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帝系一
○帝号
丰公太上皇父也,春秋晋史蔡墨有言,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事孔甲,范氏其后也,而大夫范宣子亦曰,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为范氏,范氏为晋士师,鲁文公世奔秦,后归于晋,其处者为刘氏,刘向云,战国时刘氏自秦获于魏,秦灭魏,迁大梁,都于丰,故周市说雍齿曰,丰故梁徙也,是以颂高祖云,汉帝本系,出自唐帝,降及于周,在秦作刘,涉魏而东,遂为丰公,丰公盖太上皇父,其迁日浅,坟墓在丰鲜焉,及高祖即位,置祠祀官,则有秦晋梁荆之巫,世祠天地,缀之以祀,岂不信哉,由是推之,汉承尧运,德祚已盛,断蛇著符,旗帜上亦,协于火德,自然之应,得天统矣。(本纪赞)
太上皇高帝父太公也,汉六年夏五月,诏曰,人之至亲,莫亲于父子,故父有天下,传归于子,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此人道之极也,前日天下大乱,兵革并起,万民苦殃,朕亲被坚执锐,自帅士卒,犯危难,平暴乱,立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训也,诸王通侯将军群卿大夫,已尊朕为皇帝,而太公未有号,今上尊太公曰太上皇,十年秋七月,太上皇崩,葬万年。(本纪。)
太祖高皇帝讳邦,(之字曰国。)字季,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母媪,后追尊曰昭灵后。)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宽仁爱人,意豁如也,及壮试吏为泗上亭长,秦二世元年,立为沛公,汉元年,立为汉王,五年二月甲午,即皇帝位于泛水之阳,十二年夏四月甲辰,帝崩于长乐宫,五月丙寅,葬长陵,群臣曰,帝起细微,拨乱世反之正,平定天下,为汉太祖,功最高,上尊号曰高皇帝。(著纪十二年寿五十三。)谥。(谥法无高以功高特起名)
丞相相国。(萧何)太尉。(卢绾,周勃。)御史大夫。(周苛,周昌,赵尧。)
孝惠皇帝讳盈,(之字曰满。)高祖太子也,(母曰吕皇后。)帝年五岁,高祖初为汉王,二年,立为太子,五年为皇太子,十二年四月,高祖崩,五月丙寅,即皇帝位,明年改元,七年秋八月戊寅,帝崩于未央宫,九月辛丑,葬安陵,(著纪七年寿二十四。)谥,(柔质慈民曰惠。)
相国。(萧何,曹参。)右丞相。(王陵。)左丞相。(陈平。)太尉。(周勃。)
御史大夫。(赵尧。)
高皇后吕氏讳雉,(之字曰野鸡。)父单父人,吕公,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之,吕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箕帚妾,吕媪怒吕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与贵人,沛令善公,求之不与,何自妄许与刘季,吕公曰,此非儿女子所知,卒与高祖,生孝惠帝鲁元公主,高帝五年,尊王后曰皇后,惠帝即位,尊为皇太后,太后立帝姊鲁元公主女为皇后,无子,取后宫美人子名之,以为太子,惠帝崩,太子立为皇帝,年幼,太后临朝称制,四年,少帝自知非皇后子,出怨言,皇太后幽之永巷,五月丙辰,立常山王宏为皇帝,八年七月辛巳,皇太后崩于未央宫,既诛诸吕,大臣相与阴谋,以为少帝及三弟为王者皆非孝惠子,复共诛之。
译帝系一
○帝号
丰公是太上皇的父亲。《春秋》中晋国史官蔡墨曾说,陶唐氏衰落之后,有个后代叫刘累,学习驯养龙,侍奉孔甲,范氏就是他的后代。大夫范宣子也说,我家的先祖从虞舜以上是陶唐氏,在夏朝是御龙氏,在商朝是豕韦氏,在周朝是唐杜氏,晋国主持夏地会盟时是范氏,范氏担任晋国的士师。到鲁文公时期这一支逃奔到秦国,后来又归附晋国,留在秦国的那一支就成了刘氏。刘向说,战国时刘氏这支先在秦国后被魏国俘获,后来秦灭魏国,把他们迁到大梁,定居在丰邑。所以周市游说雍齿时说,丰邑本来就是从大梁迁来的人所建。因此有人歌颂高祖说:汉朝皇帝的世系,出自唐尧,传到周朝,在秦国时姓刘,经过魏地又东迁,于是就有了丰公。丰公大概就是太上皇的父亲,他迁居丰邑时日尚短,坟墓在丰邑却很少有人记得。等到高祖即位后,设置了祭祀官员,其中有秦、晋、梁、荆各地的巫师,世代祭祀天地,将祖先也一并祭祀,这难道不可信吗?由此推断,汉朝承接了尧的运数,德运已经兴盛,斩蛇立誓、彰显符命,旗帜崇尚赤色,正与火德相合,这是自然的应验,得到了上天的正统。(本纪赞)
太上皇是高帝的父亲太公。汉六年夏五月,下诏说:人间最亲的关系,没有比父子更亲的了。所以父亲拥有天下,会传给儿子;儿子拥有天下,尊号要归于父亲,这是人伦之道的极致。前些日子天下大乱,战乱四起,百姓遭受苦难,我亲自披坚执锐,率领士卒,冒着危难,平定暴乱,拥立诸侯,使战乱平息、百姓安宁,天下才得以大治,这都是太公教导的结果。诸王、通侯、将军、群卿大夫,已经尊奉我为皇帝,但太公还没有尊号,现在尊太公为太上皇。十年秋七月,太上皇驾崩,葬于万年。(本纪)
太祖高皇帝名邦(字的意思是国),字季,是沛县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母亲是媪,后来追尊为昭灵后。)高祖为人,鼻梁高而额头似龙,胡须漂亮,左腿上有七十二颗黑痣,性情宽厚仁爱,胸怀豁达。壮年时试任官吏,做了泗水亭长。秦二世元年,被拥立为沛公。汉元年,被立为汉王。五年二月甲午日,在泛水北岸即皇帝位。十二年夏四月甲辰日,皇帝在长乐宫驾崩。五月丙寅日,葬于长陵。群臣说:皇帝起自微贱,拨乱反正,平定天下,是汉朝的太祖,功劳最高,尊号称为高皇帝。(在位十二年,享年五十三岁。)谥号。(谥法中没有"高"这个字,因为功业太高,特意为他命名。)
丞相相国(萧何)。太尉(卢绾、周勃)。御史大夫(周苛、周昌、赵尧)。
孝惠皇帝名盈(字的意思是满),是高祖的太子(母亲是吕皇后)。皇帝五岁时,高祖刚被立为汉王;二年,被立为太子;五年,立为皇太子;十二年四月,高祖驾崩,五月丙寅日即皇帝位,第二年改元。七年秋八月戊寅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九月辛丑日,葬于安陵。(在位七年,享年二十四岁。)谥号。(性情柔和、慈爱百姓称为惠。)
相国(萧何、曹参)。右丞相(王陵)。左丞相(陈平)。太尉(周勃)。御史大夫(赵尧)。
高皇后吕氏名雉(字的意思是野鸡)。父亲是单父人吕公,喜欢给人相面,见到高祖的相貌后,就格外敬重他。吕公说:"我年轻时就喜欢给人相面,看过的人很多,没有谁的相貌比得上季(刘邦)的,希望季自己保重。我有个女儿,愿意让她做您的洒扫侍妾。"吕媪生气地对吕公说:"你从前一直想把这个女儿嫁给贵人,沛县县令跟你交好,求娶都没答应,为什么随便就许配给刘季?"吕公说:"这不是妇人孩子能明白的事。"最终还是把女儿嫁给了高祖,生下孝惠帝和鲁元公主。高帝五年,尊王后为皇后。惠帝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太后立皇帝姐姐鲁元公主的女儿为皇后,皇后没有儿子,就抱养后宫美人生的儿子,冒称是皇后所生,立为太子。惠帝驾崩后,太子即位为皇帝,年纪幼小,太后临朝听政,行使皇帝职权。四年,少帝自己知道并非皇后亲生,说出怨恨的话,皇太后把他幽禁在永巷。五月丙辰日,立常山王刘弘为皇帝。八年七月辛巳日,皇太后在未央宫驾崩。(在位八年。)等到诛灭诸吕之后,大臣们暗中商议,认为少帝以及被封为王的
(著纪八年。)
太傅。(王陵,审食其。)右丞相。(陈平。)左丞相。(审食其。)御史大夫。(任敖,曹窋,张苍。)
太宗孝文皇帝讳恒,(之字曰常)高祖中子也,(母曰薄姬)高祖十一年,立为代王,十七年秋,高后崩,(张晏曰,代王之十七年也。)大臣迎代王入代邸,群臣从至,上议曰,丞相陈平等再拜言大王足下,子宏等皆非孝惠皇帝子,不当奉宗庙,大王高皇帝子,宜为嗣,愿大王即天子位,代王西乡逊者三,南乡逊者再,丞相平等,奉天子玺符再拜上,代王遂即天子位,后七年夏六月己亥,帝崩于未央宫,乙巳,葬霸陵,(著纪二十三年寿四十六。)孝景元年,申屠嘉等奏,德莫盛于孝文皇帝,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制曰可。谥。(慈惠爱民曰文。)
改元。(前八年,中八年,后七年。)丞相。(陈平,周勃,灌婴,张苍,申屠嘉。)太尉。(灌婴。)御史大夫。(张苍,围,冯敬,申屠嘉,陶青。)
孝景皇帝讳启,(之字曰开)文帝太子也,(母曰窦皇后。)文帝元年正月,立为皇太子,后七年六月,文帝崩,丁未,即皇帝位,后三年正月甲子,帝崩于未央宫,二月癸酉,葬阳陵。(著纪十六年寿四十八)谥。(布义行刚曰景。)
改元。(前七年,中六年,后三年。)丞相。(申屠嘉,陶青,周亚夫,刘舍,卫绾。)太尉。(周亚夫。)御史大夫。(陶青,晁错,介,刘舍,卫绾,直不疑。)
世宗孝武皇帝讳彻,(之字曰通)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人。)年四岁,立为胶东王,七岁为皇太子,十六岁后三年正月,景帝崩,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后元二年二月丁卯,帝崩于五柞宫,三月甲申,葬茂陵,(著纪五十四,年寿七十一。)孝宣本始二年,诏尊孝武庙为世宗庙。谥。(威强睿德曰武。)
年号。(建元六年,元光六年,元朔六年,元狩六年,元鼎六年,元封六年,太初四年,天汉四年,太始四年,征和四年,后元二年。)
丞相。(窦婴,许昌,田鼢,薛泽,公孙宏,李蔡,严青翟,赵周,石庆,公孙贺,刘屈犛,田千秋。)太尉。(田鼢。)大司马。(卫青,霍去病,霍光。)
御史大夫,(牛抵,赵绾,严青翟,韩安国,张欧,公孙宏,番系,李蔡,张汤,石庆,卜式,儿宽,延广,王卿,杜周,暴胜之,商邱成,桑宏羊。)
孝昭皇帝讳弗陵,(后止讳弗之字曰不。)武帝少子也,(母曰赵婕妤。)武帝后元二年二月,立为皇太子,年八岁,以侍中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受遗诏,辅少主,明日,武帝崩,戊辰,太子即皇帝位,元凤四年,帝加元服,元平元年,夏四月癸未,帝崩于未央宫,六月壬申,葬平陵。
译另外三个弟弟都不是孝惠帝的亲生儿子,于是又一并诛杀了他们。
太傅(王陵、审食其)。右丞相(陈平)。左丞相(审食其)。御史大夫(任敖、曹窋、张苍)。
太宗孝文皇帝名恒(字的意思是常),是高祖的中子(母亲是薄姬)。高祖十一年,被立为代王。十七年秋,高后驾崩。(张晏说,这是代王在位的第十七年。)大臣们到代地官邸迎接代王入京,群臣跟随前往。大臣们上奏说:"丞相陈平等再拜启禀大王殿下:刘弘等人都不是孝惠皇帝的亲生儿子,不应奉守宗庙。大王是高皇帝的儿子,应当继承帝位,希望大王即天子之位。"代王面向西方谦让了三次,面向南方谦让了两次,丞相陈平等人恭奉天子玺符,再次拜请,代王于是即位为天子。后七年夏六月己亥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乙巳日,葬于霸陵。(在位二十三年,享年四十六岁。)孝景元年,申屠嘉等人上奏说:"功德没有比孝文皇帝更盛大的了,应当为他立太宗之庙。"皇帝下诏批准。谥号。(仁慈爱民称为文。)
改元(前八年,中八年,后七年)。丞相(陈平、周勃、灌婴、张苍、申屠嘉)。太尉(灌婴)。御史大夫(张苍、围、冯敬、申屠嘉、陶青)。
孝景皇帝名启(字的意思是开),是文帝的太子(母亲是窦皇后)。文帝元年正月,被立为皇太子。后七年六月,文帝驾崩,丁未日即皇帝位。后三年正月甲子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二月癸酉日,葬于阳陵。(在位十六年,享年四十八岁。)谥号。(推行正义、行事刚毅称为景。)
改元(前七年,中六年,后三年)。丞相(申屠嘉、陶青、周亚夫、刘舍、卫绾)。太尉(周亚夫)。御史大夫(陶青、晁错、介、刘舍、卫绾、直不疑)。
世宗孝武皇帝名彻(字的意思是通),是景帝的中子(母亲是王美人)。四岁时被立为胶东王,七岁立为皇太子。十六岁那年,即后三年正月,景帝驾崩,甲子日太子即皇帝位。后元二年二月丁卯日,皇帝在五柞宫驾崩,三月甲申日,葬于茂陵。(在位五十四年,享年七十一岁。)孝宣本始二年,下诏尊孝武庙为世宗庙。谥号。(威武刚强、明智有德称为武。)
年号(建元六年,元光六年,元朔六年,元狩六年,元鼎六年,元封六年,太初四年,天汉四年,太始四年,征和四年,后元二年)。丞相(窦婴、许昌、田鼢、薛泽、公孙宏、李蔡、严青翟、赵周、石庆、公孙贺、刘屈犛、田千秋)。太尉(田鼢)。大司马(卫青、霍去病、霍光)。
御史大夫(牛抵、赵绾、严青翟、韩安国、张欧、公孙宏、番系、李蔡、张汤、石庆、卜式、儿宽、延广、王卿、杜周、暴胜之、商邱成、桑宏羊)。
孝昭皇帝名弗陵(后来只避讳"弗"字,其字义为不),是武帝的小儿子(母亲是赵婕妤)。武帝后元二年二月,被立为皇太子,年仅八岁,任命侍中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接受遗诏辅佐幼主。第二天武帝驾崩,戊辰日太子即皇帝位。元凤四年,皇帝行成人加冠礼。元平元年夏四月癸未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六月壬申日,葬于平陵。(在位十三年,享年二十一岁。)谥号。(明达圣智、思虑周全称为昭。)
年号(始元六年,元凤六年,元平一年)。丞相(田千秋、王〇、杨敞、蔡义)。大司马(霍光)。御史大夫(桑宏羊、王〇、杨敞、蔡义、田广明)。
中宗孝宣皇帝名询(字的意思是谋),是武帝的曾孙、戾太子的孙子。太子娶史良娣,生下史皇孙;皇孙娶王夫人,生下宣帝,当时称为皇曾孙。出生才几个月,正遇上巫蛊之祸,太子、良娣
(著纪十三年寿二十一。)谥。(圣闻周达曰昭。)
年号。(始元六年,元凤六年,元平一年。)丞相。(田千秋,王▯,杨敞,蔡义。)大司马。(霍光。)御史大夫。(桑宏羊,王▯,杨敞,蔡义,田广明。)
中宗孝宣皇帝讳询,(之字曰谋。)武帝曾孙戾太子孙也,太子纳史良娣,生史皇孙,皇孙纳王夫人,生宣帝,号曰皇曾孙,生数月,遭巫蛊事,太子良娣皇孙王夫人皆遇害,曾孙虽在襁褓,犹坐收系郡邸狱,丙吉为廷尉监,曾孙赖吉得全,因遭大赦,有诏掖庭养视,上属籍宗正,元平元年四月,昭帝崩,无嗣,大将军霍光请皇后召昌邑王,六月,王受皇帝玺绶,癸巳,光奏王贺淫乱请废,太后诏曰可,光奏议曰,孝武帝曾孙病巳,(潜邸名也。)操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奏可,宗正德至曾孙尚冠里舍,洗沐,赐御府衣,太仆以令猎车奉迎曾孙,庚申,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已而群臣奉上玺绶,即皇帝位,元康二年,诏更讳询,黄龙元年冬十二月甲戌,帝崩于未央宫,(著纪二十五年寿四十三。)初元元年正月辛丑,葬杜陵,平帝元始四年,尊孝宣庙为中宗。谥。(圣善周闻曰宣。)
年号。(本始四年,地节四年,元康四年,神爵四年,五凤四年,甘露四年,黄龙一年。)丞相。(蔡义,韦贤,魏相,丙吉,黄霸,于定国。)大司马。(霍光,张安世,霍禹,韩增,许延寿,史高。)
御史大夫。(田广明,魏相,丙吉,萧望之,黄霸,杜延年,于定国,陈万年。)
高宗孝元皇帝讳奭,(之字曰盛。)宣帝太子也,(母曰恭哀许皇后。)宣帝微时生民间,年二岁,宣帝即位,八岁立为太子,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竟宁元年夏五月壬辰,帝崩于未央宫,秋七月丙戌,葬渭陵,(著纪十六年寿四十三。)平帝元始四年,尊为高宗庙。谥。(行义悦民曰元。)
年号。(初元五年,永光五年,建昭五年,竟宁一年。)丞相。(于定国,韦元成,匡衡。)大司马。(史高,王接,许嘉,王凤。)
御史大夫。(陈万年,贡禹,薛广德,韦元成,郑宏,匡衡,李延寿,张谭。)
孝成皇帝讳骜,(之字曰俊。)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生甲观画堂。为世嫡皇孙,宣帝爱之,字曰太孙,年三岁,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为太子,竟宁元年五月,元帝崩,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绥和二年三月丙戌,帝崩于未央宫,四月己卯,葬延陵。(著纪二十六年寿四十六。)谥。(安民立政曰成。)
年号。(建始四年,河平四年,阳朔四年,鸿嘉四年,永始四年,元延四年,绥和二年。
译、皇孙、王夫人都遇害了。曾孙虽然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也受牵连被收押在郡邸狱中。丙吉当时任廷尉监,曾孙靠丙吉才得以保全性命,后来恰逢大赦,皇帝下诏交由掖庭抚养,并将他的名字记入宗正的宗室名籍。元平元年四月,昭帝驾崩,没有子嗣,大将军霍光请示皇后,召来昌邑王。六月,昌邑王接受了皇帝玺绶。癸巳日,霍光上奏说昌邑王刘贺淫乱,请求废黜他,太后下诏同意。霍光又上奏议论道:"孝武帝的曾孙病已(这是他在民间时的名字),操行节俭,仁慈爱人,可以继承孝昭皇帝的皇位。"奏议获准。宗正官刘德到曾孙居住的尚冠里的住所,为他沐浴更衣,赐予宫中御用的衣服,太仆用礼制规定的猎车前往迎接曾孙。庚申日,曾孙进入未央宫,拜见皇太后,被封为阳武侯。随后群臣奉上玺绶,曾孙即皇帝位。元康二年,下诏改其名为询。黄龙元年冬十二月甲戌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在位二十五年,享年四十三岁。)初元元年正月辛丑日,葬于杜陵。平帝元始四年,尊孝宣庙为中宗。谥号。(明智善良、思虑周全称为宣。)
年号(本始四年,地节四年,元康四年,神爵四年,五凤四年,甘露四年,黄龙一年)。丞相(蔡义、韦贤、魏相、丙吉、黄霸、于定国)。大司马(霍光、张安世、霍禹、韩增、许延寿、史高)。
御史大夫(田广明、魏相、丙吉、萧望之、黄霸、杜延年、于定国、陈万年)。
高宗孝元皇帝名奭(字的意思是盛),是宣帝的太子(母亲是恭哀许皇后)。宣帝地位卑微时,元帝出生在民间,两岁时宣帝即位,八岁时被立为太子。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驾崩,癸巳日太子即皇帝位。竟宁元年夏五月壬辰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秋七月丙戌日,葬于渭陵。(在位十六年,享年四十三岁。)平帝元始四年,尊为高宗庙。谥号。(施行仁义、使百姓喜悦称为元。)
年号(初元五年,永光五年,建昭五年,竟宁一年)。丞相(于定国、韦元成、匡衡)。大司马(史高、王接、许嘉、王凤)。
御史大夫(陈万年、贡禹、薛广德、韦元成、郑宏、匡衡、李延寿、张谭)。
孝成皇帝名骜(字的意思是俊),是元帝的太子(母亲是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时,皇帝出生于甲观画堂,是嫡系的皇孙,宣帝很喜爱他,为他取字曰太孙。三岁时宣帝驾崩,元帝即位,皇帝被立为太子。竟宁元年五月,元帝驾崩,六月己未日,太子即皇帝位。绥和二年三月丙戌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四月己卯日,葬于延陵。(在位二十六年,享年四十六岁。)谥号。(安定百姓、建立善政称为成。)
年号(建始四年,河平四年,阳朔四年,鸿嘉四年,永始四年,元延四年,绥和二年)。丞相(匡衡、王商、张禹、薛宣、翟方进、孔光)。大司马(许嘉、王凤、王音、王商、王根、王莽、师丹)。
御史大夫(张谭、尹忠、张忠、王音、于永、薛宣、王骏、翟方进、孔光、何武)。大司空(何武、师丹)。
孝哀皇帝名欣(字的意思是喜),是元帝的庶孙、定陶恭王的儿子(母亲是丁姬)。三岁时继承王位,绥和元年被立为皇太子。绥和二年三月,成帝驾崩,四月丙午日,太子即皇帝位。元寿二年六月戊午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秋九月壬寅日,葬于义陵。(在位六年,享年二十六岁。)谥号。(谦恭仁爱而短命称为哀。)
年号(建平四年,元寿二年)。太傅(孔光)。丞相(孔光、朱博、平当、王嘉)。大司徒(马宫)。
大司马(傅喜、丁明、傅晏、韦赏、董贤、王莽)。大司空(朱博、彭
)丞相。(匡衡,王商,张禹,薛宣,翟方进,孔光。)大司马。(许嘉,王凤,王音,王商,王根,王莽,师丹。)
御史大夫。(张谭,尹忠,张忠,王音,于永,薛宣,王骏,翟方进,孔光,何武。)大司空。(何武,师丹。)
孝哀皇帝讳欣,(之字曰喜。)元帝庶孙定陶恭王子也,(母曰丁姬。)年三岁,嗣立为王,绥和元年,立为皇太子,绥和二年三月,成帝崩,四月丙午,太子即皇帝位,元寿二年六月戊午,帝崩于未央宫,秋九月壬寅,葬义陵。(著纪六年寿二十六。)谥。(恭仁短折曰哀。)
年号。(建平四年,元寿二年。)太傅。(孔光。)丞相。(孔光,朱博,平当,王嘉。)大司徒。(马宫。)
大司马。(傅喜,丁明,傅晏,韦赏,董贤,王莽。)大司空。(朱博,彭宣,王崇。)
御史大夫。(赵元,朱博,平当,王嘉,王崇,贾延,孔光,何武,彭宣。)
孝平皇帝讳衎,(之字曰乐。)元帝庶孙中山孝王子也,(母曰卫姬。)年三岁,嗣立为王,元寿二年六月,哀帝崩,太皇太后遣车骑将军王舜大鸿胪左咸使持节迎中山王,九月辛酉,中山王即皇帝位,帝年九岁,太皇太后临朝,大司马莽秉政,百官总己以听于莽,元始二年,更名,(平帝本名箕,子今更名衎。)告祠高庙,五年十二月丙午,帝崩于未央宫,(汉注云,帝春秋益壮,以母卫太后故怨不悦,莽自知益疏,篡弑之谋由是生,因到腊日,置药酒中弑帝。)有司议曰,礼臣不殇君,皇帝年十有四岁,宜以礼敛加元服,奏可葬康陵。(著纪五年寿十有四。)谥。(布纲治纪曰平。)
年号。(元始五年。)太师。(孔光。)太傅。(王莽。)太保。(王舜。)
大司徒。(马宫,平晏。)
大司空。(王崇,甄丰。)
◎帝系二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杂录附)
汉兴,因秦之称号,帝母称皇太后,祖母称太皇太后,适称皇后,妾皆称夫人。(外戚传。)
昭灵后,高祖母媪也,尝息太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交龙于上,已而有娠,遂产高祖,高祖即位,追尊母媪为昭灵夫人,(汉仪注云,高祖母兵起时死小黄北,后葬于小黄,作陵庙。)吕后七年,尊曰昭灵后,(以本纪修。)
高祖吕皇后。(见帝号。)
高祖薄姬生文帝,年八岁,立为代王,出从子之代为代太后,文帝即位,尊太后为皇太后,孝景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前二年崩,葬南陵。(以外戚传及本纪修,下同。)
