劝说才离开。詹启纶回家后听说此事十分生气。五月二十八日,詹启纶命罗衡庆同其族人詹汶炳,以及代他收租、保举出身的守备刘占魁,邀请胡士礼到家中算账。双方发生争吵,詹启纶喝令殴打,并声称将来若出事,由他一人承担。当时在场做工的高沅将胡士礼抱住,刘占魁揪住他的发辫,罗衡庆抓住他的胳膊,詹汶炳拿马鞭殴打,打伤其胸膛、左后肋、脐腹、左右乳部、连及左右肋部,又踢伤左小腿。胡士礼松手倒地,不久便死了。詹汶炳用鸦片烟塞入尸体口中,伪装成服毒身亡的样子。众人各自逃散。报官后前往验尸,仵作李洪到詹启纶家,收受了不知姓名之人给的洋银三十圆,将验尸结果做成服毒身死。死者家属不服,将李洪拉走,会同复验查明真相,并将罗衡庆、刘占魁、高沅等人缉拿归案审明。詹启纶坚决不承认。奏请动用刑讯,方才如实招供。查明胡士礼是被詹汶炳下手打成重伤致死,但詹汶炳是听从詹启纶主使,应以詹启纶为首犯,拟处死抵命;此外李洪按明知故意放纵杀人者处绞刑之律,本应拟流刑,但因其明知法律而故意犯法,加等改拟军刑;罗衡庆等人拟处杖刑;詹汶炳缉拿归案后另行结案,詹启纶则依照凭借势力主使殴打致人死命、以主使者为首犯当处绞刑之律,拟处绞监候,秋后处决。以此等情由具奏。詹启纶企图逃脱罪责,捏造言辞,让人代为进京申诉。经都察院奏报,奉旨命交两江总督沈葆桢复审。复审查明詹启纶与胡士礼等人合伙开设栈房,詹启纶并未拿出实在本钱,实是胡士礼等人借用他的官职声势;到歇业结账时,说詹启纶应偿还七千余两银,也只是空口说说,并未真正坚决索要。后来胡士礼等人向詹启纶借了二千余两银,詹启纶所给的是作废的票据。胡士礼等人因生意冷淡,才开始向詹启纶追讨旧账。有已被革职的都司陈国瑞,是胡士礼堂妹的丈夫,胡士礼死后,死者家属请陈国瑞做主。陈国瑞让他们向地方官府报案。初次验尸时,死者家属因仵作李洪收受贿赂谎报验尸结果,便将李洪拉到陈国瑞家中,关进空屋;另外还查出总兵刘辐懙借机敲诈勒索、副将萧诚借名义贿托说情、诓骗钱财等各种情节。将陈国瑞拟发

具奏。奉上谕:“詹启纶着仍照原拟绞监候,秋后处决,陈国瑞着改为发往黑龙江严加管束。该部知道。钦此。”

  光绪三年秋审,情非昧赖,伤系他物。惟詹启纶系曾经食俸大员,喝殴毙命,该官犯之子春发、春和,在江苏丹阳、砀山、河南上蔡等县地方先后阵亡伤故,是否属实,行据县司查无案,据应如何办理?听候法司核议。

  例载:“官犯死罪。查有父祖子孙阵亡者,定罪后移咨兵部查取事迹,声叙恭候钦定。”此起威力主使殴打毙命,定案后,据该革员之妻赴部呈称,夫兄弟子侄内阵亡多名。应咨查明确,再行办理。候查复。

  营勇刀伤考生案 光绪二十年八月谕:“刘坤一奏营勇捉船供差,刀伤考生,请将营哨各官分别惩处等语,据称八月初七日,华亭县附生钱锦嵩等,雇坐民船,来省乡试。行至下关北河口地方,遇营勇等人,声称捉船供差。该营勇等竟敢上船逞凶,刀伤附生张邦燮,廪生潘炳辰,增生陆元达二人,查无下落。请饬严究等情。营哨各官,有管束兵丁之责,乃竞任令横行,致有持刀伤人之案,成何事体!所有寿左营营官、记名总兵李运春、哨官候补守备朱克齐,均着即行革职;候补道陈乃瀚亦难辞办理不善之咎,着交部议处;其滋事勇丁,即着严行讯明,按照军法惩办;余依议。嗣后新募营勇较多,该管官弁尤须严加约束,毋得恃众事,致干军律。”

  惩治偷运米粮出口案 光绪二十八年七月,谕军机大臣等:“刘坤一奏称,浙江桐乡县教谕张传芳盘踞扬州府属仙女镇,偷运米粮出口,请革职递籍严加管束。署扬州府知府石作桢受贿放纵,于张传芳闻风潜逃后,始札县拿办,希图掩饰,请即行革职等语,已着照所请。张传芳于年荒粮贵之时,只知贪利殃民,居心实不可问;石作桢身膺表率,竟敢受贿,纵令奸商盗运米谷出口,尤属罔利营私,均应严行澈底查办。着刘坤一、恩寿即咨行浙江巡抚,一体查拿,确讯受贿卖放情形,从严查追,毋稍轻纵,以儆贪婪。”

  附:

  刘坤一奏请强盗杀人放火等变更处决方法折(光绪十八年七月)

  再为政首在安民,而安民必先除暴。江苏自兵燹以后,伏莽未靖,游勇会匪,到处勾结为患,以致盗风日炽,剽劫频仍。臣到任后,江南北各属禀报抢劫之案,日必数起,多有执持火器,拒伤事主,与昔年臣在两江时情形迥异。目下丹阳、江阴、无锡、金匮、阳湖、如皋等处,焚毁教堂之案,层见叠出,皆由匪徒从中煽惑,藉端思逞。业已钦奉谕旨,饬令查拿匪犯,严行惩办。此等抢劫盗匪,虽与滋闹教堂有问,而其为地方之害,正复相同。

译配充军效力赎罪;刘辐懙、萧诚都拟发配黑龙江充当差役;詹启纶仍按原判处理。以此具奏。奉上谕:"詹启纶仍照原判处绞监候,秋后处决,陈国瑞改为发往黑龙江严加管束。该部知道。钦此。"

  光绪三年秋审,情节并非虚妄推诿,伤情系他物所致。只是詹启纶曾是食朝廷俸禄的大员,喝令殴打致人死命,该罪犯之子詹春发、詹春和,在江苏丹阳、砀山、河南上蔡等县地方先后阵亡或伤重身故,是否属实,行文查询各该县司均查无此案记录,应当如何办理?听候法司核议裁定。

  律例规定:"官员犯死罪。查有父祖子孙阵亡者,定罪之后须移咨兵部查取相关事迹,据实陈述,恭候皇帝钦定。"此案是凭借势力主使殴打致人死命,定案之后,据该被革职官员的妻子赴部呈报,说其夫的兄弟子侄中有多人阵亡。应当行文查明确实情况,再行办理。等候查复。

  营勇刀伤考生案 光绪二十年八月上谕:"刘坤一奏报营勇捉船供应差役,用刀伤及考生,请求将营哨各官分别惩处等语,据称八月初七日,华亭县附生钱锦嵩等人,雇乘民船,前来省城参加乡试。行至下关北河口地方,遇上营勇等人,声称要征用船只供应差役。这些营勇竟敢上船逞凶行凶,用刀砍伤附生张邦燮、廪生潘炳辰,增生陆元达则下落不明。请求下令严加追究等情。营哨各官,本负有管束兵丁之责,竟放任其横行不法,以致发生持刀伤人的案件,成何体统!所有寿字左营营官、记名总兵李运春、哨官候补守备朱克齐,都应即行革职;候补道陈乃瀚也难辞办理不善之过,应交部议处;那些滋事的勇丁,应立即严加审讯查明,按照军法惩办;其余各项均依议办理。此后新招募的营勇较多,各该管官弁尤其要严加约束,不得倚仗人多势众滋事,以致触犯军律。"

  惩治偷运米粮出口案 光绪二十八年七月,谕军机大臣等:"刘坤一奏称,浙江桐乡县教谕张传芳盘踞在扬州府所属仙女镇,偷运米粮出口,请求将其革职押送回原籍严加管束。署理扬州府知府石作桢受贿放纵,在张传芳闻风潜逃之后,才行文该县拿办,企图掩饰罪责,请求即行将其革职等语,均已照所请办理。张传芳在饥荒年岁米粮昂贵之时,只知贪图私利、祸害百姓,其存心实在不可过问;石作桢身为地方官员表率,竟敢收受贿赂,纵容奸商偷运米谷出口,尤其是图谋私利,均应严格彻底查办。刘坤一、恩寿应立即行文浙江巡抚,一并查拿,确实审讯受贿放纵的情形,从严追查,不可稍有宽纵,以警戒贪婪之徒。"

  附:

  刘坤一奏请强盗杀人放火等变更处决方法折(光绪十八年七月)

  再者,为政首先在于安抚百姓,而安民必先除暴。江苏自经历兵乱以后,盗贼流寇尚未肃清,游勇会匪到处勾结为患,以致盗风日益炽盛,抢劫案件频繁发生。臣到任以后,江南江北各属禀报抢劫案件,每天必有数起,其中多有手持火器、拒捕伤及事主者,与往年臣在两江任上时的情形大不相同。目前丹阳、江阴、无锡、金匮、阳湖、如皋等地,焚毁教堂的案件层出不穷,都是由匪徒从中煽动蛊惑、借机图谋不轨所致。此事已经钦奉谕旨,命令查拿匪犯,严加惩办。这类抢劫盗匪,虽然与滋事焚毁教堂有别,但作为地

一经获案审实之后,若不立予惩创,无以戢其不轨之志,而销其作乱之萌。光绪十三年,经江苏抚臣奏准,将淮安、徐州、海州三属,凡有强盗杀人放火等项例应斩枭之犯,均即先行正法在案。查徐州等属,原以民俗犷悍,盗匪出没靡常,为此权宜之计。现在江宁江苏各府州属,盗贼滋事,人心不靖,亦与徐州等处情形相埒。各州县获犯破案,遇有杀人放火等项重情,若必逐一解省审勘,则情罪重大之匪,与寻常盗犯同科,已获者显戮犹稽,未获者益无忌惮,实不足以昭炯戒。拟请嗣后江苏江宁各府州属,凡遇强盗杀人放火,有干六项,并窃盗火器、拒杀事主及执持火器伤人,例应斩枭之犯,一经各该州县讯明,由道亲提复审明确,禀由臣核明后,即行批饬在犯事地方先行处决,一面具奏,并将供招咨部查核,俾得速正典刑,以寒匪胆,而靖地方;其余寻常盗犯,仍照定例办理。窃维人命至重,但可不用重典,亦何敢稍涉严苛,第因时制宜,不敢不暂行变通,以期民畏鲜犯;仍俟萑苻稍靖,再行照例解勘,以重刑宪。嗣后即以捕务之勤惰,定各该营县之优劣,如竞仍前因循,不知振作,即当严行参办;倘能认真缉捕,拿护著名会匪及首要盗犯,亦当将出力员弁择优汇案奏请优奖,以昭激劝。谨会同江苏巡抚臣刚毅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批:“着照所请,刑部知道,钦此。”

  张之洞奏处理匪徒变通办法折(光绪二十一年十一月)

  窃臣等前钦奉寄谕,因苏浙交界,盗风日炽,饬令臣等会筹协缉严惩之法,当经钦遵咨电熟商筹办,严饬各州县防营严行查拿,并因统带太湖水师等营提督李新燕坐拥多营,于缉枭捕盗毫无整顿,经臣之洞禀参革职,饬令各营官认真巡缉在案。查江苏盗劫之案,向以徐州等属为最多,大江以南各府,剧盗重案尚少。近年以来,苏浙接壤之区,盐枭盗匪散勇客民,亦复勾结横行,纠集大夥,执持洋枪,杀伤事主,拒杀营兵,出没无忌,为害地方。距省数十里之外,即时有抢劫之案。今欲戢遏凶焰,肃清盗薮,固非实力缉捕不为功,而尤以严惩速办,始足令其警畏而不敢逞。溯查光绪十三年前抚臣崧骏会奏,准将淮徐海三属,凡强盗杀人放火有干例载各项,并窃盗火器拒杀事主及执持火器伤人,例应斩枭之犯,均先行处决。十七年,本任督臣刘坤一复经禀准江宁江苏各府州县盗案,均照淮徐海章程一律办理。惟原禀仅指斩枭盗犯而言,其余例干斩决,情节较重之犯,仍系照例勘题。窃思此等盗犯,罪虽未至斩枭,特既属凶暴众著,赃证足凭,本为法无可贷。若旷日稽诛,事过境迁,殊无以耸当时之观听,靖地方之人心。

译方之祸害,情形却是相同的。一旦获案审实之后,若不立即予以惩处,就无法遏止其不轨图谋,消除其作乱的萌芽。光绪十三年,经江苏巡抚奏准,将淮安、徐州、海州三属,凡是强盗杀人放火等依律应斩首示众的罪犯,都已经先行就地正法在案。查徐州等属,本来是因为民风强悍、盗匪出没无常,才采取这种权宜之计。现在江宁、江苏各府州属,盗贼滋事、人心不安,情形也与徐州等地相似。各州县捕获罪犯破案,遇到杀人放火等重大情节,若必须一一解送省城审理,那么情罪重大的匪徒与寻常盗犯同等处置,已经抓获的显然处决过于迟缓,未抓获的更加无所顾忌,实在不足以起到警戒作用。拟请此后江苏、江宁各府州属,凡是强盗杀人放火,涉及六项重罪,以及携带火器窃盗、拒捕杀害事主及持械伤人、依律应斩首示众的罪犯,一经各该州县审讯查明,由道员亲自提审复核明确,禀报臣核准之后,即行批饬在犯案地方先行处决,一面具奏,并将供词招状咨报刑部查核,使其能迅速正法,以震慑匪徒之胆,安定地方;其余寻常盗犯,仍按照原定律例办理。窃思人命至关重大,只要能不用重刑,也不敢有丝毫严苛,只是因时制宜,不得不暂行变通,以期百姓畏惧而少犯法;仍等到盗患稍稍平息,再依例解送审理,以重刑律。此后即以缉捕的勤惰,来评定各该营、县的优劣,如果仍旧因循苟且、不知振作,就应严加参办;倘若能够认真缉捕,抓获著名会匪及首要盗犯,也应将出力的员弁挑选优秀者汇总奏请优予奖励,以示鼓励。谨会同江苏巡抚刚毅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批:"照所请办理,刑部知道,钦此。"

  张之洞奏处理匪徒变通办法折(光绪二十一年十一月)

  窃臣等此前钦奉寄谕,因苏浙交界地区盗风日益炽盛,命令臣等会同商议协力缉捕严加惩治的办法,当即钦遵旨意咨电详细商议筹办,严令各州县及防营严加查拿,并因统带太湖水师等营的提督李新燕坐拥多营却对缉捕盗贼毫无整顿,经臣张之洞禀请将其革职,命令各营官认真巡缉查办在案。查江苏盗劫案件,向来以徐州等属为最多,大江以南各府,重大盗案还比较少。近年以来,苏浙接壤地区,盐枭盗匪散兵游勇及外来客民也相互勾结横行,纠集大批人马,手持洋枪,杀伤事主,拒捕杀害营兵,出没无所忌惮,危害地方。距离省城数十里之外,随时都有抢劫案件发生。如今要遏止其凶焰、肃清盗贼巢穴,固然非切实缉捕不能奏效,而尤其要严惩速办,才能使他们心生畏惧而不敢逞凶。追溯光绪十三年前任巡抚崧骏会同奏准,将淮安、徐州、海州三属凡强盗杀人放火涉及例载各项,以及携带火器窃盗、拒捕杀害事主及持械伤人、依律应斩首示众的罪犯,都先行处决。十七年,本任总督臣刘坤一又经禀准,江宁、江苏各府州县盗案,都照淮徐海章程一律办理。但原禀只是针对应斩首示众的盗犯而言,其余依律应斩决、情节较重的罪犯,仍依照旧例上报核办。窃思这类盗犯,罪行虽未达到应斩首示众的程度,但既然已属凶暴众所周知、赃证确凿可凭,本来就是法所不容宽贷的。如果拖延日久才予以处决,事过境迁,就无法震慑当时的视听,安定地方的人心。况且这类匪徒同党众多,解送省城审理转报,长途押

且此辈夥党众多,解省审转,长途既有疏脱之虞,而匪徒日久思逞,监内拥挤,反狱劫囚,在在可虑。如近日安东等县盗犯反狱脱逃,足为显证。查各省惩办盗犯,大率皆照近年禀定新章,独江苏一省,尚多拘于旧例,周折迂缓,拖累繁多,以致州县讳饰因循,匪徒不知儆畏,商民受害日深。查前湖广督臣涂宗瀛,于光绪九年禀定湖北办理盗案章程,于部章指明土匪、马贼、会匪、游勇情罪重大等项之外,如有执持刀械火枪强劫者,聚众至五人以上者,夥众抢劫至二三次者,纠劫拒捕伤人或致伤事主者,人城行劫及连劫数家者,刀痞强劫财物者,以上数案内首从各犯,及强盗窝户造意分赃者,并平空抢夺良家妇女已成者,均行就地正法,曾经咨明江苏在案。江苏近日盗风甚於湖北,而平空抢夺良家妇女之案,亦复不少,应即援引照办。拟请嗣后江苏省盗案除例应斩枭之犯前督已有禀定章程仍应查照办理外,其斩决情重盗犯,并平空抢夺良家妇女已成之犯,均照湖北禀定章程办理,饬令各该州县于获犯讯明后据实录供禀报臣等批饬解归该管道府督同复讯,或派员前往会审,果系凶暴众著,赃证确凿,罪无可疑,即行录供禀候督抚批饬就地正法,三个月汇案禀报一次。庶匪徒咸知儆戒,地方可冀敉平,以期仰副朝廷除暴安良之至意。

  朱批:“刑部议禀,钦此。”

  又张之洞片(光绪二十一年十二月)

  奏为江苏省盗风日炽,请将盗劫等犯,援照湖北定章就地正法,以戢盗风,而安民生,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窃臣等钦奉寄谕,因苏浙交界,盗风日炽,饬令臣等会筹协缉严惩之法。当经钦遵咨电熟商筹办,严饬各州县防营严行查拿。并因统带太湖水师等营提督李新燕坐拥多营,于缉枭捕盗毫无整顿,经臣张之洞奉参革职,饬令各营官认真巡缉在案。查江苏盗劫之案,向以徐州等属为最多,大江以南各府,巨盗重案尚少。近年以来,苏浙接壤之区,盐枭盗匪散勇客民亦复勾结横行,纠集大夥,执持洋枪,杀伤事主,拒杀营兵,出没无忌,为害地方。距省数十里之外,即时有抢劫之案。今欲戢遏凶焰,肃清盗薮,固非实力缉捕不为功,而尤以严惩速办,始足令其警畏而不敢逞。溯查光绪十三年前抚臣崧骏会奏准将淮徐海三属凡强盗杀人放火有干例载各项,并窃盗火器,拒杀事主,及执持火器伤人,例应斩枭之犯,均即先行处决。十七年本任督臣刘坤一复经奏准,江宁、江苏各府州县盗案,均照淮徐海章程一律办理。惟原奏仅指斩枭盗犯而言,其余例干斩决、情节较重之犯,仍系照例勘题。窃思此等盗犯,罪虽未至斩枭,特既属凶暴众著,赃证足凭,本为法无可贷。

译解本就有疏漏脱逃的风险,而匪徒日久便思图谋逞凶,监狱内人员拥挤,反狱劫囚,处处令人担忧。如近日安东等县盗犯反狱脱逃,就是明显的证明。查各省惩办盗犯,大多都已按照近年新定章程办理,唯独江苏一省,还多拘泥于旧例,程序周折迂缓,牵累繁多,以致州县官员讳饰因循,匪徒不知畏惧警戒,商民百姓受害日益加深。查前任湖广总督涂宗瀛,在光绪九年禀定湖北办理盗案章程,在部颁章程指明的土匪、马贼、会匪、游勇等情罪重大各项之外,如有手持刀械火枪强行抢劫者,聚众达五人以上者,多次抢劫达二三次者,纠集抢劫拒捕伤人或致伤事主者,进城行劫及连续抢劫数家者,持刀恶棍强抢财物者,以上各案内的首犯从犯,以及强盗窝主主谋分赃者,还有平白无故抢夺良家妇女已经得逞者,都一律就地正法,此事已咨明江苏在案。江苏近来盗风比湖北更甚,而平白抢夺良家妇女的案件也不少,应当援引此例照办。拟请此后江苏省盗案,除依律应斩首示众的罪犯,前任总督已有禀定章程仍应查照办理外,其余依律应斩决、情节较重的盗犯,以及平白抢夺良家妇女已经得逞的罪犯,都照湖北禀定章程办理,命令各该州县在抓获罪犯审讯查明后,据实录取供词禀报臣等,批饬解交该管道府会同复审,或派员前往会审,如果确系凶暴众所周知、赃证确凿、罪无可疑,就即行录取供词禀候督抚批准就地正法,每三个月汇总一次案件禀报。这样匪徒都知道警戒畏惧,地方有望平定,以期上副朝廷除暴安良的深切用意。

  朱批:"交刑部议禀,钦此。"

  又张之洞片(光绪二十一年十二月)

  奏为江苏省盗风日益炽盛,请求将盗劫等罪犯,援照湖北定章就地正法,以遏止盗风、安定民生,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窃臣等钦奉寄谕,因苏浙交界地区盗风日益炽盛,命令臣等会同商议协力缉捕严加惩治的办法。当即钦遵旨意咨电详细商议筹办,严令各州县及防营严加查拿。并因统带太湖水师等营的提督李新燕坐拥多营却对缉捕盗贼毫无整顿,经臣张之洞奏请将其革职,命令各营官认真巡缉查办在案。查江苏盗劫案件,向来以徐州等属为最多,大江以南各府,重大盗案还比较少。近年以来,苏浙接壤地区,盐枭盗匪散兵游勇及外来客民也相互勾结横行,纠集大批人马,手持洋枪,杀伤事主,拒捕杀害营兵,出没无所忌惮,危害地方。距离省城数十里之外,随时都有抢劫案件发生。如今要遏止其凶焰、肃清盗贼巢穴,固然非切实缉捕不能奏效,而尤其要严惩速办,才能使他们心生畏惧而不敢逞凶。追溯光绪十三年前任巡抚崧骏会同奏准,将淮安、徐州、海州三属凡强盗杀人放火涉及例载各项,以及携带火器窃盗、拒捕杀害事主及持械伤人、依律应斩首示众的罪犯,都即行先行处决。十七年,本任总督臣刘坤一又经奏准,江宁、江苏各府州县盗案,都照淮徐海章程一律办理。但原奏只是针对应斩首示众的盗犯而言,其余依律应斩决、情节较重的罪犯,仍依照旧例上报核办。窃思这类盗犯,罪行虽未达到应斩首示众的程度,但既然已属凶暴众所周知、赃证确凿可凭,本来就是法所不容宽贷的。如果拖延日久才予以处决,事过境迁,就无法震慑当时的视听,安定地方的人心。况且这类匪徒同党众多