孝惠张皇后,宣平侯敖尚帝姊鲁元公主有女惠帝即位吕太后欲为重亲以公主女配帝为皇后吕太后崩,废处北宫,孝文后元年薨,葬安陵,不起坟。
译宣、王崇)。
御史大夫(赵元、朱博、平当、王嘉、王崇、贾延、孔光、何武、彭宣)。
孝平皇帝名衎(字的意思是乐),是元帝的庶孙、中山孝王的儿子(母亲是卫姬)。三岁时继承王位。元寿二年六月,哀帝驾崩,太皇太后派车骑将军王舜、大鸿胪左咸手持符节去迎接中山王。九月辛酉日,中山王即皇帝位,当时皇帝才九岁,太皇太后临朝听政,大司马王莽掌握朝政,百官都听命于王莽。元始二年,改名(平帝原名叫箕子,现在改名为衎),祭告高庙。五年十二月丙午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汉注》说:皇帝逐渐长大成人,因母亲卫太后的缘故心怀怨恨、不悦,王莽自知自己越来越被疏远,篡权弑君的图谋由此产生,趁着腊祭之日,在药酒中下毒毒死了皇帝。)有关官员议论说:"按礼制,臣子不应用夭折之礼对待君主,皇帝已经十四岁,应当按成人之礼入殓,并追加成人的礼服。"奏议获准,葬于康陵。(在位五年,享年十四岁。)谥号。(施行法度、整治纲纪称为平。)
年号(元始五年)。太师(孔光)。太傅(王莽)。太保(王舜)。
大司徒(马宫、平晏)。
大司空(王崇、甄丰)。
◎帝系二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杂录附)
汉朝兴起后,沿用秦朝的称号:皇帝的母亲称皇太后,祖母称太皇太后,正妻称皇后,妾都称夫人。(外戚传)
昭灵后,是高祖的母亲媪。曾经在大泽的水边休息,梦见与神相遇,当时雷电交加、天色昏暗,太公前去探视,就看见有蛟龙在她身上盘旋,不久之后就怀了孕,于是生下高祖。高祖即位后,追尊母亲媪为昭灵夫人。(《汉仪注》说,高祖的母亲在起兵时死于小黄县以北,后来葬在小黄,修建了陵庙。)吕后七年,尊为昭灵后。(据本纪修改。)
高祖吕皇后(见前帝号一节)。
高祖的薄姬生下文帝,文帝八岁时被立为代王,出宫跟随儿子到代地做代太后。文帝即位后,尊太后为皇太后。孝景帝即位后,尊为太皇太后。前二年驾崩,葬于南陵。(据外戚传及本纪修改,以下同。)
孝惠张皇后,是宣平侯张敖之女,也是惠帝的外甥女,其母是惠帝的姐姐鲁元公主。惠帝即位后,吕太后想要巩固亲上加亲的关系,就把公主的女儿嫁给惠帝为皇后。吕太后驾崩后,她被废黜,安置在北宫。孝文帝后元年去世,葬于安陵,不起坟丘。
孝文窦皇后,是景帝的母亲。吕太后时期,作为良家女子被选入宫中。太后放出宫女赏赐给诸王,每人五名,误将窦姬编入分配给代国的一批人当中。代王唯独宠幸窦姬,生下景帝。文帝即位数月后,公卿请求册立太子,因窦姬所生的儿子年纪最长,就立为太子,窦姬立为皇后。景帝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建元六年驾崩,与文帝合葬于霸陵。
孝景薄皇后,是孝文薄太后娘家的女儿。景帝为太子时,薄太后选她做太子妃。景帝即位后,立薄妃为皇后,她没有儿子。在位六年时,薄太后驾崩,皇后被废,废黜后四年去世,葬在长安城东平望亭南面。
孝景王皇后,是武帝的母亲。她原先嫁给金王孙做妻子,已经生了一个女儿。她的母亲臧儿占卜,卦象说两个女儿都会显贵,于是想倚仗这两个女儿,把她从金家夺回,送入太子宫中,生下三女一子。儿子还在腹中时,王夫人梦见太阳落入怀中,便把这事告诉太子,太子说:"这是显贵的征兆。"孩子还没出生文帝就驾崩了,景帝即位,王夫人生下男孩。正逢薄皇后被废,于是立王夫人为皇后。在位九年时,景帝驾崩,武帝即位,尊她为皇太后
孝文窦皇后,景帝母也,吕太后时,以良家子选入宫,太后出宫人以赐诸王各五人,误置籍代伍中,代王独幸窦姬,生景帝,文帝立数月,公卿请立太子,而窦姬男最长,立为太子,窦姬为皇后,景帝即位,尊为皇太后,建元六年崩,合葬霸陵。
孝景薄皇后,孝文薄太后家女也,景帝为太子时,薄太后取以为太子妃,景帝立,立薄妃为皇后,无子,立六年,薄太后崩,皇后废,废后四年薨,葬长安城东平望亭南,孝景王皇后,武帝母也,嫁为金王孙妇,生一女矣,母臧儿卜,筮曰两女当贵,欲倚两女,夺金氏纳太子宫,生三女一男,男方在身时,王夫人梦日入其怀,以告太子,太子曰,此贵兆也,未生而文帝崩,景帝即位,王夫人生男,会薄皇后废,立王夫人为皇后,立九年,景帝崩,武帝即位,为皇太后,元朔三年崩,合葬阳陵。
孝武陈皇后,长公主嫖女也,(嫖窦太后女也。)初武帝得立为太子,长主有力,取主女为妃,及帝即位,立为皇后,元光五年,赐皇后策曰,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后数年薨,葬霸陵郎官亭东。
孝武卫皇后,字子夫,为平阳主讴者,武帝祓霸上,还过平阳主,既饮,讴者进,帝独说子夫,主因奏送入宫,元朔元年生男据,遂立为皇后,皇后立七年,而男立为太子,卫后立三十八年,巫蛊事起,皇后自杀,宣帝立乃改葬,谥曰思后,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周卫奉守焉。
孝武赵婕妤,昭帝母也,武帝巡狩过河间,望气者言此有奇女,天子亟使使召之,既至,女两手皆拳,上自披之,手即时伸,由是得幸,号曰拳夫人,进为婕妤,居钩弋宫,大有宠,生昭帝,号钩弋子,任身十四月乃生,上曰,闻昔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亦然,乃命其所生门曰尧母门,婕妤从幸甘泉,有过见谴,以忧死,因葬云阳,后上疾病,乃立钩弋子为皇太子,明日帝崩,昭帝即位,追尊婕妤为皇太后,发卒二万人,起云陵邑,孝昭上官皇后,祖父桀,受武帝遗诏辅少主,昭帝初立,年八岁,桀子安有女,即霍光外孙,因帝姊鄂邑盖长公主,内安女后宫为婕妤,月余遂立为皇后,年甫六岁,后桀安谋废立事发觉,宗族既灭,皇后以年少不与谋,亦光外孙,故得不废,皇后立十岁而昭帝崩,后年十四五云,昌邑王即位,尊为皇太后,宣帝即位,为太皇太后,凡立四十七年,年五十二,建昭二年崩,合葬平陵。
宣帝祖母戾后,本卫太子史良娣也,巫蛊事起,遇害,宣帝即位,追尊曰戾后。
宣帝母悼后,本史皇孙王夫人也,名翁须,生宣帝数月,卫太子败,家人皆坐诛,宣帝即位,追尊母王夫人,谥曰悼后,与祖母戾后皆改葬,起园邑,长丞奉守。
译。元朔三年驾崩,与景帝合葬于阳陵。
孝武陈皇后,是长公主刘嫖的女儿(刘嫖是窦太后的女儿)。当初武帝能够被立为太子,长公主出了很大力,因此娶了她的女儿为妃。武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元光五年,皇帝下诏废后说:"皇后行为失序,被巫术祝诅之事所迷惑,不可以承担天命所托。"于是收回皇后玺绶,废黜她居住在长门宫。数年后去世,葬在霸陵郎官亭以东。
孝武卫皇后,字子夫,本是平阳公主府中唱歌的歌女。武帝在霸上祓禊后返回,路过平阳公主府,饮宴时歌女进献歌舞,皇帝唯独喜欢卫子夫,公主于是把她送入宫中。元朔元年生下男孩刘据,于是被立为皇后。皇后在位七年后,儿子被立为太子。卫皇后在位三十八年时,巫蛊事件爆发,皇后自杀。宣帝即位后为她改葬,追谥为思后,设置守陵人家三百户,设长丞负责守卫祭祀。
孝武赵婕妤,是昭帝的母亲。武帝巡视各地经过河间时,望气的人说这里有奇女子,天子急忙派人召见她。她一到,双手都握成拳状,皇帝亲自去掰开,手立刻就伸展开了,因此得到宠幸,称为拳夫人,晋封为婕妤,居住在钩弋宫,极受宠爱,生下昭帝,称为钩弋子。她怀孕十四个月才生产,皇帝说:"听说古时尧帝怀胎十四个月才出生,如今钩弋夫人也是这样。"于是命名她所居住的宫门为尧母门。婕妤跟随皇帝巡幸甘泉宫时,因过失被谴责,忧郁而死,于是葬在云阳。后来皇帝病重,就立钩弋子为皇太子,第二天皇帝驾崩,昭帝即位,追尊婕妤为皇太后,征发两万士卒,修建云陵邑。
孝昭上官皇后,祖父上官桀,接受武帝遗诏辅佐幼主。昭帝刚即位时,年仅八岁,上官桀的儿子上官安有个女儿,也是霍光的外孙女,通过昭帝的姐姐鄂邑盖长公主的关系,把女儿送入后宫做婕妤,一个多月后就被立为皇后,当时年仅六岁。后来上官桀、上官安图谋废立之事败露,宗族被灭,但皇后因为年幼没有参与谋划,又是霍光的外孙女,所以得以不被废黜。皇后在位十年后昭帝驾崩,那时她十四五岁。昌邑王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宣帝即位后,尊为太皇太后。总共在位四十七年,五十二岁时,即建昭二年驾崩,与昭帝合葬于平陵。
宣帝的祖母戾后,本是卫太子的良娣史氏。巫蛊事件发生后遇害,宣帝即位后追尊为戾后。
宣帝的母亲悼后,本是史皇孙的王夫人,名叫翁须。生下宣帝几个月后,卫太子事败,家人都被牵连诛杀。宣帝即位后,追尊母亲王夫人,谥号悼后,与祖母戾后一同改葬,修建陵园,设长丞负责守卫祭祀。
孝宣许皇后,是元帝的母亲。父亲许广汉因罪被判为鬼薪刑徒,当时宣帝在掖庭被抚养,号称皇曾孙,与许广汉住在同一处官署。许广汉有个女儿平君,十四五岁,原本要嫁给欧侯氏的儿子,就在临出嫁前,欧侯氏的儿子死了,于是就嫁给了皇曾孙。一年后生下元帝,几个月后,皇曾孙即位为帝,平君被封为婕妤。公卿商议立皇后,大臣们上奏建议立许婕妤,但霍光的夫人显想让自己的小女儿显贵,苦于没有门路。第二年,许皇后怀孕将要生产,显指使女医淳于衍用附子配合大药丸给皇后服下,不一会儿,皇后说:"我头晕得厉害,药里该不会有毒吧。"随即驾崩,谥号恭哀皇后,葬在杜县以南,即杜陵南园。
孝宣霍皇后,是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霍光的女儿。她母亲显既已指使淳于衍暗中毒杀许皇后,又劝说霍光把女儿献入宫中,果然被立为皇后。在位三年后霍光去世。皇帝立许皇后所生的儿子为太子,显因此怨恨得吐血,又教唆皇后设法毒杀太子。皇后多次召太子来赐食,
孝宣许皇后,元帝母也,父广汉,坐论为鬼薪,时宣帝养于掖庭,号皇曾孙,与广汉同寺居,广汉有女平君,年十四五,当为欧侯氏子妇,临当入欧侯氏子死,遂与曾孙,一岁生元帝,数月,曾孙立为帝,平君为婕妤,公聊议立皇后,大臣白立许婕妤,霍光夫人显欲贵其小女,道无从,明年,许皇后当娠,显使女医淳于衍以附子并合大医大丸饮皇后,有顷,曰我头岑岑也,药中得无有毒,遂崩,谥曰恭哀皇后,葬杜南,是为杜陵南园。
孝宣霍皇后,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光女也,母显既使淳于衍阴杀许后,显劝光纳之,果立为皇后,立三岁而光薨,上立许后男为太子,显恚不食欧血,复教皇后令毒太子,皇后数召太子赐食,保阿辄先尝之,后挟毒不得行,后杀许后事颇泄,显与诸婿兄弟谋反,发觉皆诛灭,后废,处昭台宫,后十二岁,徙云林馆,乃自杀,葬昆吾亭东。
孝宣王皇后,父奉光,宣帝在民间,数与奉光会,有女十余岁,每当适人,所当适辄死,宣帝即位,召入后宫为婕妤,霍皇后废后,上怜许太子蚤失母,于是选后宫素谨慎而无子者,遂立王婕妤为皇后,令母养太子,自为后后,希见无宠,封父奉光为卬成侯,立十六年,宣帝崩,元帝即位,为皇太后,成帝即位,为太皇太后,成帝母亦姓王,故世号太皇太后为卬成太后,凡立四十九年,年七十余,永始元年崩,合葬杜陵,称东园。
孝元王皇后,成帝母,王莽之姑也,五凤中,献入掖庭,宣帝选送太子宫,生成帝,字太孙,宣帝崩,太子即位,是为元帝,立太孙为太子,以母王妃为婕妤,后三日,立为皇后,元帝崩,太子立,是为成帝,尊皇后为皇太后,哀帝即位,为太皇太后,哀帝崩,无子,太皇太后以莽为大司马,共立中山王,是为平帝,平帝年九岁,常年被疾,太后临朝,委政于莽,莽践祚居摄,太后力不能禁,及莽即位,更命太皇太后为新室文母,年八十四,建国五年崩,合葬渭陵。
孝元傅皇后,哀帝祖母也,少为上官太后才人,自元帝为太子得进幸,元帝即位,立为婕妤,生定陶恭王,更号昭仪,元帝崩,傅昭仪随王归国,称定陶太后,恭王薨,子代为王,王母曰丁姬,太后躬自养视,成帝无继嗣,遂立定陶王为太子,哀帝即位,尊定陶恭王为恭皇帝,傅太后为恭皇太后,岁余,尊为帝太太后,丁姬为帝太后,后又更帝太太后为皇太太后,称永信宫,帝太后称中安宫,而成帝母太皇太后本称长信宫,成帝赵后为皇太后,并四太后各置少府太仆,元寿元年崩,合葬渭陵,称孝元傅皇后云。
孝成许皇后,大司马车骑将军平恩侯嘉女也,元帝悼伤母恭哀后居位日浅,而遭霍氏之辜,故选嘉女以配皇太子,成帝即位,立为皇后,是时大将军凤用事,威权尤盛,其后比三年日蚀,言事者颇归咎于凤矣,而谷永等遂著之许氏,后姊为媚道祝诅事发觉,许后坐废,处昭台宫,后九年,赐药自杀。
译但保姆总是先替太子试食,因此毒计未能得逞。后来杀害许皇后一事逐渐泄露,显与女婿、兄弟们谋划造反,事情败露后全部被诛灭。皇后被废,安置在昭台宫,十二年后,迁往云林馆,于是自杀,葬在昆吾亭以东。
孝宣王皇后,父亲王奉光。宣帝在民间时,多次与王奉光相会。王奉光有个女儿十几岁,每次要许配给人家,那人家就会死,宣帝即位后,把她召入后宫封为婕妤。霍皇后被废后,皇帝怜悯许太子早年丧母,于是挑选后宫中一向谨慎又没有子女的人,就立王婕妤为皇后,让她抚养太子。她自从做了皇后之后,很少被皇帝召见,也不得宠。父亲王奉光被封为卬成侯。她在位十六年,宣帝驾崩,元帝即位,尊她为皇太后。成帝即位后,尊为太皇太后,因成帝的母亲也姓王,所以世人称这位太皇太后为卬成太后。总共在位四十九年,享年七十余岁,永始元年驾崩,与宣帝合葬于杜陵,称为东园。
孝元王皇后,是成帝的母亲、王莽的姑姑。五凤年间,被献入掖庭,宣帝把她送到太子宫中,生下成帝,取字太孙。宣帝驾崩后,太子即位,是为元帝,立太孙为太子,把母亲王妃封为婕妤,三天后,立为皇后。元帝驾崩后,太子即位,是为成帝,尊皇后为皇太后。哀帝即位后,尊为太皇太后。哀帝驾崩,没有儿子,太皇太后任命王莽为大司马,共同拥立中山王,是为平帝。平帝当时九岁,常年生病,太后临朝听政,把政事委托给王莽。王莽篡位居摄时,太后的力量已经无法阻止。等到王莽称帝,又把太皇太后改称为新室文母,八十四岁时,即建国五年驾崩,与元帝合葬于渭陵。
孝元傅皇后,是哀帝的祖母。年少时是上官太后的才人,从元帝还是太子时就得到宠幸进用。元帝即位后,立她为婕妤,生下定陶恭王,改封号为昭仪。元帝驾崩后,傅昭仪随定陶王回到封国,称定陶太后。恭王去世,儿子继位为王,王的母亲是丁姬,太后亲自抚养照看。成帝没有继承人,于是立定陶王为太子。哀帝即位后,尊定陶恭王为恭皇帝,傅太后为恭皇太后。一年多后,尊为帝太太后,丁姬为帝太后,后来又改帝太太后为皇太太后,称永信宫;帝太后称中安宫;而成帝的母亲太皇太后本来称长信宫。成帝的赵皇后为皇太后。这样一共四位太后各自设置少府、太仆等官属。元寿元年驾崩,与元帝合葬于渭陵,称为孝元傅皇后。
孝成许皇后,是大司马车骑将军平恩侯许嘉的女儿。元帝因悼念伤感于自己的生母恭哀后在位时间短暂,又遭遇霍氏之祸的牵连,所以选许嘉的女儿配给皇太子。成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这时大将军王凤当权,权势极大,其后三年内接连出现日食,进谏之人大多把这归咎于王凤,而谷永等人却把过错归到许氏身上。后来许后的姐姐因用巫术媚道诅咒之事败露,许后受牵连被废,安置在昭台宫,九年后,被赐药自杀。
孝成赵皇后,本是长安宫中的宫女,号称飞燕。成帝把她召入宫中,非常宠爱,她的妹妹也被一同召入,姐妹俩都封为婕妤。许后被废后,就立婕妤(赵飞燕)为皇后,妹妹为昭仪。姐妹俩专宠十几年,最终都没有子嗣。成帝驾崩后,民间把罪过归咎于赵昭仪,皇太后下诏追查皇帝生前起居及发病的情况,昭仪自杀。哀帝即位后,尊赵皇后为皇太后。哀帝驾崩,王莽禀告太后,把皇太后贬为孝成皇后,迁到北宫居住,一个多月后,又被废为庶人,当天便自杀了。
哀帝的母亲丁太后,是定陶恭王的姬妾。哀帝即位后,尊定陶恭王为恭皇帝,丁姬为恭皇后,后来又改称为帝太后。建平二年,丁太后驾崩,皇帝下令为她修建陵园,比照恭皇的规格。哀帝驾崩后,王莽掌权,指使有关官员上奏检举丁、傅两家的罪恶,把傅太后的封号贬为定陶共王母,丁太后的封号贬为丁姬,又上奏挖开共王母和丁姬的坟墓,收回她们的印玺绶带,王莽还用荆棘围住她们的坟地
孝成赵皇后,本长安宫人,号曰飞燕,成帝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俱为婕妤,许后废,乃立婕妤为皇后,弟为昭仪,姊弟颛宠十余年,卒皆无子,成帝崩,民间归罪赵昭仪,皇太后诏治问皇帝起居发病状,昭仪自杀,哀帝既立,尊赵皇后为皇太后,哀帝崩,王莽白太后,贬皇太后为孝成皇后,徙居北宫,后月余,废为庶人,是日自杀。
哀帝母丁太后,定陶恭王姬也,哀帝即位,尊定陶恭王为恭皇帝,丁姬为恭皇后,后又更为帝太后,建平二年,丁太后崩,上令起陵恭皇之园,哀帝崩,王莽秉政,使有司举奏丁傅罪恶,贬傅太后号为定陶共王母,丁太后号曰丁姬,又奏发共王母及丁姬冢,取其玺绶,莽又周棘其处以为世戒云。
孝哀傅皇后,定陶太后从弟子也,哀帝为定陶王时,傅太后欲重亲,取以配王,王入为汉太子,傅氏女为妃,哀帝即位,为皇后,帝崩,王莽白太皇太后,废为庶人,自杀,孝平王皇后,安汉公莽女也,平帝即位,年九岁,成帝母太皇太后称制,而莽秉政,欲依霍光故事,以女配帝,太后不得已而许之。明年,遣大司徒宫等,奉乘舆法驾迎皇后于安汉公第,后立岁余,平帝崩,莽立子婴,尊皇后为皇太后,莽即真,以婴为定安公,改皇太后为定安公太后,太后时年十八矣,汉兵诛莽,自投火中而死。
○杂录皇太后皇后公主所食曰邑。(百官表。)
成帝即位,匡衡上疏曰,匹配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原,婚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天命全,孔子论诗以关雎为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则无以奉神灵之统,而理万物之宜,故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致其贞淑,不贰其操,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宴私之意,不形乎动静,夫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宗庙主,此纲纪之首,王教之端也,自上世以来,三代兴废,未有不由此者也,愿陛下详览得失盛衰之效,以定大基,采有德,戒声色,近严敬,远技能。(匡衡传。)
自上为太子时,以好色闻,及即位,皇太后诏采良家女,杜饮因是说大将军凤曰,礼壹娶九女,所以极阳数,广嗣重祖也,必乡举求窈窕,不问华色,所以助德理内也,娣侄虽缺不复补,所以养寿塞争也,故后妃有贞淑之行,则继嗣有贤圣之君,制度有威仪之节,则人君有寿考之福,废而不由,则女德不厌,女德不厌,则寿命不究于高年,书云或四三年,言佚欲之生害也,男子五十,好色未衰,妇人四十,容貌改前,以改前之容,侍于未衰之年,而不以礼为制,则其原不可救,而后来异态,后来异态,则正后自疑,而支庶有闲适之心,是以晋献被纳谗之谤,申生蒙无罪之辜,今圣主富于春秋,未有适嗣,方乡术入学,未亲后妃之议,将军辅政,宜因始初之隆,建九女之制,详择有行义之家,求淑女之质,毋必有声色音技,能为万世大法,夫少戒之在色,小弁之作,可为寒心,唯将军常以为忧,凤白之太后,太后以为故事无有,钦复重言,诗云殷监不远,在夏后氏之世,刺戒者至迫近,而省听者常怠忽,可不慎哉,前言九女,略陈其祸福,甚可悼惧,窃恐将军不深留意,后妃之制,夭寿治乱存亡之端也,迹三代之季世,览宗宣之飨国,察近属之符验,祸败曷常不由女德,是以佩玉晏鸣,关雎叹之,知好色之伐性短年,离制度之生无厌,天下将蒙化陵夷而成俗也,故咏淑女几以配上,忠孝之笃,仁厚之作也,夫君亲寿尊,国家治安,诚臣子之至愿,所常勉之也,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凡事论有疑未可立行者,求之往古,则典刑无,考之来今,则吉凶同,卒摇易之,则民心惑,若是者诚难施也,今九女之制,合于往古,无害于今,不逆于民心,至易行也,行之至有福也,将军辅政而不蚤定,非天下之所望也,唯将军信臣子之愿,念关雎之思,逮委政之隆,及始初清明,为汉家建无穷之基,诚难以忽,不可以遴,凤不能自立法度,循故事而已。
译,作为世代的警戒。
孝哀傅皇后,是定陶太后堂弟的孙女。哀帝还是定陶王时,傅太后想要加深亲缘关系,就把她许配给定陶王。定陶王入朝做了汉朝太子,傅家的女儿也随之做了太子妃。哀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哀帝驾崩后,王莽禀告太皇太后,把她废为庶人,她于是自杀。
孝平王皇后,是安汉公王莽的女儿。平帝即位时才九岁,成帝的母亲太皇太后临朝听政,而王莽掌握朝政,想效法霍光的先例,把女儿嫁给皇帝,太后不得已答应了。第二年,派遣大司徒马宫等人,奉皇帝的车驾仪仗到安汉公府邸迎娶皇后。皇后在位一年多后,平帝驾崩,王莽拥立王婴,尊皇后为皇太后。王莽称帝后,把王婴封为定安公,把皇太后改称定安公太后,当时太后十八岁。后来汉朝军队讨伐王莽,她投火自尽而死。
○杂录皇太后皇后公主所食曰邑(《百官表》)
成帝即位后,匡衡上疏说:"婚姻的交合,是百姓繁衍的开始,也是万福的根源。婚姻之礼端正,然后万物才能顺遂,天命才能保全。孔子论《诗》以《关雎》为首篇,说的是身份最尊贵的人是百姓的父母,皇后夫人的德行,如果不能与天地相配合,就无法承担祭祀神灵的重任,也无法治理万物使其各得其宜。所以《诗经》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的是能够保持自身的贞洁贤淑,操守专一不二,不因情欲之感而在容貌仪态上有所表露,也不因私下的情爱而在言行举止上有所显现,这样之后才可以配得上至尊之位而成为宗庙的女主人,这是纲常伦理的首要,也是王道教化的开端。自古以来,三代的兴衰,没有不是由此而定的。希望陛下详细审察历代得失盛衰的教训,来奠定国家的根本大计,选拔有德行的人,戒除声色,亲近庄重恭敬的人,远离只会耍小聪明技巧的人。"
自从皇帝还是太子时,就以好色闻名,等到即位后,皇太后下诏挑选良家女子。杜钦借此机会劝说大将军王凤道:"按照礼制,一次娶九个女子,是为了顺应阳数的极致,广布子嗣、尊重祖先。一定要广泛挑选贤淑美好的女子,不问容貌,这样才能有助于以德治理内宫;姐妹陪嫁的名额即使有缺也不再补充,这样是为了保养身体、杜绝争宠。所以后妃有贞节贤淑的德行,就能有贤明圣哲的继承人;制度合乎威仪礼节,君主就能享有长寿之福。若废弃这些制度而不遵循,那么女子的德行就得不到节制;女子的德行得不到节制,那么君主的寿命就不能达到高龄。《尚书》说'有的只活了三四十年',说的就是纵欲带来的祸害。男子五十岁,好色之心还未衰退;妇人四十岁,容貌就已改变了原来的样子。用已经改变的容貌,去侍奉尚未衰退的年岁,而不用礼制来加以节制,那么祸根就无法挽救,日后就会生出各种异样的心思。日后生出异样心思,那么正室皇后自身也会心生猜疑,而支庶旁系就会产生僭越之心。因此晋献公遭受了轻信谗言的诽谤,申生蒙受了无罪被害的冤屈。如今圣明的君主正值壮年,还没有嫡出的继承人,正打算进入太学修习学业,还没有亲自处理立后妃的事情。将军您辅佐朝政,应当趁着开国初期兴盛之时,建立九女之制,仔细挑选有德行有节义之家,寻求贤淑女子的资质,不必一定要有美好的声色伎艺,这样就能为万世立下法度。《诗经·小雅·巷伯》中'少戒之在色',《小弁》篇的创作,都足以令人心寒,希望将军能常常以此为忧虑。"王凤把这话禀告太后,太后认为以往没有这种先例。杜钦又再次进言说:"《诗经》说'殷商可以借鉴的教训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这是说警戒之事往往就发生在近处,可是听闻此事的人常常懈怠疏忽,怎么能不谨慎呢?前面所说的九女之制,我只是大略陈述了其中的祸福,实在值得深切忧虑,我私下担心将军没有深切留意。后妃制度,关系到国家夭寿、治乱、存亡的关键。考察夏商周三代末世的教训,回顾宗庙祭祀国家兴亡的历史,审视近世宗室的验证,祸患败亡何尝不是由于女德败坏所致?因此《关雎》一诗感叹佩玉之人晏起晚鸣,知道贪恋美色会损伤身体、折损寿命,如果不用礼法制度来约束,就会滋生贪得无厌之心,天下将会蒙受这种风气的浸染而日渐衰败成俗。所以歌颂贤淑女子,是希望能配得上君王,这是忠孝之情的极致体现,也是仁厚之心的表现。君主长寿、国家安定太平,实在是臣子最大的心愿,是应当时时勉励的事情。《易经》说:'端正根本,万物才能得以治理。'凡是有疑虑、不能马上施行的事,如果从古代寻求依据,却找不到成法可循;从当今考察,吉凶祸福的道理却是相通的。如果突然轻易改变旧制,就会使民心迷惑,像这样的事确实难以施行。而如今的九女之制,既符合古代的制度,又无害于当今,也不违背民心,是最容易施行的,施行之后必定会带来福祉。将军辅佐朝政却不及早确定,这不是天下人所期望的。希望将军能相信臣子的心愿,体念《关雎》所表达的深意,趁着掌管朝政的鼎盛之时,以及开国之初政治清明的时机,为汉朝家族奠定无穷的基业,这实在难以轻忽,也不可犹豫不决。"王凤终究没能自己确立这项法度,只是遵循旧例而已。
河平元年夏四月己亥晦日
(杜钦传。)
河平元年夏四月己亥晦,日有食之,诏公卿百僚陈过失,无有所讳,光禄大夫刘向对曰,四月交于五月,月同孝惠,日同孝昭,其占恐害继嗣,是时许皇后专宠后宫,希得进见,中外皆忧上无继嗣,故杜钦谷永及向所对皆及之,上于是减省椒房掖庭用度,服御舆驾所发诸宫官府,及所造作遗赐外家群臣
译,出现日食。皇帝下诏让公卿百官陈述过失,不必有所避讳。光禄大夫刘向回奏说:"四月与五月交界,日食与孝惠帝、孝昭帝时相同,占卜恐怕会危害到皇位继承人。"当时许皇后独占后宫恩宠,其他妃嫔很少能得到召见,朝廷内外都担忧皇帝没有继承人,所以杜钦、谷永以及刘向的奏对都涉及此事。皇帝于是削减了椒房殿、掖庭的用度,包括皇帝出行所调用的各宫官府的费用,以及赏赐给外戚和群臣的种种造作恩赐。
妾,皆如竟宁以前故事,皇后上疏自陈,以为时世异制,长短相补,不出汉制而已,织微之间,未必可同,若竟宁前与黄龙前,岂相放哉,家束不晓,今壹受诏如此,且使妾摇手不得,设妾欲作某屏风张于某所,曰故事无有,或不能得,则必绳妾以诏书矣,此诚不可行,唯陛下省察,故事以特牛祠大父母,戴侯敬侯皆得蒙恩以太牢祠,今当率如故事,唯陛下哀之,今吏甫受诏读记,直豫言使后知之,非可复若私府有所取也,其萌牙所以约制妾者,恐失人理,唯陛下深察焉,上于是采谷永刘向所言灾异咎验皆在后宫之意以报之,且曰,吏拘于法,亦安足过,盖矫枉者过直,古今同之,且财币之省,特牛之祠,其于皇后所以扶助德美为华罢也,咎根不除,灾变相袭,祖宗且不血食,何戴侯也,传不云呼,以约失之者鲜,审皇后欲从其奢与,朕亦当法孝武皇帝也,如此则甘泉建章可复兴矣,孝文皇帝,朕之师也,皇太后,皇后成法也,假使太后在彼时不如职,今见亲厚,又恶可以逾呼,皇后其刻心秉德,谦约为右,垂则列妾,使有法焉。(外戚传。)
译妾,都按照竟宁以前的旧例。皇后上疏自陈,认为时代不同、制度也不同,长处短处相互弥补,不超出汉朝的制度就是了,细微之处,未必能完全相同,就像竟宁以前和黄龙以前,难道能互相仿效吗,家中事务不明白,如今一旦下诏这样规定,就使我连手都不能摇动,假设我想制作某种屏风陈设在某处,说旧例中没有,或许就不能做成,那就必定要用诏书来约束我了,这实在行不通,希望陛下明察。旧例用一头特牛祭祀祖父母,戴侯、敬侯都能蒙恩用太牢祭祀,如今应当依照旧例办理,希望陛下体恤。如今官吏刚接到诏令、宣读记文,只是预先说明让后人知晓,并非可以再像从前那样从私府中支取财物了,那种用来约束我的萌芽做法,恐怕会失掉人情事理,希望陛下深加体察。皇上于是采纳谷永、刘向所说灾异咎验都出在后宫的看法来回复她,并且说,官吏拘泥于法度,又哪里值得责怪呢,矫正弯曲的往往会矫枉过正,古今都是如此。况且节省财物费用、用特牛祭祀,这对于皇后来说,正是用来扶助德行美名、去除奢华的做法,祸根不除,灾变就会接连而来,祖宗恐怕都要断绝血食祭祀了,何况是戴侯呢。《左传》不是说过吗,因为俭约而犯错的人是很少的,果真皇后想要放纵奢侈的话,朕也应当效法孝武皇帝了,如果这样,那甘泉宫、建章宫就可以重新兴建了。孝文皇帝,是朕的老师;皇太后,是皇后效法的榜样。假使太后当年在那种境地不称职,如今受到亲近厚待,又怎么可以超越呢。皇后应当刻励心志、秉持德行,以谦逊节俭为上,为众妾树立准则,使她们有所依循。(《外戚传》。)
永始元年,帝欲立赵婕妤为皇后,先下诏封婕妤父临为列侯,刘辅上书言,臣闻天之所与,必先赐以符瑞,天之所远,必先降以灾变,此神明之征应,自然之占验也,昔武王周公,承顺天地,以飨鱼鸟之瑞,然犹君臣祗惧,动色相戒,况于季世不蒙继嗣之福,屡受威怒之异者呼,虽夙夜自责,改过易行,畏天命,念祖业,妙选有德之世,考卜窈窕之女,以承宗庙,顺神只心,塞天下望子孙之祥,犹恐晚暮,今乃触情纵欲,倾于卑贱之女,欲以母天下,不畏于天,不愧于人,惑莫大焉,里语曰,腐木不可以为柱,卑人不可以为主,天人之所不予,必有祸而无福,市道皆共知之,朝廷莫肯壹言,臣窃伤心,自念得以同姓拔擢,尸禄不忠,污辱谏争之官,不敢不尽死,唯陛下深察,书奏上使侍御史收缚辅系掖庭秘狱。(刘辅传。)
初哀帝即位,成帝母称太皇太后,成帝赵皇后称皇太后,而上祖母傅太后,与母丁后皆在国邸,自以定陶共王为称,高昌侯董宏上书,言秦庄襄王母本夏氏,而为华阳夫人所子,及即位后,俱称太后,宜立定陶共王后为皇太后,事下有司,时师丹以左将军与大司马王莽,共劾奏宏知皇太后至尊之号,天下一统,而称引亡秦,以为比喻,诖误圣朝,非所宜言,大不道,上新立谦让,纳用莽丹言,免宏为庶人傅太后大怒,要上欲必称尊号,上于是追尊定陶共王为共皇帝,尊傅太后为共皇太后,丁后为共皇后,郎中令冷褒黄门郎段犹等,复奏言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皆不宜复引定陶藩国之名,以冠大号,车马衣服,宜皆称皇之意,置吏二千石以下,各共厥职,又宜为共皇立庙京师,上复下其议,有司皆以为宜如褒犹言,丹议独曰,圣王制礼,取法于天地,故尊卑之礼明,则人伦之序正,人伦之序正,则乾坤得其位,而阴阳顺其节,人主与万民俱蒙祐福,尊卑者所以正天地之位,不可乱也,今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共为号者,母从子妻从夫之义也,欲立官置吏,车服与太皇太后并,非所以明尊卑亡二上之义也,定陶共皇号谥已前定,义不得复改。(师丹传。)
三宫。(王嘉传贡献三宫,师古曰,三宫天子太后皇后也。)
两宫。(五行志,两宫亲属,师古曰,谓太后家王氏,皇后家赵氏,故云亲属。)东宫。(刘向传,依东宫之尊,师古曰,东宫太后所居也。)中宫。(哀纪,食邑如中宫,师古曰,中宫皇后之宫。)
东朝。(灌夫传,东朝庭辨之,如淳曰,东朝太后朝也。)
永信宫,中安宫,长信宫,(哀纪,傅昭仪皇太太后称永信宫,帝太后称中安宫,成帝母太皇太后称长信宫。)
椒房。(《车千秋》传“未央椒房”,师古曰:椒房殿名,皇后所居也,以椒和泥涂壁,取其温而芳也。
译永始元年,皇帝想立赵婕妤为皇后,先下诏封赵婕妤的父亲赵临为列侯。刘辅上书说:臣听说上天所赞助的,必定先赐给祥瑞;上天所疏远的,必定先降下灾变,这是神明的征兆感应,是自然的占验。从前武王、周公,顺承天地之意,享受到鱼跃、鸟集的祥瑞,然而君臣仍然恭敬畏惧,脸色变动而互相告诫,何况处于末世不蒙受继嗣的福祐,屡次遭受威怒异象的人呢?即便日夜自责,改正过错、改变行为,畏惧天命,念及祖业,精心选择有德之家,考察挑选娴静美好的女子,来承奉宗庙,顺应神祇之心,满足天下人盼望子孙昌盛的期望,尚且担心太晚,如今却放纵情欲,倾心于卑贱的女子,想让她做天下人的母亲,既不畏惧上天,又不愧对世人,糊涂到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俗语说:腐朽的木头不能用作房柱,卑贱的人不能立为君主,上天和世人都不赞许的事,必定只有灾祸而没有福分,这是市井百姓都共同知道的道理,可朝廷中却没有人肯说一句话。臣私下感到痛心,自己想到能凭借同姓的身份被提拔,尸位素餐、不能尽忠,玷污了谏诤官员的职责,不敢不拼死进言。希望陛下深加体察。奏书呈上后,皇帝派侍御史将刘辅逮捕,囚禁在掖庭的秘密监狱中。(见《刘辅传》。)
当初哀帝即位时,成帝的母亲被称为太皇太后,成帝的赵皇后被称为皇太后,而哀帝的祖母傅太后,与母亲丁后都还在封国的官邸中,各自以定陶共王家人的身份自称。高昌侯董宏上书说,秦庄襄王的生母本是夏氏,却被华阳夫人收为养子的母亲,等到即位后,两人都称为太后,因此应当立定陶共王的王后为皇太后。此事交由主管官员议论,当时师丹以左将军的身份和大司马王莽一起弹劾董宏,说他明知皇太后是至尊的称号,天下已经一统,却援引已灭亡的秦朝作比喻,牵累贻误圣明的朝廷,不是应当说的话,是大不敬,罪当重罚。皇帝刚刚即位,谦让退让,采纳了王莽、师丹的意见,将董宏罢免为平民。傅太后大怒,胁迫皇帝,一定要求给她加上尊号,皇帝于是追尊定陶共王为共皇帝,尊傅太后为共皇太后,丁后为共皇后。郎中令冷褒、黄门郎段犹等人,又上奏说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都不应该再冠以定陶藩国的名号,来加于尊贵的称号之上,车马衣服,应当都按照皇帝、皇后的规格,设置二千石以下的官吏,各自负责相应的职务,又应当在京师为共皇修建宗庙。皇帝又把这个建议交下去讨论,主管官员都认为应当照冷褒、段犹所说的办。唯独师丹提出异议,说:圣明的君王制定礼仪,取法于天地,所以尊卑的礼制明确,那么人伦的秩序就端正;人伦的秩序端正,那么乾坤就各得其位,阴阳就顺应其节律,君主与万民都蒙受福祐。尊卑的礼制,是用来端正天地之位的,不可以扰乱。如今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用定陶共作为称号,是遵循母亲随儿子、妻子随丈夫的道理。想要设置官吏,车服规格与太皇太后并列,这不是用来彰明尊卑没有两个至尊的道理的做法。定陶共皇的名号谥号已经先前确定,按道理不应该再改动。(见《师丹传》。)
三宫。(《王嘉传》中"贡献三宫",颜师古注:三宫指天子、太后、皇后。)
两宫。(《五行志》中"两宫亲属",颜师古注:指太后家的王氏,皇后家的赵氏,所以称为亲属。)
东宫。(《刘向传》中"依东宫之尊",颜师古注:东宫是太后所居住的地方。)
中宫。(《哀纪》中"食邑如中宫",颜师古注:中宫是皇后所居住的宫室。)
东朝。(《灌夫传》中"东朝廷辨之",如淳注:东朝是太后临朝听政之处。)
永信宫、中安宫、长信宫。(《哀纪》:傅昭仪被称为永信宫太皇太后,皇帝的母亲称为中安宫皇太后,成帝的母亲太皇太后称为长信宫。)
椒房。(《车千秋传》中"未央椒房",颜师古注:椒房是宫殿的名称,是皇后居住的地方,用花椒混合泥土涂抹墙壁,取其温暖而芳香。)
青蒲。(《史丹传》。应劭注:青蒲不是皇后不能到达这里。)
◎帝系三
)
青蒲。(《史丹传》。应劭曰,青蒲非皇后不得至此。)
◎帝系三
○皇太子(杂录上附)汉二年六月,立太子,赦罪人。(高纪。)五年,汉王即皇帝位,太子曰皇太子。(高纪。)
惠帝即位,太后立帝姊鲁元公主女为皇后,无子,取后宫美人子名之,以为太子。(高后纪。)
孝文元年正月,有司请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庙也,诏曰,朕既不德,上帝神明未歆飨也,天下人民未有惬志,今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而嬗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德也,谓天下何,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春秋高,阅天下之义理多矣,明于国家之体吴王于朕兄也。淮南王弟也,皆秉德以陪朕,岂为不豫哉,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多贤及有德义者,若举有德,以陪朕之不能终,是社稷之灵,天下之福也,今不选举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为忘贤有德者,而专于子,非所以忧天下也,朕甚不取,有司固请曰,古者殷周有国,治安皆且千岁,有天下者莫长焉,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从来远矣,高帝始平天下,建诸侯,为帝者太祖,诸侯王列侯始受国者,亦皆为其国祖,子孙继嗣,世世不绝,天下之大义也,故高帝设之以抚海内,今释宜建,而更选于诸侯宗室,非高帝之志也,更议不宜,子启最长,敦厚慈仁,请建以为太子,上乃许之,因赐天下民当为父后者爵一级。(本纪。)
孝景四年,立皇子荣为皇太子。(本纪。)
七年正月,废皇太子荣为临江王,四月丁巳,立皇子彻为皇太子,赐民为父后者爵一级。(本纪。)
孝武元狩元年夏四月丁卯,立皇太子,赐中二千石爵右庶长,民为父后者爵一级。(本纪。)
征和二年七月,按道侯韩说使者江充等,掘蛊太子宫,壬午,太子与皇后谋斩充,吕节发兵与丞相刘屈犛大战长安,死者数万人,庚寅,太子亡,皇后自杀,八月辛亥,太子自杀于湖。(本纪。)
武帝末,戾太子败,燕王旦,广陵王胥,行骄嫚,后元二年二月,上疾病,遂立昭帝为太子,年八岁,明日,武帝崩,太子即皇帝位。(昭纪。)
孝宣地节三年,立皇太子,大赦天下,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中二千石爵右庶长,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一级。(本纪。)
五凤元年正月,皇太子冠,皇太后赐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帛,人百匹,太夫人八十匹,夫人六十匹,又赐列侯嗣子爵五大夫,男子为父后者爵一级。(本纪。)
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生甲观画堂,为世嫡皇孙,宣帝爱之,字曰太孙,常置左右,年三岁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为太子,壮好经书,宽博谨慎,初居桂宫,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西至直城门,得绝乃度,还入作室门,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说,乃着令令太子得绝驰道云,其后幸酒乐燕乐,上不以为能,而定陶恭王有材艺,母傅昭仪又爱幸,上以故常有意欲以恭王为嗣,赖侍中史丹获太子家,辅助有力,上亦以先帝尤爱太子,故得无废,竟宁元年五月,元帝崩,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
译○皇太子(附杂录上)
汉二年六月,立太子,赦免罪人。(见《高纪》。)
五年,汉王即皇帝位,太子称为皇太子。(见《高纪》。)
惠帝即位后,太后立惠帝姐姐鲁元公主的女儿为皇后,没有儿子,取后宫美人的儿子当作她的儿子,立为太子。(见《高后纪》。)
孝文帝元年正月,主管官员请求早日册立太子,用来尊崇宗庙,皇帝下诏说:朕德行不足,上天神明还没有来享用祭祀,天下百姓的心愿还没有满足,如今即便不能广泛寻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把天下禅让给他,却说要预先册立太子,这是加重我的不德,天下人会怎么看待我呢?还是从长计议吧。主管官员说:预先册立太子,是为了重视宗庙社稷,不忘天下的缘故。皇帝说:楚王是朕的叔父,年纪已高,见识天下的道理很多,通晓国家的大体;吴王是朕的兄长;淮南王是朕的弟弟,都秉持德行来辅佐朕,怎么能说没有预先准备呢?诸侯王、宗室子弟、有功之臣中有很多贤能而且有德义的人,如果推举有德之人,来辅助朕的不足,这是社稷的福气,天下的福分。如今不去挑选,却说一定要立儿子,人们会认为朕忘记了贤能有德的人,而只顾自己的儿子,这不是忧念天下的做法,朕很不认同。主管官员坚持请求说:古代殷、周拥有天下,治理安定都将近千年,拥有天下的国家没有比这更长久的了,用的就是这个办法。立继承人一定立儿子,这个传统由来已久。高帝开始平定天下,分封诸侯,成为帝王的始祖;诸侯王、列侯最初受封国的人,也都成为其封国的始祖,子孙相继承袭,世世代代不断绝,这是天下的大义。所以高帝设立这个制度来安抚海内。如今放弃应当册立的儿子,而另外从诸侯宗室中挑选,这不是高帝的意愿。再议论也不应该改变,皇子启年纪最长,敦厚仁慈,请求册立他为太子。皇帝于是答应了,因此赐给天下百姓中应当继承父业的人爵位一级。(见本纪。)
孝景帝四年,立皇子刘荣为皇太子。(见本纪。)
七年正月,废黜皇太子刘荣为临江王。四月丁巳,立皇子刘彻为皇太子,赐百姓中继承父业的人爵位一级。(见本纪。)
孝武帝元狩元年夏四月丁卯,册立皇太子,赐中二千石官员爵位右庶长,百姓中继承父业的人爵位一级。(见本纪。)
征和二年七月,按道侯韩说、使者江充等人,在太子宫中挖掘蛊物。壬午日,太子与皇后商议斩杀江充,长御倚华发兵与丞相刘屈氂在长安大战,死者数万人。庚寅日,太子逃亡,皇后自杀。八月辛亥日,太子在湖县自杀。(见本纪。)
武帝晚年,戾太子事败,燕王刘旦、广陵王刘胥,行为骄横傲慢。后元二年二月,皇帝病重,于是立昭帝为太子,年方八岁。第二天,武帝驾崩,太子即皇帝位。(见《昭纪》。)
孝宣帝地节三年,册立皇太子,大赦天下,赐御史大夫爵位关内侯,中二千石爵位右庶长,天下继承父业的人爵位一级。(见本纪。)
五凤元年正月,皇太子行冠礼,皇太后赐给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官员绸帛,每人一百匹,太夫人八十匹,夫人六十匹,又赐给列侯的继承人爵位五大夫,继承父业的男子爵位一级。(见本纪。)
孝成皇帝,是元帝的太子,母亲是王皇后。元帝在做太子时,成帝出生在甲观画堂,是正统的皇孙,宣帝很喜爱他,赐字为太孙,常常放在身边。三岁时宣帝驾崩,元帝即位,成帝成为太子。他长大后喜好经书,宽厚谨慎。起初居住在桂宫,皇帝曾经紧急召唤太子从龙楼门出来,太子不敢横穿驰道,向西走到直城门,找到可以横穿的地方才通过,回来时进入作室门。皇帝嫌他来得太迟,问其中的缘故,太子如实回答。皇帝非常高兴,于是下令让太子可以横穿驰道。此后太子沉溺于饮酒作乐,皇帝认为他不够能干;而定陶恭王有才艺,母亲傅昭仪又受宠爱,皇帝因此常常有意要立恭王为继承人,幸亏侍中史丹保护太子一家,尽力辅助,皇帝也因为先帝特别喜爱太子的缘故,太子才得以不被废黜。竟宁元年五月,元帝驾崩,六月己未日,太子即皇帝位。
成帝绥和元年二月癸丑日,下诏说:朕承继太祖的宏大基业,奉祀宗庙二十五年,德行不能安抚治理天下,百姓怨恨的人很多,得不到上天的护佑,至今没有继承人,天下百姓无所归心。看看过去的历史,近来的教训,祸乱的萌芽,都是由此而来。定陶王刘欣对朕来说是侄子,仁慈孝顺,可以承继天命,延续祭祀,就立刘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的舅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增加中山国三万户封地,来抚慰他的心情。赏赐诸侯王、列侯黄金,天下继承父业
成帝绥和元年二月癸丑,诏曰,朕承太祖鸿业,奉宗庙二十五年,德不能绥理宇内,百姓怨望者众,不蒙天祐,至今未有继嗣,天下无所系心,观于往古,近事之戒,祸乱之萌,皆由斯焉,定陶王欣于朕为子,慈仁孝顺,可以承天序,继祭祀,其立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益中山国三万户,以慰其意,赐诸侯王列侯金,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三老孝弟力田帛,各有差。(以上成纪。)
孝哀皇帝,元帝庶孙,定陶恭王子也,母曰丁姬,年三岁,嗣立为王,长好文辞法律,元延四年,入朝尽从傅相中尉,时成帝少弟中山孝王亦来朝,独从傅,上怪之,以问定陶王,对曰,令诸侯王朝,得从其国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国二千石,故尽从之,上令诵诗,通习能说,他日问中山王,独从傅在何法令,不能对,令诵尚书,又废,及赐食于前后饱,起下袜系解,成帝由此以为不能,而贤定陶王,数称其材,时王祖母傅太后,随王来朝,私赂遗上所幸赵昭仪,及帝舅骠骑将军曲阳侯王根,昭仪及根见上亡子,亦欲豫自结为长久计,皆更称定陶王,劝帝以为嗣,成帝亦自美其材,为加元服而遣之,时年十七矣,明年,使执金吾任宏守大鸿胪,持节召定陶王立为皇太子,谢曰,臣幸得继父守藩,为诸侯王,材质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宫,陛下圣德宽仁,敬承祖宗,奉顺神只,宜蒙福祐子孙千亿之报,臣愿且得留国邸,旦夕奉问起居,俟有圣嗣,归国守藩,书奏,天子报闻,后月余,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奉恭王祀,所以奖励太子专为后之谊。(哀纪。)
○杂录(上)