若旷日稽诛,事过境迁,殊无以耸当时之观听,靖地方之人心。且此辈夥党众多,解省审转,长途既有疏脱之虞;而匪党日久思逞,监内拥挤,反狱劫囚,在在可虑。如安东等县盗犯反狱脱逃,足为显证。查各省惩办盗犯,大率皆照近年奏定新章。独江苏一省,尚多拘于旧例,周折迂缓,拖累繁多,以致州县讳饰因循,匪徒不知儆畏,商民受害日深。查前湖广督臣涂宗瀛,于光绪九年奏定湖北办理盗案章程,于部章指明,土匪马贼会匪游勇、情罪重大等项之外,如有执持刀械火枪强劫者,聚众至五人以上者,夥众抢劫至二三次者,纠劫拒捕伤人或致伤事主者,入城行劫及连劫数家者,刀痞强劫财物者,以上数项案内首从各犯,及强盗窝户造意分赃者,并平空抢夺良家妇女已成者,均行就地正法,会经咨明江苏有案。近日盗风甚於湖北,而平空抢夺良家妇女之案,亦复不少,应即援引照办。拟请嗣后江苏省盗案除例应斩枭之犯,前督臣已有规定章程,仍应查照办理外,其斩决情重盗犯,并平空抢夺良家妇女已成之犯,均照湖北奏定章程办理。饬令各该州县於获犯讯明后,据实录供禀报臣等批饬归该管道府督同复讯,或派员前往会审。果系凶暴众著,赃证确凿,罪无可疑,即行录供禀候督抚批饬就地正法,三个月汇案奏报一次。庶匪徒咸知儆戒,地方可冀敉平,以期仰副朝廷除暴安良之至意。所有江苏省盗劫等犯请援照湖北定章就地正法,以期迅速而昭炯戒缘由,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批:“刑部议奏。钦此。”

  松椿奏惩治流氓办法片(光绪二十四年)

  再江北虽向多盗匪,无遇事生风聚众滋闹恶习,近因教堂收入渐多,又有小轮船来往运河,设局多处,诚恐向在通商马头之匪类,有所觊觎,乘机而来。此等大率拜会联盟,成群结党,素无生业之人,各马头皆呼为流氓。平时抢夺讹诈,扰害闾阎,且惯于造作谣言,煽惑愚民,闹卡抗捐,迫胁铺户罢市,甚至藉端滋闹,挟制官长。及派兵拿查,其罹于法者不过数人,而首要率皆远飏。东南各省,相习成风。核其情节,较土匪之害民为尤甚。现在淮扬小轮,风气初开,不可不预防其渐。奴才谨当督饬防军,会同地方员弁,认真弹压查拿,毋使滋蔓。惟欲遏乱萌,须严法制,使有所畏而不敢犯。拟请嗣后拿获前项匪徒,讯取确供,详加察核。其有聚众抢掠,滋事抗官重情,即照惩办土匪章程就地正法,以昭炯戒;其情节较轻,亦应分别惩办,或援例充发,或递籍监禁,不得仅予枷杖,仍令逗留滋事。奴才为保护地方,预为防维起见,是否有当,理合附片具陈。

译,解送省城审理转报,长途押解本就有疏漏脱逃的风险;而匪党日久便思图谋逞凶,监狱内人员拥挤,反狱劫囚,处处令人担忧。如安东等县盗犯反狱脱逃,就是明显的证明。查各省惩办盗犯,大多都已按照近年奏定新章程办理。唯独江苏一省,还多拘泥于旧例,程序周折迂缓,牵累繁多,以致州县官员讳饰因循,匪徒不知畏惧警戒,商民百姓受害日益加深。查前任湖广总督涂宗瀛,在光绪九年奏定湖北办理盗案章程,在部颁章程指明的土匪、马贼、会匪、游勇、情罪重大等项之外,如有手持刀械火枪强行抢劫者,聚众达五人以上者,多次抢劫达二三次者,纠集抢劫拒捕伤人或致伤事主者,进城行劫及连续抢劫数家者,持刀恶棍强抢财物者,以上各项案内的首犯从犯,以及强盗窝主主谋分赃者,还有平白无故抢夺良家妇女已经得逞者,都一律就地正法,此事已咨明江苏有案可查。近来盗风比湖北更甚,而平白抢夺良家妇女的案件也不少,应当援引此例照办。拟请此后江苏省盗案,除依律应斩首示众的罪犯,前任总督已有规定章程,仍应查照办理外,其余依律应斩决、情节较重的盗犯,以及平白抢夺良家妇女已经得逞的罪犯,都照湖北奏定章程办理。命令各该州县在抓获罪犯审讯查明后,据实录取供词禀报臣等,批饬交该管道府会同复审,或派员前往会审。如果确系凶暴众所周知、赃证确凿、罪无可疑,就即行录取供词禀候督抚批准就地正法,每三个月汇总一次奏报。这样匪徒都知道警戒畏惧,地方有望平定,以期上副朝廷除暴安良的深切用意。所有江苏省盗劫等罪犯请求援照湖北定章就地正法,以求迅速处置、以彰显警戒之意的缘由,臣等谨联名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批:"交刑部议奏。钦此。"

  松椿奏惩治流氓办法片(光绪二十四年)

  再者江北地区虽向来多有盗匪,但没有遇事生风、聚众滋事闹事的恶习,近来因为教堂收入渐多,又有小轮船在运河上来往,设立商局多处,实在担忧向来在通商码头一带的匪类,会有所觊觎,趁机而来。这类人大多结拜会党、联盟结伙,成群结党,都是素来没有正当营生的人,各码头都称他们为流氓。平时抢夺讹诈,扰乱百姓,而且惯于捏造谣言,煽动蛊惑愚民,闹卡抗拒交纳捐税,胁迫商铺罢市,甚至借故滋事,挟制官长。等到派兵拿办查究,被绳之以法的不过几个人,而首要分子大多远遁逃跑。东南各省,都相沿成为风气。核查其情节,比土匪祸害百姓还要严重。现在淮扬地区小轮船通行,风气刚刚开启,不可不预先防范其渐渐蔓延。奴才谨当督饬防军,会同地方员弁,认真弹压查拿,不使其滋长蔓延。但要遏止乱源萌芽,必须用严法制约,使其有所畏惧而不敢触犯。拟请此后拿获前述这类匪徒,审讯取得确实口供后,详加审核。凡有聚众抢掠、滋事抗拒官府等重大情节的,即照惩办土匪的章程就地正法,以示警戒;情节较轻的,也应分别予以惩办,或援例发配充军,或押送回籍监禁,不得仅仅施以枷杖之刑,而任其继续逗留滋事。奴才是出于保护地方、预先防范的考虑,是否妥当,理应附片陈奏。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批:"照所请办理,刑部知道。钦此。"

  刘坤一复奏

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批:“着照所请,刑部知道。钦此。”

  刘坤一复奏河垛场大使刘昌和枪毙灶丁片(光绪二十五年正月)

  再臣前准军机大臣字寄,奉上谕:“有人奏河垛场大使刘昌和枪毙灶丁,伤死多人一案,几酿巨变,难保无克扣情事。盐商交通场员,克扣灶丁,各场恐皆不免,请饬查等语。着刘坤一转饬两淮运司遍查各场,各有克扣灶丁情事,即着从严惩办,毋稍徇纵。原片着钞给阅看,将此谕令知之。钦此。”又于十一月二十七日准军机大臣字寄,奉上谕:“前因有人奏河垛场大使刘昌和枪毙灶丁一案,恐有盐商交通场员,克扣灶丁情事,适经谕令刘坤一,饬两淮运司遍查各场,如有前项情弊,即行严办,现尚未据复奏。着刘坤一即将查办情形限一个月内据实具奏,毋再延宕。将此谕令知之。钦此。”遵经先后札行两淮运司钦遵办理,严密确实禀办。兹据该运司江人镜详称,节经派员分投前往通州泰州分司所属各场,改装易服,周历访查。据通属委员候补监掣同知夏锺浚复称,遵即驰往通属境内,扮作客商,先由李堡场顺道角斜、并茶、丰利直抵吕四场折回,从余东、余西、金沙、石港至掘港场,周历一巡,密查各场现在桶价均系照定案数目给发,详谘博访,商人并无克扣情事,亦无交通场员实据,目下商灶均称安谧。又据泰属委员候补运判孔广杰复称,驰往刘庄递至伍祐、新兴、朝湾,复绕回刘庄,至草堰、丁溪、梁垛、安丰、富安,由东台而回。所历场灶,均系亲身便服,严密访查,商灶发领桶价数目,均与定案相符,并未闻有商人交通场员克扣桶价情事,各等情。复查淮南、通泰两属各场盐色,有真梁、顶梁之分,顶梁之中,又有尖盐、碱盐各盐之别。盐色之高下不同,即桶价之多寡不一,然各场桶价,各有定数,遇有增减,向章须有各场大使详报该管分司转详核定,并随时转报立案。现在泰、通两属桶价,均照定案数目给发。商灶本属唇齿相依,各场大使为专治商灶之官,有时草绌价昂,灶丁困苦,则应将桶价加增,以纾灶力;有时销疲产旺,商力艰难,则应将桶价略减,以协商情;而或减或增,皆系照章禀详定案,委无商人交通场员克扣灶丁情事。详请复奏等情前来。臣察核所详,未将各场桶价实发数目详细声叙。业经严饬该运司另派干员确切复查,详复核奏,期照核实。谨先将饬查情形附片复陈。伏乞圣鉴训示。再刘昌和枪毙灶丁一案,业经审明拟办,于十二月初三日具奏。合并声明。谨奏。

  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德寿奏苏省积案清理迟延免予查参承审各员折(光绪二十五年三月)

  奏为查明苏省积案迟延有因,拟恳天恩准将承审各员免其查参恭奏仰祈圣鉴事。

译河垛场大使刘昌和枪毙灶丁片(光绪二十五年正月)