高帝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大臣多争,未能得坚决也,吕后恐不知所为,或谓吕后曰,留侯善画计,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劫良曰,君常为上谋臣,今上日欲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卧,良曰,始上数在急困之中,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爱欲易太子,骨肉之间,虽臣等百人何益,吕泽强要曰,为我画计,良曰,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所不能致者四人,四人年老矣,皆以上嫚每士,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诚能毋爱金玉璧帛,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固请,宜来,来以为客,时从入朝,令上见之,则一助也,于是吕后令吕泽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汉十一年,黥布反,上疾,欲使太子往击之,四人相谓曰,凡来者将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危矣,乃说建成侯曰,太子将兵,有功即位不益,无功则从此受祸,且太子所与俱诸将,皆与上定天下,枭将也,今乃使太子将之,此无异使羊将狼,皆不肯为用,其无功必矣,臣闻母爱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赵王常居前,上终不使不肖子居爱子上,明其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将,善用兵,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将此属,莫肯为用,且布闻之鼓行而西耳,上虽疾,强载辎车,卧而护之,诸将不敢不尽力,上虽苦,强为妻子计,于是吕泽夜见吕后,吕后承间为上泣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之,孺子固不足遣,乃公自行耳,于是上自将而东,群臣居守,皆送至霸上,良疾强起,至曲邮,见上曰,臣宜从,疾甚,楚人剽疾,愿上慎毋与楚争锋,因说上令太子为将军,监关中兵,上谓子房虽疾,强卧傅太子,是时叔孙通已为太傅,良行少傅事,汉十二年,上从破布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良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太傅称说引古,以死争太子,上阳许之,犹欲易之,及晏,置酒,太子侍,四人者从太子,年皆八十有余,须眉皓白,衣冠甚伟,上怪问曰何为者,四人前对,各言其姓名,上乃惊曰,吾求公避逃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四人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辱,故恐而亡匿,今闻太子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愿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上曰,烦公幸卒调护太子,四人为寿已毕,趋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视曰,我欲易之,彼四人为之辅,羽翼已成,难动矣,吕氏真乃主矣。
译的人爵位,三老、孝弟、力田绸帛,各有等差。(以上见《成纪》。)
孝哀皇帝,是元帝的庶孙,定陶恭王的儿子,母亲是丁姬。三岁时,继承王位。长大后喜好文辞和法律。元延四年,入朝时全部随从傅、相、中尉一同前来,当时成帝最小的弟弟中山孝王也来朝见,却只带了一个傅相随从,皇帝感到奇怪,问定陶王原因。定陶王回答说:按规定诸侯王入朝,可以带领本国二千石的官员,傅、相、中尉都是本国的二千石官员,所以我都带来了。皇帝让他背诵《诗经》,他都通晓熟习,能够讲解。改天问中山王,为什么只带傅同来是依据什么法令,中山王答不上来,让他背诵《尚书》,又答不出来。等到在皇帝面前赐食时,前后都吃得很饱,起身时袜带松脱了都不知道。成帝因此认为中山王不能干,而认为定陶王贤能,屡次称赞他的才能。当时定陶王的祖母傅太后,随定陶王一同来朝见,私下贿赂皇帝宠幸的赵昭仪,以及皇帝的舅舅骠骑将军曲阳侯王根。赵昭仪和王根见皇帝没有儿子,也想预先为自己结交作长远打算,都改口称赞定陶王,劝皇帝立他为继承人。成帝自己也认为定陶王有才干,为他行冠礼后送他回封国,当时定陶王十七岁。第二年,皇帝派执金吾任宏代理大鸿胪,持符节召定陶王前来,立他为皇太子。定陶王推辞说:臣有幸继承父亲的爵位,守卫藩国,做诸侯王,才能资质不足以充当太子之位。陛下圣德宽仁,恭敬承奉祖宗,顺奉神祇,应当蒙受福佑,得到子孙千亿的报答。臣希望暂且留在国邸,早晚请安问候起居,等到陛下有了圣嗣,臣就回到封国守卫藩地。奏书呈上,天子回复说已经知道了。一个多月后,立楚孝王的孙子刘景为定陶王,奉祀恭王,以此来鼓励太子专心做继承人的名分。(见《哀纪》。)
○杂录(上)
高帝想要废黜太子,改立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如意,大臣们大多争谏,始终不能使皇帝下定决心。吕后感到恐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人对吕后说:留侯善于谋划计策,皇上信任重用他。吕后于是派建成侯吕泽胁迫张良说:您常常是皇上的谋臣,如今皇上天天想要更换太子,您怎么能高枕而卧呢?张良说:当初皇上多次身处危急困境之中,幸而采用了臣的计策;如今天下安定了,因为宠爱而想更换太子,这是骨肉之间的事,即便臣等一百个人又有什么用呢?吕泽强行要求说:请为我出个主意。张良说:这件事难以用言语去争辩。只是皇上有四个人无法招致,这四个人年纪已老,都因为皇上轻慢士人,所以逃避隐居在山中,坚持大义不做汉朝的臣子,然而皇上很看重这四个人。如今您如果真的能够不吝惜金玉璧帛,让太子写一封信,言辞谦卑,用安车去迎接,再派能言善辩的人坚决邀请,他们应当会来。来了之后把他们当作宾客,让他们时常跟随太子入朝,使皇上看到他们,这就是一个助力了。于是吕后让吕泽派人奉上太子的书信,言辞谦卑、礼物丰厚,迎接这四个人。四人到来后,作为宾客住在建成侯家中。
汉十一年,黥布反叛,皇上生病,想派太子前去征讨。四人商议说: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保住太子的地位。太子如果领兵出征,事情就危险了。于是劝说建成侯说:太子领兵出征,有功劳,地位也不会更加提升;没有功劳,从此就会招来祸患。况且太子所率领的那些将领,都是与皇上一同平定天下的悍将,如今却让太子来统率他们,这没有什么不同于让羊去统率狼,他们都不肯为太子所用,太子无功是必然的了。臣听说母亲受宠爱,儿子就会被抱在怀里;如今戚夫人日夜侍奉皇上,赵王常常伴随在皇上身边,皇上终究不会让不成才的儿子处在自己心爱的儿子之上,这说明赵王取代太子之位是必然的了。您为什么不赶紧请求吕后趁机会向皇上哭诉说:黥布是天下猛将,善于用兵,如今各位将领都是陛下过去的同辈,却让太子来统率他们,没有人肯为他效力;况且黥布听说太子领兵,恐怕会击鼓西进直取长安。皇上虽然有病,也应该勉强乘坐辎车,躺着监督军队,各位将领就不敢不尽力了。皇上虽然辛苦,也要为妻子儿女作打算啊。于是吕泽连夜去见吕后,吕后趁机哭着向皇上进言,正如四人所说的意思。皇上说:我也想过了,这小子本来就不值得派遣,还是我自己去吧。于是皇上亲自率军东征,群臣留守,都送到霸上。张良虽然病重,仍勉强起身,到了曲邮,见到皇上说:臣本应当随军出征,但病得很重。楚人剽悍勇猛,希望皇上谨慎,不要与楚军正面争锋。趁机劝皇上让太子担任将军,监督关中的军队。皇上对张良说:您虽然有病,还是勉强躺着辅佐太子吧。这时叔孙通已经担任太傅,张良代行少傅的职务。
汉十二年,皇上从击破黥布班师回朝,病情更加严重,越发想要更换太子,张良劝谏也不听,于是称病不理政事。叔孙太傅援引古事进行劝谏,以死力争太子的地位,皇上表面上答应了,还是想要更换。到了晚宴时,摆设酒宴,太子在旁侍奉,四位老人跟随太子,年纪都已八十多岁,须眉洁白,衣冠十分不凡。皇上感到奇怪,问他们是什么人。四人上前回答,各自说出自己的姓名。皇上惊讶地说:我寻访你们,你们躲避我,如今你们为什么自己跟随我儿子交游呢?四人说:陛下轻视士人,喜欢辱骂人,臣等坚持大义不愿受辱,所以恐惧而逃避隐藏。如今听说太子仁厚孝顺,恭敬爱护士人,天下人没有不伸长脖子盼望能为太子效死的,所以臣等前来。皇上说:烦请诸位始终照顾保护太子。四位老人敬酒祝寿完毕,快步离去,皇上目送他们离开,召来戚夫人,指着他们说:我想要更换太子,可是这四个人辅佐他,羽翼已经形成,难以动摇了,吕氏真的要成为你们的主人了。(见《张良传》。)
叔孙通担任太子太傅,高帝想要用赵王如意换掉太子,叔孙通劝谏说:从前晋献公因为骊姬的缘故,废黜太子,改立奚齐,晋国因此混乱了几十年,被天下人耻笑。秦朝因为不早日确立扶苏为太子,胡亥
(张良传。)
叔孙通为太子太傅,高帝欲以赵王如意易太子,通谏曰,昔者晋献公以骊姬故,废太子立奚齐,晋国乱者数十年,为天下笑,秦以不早定扶苏,胡亥诈立,自使灭祀,此陛下所亲见,今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吕后与陛下攻苦食啖。(师古曰当作淡。)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废适而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污地,高帝曰,公罢矣,吾特戏耳,通曰,太子天下本,本壹摇,天下震动,奈何以天下戏,高帝曰,吾听公,及上置酒,见留侯所招客从太子入见,上遂无易太子志矣。(叔孙通传。)
高帝欲废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为太子,大臣固争莫能得,上以留侯策止,而周昌庭争之强,上问其说,昌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上欣然而笑,即罢,吕后侧耳于东箱听,见昌为跪谢曰,微君太子几废。(周昌传。)
孝文时,晁错为太子舍人,门大夫,迁博士,上书言人主所以尊显功名扬于万世之后者,以知术数也,故人主知所以临制臣下而治其众,则群臣畏服矣,知所以听言受事,则不欺蔽矣,知所以安利万民,则海内必从矣,知所以忠孝事上,则臣子之行备矣,此四者臣窃为皇太子急之,人臣之议,或曰皇太子亡以知事为也,臣之愚诚以为不然,窃观上世之君,不能奉其宗庙而劫杀于其臣者,皆不知术数者也,皇太子所读书多矣,而未深知术数者,不问书说也,夫多诵而不知其说,所谓劳苦而不为功,臣窃观皇太子材智高奇,驭射伎艺,过人绝远,然于术数未有所守者,以陛下为心也,窃愿陛下幸择圣人之术可用今世者,以赐皇太子,因时使太子陈明于前,唯陛下裁察,上善之,于是拜错为太子家令,以其辩得幸太子,太子家号曰智囊。(晁错传。)
文帝时,贾谊上书曰,古之王者,太子乃生,固举以礼,使士负之,有司齐肃端冕,见之南郊,见于天也,过阙则下,过庙则趋,孝子之道也,故自为赤子,而教固已行矣,昔者成王幼在襁抱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德义,师,道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于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宴者也,故乃孩提有识,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礼义以道习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于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卫翼之,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乃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夫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犹生长于齐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犹生长于楚之地不能不楚言也,故择其所耆,必先受业,乃得尝之,择其所乐,必先有习,乃得为之,孔子曰,少成若天性,习贯如自然,及太子少长,知妃色,则入于学,学者所学之官也,及太子既冠,成人,免于保傅之严,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瞽史诵诗,工诵箴谏,大夫进谋,士傅民语,习与智长,故切而不愧,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三代之礼,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学,坐国老执螀而亲馈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鸾和,步中采齐,趣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其于禽兽,见其生不食其死,闻其声不食其肉,故远庖厨所以长恩,且明有仁也,夫三代之所以长久者,以其辅翼太子有此具也,天下之命,县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与选左右,夫心未滥而先谕教,则化易成也,开于道术智谊之指,则教之力也,若其服习积贯,则左右而已,臣故曰选左右早谕教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
译被诈立为帝,自己招致了亡国灭祀的下场,这是陛下亲眼所见的。如今太子仁厚孝顺,天下人都听说了;吕后与陛下同甘共苦("啖"应作"淡"),怎么能背弃她呢?陛下如果一定要废黜嫡子而立庶子,臣愿先被处死,用颈血玷污地面。高帝说:您算了吧,我只是开玩笑罢了。叔孙通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一旦动摇,天下就会震动,怎么能拿天下开玩笑呢?高帝说:我听从您的意见。等到皇上摆设酒宴,见到留侯所招来的四位宾客随太子入朝拜见,皇上于是打消了更换太子的念头。(见《叔孙通传》。)
高帝想要废黜太子,改立戚姬的儿子如意为太子,大臣们坚决争谏都不能改变皇上的心意,皇上因为留侯的计策才作罢。周昌在朝廷上极力争谏,皇上问他的理由,周昌口吃,又非常愤怒地说:臣的嘴说不出话来,可是臣期期知道这件事不可行,陛下想要废黜太子,臣期期不能奉行诏令。皇上高兴地笑了,事情随即作罢。吕后在东厢侧耳倾听,见到周昌后跪拜致谢说:没有您,太子几乎被废黜了。(见《周昌传》。)
孝文帝时,晁错担任太子舍人、门大夫,升任博士。他上书说:君主之所以能够名声显扬、流传于万世之后,是因为懂得治国的方法权术。所以君主懂得如何统御臣下、治理民众,那么群臣就会畏惧顺服;懂得如何听取意见、处理政事,那么就不会被蒙蔽;懂得如何安定万民、造福百姓,那么天下人心就必定归附;懂得如何忠孝事奉君主,那么臣子的品行就完备了。这四点,臣私下认为皇太子应当急切地学习。有人议论说,皇太子不必知晓这些政事,臣个人的想法认为并非如此。私下观察上世的君主,不能守住自己的宗庙,反而被臣下劫杀的,都是不懂治国方法权术的人。皇太子读的书已经很多了,但还没有深入领会其中的方法权术,是因为不去探究书中的道理。诵读很多却不理解其中的道理,这就是所谓的辛劳而没有功效。臣私下观察皇太子才智高超奇特,驾车射箭等技艺,远远超过常人,然而对于治国的方法权术还没有掌握,这是因为皇太子把心思都放在了陛下身上(依赖陛下)。臣希望陛下能够挑选圣人的治国方法中适用于当今时代的,赐给皇太子,趁机让太子在陛下面前陈述阐明,恳请陛下裁夺明察。皇上认为他说得好,于是任命晁错为太子家令,晁错凭借他的辩才得到太子的宠信,太子家中称他为"智囊"。(见《晁错传》。)
文帝时,贾谊上书说:古代的君王,太子刚一出生,本来就依照礼仪来举行仪式,让士人抱着他,主管官员穿戴整齐庄重的礼服礼冠,在南郊接见他,这是向上天展示他的诞生。经过宫阙就下车,经过宗庙就快步行走,这是孝子应尽的礼节。所以从太子还是婴儿的时候起,教育就已经开始施行了。从前成王年幼还在襁褓之中,召公担任太保,周公担任太傅,太公担任太师。"保",是保护他的身体;"傅",是辅导他的德义;"师",是引导教诲他,这是三公的职责。于是又设置三少,都是上大夫,称为少保、少傅、少师,这些都是与太子一同宴饮相处的人。所以太子从刚刚有认知能力开始,三公三少就本着孝、仁、礼、义的道理来引导教习他,驱逐邪恶的人,不让他看到恶劣的行为。于是都挑选天下品行端正、孝顺友悌、见闻广博、通晓道术的人,来护卫辅佐他,让他们与太子一同居住、出入,所以太子一出生就看到端正的事,听到端正的言语,行走端正的道路,左右前后,都是正直的人。习惯与正直的人相处,就不能不端正,就像生长在齐国不能不说齐国话一样;习惯与不正直的人相处,就不能不不端正,就像生长在楚地不能不说楚国话一样。所以选择他所喜好的东西,一定要先经过学习,才能够去尝试;选择他所喜爱的事情,一定要先有所熟习,才能够去做。孔子说:年少时养成的习惯就如同天性,习惯就如同自然而然的本性。等到太子稍微长大,懂得男女之情,就进入学宫学习,"学"就是学习的官署。等到太子行了冠礼,成年之后,免除了保傅严格管教,但仍然有记录过错的史官、撤除膳食的宰官、进献善言的旌旗、诽谤朝政的木牌、敢于进谏的鼓,瞽官、史官吟诵诗篇,工匠诵读箴言劝谏,大夫进献谋略,士人转达民间言论。跟随智慧一同增长,所以切近规劝而不觉得羞愧;教化与内心一同养成,所以中正之道就如同本性一样。夏商周三代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他们有辅佐太子的这些制度。天下的命运,系于太子一身,太子的德行好坏,在于早早地进行教导以及选择左右近臣。心思还没有放纵之前就先加以教导,那么教化就容易成功;开导他明白道术智慧道义的宗旨,这就是教育的功效;至于日常的服饰习惯,那就在于左右近臣的影响了。所以臣说选择左右近臣、早日教导最为紧要。教育得当而左右近臣端正,那么太子就会端正了;太子端正,天下就安定了。(见《贾谊传》。)
太子与梁王共乘一辆车入朝,没有在司马门下车,张释之追上去拦住太子和梁王,不让他们进入殿门,于是弹劾他们不在公门下车,是不敬之罪,上奏此事。薄太后听说此事,文帝脱下帽子谢罪说:是我教导儿子不严谨。薄太后派使者传诏赦免太子和梁王,然后他们才得以入宫。文帝因此认为张释之与众不同。(见《张释之传》。)
◎
(贾谊传。)
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张释之追止太子梁王,毋入殿门,遂劾不下公门,不敬,奏之,薄太后闻之,文帝免冠谢曰,教儿子不谨,薄太后使使承诏赦太子梁王,然后得入,文帝繇是奇释之。(张释之传。)
◎帝系四
○皇太子杂录(下)
孝景前三年,梁孝王入朝,是时上未置太子,与梁王言曰,千秋万岁后传于王,王辞谢,虽知非至言,然心内喜,明年,汉立太子,前七年,上废栗太子,太后心欲以梁王为嗣,大臣及爰盎等,有所关说于帝,太后议格,孝王不敢复言太后以嗣事。(文三王传。)
景帝弟梁孝王,母窦太后爱之,孝王朝,因燕昆弟饮,是时上未立太子,酒酣上从容曰,千秋万岁后传王,太后欢,窦婴引卮酒进上曰,天下者高祖天下,父子相传,汉之约也,上何以得传梁王,太后由此憎婴,婴亦薄其官。(窦婴传。)
武帝春秋二十九,乃得皇子,枚皋与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及立皇太子禖祝,受诏所为,皆不从故事重皇子也。(枚乘传。)
孝武皇帝六男,卫皇后生戾太子据,元狩元年,立为皇太子,年七岁矣,初上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为立禖,使东方朔、枚皋作禖祝,少壮诏受《公羊春秋》。又从瑕邱江公受《穀梁》,及冠就宫,上为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多以异端进者。武帝末,卫后宠衰,江充用事,充与太子及卫氏有隙,恐上晏驾后为太子所诛,会巫蛊事起,充因此为奸。是时上春秋高,意多所恶,以为左右皆为蛊道祝诅,穷治其事。丞相公孙贺父子,阳石诸邑公主,及皇后弟子长平侯卫伉皆坐诛,充典治巫蛊。既知上意,白言宫中有蛊气,入宫,至省中坏御座掘地,上使按道侯韩说,御史章赣,黄门苏文等助充。充遂至太子宫掘蛊,得桐木人。时上疾,辟暑甘泉宫,独皇后太子在,太子召问少傅石德,德惧为师傅并诛,因谓太子曰:前丞相父子两公主及卫氏皆坐此,今巫与使者掘地得征验,不知巫置之邪,将实有也,无以自明,可矫以节收捕充等系狱,穷治其奸诈,且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请问皆不报,上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太子将不念秦扶苏事邪,太子急然德言,征和二年七月壬午,乃使客为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说疑使者有诈,不肯受诏,客格杀说,御史章赣被创突亡,自归甘泉,太子使舍人无且,持节夜入未央宫殿长秋门,因长御倚华,具白皇后,发中厩车,载射士,出武库兵,发长乐宫卫,告令百官曰,江充反,乃斩充以徇,炙胡巫上林中,遂部宾客为将率,与丞相刘屈犛等战,长安中扰乱,言太子反,以故众不附,太子兵败亡,不得,上怒甚,群下忧惧,不知所出,壶关三老茂上书曰,臣闻父者犹天,母者犹地,子犹万物也,故天平地安,阳阴和调,物乃茂成,父慈母爱,室家之中,子乃孝顺,阳阴不和,则万物夭伤,父子不和,则室家丧亡,故父不父则子不子,君不君则臣不臣,虽有粟,吾岂得而食诸,昔者虞舜孝之至也,而不中于瞽叟,孝巳被谤,伯奇放流,骨肉至亲,父子相疑,何者积毁之所生也,由是观之,子无不孝,而父有不察,今皇太子为汉适嗣,承万世之业,体祖宗之重,亲则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闾阎之隶臣耳,陛下显而用之,衔至尊之命,以迫蹴皇太子,造饰奸诈,群邪错谬,是以亲戚之路,鬲塞而不通,太子进则不得上见,退则困于乱臣,独冤结而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杀充,恐惧逋逃,子盗父兵,以救难自免耳,臣窃以为无邪心,诗曰,营营青蝇,止于藩,恺悌君子,无信谗言,谗言罔极,交乱四国,往者江充谗杀赵太子,天下莫不闻,其罪固宜,陛下不省察,深过太子,发盛怒,举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将,智者不敢言,辨士不敢说,臣窃痛之,臣闻子胥尽忠而忘其号,比干尽仁而遗其身,忠臣竭诚,不愿??钺之诛,以陈其愚,志在匡君安社稷也,诗云,取彼谗人,投畀豺虎,唯陛下宽心慰意,少察所亲,毋患太子之非,亟罢甲兵,无令太子久亡,臣不胜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阙下,书奏,天子感寤,太子之亡也,东至湖,藏匿泉鸠里,主人家贫,常卖屦以给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闻其富赡,使人呼之而发觉,吏围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脱,即入室距户自经,山阳男子张富昌为卒,足蹋开户,新安令史李寿趋抱解太子,主人公遂格斗死,皇孙二人皆并遇害,上既伤太子,乃下诏曰,盖行疑赏所以申信也,其封李寿为邗侯,张富昌为赵侯,久之巫蛊事多不信,上知太子惶恐无他意,而车千秋复讼太子冤,上遂擢千秋为丞相,而族灭江充家,焚苏文于横桥上,及泉鸠里加兵刃于太子者,初为北地太守,后族,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天下闻而悲之。
译帝系四
○皇太子杂录(下)
孝景帝前三年,梁孝王入朝,当时皇上还没有册立太子,对梁王说:我千秋万岁之后把皇位传给王。梁王推辞谢绝,虽然知道这不是真心话,但心里还是暗自欢喜。第二年,汉朝册立太子。前七年,皇上废黜栗太子,窦太后心里想立梁王为继承人,大臣和爰盎等人,向皇帝进言劝阻,太后的提议被搁置,梁孝王不敢再向太后提起继承之事。(见《文三王传》。)
景帝的弟弟梁孝王,母亲窦太后很喜爱他。梁孝王来朝见,趁着家宴兄弟一起饮酒,当时皇上还没有立太子,酒兴正浓时皇上随口说:我千秋万岁之后把皇位传给梁王。太后很高兴。窦婴举起酒杯进献给皇上说:天下是高祖的天下,父子相传,这是汉朝的规矩,皇上凭什么能把皇位传给梁王?太后因此憎恨窦婴,窦婴也因此看轻自己的官职。(见《窦婴传》。)
武帝二十九岁时,才得到皇子,枚皋和东方朔创作了《皇太子生赋》,以及册立皇太子的祭神求子祝文,都是奉诏所作,都不遵循旧例,是看重皇子的缘故。(见《枚乘传》。)
孝武皇帝有六个儿子,卫皇后生了戾太子刘据。元狩元年,立为皇太子,当时七岁。当初皇上二十九岁才得到太子,非常高兴,为他设立祭神求子的仪式,让东方朔、枚皋创作祝文。太子年少时奉诏学习《公羊春秋》,又跟从瑕丘江公学习《穀梁春秋》。等到行了冠礼进入自己的宫室,皇上为他建立博望苑,让他结交宾客,随他的喜好,所以有很多持不同见解的人得到进用。武帝晚年,卫皇后的宠爱衰减,江充掌权,江充与太子及卫氏家族有嫌隙,担心皇上驾崩后被太子诛杀,恰逢巫蛊事件发生,江充趁机作恶。当时皇上年事已高,心里对很多人和事都心生厌恶,认为左右的人都在用巫蛊之术诅咒他,彻底追查此事。丞相公孙贺父子,阳石公主、诸邑公主,以及皇后的侄子长平侯卫伉,都因此获罪被杀,江充主管审理巫蛊案件。他已经知道皇上的心意,就上奏说宫中有蛊气,进入宫中,到皇上寝宫内破坏御座、挖掘地面,皇上派按道侯韩说、御史章赣、黄门苏文等人协助江充。江充于是到太子宫挖掘蛊物,找到了桐木人。当时皇上生病,在甘泉宫避暑,只有皇后和太子在宫中。太子召来询问少傅石德,石德害怕自己作为师傅也会一同被诛杀,于是对太子说:先前丞相父子和两位公主以及卫氏家族都是因此获罪,如今巫者和使者挖地找到了证据,不知道是巫者暗中放置的呢,还是真有其事,没有办法自我辩白,可以假借符节收捕江充等人,彻底追查他们的奸诈行为。况且皇上正在甘泉宫病重,皇后和家中官吏派人请安问候都得不到回复,皇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而奸臣如此猖狂,太子难道不该想想秦朝扶苏的事吗?太子对石德的话感到十分紧迫。征和二年七月壬午日,就派门客假扮使者收捕江充等人。按道侯韩说怀疑使者有诈,不肯接受诏令,太子的门客将韩说格杀,御史章赣受伤突围逃走,亲自回到甘泉宫报告。太子派舍人无且,持符节夜里进入未央宫的殿长秋门,通过长御倚华,把情况全部禀报皇后,调发中厩的战车,装载弓箭手,取出武库的兵器,调发长乐宫的卫兵,向百官宣告说:江充谋反。于是斩杀江充示众,把巫师胡巫在上林苑中烧死。于是编组宾客担任将领,与丞相刘屈氂等人交战,长安城中骚乱,都说太子谋反,因此民众不肯依附太子,太子兵败逃亡,没有被抓获。皇上非常愤怒,臣下都忧虑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壶关三老令狐茂上书说:臣听说父亲如同上天,母亲如同大地,儿子如同万物。所以天地平和安定,阴阳调和顺畅,万物才能茂盛生长;父亲慈爱、母亲仁爱,家庭之中,儿子才能孝顺。阴阳不调和,那么万物就会夭折损伤;父子不和睦,那么家庭就会衰亡。所以父亲不像父亲的样子,儿子就不能像儿子的样子;君主不像君主的样子,臣子就不能像臣子的样子。即便有粮食,我难道能够吃得下去吗?从前虞舜是极其孝顺的人,却不能取得瞽叟的欢心;孝己遭到诽谤,伯奇被放逐,骨肉至亲之间,父子之间尚且互相猜疑,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谗言积累所造成的。由此看来,儿子没有不孝顺的,而是父亲有不能明察的地方。如今皇太子是汉朝的嫡系继承人,承继万世的基业,体现祖宗的重托,论亲疏是皇帝的嫡长子。江充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是里巷中的奴仆罢了,陛下显贵重用他,让他持着至尊的命令,来逼迫皇太子,编造粉饰奸诈之事,各种邪恶交相错乱,因此亲情的通道被阻塞而不能通达。太子进则不能得到皇上的接见,退则被乱臣所困,独自含冤而无处申诉,忍不住愤怒的心情,起来杀了江充,因恐惧而逃亡躲避,这是儿子盗用父亲的军队来救急自保罢了,臣私下认为他没有邪恶的心思。《诗经》说:飞舞往来的苍蝇,停落在篱笆上;平易近人的君子,不要轻信谗言。谗言没有止境,扰乱天下四方。从前江充进谗言杀害赵太子,天下人没有不知道的,他的罪过本来就应当如此。陛下不加以省察,过分责怪太子,大发雷霆之怒,调动大军去追捕他,三公亲自率军,聪明的人不敢进言,能言善辩的人不敢劝说,臣私下为此感到痛心。臣听说伍子胥竭尽忠心而忘记了自身的杀身之祸,比干竭尽仁心而不顾自己的性命,忠臣竭尽忠诚,不惜遭受斧钺之诛,来陈述自己的愚见,志向在于匡正君主、安定社稷。《诗经》说:抓住那些进谗言的人,把他们扔去喂豺狼老虎。希望陛下宽心宽意,稍微体察一下亲近的人,不要归罪太子,尽快撤回军队,不要让太子长久地逃亡在外。臣不胜恳切之情,献出一时的性命,在建章宫外等候治罪。奏书呈上后,天子有所感悟。太子逃亡的时候,向东逃到湖县,藏匿在泉鸠里,主人家境贫寒,常常靠卖草鞋来供养太子。太子有一个老朋友住在湖县,听说他家境富裕,派人去叫他,事情因此被发觉。官吏包围搜捕太子,太子自料无法逃脱,就进入屋内关上门自缢。山阳的一个平民张富昌当时是差役,用脚踹开门,新安县的县吏李寿冲进去抱住解救太子,但太子已经自缢身亡,主人家的主人也在格斗中战死,太子的两个孙子也都一同遇害。皇上既已为太子的死感到悲伤,就下诏说:大概"疑罪从疑赏"是为了取信于人。于是封李寿为邗侯,张富昌为题侯。过了很久,巫蛊之事大多被证明是不实的,皇上知道太子是出于惶恐而没有别的心思,加上车千秋又为太子申诉冤情,皇上于是提拔车千秋为丞相,灭了江充满门,把苏文在横桥上烧死,凡是在泉鸠里对太子动用兵刃的人,当初担任北地太守的(人),后来也被灭族。皇上怜悯太子无辜蒙冤,于是修建思子宫,在湖县建造归来望思之台,天下人听说后都为此感到悲伤。(见《戾太子传》。)
宣帝地节三年,册立皇太子,选拔丙吉担任太傅,疏广担任少傅。几个月后,丙吉升任御史大夫,疏广改任太傅。疏广的侄子疏受字公子,也因为贤良被举荐担任太子家令。疏受喜好礼仪、恭敬谨慎
(戾太子传。)
宣帝地节三年,立皇太子,选丙吉为太傅,疏广为少傅,数月,吉迁御史大夫,广徙为太傅,广兄子受字公子,亦以贤良举为太子家令,受好礼恭谨,敏而有辞,宣帝幸太子宫,受迎谒应对,及置酒宴,奉觞上寿,辞礼闲雅,上甚欢说,顷之,拜受为少傅,太子外祖父特进平恩侯许伯,以为太子少,白使其弟中郎将舜,监护太子家,上以问广,广对曰,太子国储副君,师友必于天下英俊,不宜独亲外家许氏,且太子自有太傅少傅,官属已备,今复使舜护太子家,视陋,非所以广太子德于天下也,上善其言,以语丞相魏相,相免冠谢曰,此非臣等所能及,广繇是见器重,数受赏赐,太子每朝,因进见,太傅在前,少傅在后,父子并为师傅,朝廷以为荣。(疏广传。)
太子既壮大,柔仁好儒,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尝侍燕,从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繇是疏太子而爱淮阳王,曰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吾子,而王母张婕妤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阳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许氏,俱从微起,故终不背焉。(元纪。)
张婕妤有宠于宣帝,霍皇后废后,上欲立张婕妤为后,久之,惩艾霍氏欲害皇太子,乃更选后宫无子而谨重者,乃立长陵王婕妤为后,令母养太子,后无宠希御见,唯婕妤最幸,子淮阳宪王壮大好经书法律,聪达有财,帝甚爱之,太子宽仁喜儒术,上嗟叹宪王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张婕妤与宪王,然用太子起于微细,上少依倚许氏,及即位,而许后以杀死,太子蚤失母,故弗忍也,久之,上以韦玄成让侯兄,经明行高,称于朝廷,乃召拜玄成为淮阳中尉,欲感谕宪王,辅以推让之臣,由是太子遂安。(淮阳宪王传。)
元帝即位,史丹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常骖乘,甚有宠,上以丹旧臣,皇考外属,亲信之,诏丹护太子家。是时傅昭仪子定陶共王有才艺,子母俱爱幸,而太子颇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无宠,建昭之间,元帝被疾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临轩槛上,隤铜丸以擿鼓,声中严鼓之节,后宫及左右习知音者莫能为,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数称其材,丹进曰,凡所谓材者,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于丝竹鼓鼙之间,则是陈惠李微高于匡衡,可相国也,于是上嘿然而笑,其后中山哀王薨,太子前吊,哀王者帝之少弟,与太子游学相长大,上望见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庙为民父母者乎,上以责谓丹,丹免冠谢上曰,臣诚见陛下哀痛中山
译,机敏而善辞令。宣帝驾临太子宫,疏受迎接拜见、应对得体,到设宴摆酒时,捧杯敬酒祝寿,言辞礼节娴雅得体,皇上非常高兴,不久,任命疏受为少傅。太子的外祖父特进平恩侯许伯,认为太子年纪尚小,禀告皇上派他的弟弟中郎将许舜,监督护理太子家中事务。皇上就此询问疏广,疏广回答说:太子是国家储君,是未来的君主,他的师傅友人一定要选用天下的英俊之才,不应该单单亲近外戚许氏。况且太子本来就有太傅、少傅,官属已经齐备,如今又派许舜来监护太子家中事务,会显得器量狭小,不是用来向天下彰显太子德行的做法。皇上认为他说得很对,把这话告诉了丞相魏相,魏相脱帽谢罪说:这不是我等所能想到的。疏广因此更受器重,屡次得到赏赐。太子每次上朝,接着入见皇上时,太傅在前,少傅在后,父子二人一同担任太子的师傅,朝廷都以此为荣。(见《疏广传》。)
太子长大成人后,性情温和仁厚、喜好儒学,见宣帝所任用的大多是精通法律条文的官吏,用刑法来约束下属,大臣杨恽、盖宽饶等人,因为言辞讥讽而获罪被杀,太子曾经侍奉宴饮时,从容地进言说:陛下用刑太过严苛,应该多任用儒生。宣帝变了脸色说:汉家自有自己的制度,本来就是霸道和王道杂用,怎么能纯粹采用德教、效法周朝的政治呢?况且庸俗的儒生不通晓当今的时宜,喜欢是古非今,使人在名实之间感到迷惑,不知道该遵循什么,哪里值得委以重任?于是感叹说:败坏我们家事的,就是太子啊。从此疏远太子而喜爱淮阳王,说淮阳王明察事理、喜好法治,应当做我的继承人。而淮阳王的母亲张婕妤尤其得宠,皇上有意想立淮阳王来取代太子,然而因为太子年幼时就依靠许氏家族,两人一起从微贱时兴起,所以终究没有背弃太子。(见《元纪》。)
张婕妤在宣帝那里受宠,霍皇后被废后,皇上想立张婕妤为皇后。过了很久,因为鉴于霍氏想加害皇太子的教训,于是另外挑选后宫没有儿子而又谨慎稳重的人,就立了长陵人王婕妤为皇后,让她抚养太子。王皇后没有得到宠爱,很少被召见,只有张婕妤最受宠幸,她的儿子淮阳宪王长大后喜好经书法律,聪明通达而又有才干,皇帝非常喜爱他。太子宽厚仁慈,喜好儒家学说,皇上感叹地对淮阳宪王说:你才真是我的儿子啊。皇上常常有意立张婕妤和淮阳宪王,然而因为太子是从微贱时就被立起来的,皇上年少时依靠许氏家族,等到即位后,许皇后却被人毒杀身亡,太子又很早就失去了母亲,所以皇上不忍心废黜他。过了很久,皇上因为韦玄成将侯爵之位让给兄长,经学明达、品行高尚,在朝廷中被称赞,于是召来任命韦玄成为淮阳中尉,想借此感化晓喻淮阳宪王,用崇尚谦让的臣子来辅佐他。由此太子的地位才得以安定。(见《淮阳宪王传》。)
元帝即位后,史丹担任驸马都尉、侍中,出行时常常担任骖乘,很受宠信,皇上因为史丹是旧臣、又是先帝的外戚,亲近信任他,下诏让史丹保护太子一家。当时傅昭仪的儿子定陶共王有才艺,母子二人都受宠爱,而太子却颇有沉溺酒色的过失,太子的母亲王皇后又不受宠爱。建昭年间,元帝患病,不亲自处理政事,留恋喜好音乐,有时把小鼓放置在殿下,天子亲自站在栏杆上,把铜丸投掷下去敲击鼓面,声音正合严整的鼓点节奏,后宫以及左右熟悉音律的人都没有人能做到,而定陶王也能做到。皇上多次称赞他的才能,史丹进言说:凡是所说的才能,是指机敏而好学,温习旧知识而能有新的领悟,皇太子就是这样的人。至于把人的才能局限于丝竹鼓乐之间来评判,那么这就相当于认为陈惠、李微的才能高于匡衡,可以让他们担任相国的职位了。皇上听了默然而笑。此后中山哀王去世,太子前去吊唁,哀王是皇帝最小的弟弟,与太子一起游学、一起长大。皇上望见太子,感念哀王,悲伤得不能自已,太子到了跟前却没有表现出悲伤,皇上非常怨恨地说:哪里有一个人不慈爱仁厚却可以奉守宗庙、做百姓的父母的呢?皇上因此责备史丹,史丹脱帽向皇上谢罪说:臣确实看到陛下因中山哀王的去世而哀痛……
王,至以感损,向者太子当进见,臣窃戒属毋涕泣感伤陛下,罪乃在臣,当死,上以为然,意乃解,丹之辅相,皆此类也,竟宁元年,上寝疾,傅昭仪及定陶王常在左右,而皇太子希得进见,上疾稍侵,意忽忽不平,数问尚书以景帝时立胶东王故事,是时太子长舅阳平侯王凤为卫尉侍中,与皇太子皆忧不知所出,丹以亲密臣得侍视疾,候上间独寝时,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适长立,积十余年,名号系于百姓,天下莫不归心,臣子见定陶王雅素爱幸,今者道路流言,为国生意,以为太子有动摇之议,审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争,不奉诏,臣愿先赐死以示群臣,天子素仁,不忍见丹涕泣,言又切至,上意大感,喟然太息曰,吾日困劣,而太子两王幼少,意中恋恋,亦何不念乎,然无有此议,且皇后谨慎,先帝又爱太子,吾岂可违指,驸马都尉安所受此语,丹即却顿首曰:愚臣妄闻,罪当死。上因纳,谓丹曰:吾病寝加,恐不能自还,善辅道太子,毋违我意。丹嘘唏而起,太子由是遂为嗣矣。(史丹传。)
译皇上,因为伤感而更加损伤了身体。先前太子应当进见,臣私下告诫嘱咐(太子)不要流泪伤感陛下,罪过在于臣,应当处死。皇上认为(史丹说的)是对的,心意才宽解。史丹辅佐帮助(太子)的事,都是这一类。
竟宁元年,皇上卧病在床,傅昭仪和定陶王常常在左右侍奉,而皇太子很少能够进见。皇上的病渐渐加重,心情恍惚不安,多次向尚书询问景帝时改立胶东王的旧例。这时太子的大舅阳平侯王凤担任卫尉侍中,与皇太子都很忧虑,不知该怎么办。史丹因为是皇上亲近信任的大臣,得以侍奉探视皇上的病情,等到皇上闲暇独自睡卧时,史丹径直进入卧室内,在青色蒲席上叩头伏地,流泪说道:皇太子因为是嫡长子而被立,已经十多年了,他的名号系于百姓之心,天下人没有不归心于他的。做臣子的看到定陶王一向被皇上宠爱,如今道路上流传谣言,为国家生出猜疑,认为太子有被动摇废立的议论。倘若真是这样,公卿以下的大臣必定会以死相争,不奉行诏命。臣愿意先被赐死,以此向群臣表明态度。
天子向来仁慈,不忍心看到史丹流泪,史丹的话又恳切至极,皇上心中大为感动,长叹说道:我一天天困顿衰弱,而太子和两位王年纪幼小,心中挂念不舍,又怎么会不思念呢?但是并没有这样的议论。况且皇后谨慎,先帝又疼爱太子,我怎么可以违背(先帝的)旨意呢?驸马都尉是从哪里听来这些话的?史丹立即退下叩头说:愚臣妄自听闻传言,罪该处死。
皇上于是采纳(史丹的进言),对史丹说:我的病越来越重,恐怕不能自己痊愈了,你要好好辅佐教导太子,不要违背我的心意。史丹哽咽抽泣着起身,太子因此便被确立为继承人了。(《史丹传》)
绥和中,上即位二十五年,无继嗣,至亲有同产弟中山孝王,及同产弟子定陶王在,定陶王好学多材,于帝子行,而王祖母傅太后阴为王求汉嗣,私事赵王后昭仪,及帝舅大司马骠骑将军王根,故皆动上,上召丞相翟方进,御史大夫孔光,右将军廉褒,后将军朱博,皆引入禁中,议中山定陶王谁可为嗣者,方进根以为定陶王帝之子,礼曰,昆弟之子,犹子也,为其后者为之子也,定陶王宜为嗣,褒博皆如方进根议,孔光独以为礼立嗣以亲,中山王先帝之子,帝亲弟也,以尚书盘庚殷之及王为比,中山王宜为嗣,上以礼兄弟不相入庙,又皇后昭仪欲立定陶王,故遂立为太子,光以议不中意,左迁廷尉。(孔光传。)
○皇子(杂录附)
太上皇四男,高祖兄伯蚤卒,追封武哀侯,高后七年,追封武哀王,次兄仲名喜,初封宜信侯,汉六年,立为代王,匈奴攻代,仲弃国自归,天子不忍致法,废为合阳侯,楚元王交,高祖同父少弟也,自有传,(本纪及吴王濞传。)高皇帝八男,吕后生孝惠帝,曹夫人生齐悼惠王肥,薄姬生孝文帝,戚夫人生赵隐王如意,赵姬生淮南厉王长,诸姬生赵幽王友,赵共王恢,燕灵王建。(高五王传。)
孝文皇帝四男,窦皇后生孝景帝梁孝王武,诸姬生代孝王参,梁怀王揖。(文三王传。)
孝景皇帝十四男,王皇后生孝武皇帝,栗姬生临江闵王荣,河间献王德,临江哀王阏,程姬生鲁共王余,江都易王非,胶西于王端,贾夫人生赵敬肃王彭祖,中山靖王胜,唐姬生长沙定王发,王夫人生广川惠王越,胶东康王寄,清河哀王乘,常山宪王舜。(景十三王传。)
孝武皇帝六男,卫皇后生戾太子,赵婕妤生孝昭帝,王夫人生齐怀王闳,李姬生燕刺王旦,广陵厉王胥,李夫人生昌邑哀王髆。(武五王传。)
孝宣皇帝五男,许皇后生孝元帝,张婕妤生淮阳宪王钦,卫婕妤生楚孝王嚣,公孙婕妤生东平思王宇,戎婕妤生中山哀王竟。(宣元六王传。)
孝元皇帝三男,王皇后生孝成帝,傅昭仪生定陶共王康,冯昭仪生中山孝王兴。(宣元六王传。)○皇子杂录
五宗。(司马迁传,作五宗世家,师古曰,景帝子凡十三人为王,而母五人所生,迁谓同母者为一宗,故云五宗也。)
◎帝系五
○诸侯王(杂录附)
汉与之初,海内新定,同姓寡少,惩戒亡秦孤立之败,于是剖裂疆土,立二等之爵,功臣侯者百余邑,尊王子弟,大启九国,自雁门以东尽辽阳为燕代,常山以南太行左转,度河济渐于海,为齐赵,谷泗以往奄有龟蒙,为梁楚,东带江湖,薄会稽,为荆吴,北界淮濒,略庐衡,为淮南,波汉之阳,亘九嶷,为长沙,诸侯比境,周吊三垂,外接胡越,天子自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自江陵以西至巴蜀,北自云中至陇西,与京师内史凡十五郡,公主列侯颇邑其中,而藩国大者夸州兼郡,连城数十,宫室百官,同制京师,可谓挢枉过其正矣,虽然,高祖创业,日不暇给,孝惠享国又浅,高后女主摄位,而海内晏如,亡狂狡之忧,卒折诸吕之难成太宗之业者,亦赖之于诸侯也,然诸侯原本以大,末流滥以致溢,小者淫荒越法,大者睽孤横逆以害身丧国,故文帝采贾生之议,分齐赵,景帝用晁错之计,削吴楚,武帝施主父之册,下推恩之令,使诸侯王得分户邑以封子弟,不行黜陟,而藩国自析,自此以来齐分为七,赵分为六,梁分为五,淮南分为三,皇子始立者大国不过十余城,长沙燕代,虽有旧名,皆亡南北边矣,景遭七国之难,抑损诸侯,减黜其官,武有衡山淮南之谋,作左官之律,设附益之法,诸侯惟得衣食租税,不与政事,至于哀平之际,皆继体苗裔,亲属疏远,生于帷墙之中,不为士民所尊,执与富室亡异,而本朝短世,国统三绝,是故王莽知汉中外殚微,本末俱弱,亡所忌惮,生其奸心,因母后之权,假伊周之称,颛作威福,庙堂之上,不降阶序而运天下,作谋既成,遂据南而之尊,分遣五威之吏,驰传天下,班行符命,汉诸侯王厥角酯首,奉上玺韨,惟恐在后,或乃称美颂德,以求容媚,岂不哀哉。
译绥和年间,皇上即位已二十五年,没有继承人,至亲中有同母弟中山孝王,以及同母弟的儿子定陶王在世,定陶王喜好学问,才能出众,在皇帝的子侄辈中,而定陶王的祖母傅太后暗中替定陶王谋求继承汉朝皇位,私下侍奉赵王后昭仪,以及皇帝的舅舅大司马骠骑将军王根,因此这些人都去打动皇上,皇上召见丞相翟方进、御史大夫孔光、右将军廉褒、后将军朱博,都引入宫禁之中,商议中山王与定陶王谁可以立为继承人,翟方进、王根认为定陶王是皇帝的儿子,《礼》说,兄弟的儿子,就如同自己的儿子一样,做他后嗣的人就是他的儿子,定陶王应当立为继承人,廉褒、朱博都赞同翟方进、王根的意见,唯独孔光认为按礼制立继承人应以亲缘关系为准,中山王是先帝的儿子,是皇帝的亲弟弟,用《尚书》盘庚传位于弟殷及王的先例作比照,中山王应当立为继承人,皇上因为按礼制兄弟不能同入宗庙,又因皇后昭仪想要立定陶王,所以就立定陶王为太子,孔光因为议论不合皇上心意,被降职为廷尉。(出自孔光传。)
○皇子(附杂录)
太上皇有四个儿子,高祖的兄长伯很早去世,追封为武哀侯,高后七年,追封为武哀王,二兄名仲字喜,最初封为宜信侯,汉六年,立为代王,匈奴进攻代地,仲弃国自己逃回,天子不忍心依法治罪,废为合阳侯,楚元王刘交,是高祖同父异母的小弟,自有传记记载。(见本纪及吴王濞传。)高皇帝有八个儿子,吕后生孝惠帝,曹夫人生齐悼惠王刘肥,薄姬生孝文帝,戚夫人生赵隐王如意,赵姬生淮南厉王刘长,诸姬生赵幽王刘友、赵共王刘恢、燕灵王刘建。(见高五王传。)
孝文皇帝有四个儿子,窦皇后生孝景帝、梁孝王刘武,诸姬生代孝王刘参、梁怀王刘揖。(见文三王传。)
孝景皇帝有十四个儿子,王皇后生孝武皇帝,栗姬生临江闵王刘荣、河间献王刘德、临江哀王刘阏,程姬生鲁共王刘余、江都易王刘非、胶西于王刘端,贾夫人生赵敬肃王刘彭祖、中山靖王刘胜,唐姬生长沙定王刘发,王夫人生广川惠王刘越、胶东康王刘寄、清河哀王刘乘、常山宪王刘舜。(见景十三王传。)
孝武皇帝有六个儿子,卫皇后生戾太子,赵婕妤生孝昭帝,王夫人生齐怀王刘闳,李姬生燕刺王刘旦、广陵厉王刘胥,李夫人生昌邑哀王刘髆。(见武五王传。)