  再者臣此前接到军机大臣寄来谕旨,奉上谕:"有人奏报河垛场大使刘昌和枪毙灶丁,致多人伤亡一案,几乎酿成大变,难保没有克扣灶丁工钱的情事。盐商与场员相互勾结,克扣灶丁,各盐场恐怕都难免有此情形,请求命令查明等语。命令刘坤一转饬两淮盐运司普遍查核各盐场,如各有克扣灶丁的情事,即从严惩办,不得稍有宽纵。原奏片着抄给阅看,将此谕旨告知该员。钦此。"又于十一月二十七日接到军机大臣寄来谕旨,奉上谕:"此前因有人奏报河垛场大使刘昌和枪毙灶丁一案,担心有盐商勾结场员、克扣灶丁的情事,适才已经命令刘坤一,饬令两淮盐运司普遍查核各盐场,如有前述情弊,即行严办,现在还没有接到复奏。命令刘坤一将查办情形限一个月内据实具奏,不得再延宕拖延。将此谕旨告知该员。钦此。"遵照旨意先后行文两淮盐运司钦遵办理,严密确实查办禀报。现据该运司江人镜详报称,几次派员分头前往通州、泰州分司所属各盐场,改换装束扮作行商,走遍各地访查。据通州属委员候补监掣同知夏锺浚复报称,遵照命令即刻驰往通属境内,扮作客商,先从李堡场顺道经角斜、并茶、丰利直抵吕四场后折回,从余东、余西、金沙、石港到掘港场,走遍巡查一圈,密查各盐场现在的桶价都是按照定案数目发放的,详加咨询广泛查访,商人并无被克扣的情事,也没有勾结场员的确实证据,目前商灶双方都称安定无事。又据泰州属委员候补运判孔广杰复报称,驰往刘庄再到伍祐、新兴、朝湾,又绕回刘庄,到草堰、丁溪、梁垛、安丰、富安,从东台返回。所经各盐场,都是亲自穿便服严密访查,商灶双方领取发放的桶价数目,都与定案相符,并没有听闻商人勾结场员克扣桶价的情事,等等情况。又查核淮南、通泰两属各盐场的盐色,有真梁、顶梁的区分,顶梁之中,又有尖盐、碱盐等各种盐的区别。盐色的高低不同,桶价的多少也就不一样,但各盐场的桶价,都各有定数,遇到需要增减时,按照旧规须由各盐场大使详细报告该管分司,转报详情核定,并随时转报立案。现在泰州、通州两属的桶价,都是按照定案数目发放的。商灶双方本来就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各盐场大使是专门管理商灶事务的官员,有时草料短缺、价格昂贵,灶丁困苦,就应当增加桶价,以纾解灶丁的困境;有时销路不畅、产量过剩,商人财力艰难,就应当适当减少桶价,以体恤商人的情况;而无论是减是增,都是按照章程禀报详情定案,绝无商人勾结场员克扣灶丁工钱的情事。详细呈报后再行复奏等情前来。臣审核所详报的内容,没有将各盐场桶价实际发放数目详细陈述。已经严令该运司另派得力官员确切复查,详细复核后奏报,以求核实。谨先将饬令查办的情形附片复陈。伏乞圣鉴训示。再者刘昌和枪毙灶丁一案,已经审明拟定处理办法,于十二月初三日具奏。一并声明。谨奏。

  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德寿奏苏省积案清理迟延免予查参承审各员折(光绪二十五年三月)

  奏为查明苏省积压案件迟延有其原因,拟请求皇恩准许将承审各员免予查参,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窃奴才承准军机大臣寄来谕旨,光绪二十四年十月初三日奉上谕:"德寿奏整顿清理讼案事宜一折,清理讼案是吏治中最重要的一环,已多次

窃奴才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二十四年十月初三日奉上谕:“德寿奏整顿清讼事宜一折,清讼为吏治最要之端,迭经谕令各督抚认真整顿。兹据该抚奏称,苏省各属未结命盗案件,多至一千数百起。该地方官等玩视民事,任意积压,殊堪痛恨。着德寿查明何处积压何案若干件,造具清册送部,并将承审接审之员,据实奏参。臬司及该管道府有稽察之责,亦难辞咎,并将历任职名,一并查明具奏。仍着督饬所属,将未结各案速行讯结,遵照颁行清讼章程,随时稽核功过,认真办理,以清积牍,而恤民隐。将此谕令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准此,当经恭录行司,钦遵办理去后。窃维吏治之本,首清狱讼。狱为民命所关,视审断之迟速,判牧令之勤惰。惰而不罚,何以劝勤?惟详加考核,尚非无故迟延。请为我皇太后皇上缕晰陈之。奴才督同臬司逐细确查通省未结新旧命盗杂案一千一百余起,系连自尽命案及外结徒杖以下之窃案在内,徐、淮、海三属居多。署臬司朱之榛于七月到任,即以清理盗案为首务。详明通饬勒限审办,继又遵旨颁发清讼章程,严核功过。各州县闻风兴起,数月之内,勘定命盗正案详请题咨者一百四十余起;审结自尽之案及外结徒罪以下之盗窃杂案百余起;拿获形迹可疑之人审非正凶真盗,及因案牵连酌量责释递籍者九十余起。现存未结各案,不满八百起,内有犯已病故,应照例归议结者,且有一犯而牵连三四案者,综核实数,仅存六百数十余起。现在分别勒限催审,当可次第清理。推其积压之由,或犯供狡展,赃证全无,或避重就轻,无人质证,各州县详请咨部展限,迭经臬司驳饬;此外或解审翻供,或情罪未协,节经驳回核审者,亦复不少。当地方无事之秋,各牧令犹能专心审理。近年徐淮海三属,水旱频仍,重则截漕放赈,轻则筹款平粜,其问筹办海防,兵差络绎,齐豫会匪,协同堵截,皆系刻不容缓之事。本年赈抚未竣,复遭水灾。地方官办赈办防,岁无间断,未免顾此失彼。臬司道府,各权轻重暂宽督责。迨事过境迁,证佐散亡,人犯恃无质证,供情变幻百出。官非一任,审断愈难,此积压之所基也。苏省遵旨清理积案,屏除掩饰,先陈梗概宽已往之处分,策目前之效应,感有过而戴皇仁,虽中材亦图奋勉,自兹以往,相与更始。各牧令具有天良,不事瞻顾,期以期年,自可归宿;有一不践,再示惩罚。从此实事求是,吏治修明,庶几仰副朝廷整饬官方澄清庶狱之至意。奴才疆寄忝膺,首重察吏,不敢见好属员,稍存姑息。督同臬司悉心察核,所有承审接审各员,尚非无故迟延。可否仰恳天恩,俯准免其查参历任臬司道府,并免查取职名。

译谕令各督抚认真整顿。现据该巡抚奏称,江苏省各属未结案的命案盗案,多达一千数百起。该地方官等玩忽视民事,任意积压案件,实在令人痛恨。命令德寿查明何处积压何案有多少件,造具清册送交刑部,并将承审、接审的官员,据实奏参。按察使及该管道府有督察之责,也难辞其咎,一并将他们历任的职名查明具奏。仍要命令德寿督促所属官员,将未结的各案迅速审结,遵照颁行的清理讼案章程,随时考核功过,认真办理,以清理积压的案件,而体恤民众的疾苦。将此谕旨告知该员。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奴才当即恭录行文各司,钦遵办理。窃思吏治的根本,首先在于清理狱讼案件。狱讼案件关系到百姓的生命,从审断的迟速,就可以判断州县官的勤惰。若怠惰而不加以惩罚,又如何能够劝勉勤勉之人?只有详加考核,才能明白并非无故迟延。请让奴才为皇太后皇上详细陈明。奴才督同按察使逐一细查全省未结的新旧命案盗案杂案共一千一百余起,其中包括自尽命案以及外结徒杖以下的窃盗案,以徐州、淮安、海州三属为最多。署理按察使朱之榛于七月到任,即以清理盗案为首要任务。详明通饬各处限期审理办结,接着又遵旨颁发清理讼案章程,严格考核功过。各州县官员闻风兴起,几个月之内,勘定命案盗案正案详情、请求题报咨部的有一百四十余起;审结自尽案件以及外结徒罪以下的盗窃杂案一百余起;拿获形迹可疑之人,审明并非真凶真盗,因案件牵连酌情释放或递解回籍的有九十余起。现存未结的各案,不满八百起,其中有的罪犯已经病故,应当照例归案议结,而且有的一犯牵连三四起案件,综合核实数目,仅存六百数十余起。现在正分别限期催促审理,应当可以逐次清理。推究其积压的原因,有的是因罪犯供词狡辩推诿、赃证全无,有的是避重就轻、无人证质对,各州县详情请求咨部展限,已经过按察使多次驳回饬令;此外还有解审时翻供,或情罪未协的,经核审驳回的也不在少数。当地方无事之时,各州县官员还能专心审理案件。近年徐州、淮安、海州三属,水旱灾害频繁发生,重则要截留漕粮放赈灾民,轻则要筹措款项平价出售粮食,其间还要筹办海防事宜,兵差络绎不绝,还要与齐鲁豫等省会同堵截会匪,都是刻不容缓的事务。今年赈灾抚恤的事情尚未完成,又遭遇水灾。地方官既要办赈灾又要办防务,全年没有间断,难免顾此失彼。按察使、道员、知府各自考虑轻重,暂且宽缓督责。等到事过境迁,证人证物散失,人犯自恃无人质证,供词变化多端。官员并非一任到底,审断愈发困难,这就是积压案件的根本原因所在。江苏省遵旨清理积压案件,屏除一切掩饰之词,先陈述大致情形,宽恕过去的处分,以此策励目前的成效,使有过错者感戴皇恩,即使是中等资质的官员也会图谋振作奋勉,从今以后,与之相约共同革新开始。各州县官员如果确有天良,不再瞻前顾后,期以一年之内,自然可以有个结果;如果有一人不能践行,就再示以惩罚。从此实事求是,吏治清明,也许能够上副朝廷整饬官方、澄清各种冤狱积案的深切用意。奴才受命镇守一方,首先重视考核官吏,不敢为讨好属员而稍存姑息之心。督同按察使悉心查核,所有承审、接审的各员,并非无故迟延办案。

并请准照奴才前奏,将光绪二十三年底以前作为旧案,免其扣限,倘再稽延,定即据实指参,不再宽贷;其光绪二十四年正月以后之新案,仍应核扣审限,以符定例。据署臬司朱之榛会同署江宁藩司胡家桢、苏州藩司聂缉椝请奏前来,除责成臬司督饬所属将未结各案迅速清理外,是否有当,谨会同两江总督臣刘坤一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批:“该省积案既称迟延有因,承审各员姑免查参。向来督抚到任往往偶抚一二事名为整顿,以见己长。及至去任,后来者又以“前任积压”等词另有一番整顿。故套相沿,究竟毫无实际。该抚嗣后务当实事求是,毋蹈故习,一奏塞责,勿为后来者留整顿地步也!钦此。”

  刘坤一复奏查明松江缉私统带吴家正枪杀人命折(光绪二十五年十一月)

  奏为遵旨确查据实复陈恭折仰祈圣鉴事。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二十五年八月初五日奉上谕:“有人奏松江缉私统带吴家正,本年六月间阑入浦东内地缉私,以致枪毙二命等语。着该督等确查参办,原片着钞给阅看,将此谕知刘坤一,并传谕聂缉椝知之。等因。钦此。”当经檄饬江苏臬司遴员密查禀办去后。兹据署理臬司朱之榛派委候补通判任汝霖前往上海浦东一带,按照原参情形,逐层访查明确。如原奏松江府属滨海居民,煮盐为业,定例盐场三十里内,不准缉私,乡民肩挑步担,在所不禁,场地皆在黄浦江之东,缉私巡船只准在浦中巡缉,不得阑入浦东内地,藉端滋扰一节。查松江府属上海奉贤交界地方,滨海产盐场地,在黄浦江之东,是为内河盐场,内地乡民肩挑步担,向所不禁。光绪二十五年春间,经商陈宝珩,引商顾元兴等,于原认课额外,加增正帑课五千四百余引,举办食销。因上海租界私盐,贩自浦东,拟在浦东一带设巡,以清其源。禀由浙江运司详经前浙江抚臣廖寿丰咨准前江苏抚臣德寿,饬令管带盐捕营缉私左营吴家正兼巡有案。吴家正巡缉内河,系属遵札办理,尚非越境阑入。又原奏本年六月间,巡船在浦东内地缉私,见乡民步担食盐,上岸兜拿,旁观不服,群起哗阻,营勇始扬帆退去,行经陈宝珩见众不散,枪轰毙二命,受伤惊捕者甚众一节。查本年六

译是否可以恳请皇恩,准许免予查参历任的按察使、道员、知府,并免于查取其职名。并请求准照奴才此前所奏,将光绪二十三年底以前的案件作为旧案,免予扣算审限,如果再有拖延,一定据实指参,不再宽贷;其光绪二十四年正月以后的新案,仍应核算扣除审限,以符合定例。据署理按察使朱之榛会同署理江宁布政使胡家桢、苏州布政使聂缉椝奏请前来,除责成按察使督促所属将未结各案迅速清理外,是否妥当,谨会同两江总督刘坤一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批:"该省积压案件既然说迟延有其原因,承审各员姑且免予查参。历来督抚到任往往偶尔整顿一二件事,用以显示自己的政绩长处。等到卸任之后,后来接任者又用'前任积压'等词语再来一番整顿。陈陈相因、故套相沿,究竟毫无实际效果。该巡抚此后务必要实事求是,不要重蹈这种陋习,不要只上一道奏折搪塞责任,也不要给后来接任者留下再整顿的余地!钦此。"

  刘坤一复奏查明松江缉私统带吴家正枪杀人命折(光绪二十五年十一月)

  奏为遵旨确实查明据实复陈,恭折仰祈圣鉴事。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寄来谕旨,光绪二十五年八月初五日奉上谕:"有人奏报松江缉私统带吴家正,本年六月间擅自进入浦东内地缉私,以致枪毙二人性命等语。命令该总督等确实查明参办,原奏片着抄给阅看,将此谕旨告知刘坤一,并传谕聂缉椝知晓。等因。钦此。"当即檄令江苏按察使遴选官员密查禀报办理去后。现据署理按察使朱之榛派委候补通判任汝霖前往上海浦东一带,按照原参奏的情形,逐层访查明确。如原奏所称松江府所属沿海居民,以煮盐为业,按照定例盐场三十里之内,不准缉私,乡民肩挑步行贩运,本不在禁止之列,盐场地都在黄浦江以东,缉私巡船只准在浦江之中巡缉,不得擅自进入浦东内地,借端滋扰一节。查松江府所属上海、奉贤交界地方,沿海产盐场地,位于黄浦江以东,是内河盐场,内地乡民肩挑步行贩运,向来不加禁止。光绪二十五年春间,经商人陈宝珩、引商顾元兴等,在原认课额之外,加增正额课银五千四百余引,办理食盐销售。因上海租界的私盐,是从浦东贩运而来,拟在浦东一带设立巡查,以清除其源头。此事禀报由浙江盐运司详报,经前浙江巡抚廖寿丰咨请前江苏巡抚德寿批准,命令管带盐捕营缉私左营吴家正兼办巡缉在案。吴家正巡缉内河,是遵照札文办理,并非擅自越境进入。又原奏所称本年六月间,巡船在浦东内地缉私,见乡民肩挑步行贩盐,上岸拘拿,旁观者不服,群起喧闹阻拦,营勇才扬帆退去,行经陈宝珩处,见众人不肯散去,开枪打死二人,受伤惊吓者甚多这一节。查本年六(原文至此中断)

月间,吴家正饬派巡船四艘,巡至浦东裕伯题桥,见肩担私盐,络绎而来。巡勇上岸兜拿,私贩分路逃逸,撩私盐九担,即雇就地民人挑送下船。因争挑钱多寡,互相口角,哄动两岸居民。其中好事之人,帮同争索。巡勇恐生事端,将船开行。岸上众人跟随,哗噪掷石。舱长吴宪鸿情急,向空连放洋枪,意图吓退。适民人汪五观、凌元观,被枪子误伤殒命。并张堂二等三人一并受伤。嗣经尸亲以天气炎热,尸难久停,不愿报官相验,求给抚恤,自行棺殓。尚非吴家正吓阻不报。张堂二等三人亦因受伤轻微,各自谋生他往。旋经松江府访闻,札饬上海县查传。即据吴家正将吴宪鸿送县审讯,并非徇庇不办。又原奏吴家正系私枭投效营伍,所带巡勇,皆其旧党,素以巡缉为名,到处聚赌,劫掠勒赎之案层见迭出一节。查吴家正投效军营,历保游击。其管带盐捕水师,已十余年,颇称得力。所带弁勇,时有更换,并非旧党,亦无聚赌滋扰情事,更无劫掠掳赎案据。原奏所云,似系传闻之讹等情。禀由该署臬司详情复奏前来。臣复加察核,吴家正被参各节,虽据查无实据,或事出有因。惟营勇放枪误毙平民,遽听尸亲不愿报官,遂不移县验讯究办,究属非是。相应请旨将管带浙西盐捕水师左营候补游击吴家正摘去顶戴,以示惩儆。至该商等既增引课,浦东一带缉私,自不可少。然只可往来梭巡,不得驻扎,俾顺舆情。除札饬遵照,一面饬令臬司将命案凶犯速审确情,另拟详办外,所有查明吴家正被参各缘由,理合会同江苏巡抚臣鹿传霖恭折复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译这个月间,吴家正调派巡船四艘,巡查到浦东裕伯题桥时,见有人挑着私盐,络绎不绝地过来。巡勇上岸缉拿,私盐贩子分头逃散,缴获私盐九担,随即雇请当地百姓挑送下船。因争执挑运工钱多少,双方发生口角,惊动两岸居民。其中好事之人,也帮着一起争闹索要。巡勇怕闹出事端,便将船开走。岸上众人跟随追赶,喧哗叫骂并投掷石块。舱长吴宪鸿情急之下,朝天连放洋枪,意图吓退众人。恰巧百姓汪五观、凌元观被流弹误伤身亡,另有张堂二等三人一并受伤。后来死者家属因天气炎热,尸体难以久停,不愿报官验尸,只求给予抚恤,自行买棺收殓。这并非吴家正吓阻他们不许报官。张堂二等三人也因伤势轻微,各自离去另谋生计。不久松江府访查得知此事,行文札饬上海县查明传讯。随即据吴家正将吴宪鸿送交县衙审讯,并非徇私包庇不予办理。

又原奏所称吴家正本是私盐枭贩投效军营,所带巡勇都是他的旧日党羽,一贯以巡缉为名,到处聚众赌博,劫掠勒索赎金的案件屡屡发生一节。查吴家正投效军营后,历经保举升至游击。他统领盐捕水师,已有十余年,颇为得力。所带弁勇时常更换,并非旧日党羽,也没有聚赌滋扰之事,更无劫掠掳人勒赎的案据。原奏所说,似是道听途说的讹传。这些情况由代理臬司详细查明后复奏呈报上来。

臣又加以查核,吴家正被参劾的各项事由,虽然查无实据,或许事出有因。只是营勇放枪误杀平民,竟然听从死者家属不愿报官的意愿,便不移交县衙验尸审办,终究是不妥当的。因此相应请旨将管带浙西盐捕水师左营候补游击吴家正摘去顶戴,以示惩戒警示。至于该商等既已增加引课,浦东一带缉查私盐,自然不可缺少。但只可来往巡逻,不得驻扎,以顺应舆情民意。除行文札饬遵照办理,同时饬令臬司将命案凶犯速速审明确切案情,另行详细拟办外,所有查明吴家正被参各项缘由,理应会同江苏巡抚臣鹿传霖恭敬具折复奏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

  德寿等请革举人归宗郁包抗钱漕捏词诬控折(光绪二十五年六月)

  奏为审明举人包抗钱漕揑词诬控,请旨斥革,以儆效尤,恭折仰祈圣鉴事。窃据苏州府知府彦秀详称,常熟县举人归宗郙应完己业户名归仲玑及族中祭田堂田并本家归凝道等六户昭文县光绪二十四年份漕米上下忙条银及随漕公费等款,除已完外当欠钱一千一十九千五百五十三文,包抗不完,希图减折。该举人因漕书汤敬恩催缴,挟恨打毁漕书器具什物,以图吓制;复闯入昭文县署二堂喊嚷,捏称被漕书汤敬恒殴辱,令官惩治。经该县细讯情由,向其理斥。该举人即肆咆哮,目无官长。迨该县自居回避移请邻封验讯,该举人知错回归,缴纳漕米,揑以汤敬恩索取规费,殴辱斯文等情控。经学臣批属提讯明确,其居心叵测,实不堪问。副贡生厖鸿儒知其诬妄情由,听从代作禀词,狼狈为奸,亦非安分之士。当此整顿钱漕之际,不能稍事宽容。查归宗郙所欠银米,虽已认限清缴,其打毁器物及诬告汤敬恩索费殴辱各情,按例反坐罪,在满杖以下;惟其闯入县署二堂咆哮,揑词抗辩,实属狂妄。庞鸿儒知情代作词状,照律与犯人同罪,均应比律问拟。归宗郙、庞鸿儒均应比照违制律各拟杖一百,照例详革,免其发落。漕书汤敬恩讯无索费情事,当堂省释等情。当经奴才批饬苏藩司臬司会议详办去后。兹据该司等会详,举人归宗郙包漕图利,希冀减折完纳,因不遂所欲,与漕书为难,打毁器物,揑词上控,甚至闯入县署,肆行咆哮,实属不安本分。副贡生庞鸿儒知其诬妄情由,听从代作禀词,亦非安分之士。既据苏州府讯明详情,一并斥革,应如所请办理,详情据奏前来。奴才正在核办间,复据苏藩司呈报,转据苏州府申称,该副贡庞鸿儒因病保释,于光绪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七日在籍病故等情。现当清查荒熟田亩,严杜包抗之际,归宗琢郙包漕谋利,捏词诬告,未便稍事姑容,相应请旨将常熟县举人归宗部斥革,免其发落,以儆效尤。副贡生庞鸿儒业已病故,应请免予置议。除抄奏分咨户、礼二部查照外,谨会同两江总督刘坤一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批:“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又陆元鼎奏革举人闵瑞庆折(光绪二十六年)

  奏为审明举人欠粮不遂,闯入县署,咆哮公堂,请旨斥革,以儆效尤,恭折仰祈圣鉴事。窃案据前任苏州府知府彦秀详称,常熟县举人闵瑞庆应完己业闵芝轩户名光绪二十五年份银米,屡催延宕,即经提案追缴,仍复恃符刁抗,迨二十六年正月十二日,由县备文解省,始知畏惧,将银米照数完纳,随即按户制发牌串给执。

译奉朱批:"此事该部知道。钦此。"

德寿等奏请革除举人归宗郙包揽抗欠钱粮、捏词诬告折(光绪二十五年六月)

奏为审明举人包抗钱漕、捏词诬告,请旨革职,以警戒效尤之人,恭敬呈折仰请圣鉴一事。据苏州府知府彦秀详报,常熟县举人归宗郙应缴纳自己名下户名归仲玑及族中祭田、堂田并本家归凝道等六户,昭文县光绪二十四年份漕米上下忙条银及随漕公费等款项,除已缴纳部分外,尚欠钱一千零十九千五百五十三文,包揽抗缴,企图折减。该举人因漕书汤敬恩前来催缴,挟恨打毁漕书的器具什物,以此吓阻威胁;又闯入昭文县衙二堂喧闹叫嚷,捏称被漕书汤敬恒殴打侮辱,要求官府惩治汤敬恒。经该县详细审讯情由,向其加以理喻斥责。该举人当即肆意咆哮,目无官长。等到该县因需回避而移请邻县审理时,该举人自知理亏而回来缴纳漕米,却捏造汤敬恩索取规费、殴辱斯文等情节上控。经学臣批交提审明确,其居心叵测,实在不堪细问。副贡生庞鸿儒明知其诬告妄告的情由,仍听从其请代作禀词,狼狈为奸,也不是安分守己之人。当此整顿钱漕之际,不能稍加宽容。查归宗郙所欠银米,虽已认限清缴,其打毁器物及诬告汤敬恩索费殴辱等情节,按律反坐之罪应在满杖以下;唯其闯入县署二堂咆哮、捏词狡辩,实属狂妄。庞鸿儒明知情由而代作词状,依律与犯人同罪,均应比照律例问拟。归宗郙、庞鸿儒均应比照违制律各拟杖一百,依例详请革职,免其发落。漕书汤敬恩经审讯并无索费之事,当堂省释等情。当即经奴才批饬苏州藩司、臬司会同商议详办。现据该二司会同详报,举人归宗郙包揽漕务图利,企图折减完纳,因未能如愿,便与漕书为难,打毁器物,捏词上控,甚至闯入县署,肆意咆哮,实属不安本分。副贡生庞鸿儒明知其诬告妄告的情由,仍听从代作禀词,也不是安分守己之人。既然苏州府已审讯明确详情,一并请予革职,应照所请办理,详报前来。奴才正在核办之间,又据苏藩司呈报,转据苏州府申称,该副贡生庞鸿儒因病保释,已于光绪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七日在原籍病故等情。现正当清查荒田熟田、严禁包揽抗缴之际,归宗郙包揽漕务谋利,捏词诬告,不便稍加姑息,理应请旨将常熟县举人归宗郙革职,免其发落,以警戒效尤之人。副贡生庞鸿儒已经病故,应请免予追究。除抄录奏折分别咨行户部、礼部查照外,谨会同两江总督刘坤一恭敬呈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批:"着照所请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又陆元鼎奏请革除举人闵瑞庆折(光绪二十六年)