孝宣皇帝有五个儿子,许皇后生孝元帝,张婕妤生淮阳宪王刘钦,卫婕妤生楚孝王刘嚣,公孙婕妤生东平思王刘宇,戎婕妤生中山哀王刘竟。(见宣元六王传。)
孝元皇帝有三个儿子,王皇后生孝成帝,傅昭仪生定陶共王刘康,冯昭仪生中山孝王刘兴。(见宣元六王传。)○皇子杂录
五宗。(司马迁传,写作五宗世家,颜师古说,景帝的儿子共十三人封王,而是五位母亲所生,司马迁把同母所生的算作一宗,所以称为五宗。)
◎帝系五
○诸侯王(附杂录)
汉朝建立之初,天下刚刚安定,同姓宗室很少,鉴于秦朝孤立无援而灭亡的教训,于是划分疆土,设立两等爵位,因功封侯的有一百多个食邑,尊崇皇子皇弟,大规模分封了九个诸侯国,从雁门以东直到辽阳设为燕、代二国,常山以南沿太行山向左转,渡过黄河、济水一直延伸到海边,设为齐、赵二国,谷水、泗水一带涵盖龟山、蒙山,设为梁、楚二国,东面带着长江、湖泊,逼近会稽,设为荆、吴二国,北面以淮河沿岸为界,占据庐山、衡山一带,设为淮南国,沿汉水以北,延伸到九嶷山,设为长沙国,各诸侯国相互接壤,环绕拱卫京师的三面,外面连接胡人、越人,天子自己直接管辖三河、东郡、颍川、南阳,从江陵以西直到巴、蜀,北面从云中直到陇西,加上京师所在的内史,共十五个郡,公主列侯大多在其中拥有食邑,而藩国大的跨州兼郡,连城数十座,宫室百官的规格,与京城相同,可以说是矫枉过正了,虽然如此,高祖创业时,日理万机没有空闲,孝惠帝在位时间又短,高后以女主身份摄政,而天下仍然安定,没有狂妄狡诈之人作乱的忧患,最终平定诸吕之乱、成就文帝太宗大业的,也是依靠了诸侯的力量,然而诸侯本来是以强大为根本,到后来却泛滥到过度的地步,小的诸侯淫乱放荡违反法度,大的诸侯乖张背逆,以致自身受害、国家灭亡,所以文帝采纳贾谊的建议,分割齐、赵两国,景帝采用晁错的计策,削减吴、楚的封地,武帝施行主父偃的策略,颁布推恩令,让诸侯王能够分封子弟的户邑,不用罢黜升迁的手段,藩国就自然分裂削弱了,从此以来齐国分为七国,赵国分为六国,梁国分为五国,淮南分为三国,皇子刚受封的,大的封国也不过十几座城,长沙、燕、代虽然有旧日的名号,却都没有南北的边境了,景帝时遭遇七国之乱,抑制削弱诸侯,减少罢黜他们设置官员的权力,武帝时有衡山王、淮南王谋反之事,于是制定左官律,设立附益法,诸侯只能享用衣食租税,不参与政事,到了哀帝、平帝之时,诸侯都是继承先祖世系的后代子孙,亲属关系已经疏远,生长在深宫帷幕之中,不被士人百姓所尊重,处境与富家没有差别,加之本朝寿命短促,皇统三次断绝,因此王莽知道汉朝内外都已衰微,本末俱都虚弱,无所忌惮,滋生了奸邪之心,凭借太后的权力,假借伊尹、周公的名号,独揽威福,在朝堂之上,不用降阶迎宾的礼节就掌控了天下,篡权的阴谋既已得逞,就登上天子之位,分派五威将的官吏,驱车奔驰天下,颁布符命,汉朝的诸侯王都磕头触地,献上玉玺印绶,唯恐落在人后,有的甚至歌功颂德,来讨好取悦王莽,难道不可悲吗。(出自诸侯王表。)
文帝时,制度还很疏阔,诸侯王的仪制僭越,封地超过古代的制度,淮南王、济北王都因谋反而被诛杀,贾谊上疏说,高皇帝凭着圣明威武登上天子之位,割出肥沃的土地,来封各位诸侯,多的封百余座城,
(诸侯王表。)
文帝时,制度疏阔,诸侯王僭似,地过古制,淮南济北王皆为逆诛,谊上疏曰,高皇帝以明圣威武即天子位,割膏腴之地,以王诸公,多者百余城,少者三四十县,德至渥也,然其后十年之间,反者九起,诸王虽名为臣,实皆有布衣昆弟之心,虑亡不帝制而天子自为者,擅爵人赦死皋,甚者或戴黄屋,汉法令非行也,欲天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力少则易使以义,国小则亡邪心,令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从,诸侯之君,不敢有异心,辐辏并进,而归命天子,虽在细民,且知其安,故天下咸知陛下之明,割地定制,令齐赵楚各为若干国,使悼惠王幽王元王之子孙,毕以次各受祖之分地,地尽而止,及燕梁它国皆然,其分地众而子孙少者,建以为国,空而置之,须其子孙生者,举使君之,诸侯之地,其削颇入汉者为徙其侯国及封其子孙也所以数偿之,(徐天麟按也字合作他,传写之误也,所字合属上句。)一寸之地,一人之众,天子亡所利焉,诚以定治而已,故天下咸知陛下之廉,地制壹定,宗室子孙,莫虑不王,下无倍畔之心,上无诛伐之志,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仁,法立而不犯,令行而不逆,贯高利几之谋不生,柴奇开章之计不萌,细民乡善,大臣致顺,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义,卧赤子天下之上而安,植遗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乱,当时大治,后世诵圣,壹动而五业附,陛下谁惮而久不为此。(贾谊传。)
○诸侯王杂录诸侯王金玺盭绶,掌治其国。(百官表。)高帝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所谓盘石之宗也。(文纪。)
悼惠之王齐,最为大国,以海内初定,子弟少,激秦孤立亡藩辅,故大封同姓以填天下,时诸侯得自除御史大夫群卿以下众官,如汉朝,汉独为置丞相,自吴楚诛后,稍夺诸侯权,左官附益阿党之法设,其后诸侯唯得衣食租税,贫者或乘牛车。(高五王赞。)
高皇帝规土连城,布王子孙,是以支叶扶疏,异性不得间也。(燕刺王传。)
景帝即位,晁错为御史大夫,请诸侯之罪,削其支郡,诸侯欢哗,吴楚七国反,以诛错为名,丞相劾奏错当要斩,错已死,谒者仆射邓公见上曰,晁错患诸侯强大不可制,故请削之,以尊京师,万世之利也,计划始行卒受大戮,臣窃为陛下不取也,于是景帝喟然长息曰,公言善,吾亦恨之。(晁错传。)
景帝中五年,令诸侯王不得复治国,天子为置吏。(百官表。)
武帝初即位,大臣惩吴楚七国行事,议者多冤晁错之策,皆以诸侯连城数十,泰强,欲稍侵削,数奏暴其过恶,诸侯王自以骨肉至亲,先帝所以广封连城犬牙相错者,为盘石宗也,今或无罪为臣下所侵辱,有司吹毛求疵,笞服其臣,使证其君,多自以侵冤,建元三年,代王登,长沙王发,中山王胜,济川王明,来朝天子,置酒,胜闻乐声而泣,问其故,胜对曰,臣闻悲者不可为参欷,思者不可为叹息,故高渐离击筑易水之上,荆轲为之低而不食,雍门子壹微吟,孟尝君为之于邑,今臣心结日久,每闻幼眇之声,不知涕泣之横集也,夫众煦漂山,聚蚊成雷,朋党执虎,十夫桡椎,是以文王拘于牖里,孔子厄于陈蔡,此乃烝庶之成风,增积之生害也,臣身远与寡,莫为之先,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丛轻折轴,羽翮飞肉,纷惊逢罗,潸然出涕,臣闻白日晒光,幽隐皆照,明月曜夜,蚊虻宵见,然云蒸列布,杳冥昼昏,尘埃抪覆,昧不见泰山,何则,物有蔽之也,今臣雍阏不得闻,谗言之徒蜂生,道辽路远,曾莫为臣闻,臣窃自悲也,臣闻社鼷不灌,屋鼠不熏,何则,所托者然也。
译少的封三四十个县,恩德极为深厚,然而此后十年之间,反叛的有九起,诸王虽然名义上是臣子,实际上都怀有普通百姓兄弟之间的心思,考虑的没有不是想不受帝王制度约束而自己称帝的,擅自封爵、赦免死罪,严重的甚至乘坐天子的黄屋车,汉朝的法令在他们那里根本行不通,想要天下太平安定,不如多多分封诸侯而削弱他们各自的力量,力量弱小就容易用道义来使唤他们,封国小就不会产生邪心,让天下的形势,如同身体使唤手臂,手臂使唤手指一样,没有不听从控制的,诸侯的君主,就不敢有异心,纷纷归附,归心于天子,即使是平民百姓,也知道天下安定,所以天下人都知道陛下的英明,割地划定制度,让齐、赵、楚各分为若干个国,让悼惠王、幽王、元王的子孙,都依次各自接受祖先的一部分封地,直到分完为止,燕国、梁国和其他国家也都是这样,那些封地多而子孙少的,就先建为封国,暂时空置,等到有子孙出生了,就推举让他去做国君,诸侯的封地,那些被削减而并入汉朝直辖的,是因为迁徙了那些侯国以及分封他们子孙的缘故,所以多次给予补偿,一寸土地,一个百姓,天子都没有从中得利,实在是为了安定治理罢了,所以天下人都知道陛下的廉洁,土地制度一旦确定,宗室子孙,就没有人担心不能封王,下面没有人有背叛之心,上面没有诛杀讨伐的意图,所以天下人都知道陛下的仁德,法令建立而没有人触犯,命令颁布而没有人违逆,贯高、利几那样的阴谋不会再产生,柴奇、开章那样的计谋不会再萌发,百姓归向善道,大臣尽力顺从,所以天下人都知道陛下的道义,让婴儿躺在天下之上都能安然无事,扶立遗腹子、面对空置的朝服而天下不乱,当时天下大治,后世都称颂圣德,一举而使五项功业都能成就,陛下还害怕什么而长久不这样做呢。(出自贾谊传。)
○诸侯王杂录
诸侯王佩戴金印和用青紫色丝带系的绶带,掌管治理自己的封国。(出自百官表。)高帝分封子弟的土地,犬牙交错互相牵制,这就是所谓的磐石般牢固的宗室。(出自文纪。)
悼惠王在齐地称王,是最大的封国,因为当时天下刚刚安定,皇帝的子弟又少,鉴于秦朝孤立无援没有藩国辅助的教训,所以大量分封同姓子弟来镇抚天下,当时诸侯能够自行任免御史大夫及各卿以下的众多官员,如同汉朝朝廷一样,只有丞相是汉朝统一设置的,自从吴楚七国被诛灭之后,逐渐削夺诸侯的权力,设立左官律和附益阿党的法律,此后诸侯只能享用衣食租税,贫穷的甚至乘坐牛车。(出自高五王赞。)
高皇帝规划封土连成一片城池,遍布皇子皇孙,因此支系繁茂如枝叶扶疏,异姓不能从中间插入。(出自燕刺王传。)
景帝即位后,晁错任御史大夫,请求追究诸侯的罪过,削减他们所属的郡县,诸侯因此喧哗不满,吴楚七国反叛,以诛杀晁错为名义起兵,丞相弹劾奏请将晁错处以腰斩之刑,晁错已经死后,谒者仆射邓公见到皇上说,晁错担心诸侯势力强大不能制约,所以请求削减他们的封地,来尊崇京师,这是万世的利益,计划刚开始施行竟然招致大戮,臣私下认为陛下这样做是不可取的,于是景帝长叹一声说,你说得对,我也为此感到遗憾。(出自晁错传。)
景帝中五年,下令诸侯王不得再治理封国政事,由天子为他们设置官吏。(出自百官表。)
武帝刚即位时,大臣们鉴于吴楚七国叛乱的事情,议论的人大多为晁错的策略感到冤屈,都认为诸侯连城数十座,太过强盛,想要逐渐削弱侵夺,多次上奏揭露他们的过错罪恶,诸侯王自认为是骨肉至亲,先帝之所以广泛分封连城犬牙交错的诸侯,是为了作为磐石般的宗室屏障,如今有的诸侯无罪却被臣下侵犯羞辱,主管官吏吹毛求疵,鞭打逼供诸侯的臣子,让他们指证自己的君主,很多诸侯都自认为受到冤屈侵害,建元三年,代王刘登、长沙王刘发、中山王刘胜、济川王刘明,来朝见天子,设宴饮酒,刘胜听到乐声就哭泣,皇上问他缘故,刘胜回答说,臣听说悲伤的人不能陪着叹息,思虑的人不能陪着哀叹,所以高渐离在易水边击筑,荆轲因此低头不能进食,雍门子稍微吟唱一声,孟尝君就为之伤感抑郁,如今臣心中郁结已久,每当听到细微婉转的乐声,就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众人的嘘气能吹翻高山,聚集的蚊子能发出雷鸣般的声音,朋党挟持能捉住老虎,十个人合力能扭断车轴,因此周文王被囚禁在羑里,孔子在陈蔡之间遭受困厄,这是众人积久成风、积累而酿成祸害的道理啊,臣自身孤立势单,没有人为我先出头说话,众口一词能熔化金属,谗言积毁能销蚀骨头,聚集的轻物能压断车轴,羽毛聚集能压垮飞禽的肉体,纷纷受惊如遭罗网,不由得潸然泪下,臣听说白天太阳照耀,幽暗隐蔽之处都能照到,明月在夜晚照耀,蚊虫也能在夜里被看见,然而云气蒸腾密布,白昼也变得昏暗幽冥,尘埃遮蔽覆盖,昏暗得看不见泰山,为什么呢,是因为有东西遮蔽了它,如今臣被壅塞而不能上达天听,进谗言的小人像蜂群一样滋生,道路遥远,竟然没有人替臣申诉,臣私下为此感到悲伤,臣听说土地庙的老鼠不能用水灌
臣虽薄也,得蒙肺腑;位虽卑也,得为东藩。属又称兄,今群臣非有葭莩之亲,鸿毛之重,群居党议,朋友相为,使夫宗室摈却,骨肉冰释,斯伯奇所以流离,比干所以横分也。诗云:我心忧伤,惄焉如捣,假寐永叹,唯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臣之谓也。具以吏所侵闻,于是上乃厚诸侯之礼,省有司所奏诸侯事,加亲亲之恩焉,其后更用主父偃谋,令诸侯以私恩自裂地分其子弟,而汉为定制封号,辄别属汉郡,汉有厚恩,而诸侯地稍自分析弱小云。(中山靖王传。)
元狩六年四月乙巳,庙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初作诰。(武纪。)○王子侯
主父偃说武帝曰,古者诸侯地不过百里,强弱之形易制,今诸侯或连城数十,地方千里,缓则骄奢易为淫乱,急则阻其疆而合从以逆京师,今以法割削,则逆节萌起,前日晁错是也,今诸侯子弟或十数,而适嗣代立,余虽骨肉无尺地之封,则仁孝之道不宣,愿陛下令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愿,上以德施,实分其国,必稍自销弱矣,于是上从其计。(主父偃传。)
武帝元朔二年春正月,诏曰,梁王城阳王亲慈同生,愿以邑分弟,其许之,诸侯王请与子弟邑者,朕将亲览,使有列位,于是藩国始分,而子弟毕侯矣。(本纪。)
大哉圣祖之建业也,后嗣承序,以广亲亲,至于孝武,以诸侯王疆土过制,或替差失轨,而子弟为匹夫,轻重不相准,于是制诏御史诸侯王,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条上,朕且临定其号名,自是支庶毕侯矣。(王子侯表上。)
孝元之世,亡王子侯者,盛衰终始,岂非命哉,元始之际,王莽擅朝,伪褒宗室侯及王之孙焉,居摄而愈多,非其正故弗录,旋踵亦绝,悲夫。(王子侯表下。)
孝平元始元年,封宣帝耳孙信等三十六人,皆为列侯。(本纪。)○宗室(杂录附)
高祖七年,置宗正官以序九族。(本纪,又百官表云影正出属籍。)孝惠内修亲亲。(本赞。)文帝诏曰,诸侯王宗室昆弟功臣多贤及有德者。(本纪。)
四年,复诸刘有属籍家无所与。(本纪。)
孝景三年,楚元王子艺等,与濞等为逆,朕不忍加法,除其籍,毋令污宗室。(本纪。)孝武元光元年,复七国宗室前绝属者。(本纪。)后元二年正月,朝诸侯王于甘泉宫,赐宗室。(本纪。)
武帝时,刘辟疆以宗室子,随二千石,论议冠诸宗室,清静少欲,常以书自娱,不肯仕,昭帝即位,或说大将军霍光曰,将军不见诸吕之事乎,处伊尹周公之位,摄政擅权,而背宗室,不与共职,是以天下不信,卒至于灭亡,今将军当盛位,帝春秋富,宜纳宗室,又多与大臣共事,反诸吕道,如是则可以免患,光然之,乃择宗室可用者,辟疆子德,待诏丞相府。
译,屋檐下的老鼠不能用烟熏,为什么呢,是因为它们所依托的地方是这样的。臣虽然地位卑微,却得以蒙受皇恩眷顾;地位虽然低下,却得以做东方的藩王。论亲属关系又称得上是兄弟,如今群臣并没有像至亲那样的骨肉之情、鸿毛般轻微的分量,却聚在一起结党议论,朋友之间互相包庇,使得宗室被排斥摈弃,骨肉之情如冰消融,这正是伯奇因此流离失所、比干因此惨遭剖心的原因啊。《诗经》说:我心忧伤,忧愁如同被捣一般,睡不安稳只能长叹,忧愁使人衰老,心中的忧伤,就像头痛一样难受,说的正是臣的心境啊。刘胜详细地把官吏侵害他的情况上奏给皇上,于是皇上就厚待诸侯的礼节,减少主管官吏所奏报的关于诸侯的事务,加强对亲属的恩情,此后又采用主父偃的谋略,让诸侯凭借私恩自行分割土地给子弟,而汉朝制定封号,随即另外划归汉朝直属的郡管辖,汉朝施加深厚的恩德,而诸侯的封地就逐渐自行分裂削弱了。(出自中山靖王传。)
元狩六年四月乙巳日,在宗庙册立皇子刘闳为齐王,刘旦为燕王,刘胥为广陵王,开始撰写诰命文书。(出自武纪。)○王子侯
主父偃劝说武帝道,古时候诸侯的封地不超过百里,强弱的形势容易控制,如今诸侯有的连城数十座,土地方圆千里,局势宽松时就骄奢淫逸容易作乱,形势紧急时就凭借险要地势联合起来反抗京师,如今如果用法令来削减他们的封地,那么叛逆的苗头就会兴起,前些日子晁错的事就是这样,如今诸侯的子弟有的多达十几个,而只有嫡长子能够继承封位,其余的即使是骨肉至亲也没有一尺土地的封赏,这样仁爱孝顺的道理就不能宣扬,希望陛下命令诸侯能够推行恩德分封子弟,把土地封给他们做侯,那么人人都能高兴地得到自己想要的,皇上以此施予恩德,实际上却分割了诸侯的封国,诸侯必定会逐渐自行削弱了,于是皇上采纳了他的计策。(出自主父偃传。)
武帝元朔二年春正月,下诏说,梁王、城阳王亲近友爱同胞兄弟,愿意把封邑分给弟弟,应当允许他们,诸侯王请求把封邑分给子弟的,朕将亲自审阅,让他们得以列有爵位,于是藩国开始分割,子弟们都得以封侯了。(出自本纪。)
伟大啊圣祖开创的基业,后代继承世系,以此推广亲属之间的情谊,到了孝武帝时,因为诸侯王的疆土超过了制度规定,有的僭越法度失去常轨,而诸侯的子弟却成了平民百姓,轻重不能相称,于是下诏命令御史晓谕诸侯王,有想要推行私恩分封子弟食邑的,让他们各自开列上奏,朕将亲自审定他们的封号名称,从此以后支系庶子都得以封侯了。(出自王子侯表上。)
到孝元帝的时候,没有王子受封为侯的了,兴盛衰败有始有终,难道不是天命吗,元始年间,王莽独揽朝政,假意褒奖宗室封侯以及诸王的孙子,等到王莽居摄之后这种情况更加增多,因为这些不是正当的封赏所以不予记录,很快也都断绝了,可悲啊。(出自王子侯表下。)
孝平帝元始元年,册封宣帝的耳孙刘信等三十六人,都封为列侯。(出自本纪。)○宗室(附杂录)
高祖七年,设置宗正官来排列宗室九族的次序。(出自本纪,又百官表说宗正主管排列宗室名籍。)孝惠帝在内注重亲睦宗族。(出自本赞。)文帝下诏说,诸侯王宗室兄弟中功臣有很多贤能有德行的人。(出自本纪。)
四年,恢复各刘姓宗室有名籍的人家,不再有所连坐牵连。(出自本纪。)
孝景帝三年,楚元王的儿子刘艺等人,与刘濞等一起谋反,朕不忍心对他们施加刑罚,只是除去他们的宗室名籍,不让他们玷污宗室。(出自本纪。)孝武帝元光元年,恢复七国宗室原先被除去宗室名籍的人的身份。(出自本纪。)后元二年正月,在甘泉宫接见诸侯王朝见,赏赐宗室。(出自本纪。)
武帝时,刘辟疆凭借宗室子弟的身份,跟随二千石官员,议论见识在众宗室中居首位,为人清静少欲,常常以读书自娱,不肯出仕做官,昭帝即位后,有人劝说大
(楚元王传。)
孝昭始元二年,以宗室毋在位者,举茂材刘辟疆刘长乐,皆为光禄大夫,辟强守长乐卫尉,(本纪。)
元凤二年四月,上自建章宫徙未央宫,赐宗室子钱人二十万。(本纪。)
四年正月丁亥,帝加元服,赐列侯宗室金帛牛酒各有差。(本纪。)
孝宣地节元年六月,诏曰,盖闻尧亲九族以和万国,朕蒙遗德,奉承圣业,惟念宗室属未尽而以罪绝,若有贤材,改行劝善,其复属使得自新。(本纪。)
地节四年,刘德以宗正关内侯行谨重为宗室率,封阳城侯。(恩泽侯表。)
成帝时,刘向上封事,言王氏一姓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大将军秉事用权,五侯骄奢,排摈宗室,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毁而不进,远绝宗室之任,不令得给事朝省,恐其与己分权,事势不两大,王氏与刘氏且不并立,宜发明诏吐德音,援近宗室,亲而纳信,黜远外戚,毋授以政,所以褒睦外内之姓,子子孙孙,无疆之计也。(刘向传。)
建始二年,罢博望苑以赐宗室朝请者。(本纪。)哀帝即位,赐宗室王子有属者马各一驷。(本纪。)
平帝元始元年,诏宗室属未尽而以罪绝者,复其属,其为吏举廉佐史补四百石。(本纪师古曰,宗室为吏者,皆令举廉,各从本秩,而依廉吏迁之,为佐史者,例补四百石。)
四年二月,赐宗室有属籍者,爵自五大夫以上各有差。(本纪。)
五年正月,袷祭明堂,宗室子九百人召助祭,礼毕皆益户,赐爵,及金帛,增秩补吏各有差,诏曰盖闻帝王以德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尧睦九族,舜惇叙之,朕以皇帝幼年,且统国政,惟宗室子皆太祖高皇帝子孙,及兄弟吴顷楚元之后,汉元至今,十有余万人,虽有王侯之属,莫能相纠,或陷入刑罪,教训不至之咎也,传不云呼,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其为宗室,自太上皇以来族亲,各以世氏郡国,置宗师以纠之,致教训焉,二千石选有德义者以为宗师,考察不从教令有冤失职者,宗师得因邮亭书言宗伯,请以闻,常以岁正月赐宗师帛各十匹。(本纪。)
○宗室杂录
高皇帝规士连城,布王子孙,是以支叶扶疏,异姓不得间也。(燕刺王传。)大雅卓尔不群,河间献王近之。(景十三王赞。)刘德召见甘泉宫,武帝谓之千里驹。(本传。)
肺腑。(中山靖王胜传,又刘向传。)同姓末属。(刘向传。)宗室遗老。(同上。)河间王良,宗室仪表。(本纪。)
宗英。(叙传。)
元狩五年,沈猷侯受坐为宗正听请不具宗室耐为司寇。(王子侯表。)
◎帝系六
○公主王主(杂录附)
公主。(高纪,如淳曰,公羊传曰,天子嫁女于诸侯,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故谓之公主,帝姊妹曰长公主,诸王女曰翁主,师古曰,如说得之,天子不亲主婚,故谓之公主,诸王即自主婚,故其女曰翁主,翁者父也。
译将军霍光道,将军难道没看见诸吕之事吗,处在伊尹、周公的地位上,摄理朝政独揽大权,却背弃宗室,不与他们共同任职,因此天下人不信任,最终导致灭亡,如今将军正处于极盛的地位,皇帝年纪又轻,应当接纳任用宗室,又多与大臣共同处理事务,这样反其道而行诸吕的做法,如此就可以免除祸患,霍光认为他说得对,就选拔可用的宗室人才,刘辟疆的儿子刘德,被任命为丞相府的待诏。(出自楚元王传。)
孝昭帝始元二年,因为宗室中没有在位任职的人,举荐茂材刘辟疆、刘长乐,都任命为光禄大夫,刘辟疆兼任长乐卫尉。(出自本纪。)
元凤二年四月,皇上从建章宫迁到未央宫,赏赐宗室子弟每人钱二十万。(出自本纪。)
四年正月丁亥日,皇帝行加冠礼,赏赐列侯宗室金帛牛酒各有等差。(出自本纪。)
孝宣帝地节元年六月,下诏说,听说尧亲近九族来使万国和睦,朕承蒙先帝遗留的恩德,继承奉行圣明的大业,想到宗室中有的因为亲属关系尚未穷尽却因罪被除去宗室名籍,如果有贤能的才干,改正行为向善,就恢复他们的宗室身份,让他们能够自新。(出自本纪。)
地节四年,刘德凭借宗正、关内侯的身份,行事谨慎持重,成为宗室的表率,被封为阳城侯。(出自恩泽侯表。)
成帝时,刘向上密封奏事,说王氏一姓乘坐朱轮华毂车的有二十三人,大将军掌握朝政大权,五侯骄横奢侈,排挤摈弃宗室,孤立削弱宗族力量,宗室中有智慧才能的人,尤其被诋毁而不能进用,远远断绝了宗室的任用之路,不让他们能够在朝廷任职,是害怕他们和自己分权,事情的形势不能两大并存,王氏与刘氏将不能并立,应当颁发英明的诏书,宣扬圣德的话语,援引亲近宗室,亲近他们并加以信任,罢黜疏远外戚,不授予他们政权,这才是使内外宗族和睦相处、子子孙孙无穷无尽的长远之计啊。(出自刘向传。)
建始二年,撤销博望苑用来赏赐前来朝见的宗室成员。(出自本纪。)哀帝即位后,赏赐有宗室名籍的宗室王子每人马四匹。(出自本纪。)
平帝元始元年,下诏说宗室中因亲属关系尚未穷尽却因罪被除去宗室名籍的人,恢复他们的宗室身份,其中担任官吏的举荐廉洁之人补任佐史,秩四百石。(出自本纪,颜师古说,宗室中担任官吏的,都命令举荐廉洁的人,各自依照原来的品秩,按照廉吏的规定升迁,担任佐史的,按惯例补任四百石的官职。)
四年二月,赏赐有宗室名籍的人,爵位从五大夫以上各有等差。(出自本纪。)