奏为审明举人因欠粮未遂心愿,闯入县署、在公堂咆哮,请旨革职,以警戒效尤之人,恭敬呈折仰请圣鉴一事。窃查此案,据前任苏州府知府彦秀详报,常熟县举人闵瑞庆应缴纳自己名下户名闵芝轩光绪二十五年份银米,屡次催缴均拖延不缴,随即提案追缴,仍旧依仗其身份刁蛮抗缴。到二十六年正月十二日,因县里备文解送到省,这才知道畏惧,将银米如数缴清,随即按户开具牌串发给执照。不料该举人素来惯于包揽抗缴,挟着被追缴的嫌隙,借口说年外漕粮不应

讵该举人积惯包抗,挟追缴之嫌,借称年外漕粮,不应每石加收钱五百文,系属浮收,要于印串之外再将加数另给凭据,连日至县署大堂粮柜,百般喧扰。经常熟县知县杨家騵会同因差委赴常熟之新选昭文县知县张瀛,当堂详加查讯开导,年外加价,系历经奏明办理。该举人竟不服训斥,出言放肆,咆哮公堂。随将该举人申解到府,督同局员提案研讯。据供闯入县署,咆哮公堂,均属实有其事。惟既认咆哮公堂,应即照违制律杖一百,照例详革,免其发落,详情奏革等情。当经臣批饬苏藩司会同臬司详议去后。兹据署苏州布政使吴重熹、署江苏按察使朱之榛会详;该举人闵瑞庆,即闵芝轩,因欠粮不遂,闯入县署,咆哮公堂,实属胆大妄为。当此整顿清赋,严杜包抗之际,未便稍予姑容。既据苏州府讯明详情斥革,应如所请办理。详情具奏前来,相应请旨,将常熟县举人闵瑞庆即行斥革,免其发落,以儆效尤。除抄奏分咨户、礼二部查照外,谨会同署理两江总督臣鹿传霖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再查得该举人闵瑞庆,系由附生应光绪二十年甲午科江南乡试中式第八十一名举人。合并陈明。谨奏。

  奉朱批:“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鹿传霖奏讯明淮北食岸官商营私坏法请严办折(光绪二十六年五月)

  奏为淮北食岸官商营私坏法,讯有端倪,拟请分别严办,以肃鹾纲,恭折复陈,仰祈圣鉴事。窃臣于光绪二十六年四月初八日,准军机大臣字寄,三月二十七日奉上谕:“鹿传霖奏淮北食岸,积弊太深,官商通同朦混,请派大员查办各折片。据称淮北食盐口岸额引正引,前据商人郑应举认办,该商应缴之厘金,全行减免,且侵灌及于他岸,满无限制,又私出图记小票,并由运判擅给护照,以致无从稽考。海州运判徐绍垣,朋比为奸,串通分肥。种种弊端,亟须整顿等语。仍着鹿传霖按照所陈各节,澈底根究。商人捐纳道员郑应举(本名贤辅)、海州分司运判徐绍垣,均革职归案审办。该抚务当不避嫌怨,认真严查,以挽积年蠹弊,而肃鹾纲。余着照所议办理。将此谕令知之。等因。钦此。”钦遵分别行提该革员等严讯,一面派委江苏补用道程仪洛督同苏州府知府濮子潼秉公审讯,附片奏明在案。兹据程仪洛等迭次研讯,革商郑应举私出图记小票运盐,或由运判擅给护照,赴卡呈验,数目参差。虽据郑应举供系沿用从前官办商办时记数条,或惟该革商自光绪九年九月认办睢、邳、桃、宿四岸以来,即经前督臣左宗棠颁发专岸大票,声明票盐相离,即以私论,该革商乃以小票护运,满无限制,影射售私,从何稽查?

译每石加收钱五百文,是属于浮收,要求在印串之外再另给一份凭据,连日到县署大堂粮柜前,百般喧闹滋扰。经常熟县知县杨家騵会同因差事委派前往常熟的新选昭文县知县张瀛,当堂详加查讯开导,说明年外加价一事是历经奏明办理的。该举人竟不服从训斥,出言放肆,在公堂咆哮。随即将该举人申解到府,督同局员提案研讯。据其供认闯入县署、在公堂咆哮,都确有其事。既然承认在公堂咆哮,应即照违制律拟杖一百,依例详请革职,免其发落,详报请奏革职等情。当即经臣批饬苏藩司会同臬司详议。现据署理苏州布政使吴重熹、署理江苏按察使朱之榛会同详报:该举人闵瑞庆,即闵芝轩,因欠粮未遂心愿,闯入县署、在公堂咆哮,实属胆大妄为。当此整顿清赋、严禁包揽抗缴之际,不便稍加姑息。既然苏州府已审讯明确详情请予革职,应照所请办理。详报具奏前来,相应请旨将常熟县举人闵瑞庆即行革职,免其发落,以警戒效尤之人。除抄录奏折分别咨行户部、礼部查照外,谨会同署理两江总督臣鹿传霖恭敬呈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再查得该举人闵瑞庆,系由附生考中光绪二十年甲午科江南乡试第八十一名举人。一并陈明。谨奏。

奉朱批:"着照所请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鹿传霖奏审明淮北食岸官商营私坏法请严办折(光绪二十六年五月)

奏为淮北食岸官商营私、败坏法纪,审讯已有端倪,拟请分别严办,以整肃盐政纲纪,恭敬呈折复陈,仰请圣鉴一事。窃臣于光绪二十六年四月初八日,接准军机大臣字寄,三月二十七日奉上谕:"鹿传霖奏淮北食岸积弊太深,官商串通蒙混,请派大员查办各折片。据称淮北食盐口岸的额引正引,此前由商人郑应举承办,该商应缴纳的厘金全部减免,而且侵占灌入其他口岸,毫无限制,又私自印制图记小票,并由运判擅自发给护照,以致无从查考。海州运判徐绍垣,朋比为奸,串通分肥,种种弊端,亟须整顿等语。仍着鹿传霖按照所奏各节,彻底追究根源。商人捐纳道员郑应举(本名贤辅)、海州分司运判徐绍垣,均予革职归案审办。该抚务必不避嫌怨,认真严查,以挽回多年蠹害弊端,整肃盐政纲纪。其余照所议办理。将此谕令知道。钦此。"钦遵旨意,分别行文提审该革职官员等严加审讯,一面委派江苏补用道程仪洛督同苏州府知府濮子潼秉公审讯,并已附片奏明在案。现据程仪洛等多次审讯,革职商人郑应举私自印制图记小票运盐,或由运判擅自发给护照,前赴关卡呈验,数目参差不符。虽据郑应举供称是沿用从前官办、商办时的记数条子,但该革职商人自光绪九年九月承办睢、邳、桃、宿四岸以来,即经前督臣左宗棠颁发专岸大票,明言票盐若相分离,即以私盐论处,该革职商人竟以小票护运,毫无限制,冒名影射售卖私盐,从何查考?扬庄卡的官员开报,共验过照票护照,计引盐一百二十九万七千余包。郑应举呈报共买运一百三十六万一千余包,计多运六万四千余包;其侵占灌入其他口岸,由此即可证明。又查卡员验过的护照,二十五年份

扬庄卡员开报,共验过照票护照,计引盐一百二十九万七千余包。郑应举摺呈共买运一百三十六万一千余包,计多运六万四千余包;其侵灌他岸,即此可证。又查卡员验过护照,二十五年份有一张计盐四万包者,以定章每张运盐四十包计算,竟以应领一千张之票合并一张,实属骇人闻听!护照之包数愈多,则小票之错杂尤甚。且徐绍垣呈堂清摺,二十四年四月徐来全项下护照一张,计四万包,注明补清二十三年份六千包之盐;而前项护照,迟至二十五年到卡,时阅两年,其中套搭影射,益难究诘。此小票护照官商通用朦混之明证也。郑应举认办食岸,光绪十四年以前,销数未畅,厘金全免;十五年以后递年畅销,该革商并不禀请加票,以裕课饷,只为请解江运。按郑应举结称借捆江运,连以银押借及江运局栈拨给各盐,共二十九万七千余包,徐绍垣呈堂清摺,共盐二十一万六千包,计不敷八万一千余包。二十五年腊杪,徐绍垣禀准暂拨功盐三万一千余包,郑应举则称仍系借捆江运栈盐,并非功盐,情节又不相符。郑应举摺开二十三四等年以银借贩盐五万余包,价缴分司,共银四万一千九百余两,徐绍垣清摺竞未登列。讯其因何匿不开报,则以贩借饰词搪抵。盐课有关奏销,岂得任听商贩私相授受!此借捆江运官商通同朦混之明证也。至郑应举自行赴场捆运一节,二十三年票贩控经运司出示严禁,徐绍垣曾以该商赴场催运,并未私买行引,饰词禀复。查二十二三等年,岸销畅旺,至十三四万包之多。其时郑应举与徐绍恒适又先后下场。谓无私买行引,殊难凭信。且现核运司查禀,戊戌、己亥两纲,尚有在场未运之盐一百四十余万包。委查道员程和祥禀准,如残纲自丁酉至己亥,滞销已正十万引。积压票盐,亦属实有明证。该四岸额引五万一千七百余引,系正纲有票之盐。除九年认办之初接收存仓盐包不计外,自光绪十年起,至二十五年止,计共运销正纲有票之盐八十二万余包,尚有四十九万六千余包,均系无票之盐。今此十二万四千二百余引,以每票十引征银九两六钱五分零计,共课银十一万九千余两。并据郑应举供称,每包均照八钱三分缴价。究竟有无漏课,拟饬运司查明核办。又四岸盐务加价,郑应举每年派缴钱三千串,自光绪二十二年为始,除已缴六千串,尚有二十四五两年钱六千串延宕未缴。拟请将该各商,解交淮运分司征查追缴以重公款。徐绍垣任内交代有无亏短及续奉访查私铺盐池任用私人自捆私盐各一节,及舞弊之家丁李培之即直隶候补县丞王恩溥,应俟分别查复拿获,听候核办等情,禀复前来。臣伏查徐绍垣职任分司,已阅十年,整饬北盐,是其专责,乃于池垣湖票各贩之困累漠不关怀,而筹济该四岸之盐不遗余力,其朋比为奸,即此可见。