五年正月,在明堂举行袷祭,召集宗室子弟九百人协助祭祀,礼仪完毕后都增加食邑户数,赐予爵位,以及金帛,增加品秩、补任官职各有等差,下诏说,听说帝王用德行安抚百姓,其次是亲近宗族以推及他人,从前尧使九族和睦,舜厚待并按次序对待他们,朕因为皇帝年幼,暂且统摄国家政事,想到宗室子弟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以及兄弟吴王、顷王、楚元王的后代,从汉朝建立到现在,已有十几万人,虽然有王侯的身份,却没有人能够管束纠正他们,有的甚至陷入刑罚罪责,这是教育训导不到位的过错啊,古书上不是说吗,君子笃厚地对待亲属,百姓就会兴起仁爱之风,凡是宗室成员,从太上皇以来的族亲,各自按照世系、氏族、郡国,设置宗师来管束他们,加以教育训导,命令二千石官员选拔有德行道义的人担任宗师,考察那些不听从教令、有冤屈失职的人,宗师可以通过邮亭传书告知宗伯,请求上报朝廷,常年在每年正月赏赐宗师各十匹帛。(出自本纪。)
○宗室杂录
高皇帝规划封土连成一片城池,遍布皇子皇孙,因此支系繁茂如枝叶扶疏,异姓不能从中间插入。(出自燕刺王传。)雍容高雅超群出众,河间献王近乎如此。(出自景十三王赞。)刘德被召见于甘泉宫,武帝称他为千里马。(出自本传。)
肺腑之亲。(出自中山靖王刘胜传,又见刘向传。)同姓中较疏远的支系。(出自刘向传。)宗室中的老臣。(同上。)河间王刘良,是宗室的表率。(出自本纪。)
宗室中的
)
太上皇女。昭哀后。(高帝姊,初封宣夫人,吕后七年,尊曰昭哀后。)高祖一女。
鲁元公主。(宣平侯张敖尚之,孝惠时,齐悼惠王尊为鲁元太后。)文帝二女。
馆陶长公主。(窦后生女嫖,文帝即位,为馆陶长公主,师古曰,年最长,故谓长公主,堂邑侯陈午尚之,见外戚传。)公主。(周勃子胜之尚之,见周勃传。)
景帝三女。
平阳公主。(王皇后长女,本阳信长公主也,为平阳侯曹寿所尚,故称平阳公主,曹寿有恶疾,上乃诏卫青尚平阳公主,见卫青及霍去病传。)南宫公主。(王皇后次女。)
隆虑公主。(王皇后少女,并见王皇后传。)武帝五女。
鄂邑盖长公主。(昭帝姊,燕刺王传张晏曰,食邑鄂,盖侯王信妻也,师古曰,为盖侯妻是也,非王信,信者武帝之舅,不取鄂邑主为妻,当是信子顷侯充耳。)
夷安公主。(隆虑公主子,昭平君尚,见东方朔传。)
卫长公主。(外戚传云,子夫生三女,长主卫太子姊也,帝以妻栾大,见《郊祀志》。)
诸邑公主。(五行志,征和二年,巫蛊事兴,帝女诸邑公主阳石公主,皆下狱死。)阳石公主。(见上,又武纪注云,二公主皆卫皇后女。)宣帝二女。
馆陶公主。(华婕妤女,名施,于定国子于永尚之。)
敬武公主。(张临尚,临死,元帝令薛宣尚,后王莽白太后赐药死,见宣传。)元帝三女。平都公主。(傅昭仪女。)
平阳公主。(卫婕妤女,见中山卫姬传。)颍邑公主。(杜业尚)
王主。(成纪,建始元年,张晏曰,王主王之女也,师古曰,王主则翁主也,王自主婚,故曰王主。)○公主杂录诸公主家令门尉皆属宗正。(百官表。)
主傅。(东方朔传,昭平君醉杀主傅,师古曰,傅姆也。)
中府。(东方朔传,馆陶公主中府,师古曰中府,掌金帛之藏。)
孝惠二年十月,齐悼惠王来朝,献城阳郡以益鲁元公主邑,尊公主为太后。(本纪。)
江充出逢馆陶长公主,行驰道中,充嗬问之,公主曰,有太后诏,充曰,独公主得行,车骑皆不得,尽劾没入官。(江充传。)
卫青父郑季,以县史给事侯家,平阳侯曹寿尚武帝姊阳信长公主,季与主家僮卫媪通,生青,青既尊贵,而平阳侯曹寿有恶疾就国,长公主问列侯谁贤者,左右皆言大将军,主笑曰,此出吾家,常骑从我奈何,左右曰,于今尊贵无比,于是公主风白皇后,皇后言之,乃诏青尚平阳公主。(卫青霍去病传。)
王吉曰,汉家列侯尚公主,诸侯则国人承翁主,使男事女,夫诎于妇,逆阴阳之位,故多女乱。(王吉传。)
夏侯婴曾孙颇,尚平阳公主,主随外家姓,号孙公主,故胜公子孙更为孙氏。
译杰出人才。(出自叙传。)
元狩五年,沈猷侯刘受因为担任宗正时听信请托,办事不周全,被治罪削去宗室身份罚为司寇。(出自王子侯表。)
◎帝系六
○公主王主(附杂录)
公主。(出自高纪,如淳说,《公羊传》说,天子把女儿嫁给诸侯,必定让同姓的诸侯主持婚事,所以称为公主,皇帝的姐妹称长公主,各诸侯王的女儿称翁主,颜师古说,如淳说得对,天子不亲自主持婚事,所以称为公主,诸侯王则自己主持女儿的婚事,所以他们的女儿称翁主,翁就是父亲的意思。)
太上皇的女儿。昭哀后。(是高帝的姐姐,最初封为宣夫人,吕后七年,尊称为昭哀后。)高祖有一个女儿。
鲁元公主。(宣平侯张敖娶了她,孝惠帝时,齐悼惠王尊她为鲁元太后。)文帝有两个女儿。
馆陶长公主。(窦太后生的女儿名嫖,文帝即位后,封为馆陶长公主,颜师古说,因为年纪最长,所以称长公主,堂邑侯陈午娶了她,见外戚传。)公主。(周勃的儿子周胜之娶了她,见周勃传。)
景帝有三个女儿。
平阳公主。(是王皇后的长女,本来是阳信长公主,嫁给平阳侯曹寿,所以称平阳公主,曹寿患有恶疾,皇上于是下诏让卫青娶平阳公主,见卫青及霍去病传。)南宫公主。(是王皇后的次女。)
隆虑公主。(是王皇后的小女儿,都见于王皇后传。)武帝有五个女儿。
鄂邑盖长公主。(是昭帝的姐姐,燕刺王传中张晏说,食邑在鄂地,是盖侯王信的妻子,颜师古说,是盖侯的妻子这点是对的,但不是王信,王信是武帝的舅舅,不曾娶鄂邑公主为妻,应当是王信的儿子顷侯王充耳。)
夷安公主。(是隆虑公主的儿子昭平君所娶,见东方朔传。)
卫长公主。(外戚传说,卫子夫生了三个女儿,长女是卫太子的姐姐,皇帝把她嫁给了栾大,见《郊祀志》。)
诸邑公主。(五行志记载,征和二年,巫蛊之事兴起,皇帝的女儿诸邑公主、阳石公主,都被下狱处死。)阳石公主。(见上文,又武纪注说,这两位公主都是卫皇后的女儿。)宣帝有两个女儿。
馆陶公主。(是华婕妤的女儿,名施,于定国的儿子于永娶了她。)
敬武公主。(张临娶了她,张临死后,元帝命薛宣娶她,后来王莽让太后赐药将她毒死,见薛宣传。)元帝有三个女儿。平都公主。(是傅昭仪的女儿。)
平阳公主。(是卫婕妤的女儿,见中山卫姬传。)颍邑公主。(杜业娶了她。)
王主。(出自成纪,建始元年,张晏说,王主就是诸侯王的女儿,颜师古说,王主就是翁主,因为诸侯王自己主持女儿的婚事,所以称王主。)○公主杂录
各位公主家的家令、门尉都隶属于宗正管辖。(出自百官表。)
主傅。(出自东方朔传,昭平君喝醉后杀死了公主的傅,颜师古说,傅就是姆的意思。)
中府。(出自东方朔传,馆陶公主的中府,颜师古说,中府是掌管金帛库藏的机构。)
孝惠帝二年十月,齐悼惠王前来朝见,献出城阳郡来增加鲁元公主的食邑,尊公主为太后。(出自本纪。)
江充出行时遇到馆陶长公主,在皇帝专用的驰道上行走,江充呵斥盘问她,公主说,有太后的诏令,江充说,只有公主可以行走,随行的车马都不可以,全部弹劾没收充公。(出自江充传。)
卫青的父亲郑季,凭借县吏的身份在平阳侯家侍奉,平阳侯曹寿娶了武帝的姐姐阳信长公主,郑季和公主家中的婢仆卫媪私通,生下卫青,卫青后来显贵之后,而平阳侯曹寿患有恶疾回到封国,长公主问身边的人列侯中谁最贤能,左右的人都说是大将军卫青,公主笑着说,他出身我家,常常骑马跟随我,这怎么行呢,左右的人说,如今他尊贵无比,于是公主暗示皇后,皇后向皇上说明了这件事,于是下诏让卫青娶平阳公主。(出自卫青霍去病传。)
王吉说,汉朝的列侯娶公主,诸侯国则是国人娶翁
(夏侯婴传。)
博成侯张建,坐尚阳邑公主,与婢奸主旁数醉骂主免。(昭宣功臣表。)○和蕃公主
高帝罢平城归,是时冒顿单于兵强,控弦四十万骑,数苦北边,上患之,以问娄敬,敬曰,陛下诚能以适长公主妻单于,厚奉遗之,彼知汉女送厚,蛮夷必慕以为阏氏,生子必为太子,代单于,冒顿在,固为子婿,死外孙为单于,岂曾闻外孙敢与大父亢礼哉,可毋战以渐臣也,若陛下不能遗长公主,而令宗室及后宫诈称公主,彼亦知,不肯贵近无益也,高帝曰善,遣长公主,吕后泣曰,妾唯以一太子一女,奈何弃之匈奴,上竟不能遣长公主,而取家人子为公主妻单于,使敬往结和亲约。(娄敬传。)
孝惠三年,以宗室女为公主嫁匈奴单于。(本纪。)
匈奴老上单于初立,文帝复遣宗人女翁主为单于阏氏,使宦者中行说傅翁主。(匈奴传。)孝景五年,遣公主嫁匈奴单于。(本纪。)
孝武元封中,乌孙昆莫使使献马,愿得尚汉公主为昆弟,天子问群臣议,许曰,必先纳聘,然后遣女,乌孙以马千匹聘,汉遣江都王建女细君为公主以妻焉,赐乘舆服御物,为备官属宦官侍御数百人,赠送甚盛,昆莫以为右夫人,昆莫年老,欲使其孙尚公主,公主不听,上书言状,天子报从其国俗,岑陬遂妻公主,生一女少夫,公主死,汉复以楚王戊之孙解忧为公主,妻岑陬。(西域传。)
宣帝元康二年,乌孙昆弥上书,欲以汉外孙元贵靡为嗣,得令复尚汉公主,结婚重亲,畔绝匈奴,愿聘马羸各千疋,上遣使至乌孙先迎取聘,昆弥及太子左右大将军都尉皆遣使,凡三百余人入汉,迎取少主,乃以乌孙主解忧弟子相夫为公主,置官属侍御百余人,舍上林学乌孙言,天子自临平乐观,会匈奴使者外国君长,大角抵设乐而遣之,未出塞,闻乌孙昆弥翁归靡死,天子征还少主。(西域传。)
先是乌孙昆弥归靡,因长罗侯常惠上书,愿以汉外孙元贵靡为嗣,得复尚少主,结婚内附,畔去匈奴,诏下公卿议,望之以为乌孙绝域,信其美言,万里结婚,非长策也,天子不听,神爵二年,遣长罗侯惠使送公主配元贵靡,未出塞,翁归靡死,其兄子狂王背约自立,惠从塞下上书,愿留少主敦煌郡,惠至乌孙,责以负约,因立元贵靡,还迎少主,诏下公卿议,望之复以为不可,乌孙持两端亡坚约,其效可见,前少主在乌孙四十余年,恩爱不亲密,边境未以安,此已事之验也,今少主以元贵靡不得立而还,信无负于四夷,此中国之大福也,少主不止,繇役将兴,其原起此,天子从其议,召少主还,后乌孙虽分国两立,以元贵靡为大昆弥,汉遂不复与结婚。(萧望之传。
译主,让男子侍奉女子,丈夫屈从于妻子,违背了阴阳的正常地位,所以多有女子作乱的事情。(出自王吉传。)
夏侯婴的曾孙夏侯颇,娶了平阳公主,随母亲娘家的姓氏,号称孙公主,所以原本姓夏侯的子孙就改姓孙氏了。(出自夏侯婴传。)
博成侯张建,因为娶了阳邑公主,却与婢女通奸在公主旁边多次醉酒辱骂公主而被免爵。(出自昭宣功臣表。)○和蕃公主
高帝从平城撤兵归来,当时冒顿单于兵力强盛,拥有四十万骑兵,屡次侵扰北方边境,皇上为此忧虑,向娄敬询问对策,娄敬说,陛下如果真能把嫡长公主嫁给单于,丰厚地送给他嫁妆,他知道是汉朝正宗公主送去的丰厚礼物,蛮夷必定仰慕她把她立为阏氏,生下的儿子必定立为太子,将来继承单于之位,冒顿单于在世时,本来就是陛下的女婿,死后外孙做单于,难道曾听说过外孙敢与外祖父分庭抗礼的吗,这样就可以不用打仗而使匈奴逐渐臣服,如果陛下不能送嫡长公主去,而让宗室女或后宫女子假冒公主,他们也会知道,那样就不肯尊重亲近,没有益处,高帝说好,准备送嫡长公主去,吕后哭泣着说,我只有太子和这一个女儿,怎么能把她抛弃到匈奴去呢,皇上最终没能送嫡长公主,而是找了一个平民人家的女儿作为公主嫁给单于,派娄敬前往缔结和亲之约。(出自娄敬传。)
孝惠帝三年,把宗室女子作为公主嫁给匈奴单于。(出自本纪。)
匈奴老上单于刚即位时,文帝又派宗室女子翁主给单于作阏氏,派宦官中行说辅佐翁主。(出自匈奴传。)孝景帝五年,派公主嫁给匈奴单于。(出自本纪。)
孝武帝元封年间,乌孙昆莫派使者献马,希望能娶汉朝公主结为兄弟之国,天子征询群臣的意见,大家都说,必须先送来聘礼,然后才能送女子过去,乌孙用一千匹马作为聘礼,汉朝把江都王刘建的女儿细君作为公主嫁给他,赏赐车马服饰器物,为她配备官属、宦官、侍从数百人,赠送的礼品非常丰厚,昆莫把她立为右夫人,昆莫年纪已老,想让他的孙子娶公主,公主不愿意,上书说明情况,天子回复让她顺从当地的风俗,于是岑陬就娶了公主,生了一个女儿名少夫,公主死后,汉朝又把楚王刘戊的孙女解忧作为公主,嫁给岑陬。(出自西域传。)
宣帝元康二年,乌孙昆弥上书,想立汉朝的外孙元贵靡为继承人,希望能够再娶汉朝公主,结为更深的姻亲关系,背离断绝与匈奴的关系,愿意用聘礼马和骡各一千匹,皇上派使者到乌孙先去迎接聘礼,昆弥和太子、左右大将军、都尉都派了使者,共三百多人来到汉朝,迎接少主,于是把乌孙公主解忧的弟弟的女儿相夫作为公主,配备官属侍从一百多人,安排住在上林苑学习乌孙话,天子亲自到平乐观,会见匈奴使者和外国君长,举行盛大的角抵表演和乐舞然后送她启程,还没出边塞,就听说乌孙昆弥翁归靡去世了,天子于是把少主召回。(出自西域传。)
在此之前乌孙昆弥翁归靡,通过长罗侯常惠上书,希望立汉朝的外孙元贵靡为继承人,能够再娶少主,结成姻亲归附汉朝,背离匈奴,皇上下令交给公卿商议,萧望之认为乌孙地处极远,轻信他们的美言,万里之外结成姻亲,不是长久之计,天子没有听从,神爵二年,派长罗侯常惠护送公主嫁给元贵靡,还没出边塞,翁归靡就去世了,他哥哥的儿子狂王背弃盟约自立为王,常惠从边塞上书,愿意把少主留在敦煌郡,常惠到达乌孙后,责问狂王违背盟约之事,趁机拥立元贵靡,返回来迎接少主,皇上下令交给公卿商议,萧望之又认为不可以,乌孙持两端而没有坚定的盟约,这已经得到验证了,先前少主在乌孙四十多年,恩爱并不亲密,边境也没有因此安宁,这已经是过去的事实证明了,如今少主因为元贵靡没能立为王而返回,这样在诚信上不辜负四方
)
甘露三年,楚公主上书,言年老土思愿得归骸骨葬汉地,天子闵而迎之,公主与乌孙男女三人俱来,至京师时,年且七十,赐田宅奴婢,奉养甚厚,朝见仪比公主。(西域传。)
元帝竟宁元年,匈奴呼韩邪单于复入朝,自言愿婿汉氏以自亲,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嫱字昭君赐单于,单于欢喜,王昭君号宁胡阏氏,生一男,呼韩邪死,株参单于复妻王昭君,生二女,长女为须卜居次,小女为当于居次。(居次者女之号若汉言公主也,见匈奴传。)
○内职(杂录附)
汉兴,因秦之称号,妾皆称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之号焉,至武帝制婕妤巠娥傛华充依,各有爵位,而元帝加昭仪之号凡十四等云。
昭仪位视丞相,爵比诸侯王。婕妤视上卿,比列侯。巠娥视中二千石,比关内侯。傛华视真二千石,比大上造。
美人视二千石,比少上造。八子视千石,比中更。充依视千石,比左更。七子视八百石,比右庶长。
良人视八百石,比左庶长。长使视六百石,比五大夫。少使视四百石,比公乘。五官视三百石。
顺常视二百石。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皆视百石。(以上凡十四等。)上家人子,中家人子,视有秩斗食。(并外戚传。)
诸姬。(诸姬见高五王传,又文纪薄姬注,如淳曰,姬众妾之总称,汉官仪曰,姬妾数百,外戚传亦曰幸姬戚夫人,师古曰,姬本周之姓,贵于众国之女,所以妇人美号,皆称姬焉,史记云,高祖居山东时,多美姬是也。)
长御。(戾太子传,长御倚华,赵皇后传,宫长李南,汉官考云,长御即宫长也。)
材人。(翼奉传,未央建章甘泉材人,名以百数,艺文志,未央材人,师古曰,材人天子内官。)
待诏掖庭。(元帝赐单于待诏掖庭王嫱为阏氏,应劭曰,郡国献女未御见,须命于掖庭,故曰待诏。)中宫史。学事史。(并赵皇后传,中宫史学事史曹宫。)
太子有妃,有良娣,有孺子,凡三等。(外戚传。)太子中人。(李敢女为太子中人。)皇孙妻称夫人。(史皇孙王夫人。)
皇孙妾无位号,皆称家人子。(外戚传。)○内职杂录
元帝既重傅婕妤,及冯婕妤亦幸,生中山孝王,上欲殊子于后宫,以二人皆有子为王,上尚在,未得称太后,乃更号曰昭仪,赐以印绶,在婕妤上,昭其仪尊之也,至成哀时,赵昭仪董昭仪皆无子,犹称焉。(傅昭仪传。)
傅昭仪及子定陶王爱幸,宠于皇后太子,匡衡上疏曰,臣闻室家之道修,则天下之理得,故诗始国风,礼本冠婚,始乎国风,原情性而明人伦也,本
译夷族,这是中原的大幸事,如果不让少主返回,将会兴起徭役,其根源就在于此,天子听从了他的意见,召回少主,此后乌孙虽然分为两国并立,以元贵靡为大昆弥,汉朝就不再与乌孙结姻亲了。(出自萧望之传。)
甘露三年,楚公主上书,说自己年老思念故土,希望能落叶归根安葬在汉朝的土地上,天子怜悯她把她接回来,公主和在乌孙生的男女三人一起来到,到京城时,年纪将近七十岁,赏赐田宅奴婢,奉养十分优厚,朝见的礼仪比照公主的规格。(出自西域传。)
元帝竟宁元年,匈奴呼韩邪单于再次入朝,自己说希望做汉朝的女婿来使自己更加亲近汉朝,皇帝把后宫良家女子王嫱字昭君赐给单于,单于非常高兴,王昭君号为宁胡阏氏,生了一个儿子,呼韩邪死后,株累若鞮单于又娶了王昭君,生了两个女儿,长女是须卜居次,小女是当于居次。(居次是女儿的称号,就像汉朝所说的公主,见匈奴传。)
○内职(附杂录)
汉朝建立后,沿用秦朝的称号,妃嫔都称为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的名号,到武帝时又制定了婕妤、娙娥、傛华、充依的名号,各有相应的爵位,到元帝时又加设昭仪的名号,一共有十四个等级。
昭仪的地位相当于丞相,爵位相当于诸侯王。婕妤相当于上卿,比照列侯。娙娥相当于中二千石,比照关内侯。傛华相当于真二千石,比照大上造。
美人相当于二千石,比照少上造。八子相当于千石,比照中更。充依相当于千石,比照左更。七子相当于八百石,比照右庶长。
良人相当于八百石,比照左庶长。长使相当于六百石,比照五大夫。少使相当于四百石,比照公乘。五官相当于三百石。
顺常相当于二百石。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都相当于百石。(以上共十四个等级。)上家人子、中家人子,比照有秩、斗食的官员。(都出自外戚传。)
诸姬。(诸姬见于高五王传,又见文纪薄姬注,如淳说,姬是众多妾室的总称,《汉官仪》说,姬妾数以百计,外戚传也说宠幸的姬妾戚夫人,颜师古说,姬本来是周朝的姓氏,比其他各国的女子尊贵,所以成了妇人的美称,都称为姬,《史记》说,高祖住在山东时,有很多美姬,就是这个意思。)
长御。(出自戾太子传,长御倚华,赵皇后传,宫长李南,《汉官考》说,长御就是宫长。)
材人。(出自翼奉传,未央宫、建章宫、甘泉宫的材人,数以百计,《艺文志》,未央宫的材人,颜师古说,材人是天子的内官。)
待诏掖庭。(元帝把待诏掖庭的王嫱赐给单于作阏氏,应劭说,郡国进献的女子还没有被天子召见,必须在掖庭等候召命,所以称为待诏。)中宫史。学事史。(都出自赵皇后传,中宫史、学事史曹宫。)
太子有妃,有良娣,有孺子,共三个等级。(出自外戚传。)太子中人。(李敢的女儿是太子中人。)皇孙的妻子称夫人。(史皇孙的王夫人。)
皇孙的妾没有位号,都称为家人子。(出自外戚传。)○内职杂录
元帝既已看重傅婕妤,等到冯婕妤也得宠,生下中山孝王,皇上想让她们在后宫中显得特别,因为两人都有儿子被封王,皇上还在世,还不能称太后,于是改称号为昭仪,赐给她们印绶,地位在婕妤之上,用来彰显她们尊贵的礼仪,到了成帝、哀帝时,赵昭仪、董昭仪都没有儿子,还是沿用这个称号。(出自傅昭仪传。)
傅昭仪和她的儿子定陶王受到宠爱,宠幸超过了皇后和太子,匡衡上疏说,臣听说家庭之道修明,那么天下的道理就能得到彰显,所以《诗经》以国风开篇,《礼》以冠礼婚礼为根本,从国风开始,是为了推究人的性情而阐明人伦,从
乎冠婚,正基兆而防未然也,福之兴莫不本乎室家,道之衰莫不始乎梱内,故圣王必谨妃后之际,别适长之位,礼之于内也,卑不逾尊,新不先故,所以统人情而理阴气也,其尊适而卑庶也,适子冠乎阼,礼之用醴,众子不得与列,所以贵正体而明嫌疑也,非虚加其礼文而已,乃中心与之殊异,故礼探其情而见之外也,圣人动静游燕所亲,物得其序,得其序则海内自修,百姓从化,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奸,因时而动,以乱国家,故圣人谨防其端,禁于未然,不以私恩害公义,陛下圣德纯备,莫不修正,则天下无为而治,诗云,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传曰,正家而天下定矣。(匡衡传。)
译在冠礼、婚礼这些事上,正是要端正根基、防患于未然,福分的兴起没有不是根本于家室的,道义的衰败没有不是从内室开始的,所以圣明的君王一定谨慎对待妃后之间的名分,区别嫡子与长子的地位,礼在家内的运用上,卑贱者不能超越尊贵者,后娶的不能先于原配,用这来统摄人情、理顺阴气,要尊崇嫡子而轻视庶子,嫡子行冠礼要在阼阶举行,礼仪上要用醴酒,众庶子不能与嫡子并列,这是为了看重正统嫡系、明辨嫌疑,并不只是虚加那些礼节文饰而已,而是内心对他们本就有所区别对待,所以礼制探求其中的实情而将它表现在外,圣人的一举一动、燕居所亲近的人,事物都各得其序,各得其序那么海内自然会自我修养,百姓也会随之感化,如果该亲近的反而疏远,该尊贵的反而卑贱,那么奸佞巧诈之人,就会趁机而动,来扰乱国家,所以圣人谨慎地防范这些开端,在事情还没发生时就加以禁止,不因私恩而损害公义,陛下圣德纯正完备,无不修正,那么天下就能无为而治,《诗经》说,"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传》说,家道端正了天下也就安定了。(《匡衡传》。)
孝成赵皇后既立,后宠少衰,而弟绝幸为昭仪,居昭阳舍其中庭彤朱,而殿上髹漆,切皆铜遝,冒黄金涂,白玉阶,壁带往往为黄金缸,函蓝田璧明珠翠羽饰之,自后宫未尝有焉。(赵后传。)
建始三年冬,日食地震同日俱发,诏举方正直言极谏之士,谷永对曰,明王即位,正五事,建大中,以承天心,则庶征序于下,日月理于上,如人君淫溺后宫,般乐游田,五事失于躬,大中之道不立,则咎征降而六极至,凡灾异之发,各象过失,以类告人,乃十二月朔日食婺女之分,地震萧墙之内,二者同日俱发,以丁宁陛下,厥咎不远,宜厚求诸身,意岂陛下志在闺门,内宠太盛,女不遵道,嫉妒专上,妨继嗣欤,古之王者,废五事之中,失夫妇之纪,妻妾得意,谒行于内,执行于外,至覆倾国家,或乱阴阳,昔褒姒用国,宗周以丧,阎妻骄扇,日以不臧,此其效也,夫妻之际,王事纲纪,安危之机,圣王所致慎也,昔舜饬正二女以崇至德,楚庄忍绝丹姬,以成伯功,幽王惑于褒姒,周德降亡,鲁桓胁于齐女,社稷以倾,诚修后宫之政,明尊卑之序,贵者不得嫉妒专宠,以绝骄之端,抑褒阎之乱,贱者咸得秩进,各得厥职,以广继嗣之统,息白华之怨,后宫亲属,饶之以财,勿与政事,以远皇父之类,损妻党之权,未有闺门治而天下乱者也。(谷永传。)
其夏复令方正对策,永对曰,日食地震,皇后贵妾专宠所致,陛下诚深察愚臣之言,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人人更进,犹尚未足也,急复益纳宜子妇人,毋择好丑,毋避尝字,毋论年齿,推法言之,陛下得继嗣于微贱之间,乃反为福,得继嗣而已,母非有贱也,后宫女史使令有直意者,广求于微贱之间,以遇天所开右,慰释皇太后之忧愠,解谢上帝之谴怒,则继嗣蕃滋,灾异讫息。(谷永传。)
杜钦对策曰,日以戊申蚀时加未,戊未士也,士者中宫之部,其夜地震未央宫殿中,此必适妾将有争宠相害而为患者,唯陛下深戒之,正后妾,抑女宠,防奢泰,去佚游,如此即尧舜不足与比隆,咎异何足消灭。(杜钦传。)
哀帝召董贤女弟,以为昭仪,位次皇后,更名其舍为椒风,以配椒房。(董贤传。)
五官以下葬司马门外。(外戚传。)○出宫人吕太后时,出宫人以赐诸王各五人。(窦皇后传。)孝文十二年,出孝惠皇帝后宫美人令得嫁。(本纪。)
后七年,遗诏归夫人以下及少使。(本纪。)孝景后三年,遗诏出宫人归其家,覆终身。(本纪。)