译有一张计盐四万包的,按定章每张运盐四十包计算,竟然把应领一千张的票合并为一张,实在骇人听闻!护照上的包数越多,小票的错乱程度就越严重。而且徐绍垣呈交堂上的清摺,二十四年四月徐来全项下护照一张,计盐四万包,注明补清二十三年份六千包之盐;而前面这张护照,迟至二十五年才到卡,中间相隔两年,其中相互套搭、冒名影射,更加难以追究查明。这就是小票护照官商通用、共同蒙混的明证。郑应举承办食岸,光绪十四年以前销数不畅,厘金全部减免;十五年以后逐年畅销,该革职商人并不禀请增加票额,以增裕课饷,只是请求解送江运。按郑应举结算所称借用捆载江运,连同以银抵押借运及江运局栈拨给的各项盐,共二十九万七千余包;徐绍垣呈交堂上的清摺,共盐二十一万六千包,计算下来不敷八万一千余包。二十五年腊月末,徐绍垣禀请获准暂拨功盐三万一千余包,郑应举却称仍是借用捆载江运栈盐,并非功盐,情节又不相符合。郑应举摺中开列二十三、二十四等年以银借贩盐五万余包,价银缴给分司,共银四万一千九百余两,徐绍垣的清摺竟未予登录。审问其为何隐匿不予开报,则以借贩之说搪塞抵赖。盐课关系到奏销大事,岂能任由商贩私相授受!这就是借用捆载江运官商通同蒙混的明证。至于郑应举亲自前往盐场捆运一事,二十三年票贩控告,经运司出示严禁,徐绍垣曾以该商前往盐场催运、并未私买行引为由,虚饰之词禀复。查二十二、二十三等年,口岸销售畅旺,达到十三四万包之多。当时郑应举与徐绍垣正好又先后下场。说没有私买行引,实在难以令人相信。而且现据运司查禀,戊戌、己亥两纲,尚有在场未运之盐一百四十余万包。委派查案的道员程和祥禀称获准,如残纲从丁酉到己亥,滞销已达十万引之多。积压票盐,也确实是实有其事的明证。该四岸额引五万一千七百余引,是正纲有票之盐。除九年承办之初接收存仓盐包不计外,自光绪十年起至二十五年止,共计运销正纲有票之盐八十二万余包,尚有四十九万六千余包,均是无票之盐。此中十二万四千二百余引,按每票十引征银九两六钱五分零计算,共课银十一万九千余两。并据郑应举供称每包均照八钱三分缴价。究竟有无漏课,拟饬令运司查明核办。又四岸盐务加价,郑应举每年应派缴钱三千串,自光绪二十二年起,除已缴六千串,尚有二十四、二十五两年钱六千串拖延未缴。拟请将该商,解交淮运分司征查追缴,以维护公款。徐绍垣任内交代有无亏短,以及续经访查的私设盐铺盐池、任用私人自捆私盐等各情,以及舞弊的家丁李培之即直隶候补县丞王恩溥,应等分别查明追获后,再听候核办等情,禀复前来。臣详细查考,徐绍垣职任分司,已历十年,整饬北盐是其专责,竟对池垣湖票各贩的困苦漠不关心,而对该四岸盐务的筹济却不遗余力,其朋比为奸,由此可见。既已经该道府审讯明确大概情形,不便因其狡辩不肯吐实,而在办理上稍涉宽纵。况且已访得其私自增设盐池、派私人前往盐场捆盐的情事。查盐池按例有定数,不准私自增加。口岸商人前往盐场捆运,尚且触犯禁例;而运判派人自行捆运,更是从来未有之事。既据候补道程和祥札行现署分司

既据该道府讯明大概情形,未便因其狡执不肯吐实,办理稍涉宽纵。况经访有私添盐池,派私人赴场捆盐情事。查盐池例有定数,不准私添。岸商赴场捆运,尚干禁例;而运判派人自捆,尤从来未有之事。既据候补道程和祥札经现署分司及板浦、中正各场申摺具复,徐绍垣新铺盐池,系借清江悬引,拨归树艺公司承办,先经禀奉督臣刘坤一批验,嗣据续禀,蒙准花名庆有余承办,人言啧啧,系徐绍垣之子侄幕丁合办,恐非无因。又称江运解来全盐引,向皆场官承办数十年,徐绍垣会派令委员承运。去年秋间,始有采买名目。商人揑称额外余盐,纷纷求售,为数甚巨。有额盐仅三四百引而卖盐至四五千引之多,大都饬商自运,或由公司书差捆掣等语。是所闻皆实有其事。且任内经手钱粮,正限已逾,迄未交清。据运司详述,该前后任清摺,该革员经手正杂课银四百七十余万,除解支并称交现银九万外,而以欠款列抵至六十余万两之多。现署海州运判杜际辰复查抵款非无可扣还,即难予追缴,头绪纷繁,中多轇轕,显有亏短掩饰情弊。该革员种种营私坏法,多历年所,至于此极,较之监守自盗情罪尤重。况公项迄未交清,率以不实之款混抵,将来核有亏挪确数,亦应照列监追。郑应举有无漏课,尚待确查;欠缴二十四五两年盐斤加价钱六千串,应即严追。正在亲提严讯间,适奉电旨迅速来京,交卸在即,应即拟结。此案官商营私坏法,既已讯有端倪,自应据实陈明,从严惩办。拟请将已革海州运判徐绍垣发往军台效力赎罪,先行饬发苏州府监禁,仍俟交代结报,亏短若干,严追清缴,再行核办。郑应举既有应查应追之款,札饬苏州府委员解赴两淮运司收押,分别查明追缴。在逃之舞弊家丁李培之即直隶候补县丞王恩溥,并即革职,饬缉获日另行讯办。所有臣原参淮北食岸官商盐务积年蠹弊,遵旨查明拟办缘由,是否有当,理合恭折复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批:“另有旨。钦此。”

  刑部奏改良上海会审公堂内部折(光绪三十二年六月)

  刑部奏:上海会审公堂,为万国观瞻所系,既须谋对外之策,亦宜先求治内之方。如修监狱以资保卫,开工厂以恤囚徒,均为该埠当务之急。应请饬下两江总督,转饬上海道查照认真举办,庶可免借禁之累,兼可获迁善之资,似于财政、刑章两有裨益。得旨:“如所议行。”

  端方奏拨款建江宁省城模范监狱并拟定章程折(光绪元年六月)

  奏为拨款建江宁省城模范监狱,拟定开办章程,恭折具陈,仰祈圣鉴事。窃维周官以圜土聚教罢民,而施职事,其他言钦恤、言哀矜以及明耻弼教之训,悉数难终,莫不侧怛恳肫,虽下至于罪人,犹复冀其变化。

译及板浦、中正各场申报摺文具复,徐绍垣新设盐铺盐池,是借清江悬引,拨归树艺公司承办,先经禀报获督臣刘坤一批准查验,后又据续禀,蒙准由花名庆有余承办,人言纷纷,说是徐绍垣的子侄幕僚合办的,恐怕不是没有原因。又称江运解来的全部盐引,向来都由场官承办数十年,徐绍垣却会同派委员承运。去年秋间,才出现采买的名目。商人捏称有额外余盐,纷纷求售,数量很大。有的额定盐只有三四百引却卖盐至四五千引之多,大多命令商人自行运送,或由公司书办差役捆掣等等。这些传闻都是确有其事的。而且任内经手的钱粮,正限已过,至今尚未交清。据运司详述,前后任的清摺,该革职官员经手正杂课银四百七十余万,除解支和称已交现银九万外,竟以欠款抵列达六十余万两之多。现署理海州运判杜际辰复查,抵款并非没有可以扣还的,即便难以立即追缴,但头绪纷繁,其中多有牵连纠葛,显然存在亏短掩饰的弊情。该革职官员种种营私坏法,历时多年,达到如此地步,比之监守自盗,情罪更为严重。况且公项至今未交清,竟以不实之款混行抵充,将来核实若有亏欠挪用的确切数目,也应照例列入监追。郑应举有无漏课,尚待确查;欠缴二十四、二十五两年盐斤加价钱六千串,应即严加追缴。臣正当亲自提审严讯之际,恰逢电旨命令迅速回京,交卸在即,应即予以拟结。此案官商营私坏法,既已审讯有了端倪,自应据实陈明,从严惩办。拟请将已革职海州运判徐绍垣发往军台效力赎罪,先行饬令解发苏州府监禁,仍等交代结报后,查明亏短若干,严加追缴清还,再行核办。郑应举既有应查应追的款项,札饬苏州府委员解赴两淮运司收押,分别查明追缴。在逃的舞弊家丁李培之即直隶候补县丞王恩溥,一并革职,等缉获归案后另行审讯办理。所有臣原先参奏淮北食岸官商盐务积年蠹害弊端,遵旨查明拟办的缘由,是否妥当,理应恭敬呈折复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奉朱批:"另有旨意。钦此。"

刑部奏请改良上海会审公堂内部折(光绪三十二年六月)

刑部奏:上海会审公堂,关系到万国观瞻,既须谋求对外的策略,也应先求治理内部的办法。比如修建监狱以资保卫,开设工厂以体恤囚徒,都是该地当务之急。应请饬令两江总督,转饬上海道查照认真举办,这样才能免除借以责难禁令的弊病,同时也可获得使人迁善的资本,似乎对财政、刑律两方面都有裨益。奉旨:"照所议施行。"

端方奏请拨款建造江宁省城模范监狱并拟定章程折(光绪元年六月)

奏为拨款建造江宁省城模范监狱,拟定开办章程,恭敬呈陈,仰请圣鉴一事。窃思周官设置圜土以聚教改造罢黜之民,并授予其职事,其他谈及钦恤、哀矜以及明耻弼教的训导,说也说不尽,无不是恳切怜恤,即便是下至罪人,仍期望他们能够改过自新。大概是想以诏狱来寓寄教养之意,不忍将百姓抛弃入狱禁,后世教养不再施行,而怜恤囚徒的条文却日益详备。宋代诏狱的官吏五天检视一次,洒扫牢房,洗涤刑具,贫者供给饮食,病者供给医药,这一法度沿用至今。然而明代的奏章仍说应禁绝狱卒的敲诈勒索,秽污堆积、瘟疫

盖即诏狱以寓教养,不忍弃民以入狱禁,后世教养不施,而恤囚之文日详。宋诏狱掾五日一检视,洒扫狱户,洗涤杻械,贫给饮食,病给医药,法循至今。然明代章疏言宜禁狱卒需索吓诈,秽污丛积,瘟气传染之弊,正与今等。数百年痼习相寻,由来已久。此非徒有司奉行不力,抑亦监狱之法未能尽善,有以致之。奴才奉命考查政治,游历欧美,见其监狱规模之宏敞,房宇之坚洁,罪犯之整肃,教术之完备,直不啻以狱舍为学堂。近年钦奉谕旨,令各省设罪犯习艺所,仰见圣朝矜恤庶狱,化莠为良之至意,钦服莫名。查江南拟建此项习艺所,经前署督臣周馥系在江宁省城大石桥地方购买民地五十八亩有奇,因费钜难筹,未能修建。奴才到任以来,迭与司道等筹商,以事关要政,未可视为缓图。拟参仿天津及日本成规,核实建造。曾于上年二月间奏明,饬令各司道于库存项下,无论如何为难,设法筹拨,陆续支放应用。钦奉朱批:“法部知道。钦此。”旋在江安粮道库筹拨银十万两,派员勘估,绘图鸠工,兴造监狱一所。其中建置:曰杂居监,曰要犯分居监,曰官犯分房监、曰女监、曰病监、曰教诲堂、曰课室、曰工场、曰提调室、曰办公厅、曰典狱室、曰待问室、曰搜检室、曰罪人接见室、曰讯问室、曰教务所、曰材料库、曰制品库、曰器具库、曰粮食库、曰囚人携带物品库、曰医室、曰药局、曰暗室、曰尸室、曰看守所、曰了望台、曰物品陈列所、曰保安水龙室,此外庖湢盥浴之处,员役居住之房,都二百二十余间,约可收留五百余人,墙壁坚高,规模完备。查省城习艺所,实为郡县之领袖,允宜首定程式,以为规范,宜名为“江南省城模范监狱”。拟定监狱管理章程:凡监狱之区书,工业之种类,习艺之课程、工资,罪犯之勤惰劝惩、卫生、医药、教育之方法,与夫一切规则,共四十七条;又职员办事章程十三条。派委现任江宁知府杨锺羲、前淮安府知府许星璧,充当提调,督饬管监各员,按照章程,即于本年五月开办。其开办经费,除购地建屋外,现尚须购办员司兵役器物监房器物、工厂器物、消防器物;至常年经费,如员役薪水、卫兵衣粮、犯人衣服、荐蓆、饮食、药物、作工原料成本、以及监狱岁修,用项甚夥;应仍照案由江安粮道筹拨银十万两。约以万金内外为置器之需,其余截数储存官银钱局行息,即以息银充足经常费,如有不敷,再由司库及财政局库分认筹拨足数,总期力求撙节实销。此项监狱,几经筹划经营,始得创办成立。所有管理各员,尤须淬励精神,以善其继,而策其效。务使各犯谋生有术,薰德有资,争自濯磨,进于悔过迁善之域,以仰副朝廷曲成在宥之仁。

译传染的弊端,正与今天相同。数百年的积弊相沿,由来已久。这不仅仅是有关官员执行不力,也是监狱制度尚未尽善所致。奴才奉命考察政治,游历欧美各国,见到那里监狱规模的宏大宽敞、房屋的坚固整洁、罪犯的整肃有序、教化技艺的完备,简直如同将监狱当作学堂一般。近年钦奉谕旨,命各省设立罪犯习艺所,仰见圣朝怜恤囚犯、化莠为良的深意,钦佩服膺至极。查江南拟建这项习艺所,经前署理总督臣周馥在江宁省城大石桥地方购买民地五十八亩有余,因经费巨大难以筹措,未能动工修建。奴才到任以来,屡次与各司道筹商,认为此事关系重要政务,不可视为可以缓办之事。拟参照天津及日本的成规,据实核算建造。曾于上年二月间奏明,饬令各司道于库存项下,无论如何为难,设法筹拨,陆续支放应用。钦奉朱批:"法部知道。钦此。"随后在江安粮道库筹拨银十万两,派员勘测估算,绘图施工,兴建监狱一所。其中建置包括:杂居监、要犯分居监、官犯分房监、女监、病监、教诲堂、课室、工场、提调室、办公厅、典狱室、待问室、搜检室、罪人接见室、讯问室、教务所、材料库、制品库、器具库、粮食库、囚人携带物品库、医室、药局、暗室、尸室、看守所、了望台、物品陈列所、保安水龙室,此外还有厨房浴室之类,以及员役居住的房屋,共二百二十余间,约可收留五百余人,墙壁坚固高耸,规模完备。查省城的习艺所,实为各府县的表率,理应首先制定程式,以为规范,应命名为"江南省城模范监狱"。拟定监狱管理章程:包括监狱的区划设置,工业的种类,习艺的课程、工资,罪犯的勤惰劝惩、卫生、医药、教育的方法,以及一切规则,共四十七条;又有职员办事章程十三条。委派现任江宁知府杨锺羲、前淮安府知府许星璧充任提调,督饬管理监狱各员,按照章程,于本年五月开办。其开办经费,除购地建屋外,现在还需购办员司兵役所用器物、监房器物、工厂器物、消防器物;至于常年经费,如员役薪水、卫兵衣粮、犯人衣服、荐蓆、饮食、药物、作工原料成本,以及监狱岁修,所需用项甚多,应仍照原案由江安粮道筹拨银十万两。大约用一万两内外作为购置器物的费用,其余的数额存入官银钱局生息,即以息银充作经常费用,如有不足,再由司库及财政局库分别认缴筹拨足数,总期力求节俭、切实开支。此项监狱,几经筹划经营,才得以创办成立。所有管理各员,尤须振奋精神,善始善终,谋求成效。务必使各犯谋生有方,受到德化熏陶,各自努力磨砺,进入悔过迁善的境地,以仰副朝廷曲成宽宥的仁德。除咨行部里查照外,理应会同江苏巡抚臣瑞澄恭敬呈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

●第三卷 大赦 停勾

大赦

吴

吴大帝黄龙元年,即魏太和三年正月甲申日,即位,改年号,实行大赦。九月,迁都建业。三年十二月丁卯日,实行大赦。改次年为嘉禾元年。

嘉禾六年(魏景初元年)十二月,赤乌鸟聚集在前殿,实行大赦。改次年为赤乌元年。

赤乌三年四月,实行大赦。七年八月,下诏说:"督将逃亡,就

除咨部查照外,理合会同江苏巡抚臣瑞澄恭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

  ●第三卷 大赦 停勾

  大赦

  吴

  吴大帝黄龙元年,魏太和三年正月甲申,即位,改元,大赦。九月,迁都建业。三年十二月丁卯,大赦。改明年为嘉禾元年。

  嘉禾六年(魏景初元年)十二月,赤乌集前殿,大赦。改明年为赤乌元年。

  赤乌三年四月,大赦。七年八月,诏曰:“督将亡,杀其妻子,是使妻去夫、子弃父也,甚伤义教。自今勿杀之。”八年八月,大赦。十年十月,大赦死罪。十三年(魏嘉平二年)十二月,大赦。改明年为太元。

  太元元年(魏嘉平三年)太子即尊号,大赦,改元。二年正月丙寅,立皇后全氏,大赦。二月,大赦,改元神凤。

  太平元年(魏甘露元年)十月己酉,大赦。二年(魏甘露二年)四月,帝临正殿,大赦。九月甲申,大赦。三年十月戊寅,大将军綝等奉琅琊王即日御正殿,大赦,改元。

  景帝永安元年,十二月戊辰,诛丞相,綝夷三族;发孙峻墓,剖其棺,斫其尸,收其印绶;大赦,一切亡官迁徒皆放还。五年八月戊子,立子■〈雨上單下〉为皇太子,大赦。七年(魏咸熙元年)七月壬午,帝寝疾,大赦。七月癸未,帝殂,迎立后主皓,改元元兴,大赦。

  甘露元年(魏咸熙二年十二月,后晋泰始元年四月,蒋陵言:“甘露降。”)大赦,改元。十一月,皓至武昌,又大赦。

  宝鼎元年(晋泰始二年)八月,所在言得大鼎,于是改元,大赦。二年春,大赦。二年十月改元,大赦。三年正月,大赦。西苑言凤凰集,改明年为凤凰元年。

  凤凰三年七月,吴郡言掘地得银,长一尺,广三分,上刻有年月字,大赦;改元。

  天玺元年(晋咸宁二年),吴郡言临平湖开,改元,大赦。八月封吴兴阳羡山为国山;明年改元,大赦。

  天纪二年七月,立成纪、宣威等十一王,大赦。

  东晋

  中宗元皇帝建武元年,三月辛卯,即晋王位,大赦,改元。

  太兴元年(是年三月方改元),三月丙辰,晋王即皇帝位,大赦,改元。永昌元年正月,郭璞上疏:因皇孙生,下赦令。帝从之,大赦,改元。四月辛未,大赦。

  肃宗明帝太宁元年,三月戊寅,大赦,改元。太宁二年,七月丁酉,帝还,大赦。三年,三月戊戍,立皇子衍为皇太子,大赦。闰八月,太子即位,大赦。

  显宗成皇帝咸和元年二月,大赦,改元。三年丁已,苏峻称诏,大赦。四年二月丁亥,大赦。五年正月已亥朔,大赦。七年正月辛未,大赦。

译要杀死其妻子儿女,这是让妻子离弃丈夫、儿子抛弃父亲,很伤害义理教化。从今以后不要再杀他们。"八年八月,实行大赦。十年十月,大赦死罪。十三年(魏嘉平二年)十二月,实行大赦。改次年为太元年号。

太元元年(魏嘉平三年),太子即皇帝尊号,实行大赦,改年号。二年正月丙寅日,立皇后全氏,实行大赦。二月,实行大赦,改年号为神凤。

太平元年(魏甘露元年)十月己酉日,实行大赦。二年(魏甘露二年)四月,皇帝亲临正殿,实行大赦。九月甲申日,实行大赦。三年十月戊寅日,大将军孙綝等奉琅琊王当日即御正殿,实行大赦,改年号。

景帝永安元年,十二月戊辰日,诛杀丞相,孙綝被夷灭三族;掘开孙峻的坟墓,剖开他的棺材,斫毁他的尸体,收缴他的印绶;实行大赦,一切因罪亡官被迁徙流放的人都放还回来。五年八月戊子日,立儿子■为皇太子,实行大赦。七年(魏咸熙元年)七月壬午日,皇帝卧病,实行大赦。七月癸未日,皇帝驾崩,迎立后主孙皓,改年号元兴,实行大赦。

甘露元年(魏咸熙二年十二月,即后来晋泰始元年四月),蒋陵上言:"甘露降下。"实行大赦,改年号。十一月,孙皓到武昌,又实行大赦。

宝鼎元年(晋泰始二年)八月,各地上言获得大鼎,于是改年号,实行大赦。二年春,实行大赦。二年十月改年号,实行大赦。三年正月,实行大赦。西苑上言凤凰聚集,改次年为凤凰元年。

凤凰三年七月,吴郡上言掘地得到银子,长一尺,宽三分,上面刻有年月字样,实行大赦;改年号。

天玺元年(晋咸宁二年),吴郡上言临平湖开通,改年号,实行大赦。八月封吴兴阳羡山为国山;次年改年号,实行大赦。

天纪二年七月,立成纪、宣威等十一位王,实行大赦。

东晋

中宗元皇帝建武元年,三月辛卯日,即晋王位,实行大赦,改年号。

太兴元年(这一年三月才改年号),三月丙辰日,晋王即皇帝位,实行大赦,改年号。永昌元年正月,郭璞上疏:因皇孙出生,下达赦令。皇帝依从了,实行大赦,改年号。四月辛未日,实行大赦。

肃宗明帝太宁元年,三月戊寅日,实行大赦,改年号。太宁二年,七月丁酉日,皇帝返回,实行大赦。三年,三月戊戌日,立皇子司马衍为皇太子,实行大赦。闰八月,太子即位,实行大赦。

显宗成皇帝咸和元年二月,实行大赦,改年号。三年丁巳,苏峻假称诏令,实行大赦。四年二月丁亥日,实行大赦。五年正月己亥朔日,实行大赦。七年正月辛未日,实行大赦。

咸康元年,正月庚午朔日,皇帝行加元服礼,实行大赦,改年号。五年正月辛丑日,实行大赦。八年正月乙丑日,实行大赦。五月甲午日,琅琊王即皇帝位,实行大赦。

康皇帝建元元年正月,实行大赦,改年号。十一月己巳日,实行大赦。二年九月己亥日,何充依据遗诏拥奉太子即位,实行大赦。

永和二年,正月丙寅日,实行大赦。三年六月辛酉日,实行大赦。九年正月己卯朔日,实行大赦。

升平元年,正月壬戌日,皇帝行加元服礼,告祭太庙,开始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