元帝初即位,年岁不登,谏大夫真禹奏言,古者宫女不过九人,高祖孝文孝景皇帝,循古节俭,宫女不过十余,后世争为奢侈,转转益甚,武帝时,又多取好女至数千人,以填后宫,及弃天下,昭帝幼弱,霍光专事,皆以后宫女置于园陵,大失礼,逆天心,昭帝晏驾,光复行之,至孝宣皇帝时,陛下恶有所言,群臣亦随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下承化取女,皆大过度,诸侯妻妾或至数百人,豪富吏民蓄歌者至数十人,是以内多怨女,外多旷夫,皆在大臣循故事之罪也,唯陛下审察后宫,择其贤者留二十人,余悉归之,及诸陵园女亡子者。
译孝成帝的赵皇后被立为皇后之后,宠爱渐渐衰减,而她的妹妹却极受宠幸做了昭仪,住在昭阳舍,那院子的庭院是朱红色的,殿上用黑漆髹饰,一切门槛台阶都用铜铺贴,上面镀金,台阶用白玉砌成,墙壁夹带的横木上往往镶嵌黄金环,镶饰蓝田美玉、明珠、翠羽,这种排场自有后宫以来从未有过。(出自《赵后传》。)
建始三年冬天,日食和地震同一天一起发生,皇帝下诏征举方正、直言极谏之士,谷永应对说,圣明的君王即位,端正五事,建立大中之道,以承奉天心,那么各种征兆就会在下面依次显现,日月运行也会在上面井然有序;如果人君沉溺于后宫,纵情游乐田猎,五事在自身有所失误,大中之道不能确立,那么祸殃的征兆就会降临,六极之祸就会到来。凡是灾异的发生,各自象征着相应的过失,用同类的现象告诫世人。这次十二月初一日食发生在婺女星宿的分野,地震发生在宫墙之内,这两件事同一天一起发生,是用来告诫陛下,灾祸就不远了,应当深切地从自身求取原因,恐怕陛下的心思专注在闺门之内,内宠过于兴盛,妃嫔不遵循正道,嫉妒专擅君上,妨碍了继嗣的延续吧。古代的帝王,若在五事之中有所废弃、失去夫妇之间的纲纪,妻妾就会得势,请托之事在宫内推行,权柄在宫外被把持,以至颠覆国家,或者扰乱阴阳。从前褒姒把持国政,宗周因此灭亡;阎妻骄横煽动,国事因此一天天败坏,这就是明证。夫妻之间的关系,是国家大事的纲纪,是安危的关键,圣明的君王对此都极为谨慎。从前虞舜整饬端正二妃以成就至高的德行,楚庄王忍痛断绝丹姬以成就霸业,周幽王被褒姒迷惑,周朝的德运因此衰亡,鲁桓公被齐女胁迫,国家社稷因此倾覆。如果真能整饬后宫的政令,明确尊卑的秩序,使地位尊贵的人不能凭借嫉妒专擅宠爱,从而杜绝骄横的开端,抑制像褒姒、阎妻那样的祸乱;使地位低下的人都能按次序得到晋升,各自得到应有的名分,以扩大继嗣的传承,平息如《白华》诗中所抒发的怨恨;对后宫的亲属,用财物加以优待,不让他们参与政事,以此远离像皇父那样的外戚专权,削减妻族的权势,从来没有闺门治理得好而天下却混乱的道理。(出自《谷永传》。)
那年夏天又下令让方正之士对策,谷永应对说,日食和地震,是皇后和受宠的贵妾专擅恩宠所导致的。陛下如果真能深切体察愚臣的话,公平地施行如天覆盖万物般的恩泽,使各位妃嫔都能够依次得以进用,恐怕还是不够,应当赶紧再多纳能生育子嗣的妇人,不要挑选美丑,不要回避曾经出嫁过的人,不要计较年龄大小。按照这个道理推论,陛下即便从卑微低贱的女子中获得继嗣,反而是福气,只要能获得继嗣就够了,母亲出身并非有什么卑贱可言。后宫中管理事务的女史,让她们在低微卑贱的女子中广泛访求有生育意愿的人,以此顺应上天所开启的机缘,宽慰解除皇太后的忧虑愤懑,消解上帝的谴责恼怒,那么继嗣就会繁衍昌盛,灾异也就会终止平息。(出自《谷永传》。)
杜钦对策说,日食发生在戊申日未时,戊未属土,土是中宫所对应的部位,那天夜里未央宫殿中又发生地震,这一定预示着有嫡妻和妾室将要争宠相害而酿成祸患的事,希望陛下深切引以为戒,端正皇后和妃妾的名分,抑制对女色的宠爱,防止奢侈过度,去除放纵游乐,这样做的话,即便是尧舜也不足以与陛下相比隆盛,灾异祸患又何愁不能消除呢。(出自《杜钦传》。)
哀帝召见董贤的妹妹,立她为昭仪,位次仅在皇后之下,把她的居所改名为椒风,用来与皇后所居的椒房相配。(出自《董贤传》。)
五官以下的官员葬在司马门外。(出自《外戚传》。)关于放出宫人:吕太后当政时,放出宫人,把她们各赐给诸王,每人五名。(出自《窦皇后传》。)孝文帝十二年,放出孝惠皇帝后宫的美人,让她们出嫁。(出自《本纪》。)
(文帝)后元七年,遗诏放归夫人以下及少使等级的宫人。(出自《本纪》。)孝景帝后元三年,遗诏放出宫人使她们返回本家,终身不再征召。(出自《本纪》。)
元帝刚即位时,年成歉收,谏大夫真禹上奏说,古时宫女不超过九人,高祖、孝文、孝景皇帝,遵循古制节俭,宫女不过十几人,后世竞相追求奢侈,一代比一代过分,到武帝时,又大量选取美貌女子多达数千人,来充实后宫,等到武帝去世,昭帝年幼弱小,霍光专擅国事,都把这些后宫女子安置在陵园中,大失礼制,违逆天心。昭帝驾崩后,霍光又重复这样做。到孝宣皇帝时,陛下也没有说什么加以制止,群臣也就沿袭旧例,实在令人痛心。因此使得天下人承袭这种风气选取女子,都极其过度,诸侯的妻妾有的多达数百人,豪富的官吏百姓蓄养歌伎的甚至多达数十人,因此宫内多有怨女,宫外多有单身男子,这都是大臣沿袭旧例的罪过。希望陛下审察后宫,挑选其中贤德的留下二十人,其余全部放归,以及各陵园中没有子女的宫女,也应当全部放遣,唯独杜陵
宜悉遗,独杜陵宫人数百,诚可哀怜也,天子纳善其忠。(本纪。)
成帝永始四年,出杜陵诸未尝御者归家。(本纪张晏曰,宫人无子乃守园陵也。)哀帝即位,掖庭宫人年三十以下出嫁之。(本纪。)
平帝崩,太后诏出媵妾皆归家得嫁,如孝文时故事。(本纪。)
◎礼一(吉礼)
○礼
秦兼天下,燔时书,杀术士,六学从此缺矣,陈涉之王也,鲁诸儒持孔氏礼器往归之,于是孔甲为涉博士,卒与俱死,陈涉起匹夫,驱适戍以立号,不满岁而灭亡,其事至微浅,然而搢绅先生负礼器往委质为臣者,何也,以秦禁其业,积怨而发愤于陈王也,及高皇帝诛项籍,引兵围鲁,鲁中诸儒尚讲诵习礼,弦歌之音不绝,岂非圣人遗化好学之国哉,于是诸儒始得修其经学,讲习大射乡饮之礼。(儒林序。)
汉王已并天下,诸侯共尊为皇帝于定陶,叔孙通就其仪号,高帝悉去秦仪法为简易,群臣饮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上患之,通知上益厌之,说上曰,夫儒者难与进取,可与守成,臣愿召鲁圹生与臣弟子共起朝仪,高帝曰,得无难乎,通曰,五帝异乐,三王不同礼,礼者因时世人情为之节文者也,故夏殷周官所因损益可知者,谓不相复也,臣愿颇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上曰,可试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为之,于是通使召鲁诸生三十余人,鲁有两生不肯行,曰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伤者未起,又欲起礼乐,礼乐所由起,百年积德而后可兴也,吾不忍为公所为,公所为不合古,吾不行,公往矣,毋污我,通笑曰,若真鄙儒,不知时变,遂与所召三十人西,及上左右为学者,与其弟子百余人,为绵蕞野外。(如淳曰,谓以茅剪树地,为纂位尊卑之次也。)习之月余,通曰,上可试观,上使行礼,曰吾能为此,乃令群臣习肄,会十月汉七年长乐宫成,诸侯群臣朝,十月,仪,先平明,谒者治礼,引以次入殿门,廷中陈车骑,戍卒卫官设兵张旗志,(志与帜同)传曰趋,殿下郎中侠陛,陛数百人,功臣列侯诸将军军吏以次陈西方东乡,文官丞相以下,陈东方西乡,大行设九宾胪句传,(苏林曰,上传语告下为胪,下告上为句也,韦昭曰,大行掌宾客之礼,今之鸿胪也,九宾则周礼九仪也,谓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也。)于是皇帝辇出房,百官执戟传警(戟史记作职。)引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贺,自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肃敬,至礼毕,尽伏,置法酒,(师古曰,法酒独言礼酌,谓饮之至醉。)诸侍坐殿上,皆伏抑首,以尊卑次起上寿,觞九行,谒者言罢酒,御史执法举不如仪者辄引去,竟朝置酒,无敢欢哗失礼者,于是高帝曰,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拜通为奉常,赐金五百斤,九年高帝徙通为太子太傅,孝惠即位,乃谓通曰,先帝园陵寝庙,群臣莫习,徙通为奉常,(师古曰,又重为之也。
译宫人有数百之多,实在令人怜悯。天子接纳了他的意见,认为他忠心可嘉。(出自《本纪》。)
成帝永始四年,放出杜陵陵园中从未被临幸过的宫人,让她们回家。(出自《本纪》,张晏说,没有子女的宫人就要守护陵园。)哀帝即位后,把掖庭中三十岁以下的宫人放出嫁人。(出自《本纪》。)
平帝驾崩后,太后下诏放出媵妾,都让她们回家可以出嫁,按照孝文帝时的旧例办理。(出自《本纪》。)
◎礼一(吉礼)
○礼
秦国兼并天下后,焚烧诗书,诛杀方术之士,六经之学从此残缺了。陈涉称王时,鲁地的诸儒携带孔氏的礼器前去归附他,于是孔甲做了陈涉的博士,最终与他一同死去。陈涉出身平民,驱使被征发戍边的人来树立名号,不满一年就灭亡了,他的事业极其微小浅薄,然而那些士大夫先生们却背负礼器前去归附委身为臣,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秦朝禁绝儒学,儒生们积怨已久,于是在陈王身上发泄愤懑。等到高皇帝诛灭项籍,率兵包围鲁地时,鲁地的诸儒还在讲习诵读礼制,弦歌之声不绝,这难道不是圣人遗留的教化、崇尚学问的国度吗。于是诸儒才得以重新研习经学,讲习大射礼、乡饮酒礼。(出自《儒林传序》。)
汉王已经统一天下,诸侯共同在定陶尊他为皇帝,叔孙通制定了相关的仪法称号。高帝把秦朝的仪法都废除,改为简单易行,群臣饮酒争功,喝醉了有的胡乱叫喊,拔剑击打殿柱,皇上为此忧虑。叔孙通知道皇上越来越厌恶这种情况,便劝说皇上道,儒生们难以和他们一起进取,却可以和他们一起守成,臣愿意召集鲁地的儒生和我的弟子一起制定朝廷礼仪。高帝说,该不会很难吧。叔孙通说,五帝的礼乐各不相同,三王的礼制也不一样,礼是根据时代和人情来制定相应节度文饰的东西,所以夏、殷、周三代官制上的因袭和增减是可以知道的,就是说它们并不重复。臣愿意稍微采纳古代的礼制,与秦朝的仪法掺杂制定新礼。皇上说,可以试着做做看,让它容易懂,考虑我所能做到的来制定。于是叔孙通派人征召鲁地的儒生三十多人。鲁地有两个儒生不肯前往,说,如今天下刚刚安定,死者尚未埋葬,伤者尚未痊愈,又想兴起礼乐,礼乐的兴起,需要百年积累德行然后才能兴办,我们不忍心做您所做的事,您所做的不合古制,我们不去,您走吧,不要玷污了我们。叔孙通笑道,你们真是浅陋的儒生,不知道时势的变化。于是与所征召的三十人一起西行,加上皇帝身边通晓学问的人,以及他的弟子一百多人,在野外用茅草结扎标志来演习礼仪(如淳说,是用茅草剪成标志插在地上,来标定尊卑座次的意思)。演习了一个多月,叔孙通说,皇上可以试着来看看。皇上让他们演习礼仪,说,我能做到这样。于是命令群臣都学习演练,恰逢十月,汉七年长乐宫建成,诸侯群臣前来朝贺。十月的礼仪是:天还没亮,谒者主持礼仪,依次引导众人从殿门进入,庭中陈列车马仪仗,卫士守卫官署,张设兵器旗帜(志与帜同),传呼小步快走。殿下郎中侍卫夹陛而立,台阶两侧站着几百人。有功之臣、列侯、各位将军、军吏依次排列在西边,面朝东;文官丞相以下依次排列在东边,面朝西。大行令设九宾传呼引导,依次传递话语(苏林说,上面传话告诉下面叫胪,下面禀告上面叫句;韦昭说,大行掌管接待宾客的礼仪,就是现在的鸿胪,九宾就是《周礼》中的九仪,指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于是皇帝乘辇车从殿房出来,百官手持戟传呼警戒(戟,《史记》作职),引导诸侯王以下直到六百石官吏依次奉献祝贺。从诸侯王以下,没有人不震恐肃敬。到礼仪完毕,全都俯伏,摆设法酒(师古说,法酒特别说明是礼节性的敬酒,指喝到尽兴微醺)。各位陪坐在殿上的人,都俯伏低头,按照尊卑次序起身敬酒祝寿,酒过九巡,谒者宣布酒宴结束,御史执掌法纪,凡有不合仪礼的人立即引出去。整个朝会宴饮期间,没有人敢喧哗失礼。于是高帝说,我今天才知道做皇帝的尊贵啊。任命叔孙通为奉常,赐金五百斤。九年,高帝调任叔孙通为太子太傅。孝惠帝即位后,对叔孙通说,先帝的园陵寝庙,群臣都不熟悉礼仪,于是调任叔孙通为奉常(师古说,这是再次重新任命他)。制定宗庙的礼仪法度以及逐渐确定汉朝各种礼仪法度,都是叔孙通所论述编写的。(出自《叔孙通传》。)
文帝时,贾谊认为汉朝建立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应当制定制度,兴办礼乐,然后诸侯才能遵循正道,百姓才能保持朴素,诉讼案件才会减少,于
)定宗庙仪法及稍定汉诸仪法,皆通所论著也。(叔孙通传。)
文帝时,贾谊以为汉兴至今二愉年,宜定制度,兴礼乐,然后诸侯轨道,百姓素朴,狱讼衰息,乃草具其仪,天子说焉,而大臣绛灌之属害之,故其仪遂寝。(礼乐志。)
贾谊言,今民卖僮者为之绣衣丝履,偏诸缘,内之闲中,是古天子后服,所以庙而不宴者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白縠之表,薄纨之裹,緁以偏诸,美者黼绣,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贾嘉曾召客者以被墙,古者以奉一帝一后而节适,今庶人屋壁得为帝服,倡优下贱,得为后饰,然而天下不屈者,殆未有也,且帝之身,自衣皂绨,而富民墙屋被文绣,天子之后,以缘其领,庶人{薛女}妾缘其履,此臣所谓舛也,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亡饥,不可得也,饥寒切于民之肌肤,欲其亡为奸邪不可得也,国已屈矣,盗贼直须时耳,然而献计者,曰毋动,为大耳,夫俗至大不敬也,至亡等也,至冒上也,进计者犹曰毋为,可为长太息者此也,商君遗礼义,弃仁恩,并心于进取,行之二岁,秦俗日败,故秦人家富子壮则出分,家贫子壮则出赘,借父耰锄,虑有德色,母取箕帚,立而谇语,抱哺其子,与公并倨,妇姑不相说,则反唇而相稽,其慈子耆利不同禽者,亡几耳,然并心而赴时,犹曰蹶六国,兼天下,功成求得矣,终不知反廉愧之节,仁义之厚,信并兼之法,遂进取之业,天下大败,众掩寡,智欺愚,勇威怯,壮陵衰,其乱至矣,是以大贤起之,威震海内,德从天下,曩之为秦者,今转而为汉矣,然其遗风余俗,犹尚未改,今世以侈靡相竞,而上亡制度,弃礼谊,捐廉耻,日甚可谓月异而岁不同矣,逐利不耳,虑非顾行也,今其甚者杀父兄矣,盗者剟寝户之帘,搴两庙之器,白昼大都之中,剽吏而夺之金,矫伪者出几十万石粟,赋六百余万钱,乘传而行郡国,此其亡行义之尤至者也,而大臣特以簿书不报,期会之间以为大故,至于俗流失,世坏败,因恬而不知怪,虑不动于耳目,以为是适然耳,夫移风易俗,使天下回心而乡道,类非俗吏之所能为也,俗吏之所务,在于刀笔筐箧,而不知大体,陛下又不自忧,窃为陛下惜之,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父子有礼,六亲有纪,此非天之所为,人之所设也,夫人之所设,不为不立,不植则僵,不修则坏,管子曰,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使管子愚人也则可,管子而少知治体,则是岂可不为寒心哉,秦灭四维而不张,故君臣乖乱,六亲殃戮,奸人并起,万民离叛,凡十三岁而社稷为墟,今四维犹未备也,故奸人几幸,而众心疑惑,岂如今定经制,令君君臣臣,上下有差,父子六亲,各得其宜,奸人亡所几幸,而群臣众信,上不疑惑,此业壹定,世世常安,而后有所持循矣,若夫经制不定,是犹度江河,亡维楫,中流而遇风波,船必覆矣,可为长太息者此也,夫礼者禁于将然之前,而法者禁于已然之后,是故法之所用易见,而礼之所为生难知也,曰礼云礼云者,贵绝恶于未萌,而起教于微眇,使民日迁善远罪而不自知也。
译是起草拟定了相关礼仪,天子对此很高兴,但大臣绛侯、灌婴之流却从中阻挠,所以这套礼仪最终被搁置了。(出自《礼乐志》。)
贾谊说,如今百姓卖奴仆的时候,给他们穿上绣衣丝履,缀上花边装饰,让他们在里屋等候买主,这本是古代天子皇后的服饰,是只在宗庙祭祀时穿而不在宴饮时穿的服装,而如今平民百姓却能拿它给婢女妾侍穿;白色薄纱做面,细密的丝绸做里,缝上花边,华美的还绣着黼纹,这本是古代天子的服饰,如今富人大商贾在宴请宾客时甚至用来做墙壁装饰;古时候这种规格是专供一位皇帝一位皇后使用而且有所节制的,如今平民百姓的墙壁上竟能有天子的服饰,倡优这样低贱的人竟能有皇后的服饰,这样天下的资财不枯竭,恐怕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况且皇帝本人,只穿黑色粗绸衣,而富民的墙壁屋舍却披着华美的锦绣;天子的皇后,用锦绣缘饰衣领,而平民的婢妾却用它缘饰鞋子,这就是臣所说的名分颠倒错乱。让一百个人纺织,还不能供一个人穿衣,想让天下没有受冻的人,怎么可能做到呢;一个人耕种,十个人聚在一起吃他的粮食,想让天下没有挨饿的人,是不可能的事。饥寒切身逼迫百姓的肌肤,想让他们不做奸邪之事,是不可能的。国力已经衰竭了,盗贼只不过是等待时机罢了。然而献计献策的人却说不要有所动作,认为这是小事罢了。这种风俗发展到极点是大不敬,是完全无视等级,是完全冒犯君上,进献计策的人竟还说不要有所作为,这正是值得长叹息的地方。商鞅抛弃礼义,废弃仁恩,一心专注于进取,实行了两年,秦地的风俗一天天败坏。所以秦人家中富裕、儿子成年就分家另过,家中贫穷、儿子成年就出去做上门女婿;借用父亲的农具,脸上就流露出施恩的神色;母亲拿簸箕扫帚,站着就说些讥讽的话;抱着孩子喂奶,还与公公并肩而坐,毫不谦让;婆媳之间关系不好,就互相顶嘴计较。他们爱护子女、贪图私利,与禽兽相差无几了。然而当时齐心协力赶上时势,还说打垮了六国、兼并了天下,功业已经建成,达到了目的了;可最终还是不知道返归廉耻的节操、敦厚的仁义,反而信从兼并的法度,推行进取的功业,结果天下大乱,人多的欺压人少的,聪明的欺骗愚笨的,勇敢的威压怯懦的,强壮的凌辱衰弱的,混乱达到了极点。因此有大贤兴起平定天下,威震海内,德泽施及天下,从前是秦国的人民,如今转而成为汉朝的百姓了;然而秦朝遗留下来的风俗习气,如今还没有改变。当今世上以奢侈浪费相互攀比,而朝廷上没有制度,抛弃了礼义,丢掉了廉耻,一天比一天严重,可以说是月月不同、年年有异了。争相逐利不知满足,考虑事情不顾及行为的后果。如今严重的甚至有杀害父兄的事,盗贼揭开卧室的门帘,取走两座宗庙的礼器,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大都市中,抢劫官吏夺取他们的钱财;作伪造假的人,能弄出几十万石粮食、征收六百多万钱的赋税,乘坐驿车在各郡国间行骗,这是没有德行道义到了极点的表现。而大臣们却仅仅因为文书没有呈报、期限没有到达之类的事情当作大事,至于风俗流失、世道败坏,反倒安然处之不觉得奇怪,这类事考虑不到耳目所及,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要移风易俗,使天下人回心转意归向正道,恐怕不是一般俗吏所能做到的。俗吏所致力的,只在于刀笔文书、筐箧账册之类,而不懂得治国的大体,陛下又不自己忧虑这个问题,我私下里替陛下感到惋惜。设立君臣、区分上下、使父子有礼、六亲有序,这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人为设立的。凡是人为设立的东西,不建立就不能存在,不培植就会倾倒,不修治就会毁坏。管子说,礼义廉耻,这叫做四维,四维得不到伸张,国家就会灭亡。如果说管子是愚人,那也就罢了,可管子还算是稍微懂得治国大体的人,这难道不值得令人寒心吗。秦朝废弃了四维而不伸张,所以君臣关系乖张混乱,六亲之间惨遭杀戮,奸邪之人一齐兴起,万民背离反叛,总共十三年国家社稷就变成了废墟。如今四维还没有建立完备,所以奸邪之人心存侥幸,而百姓心中疑惑不安,怎比得上如今就确定长远的制度,让君是君、臣是臣,上下有差别,父子六亲,各自得到应有的名分,奸邪之人无所侥幸,而群臣普遍信服,君上不再疑惑,这一大业一旦确定,就能世世代代长治久安,此后就有所遵循了。如果长远的制度不确定,这就好比横渡江河而没有维系船只的绳索和船桨,中途遇到风波,船一定会翻覆,这正是值得长叹息的地方。礼是在事情还未发生之前就加以禁止,而法是在事情已经发生之后才加以禁止,所以法的作用容易看见,而礼所产生的作用却难以觉察。常说礼啊礼啊,可贵之处就在于能在恶行还未萌发时就杜绝它,在隐微之处就施行教化,使百姓每天向善远离罪恶而自己却不知不觉。(出自《贾谊传》。)
武帝即位后,进用才智出众的人才,商议设立明堂,制定礼服以求兴起太平盛世,恰逢窦太后喜好黄老之言,不喜欢儒家学说,此事就又搁置了。后来董仲舒对策,说汉
(贾谊传。)
武帝即位,进用英隽,议立明堂,制礼服以兴太平,会窦太后好黄老言,不说儒术,其事又废,后董仲舒对策,言汉得天下以来,常欲善治,而至今不能胜残去杀者,失之当更化而不更化也,更化则可善治,而灾害日去,福禄日来矣,时上方征讨四夷,不暇留意礼文之事。(礼乐志。)
元朔五年夏六月,诏曰,盖闻导民以礼,风之以乐,今礼坏乐崩,朕甚闵焉,故详延天下方闻之士,咸荐诸朝,其令礼官劝学,讲义治闻,举遗兴礼,以为天下先,太常其议予博士弟子,崇乡党之化,以厉贤材焉。(本纪。)
汉承百王之弊,高祖拨乱反正,文景务在养民,至于稽古礼文之事,犹多阙焉,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遂畴咨海内,举其俊茂,与之立功,兴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历数,协音律,作诗乐,建封襢,礼百神,绍周后,号令文章,焕焉可述,后嗣得遵洪业,而有三代之风,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俭,以济斯民,虽诗书所称,何有加焉。(武帝赞。)
宣帝时,琅邪王吉为谏大夫,上疏言,欲治之主不世出,公卿幸得遭遇其时,未有建万世之长策,举明主于三代之隆者也,其务在于簿书断狱听讼而已,此非太平之基也,今俗吏所以牧民者,非有礼义科指可世世通行者也,以意穿凿,各取一切,是以诈伪萌生,刑罚无极,质朴日消,恩爱寝薄,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非空言也,愿与大臣延及儒生,述旧礼,明王制,驱一世之民,跻之仁寿之域,则俗何以不若成康,寿何以不若高宗,上不纳其言,吉以病去,至成帝时,犍为郡于水滨得古磬十六枚,议者以为谵祥,刘向因是说上宜兴辟雍,设庠序,陈礼乐,隆雅颂之声,盛揖让之容,以风化天下。如此而不治者,未之有也,或曰不能具礼,礼以养人为本,如有过差,是过而养人也,刑罚之过,或至死伤,今之刑,非皋陶之法也,而有司请定法,削则削,笔则笔,救时务也,至于礼乐,则曰不敢,是敢于杀人,不敢于养人也,为其俎豆管弦之间小不备,因是绝而不为,是去小不备而就大不备,惑莫甚焉,夫教化之比于刑法,刑法轻,是舍所重而急所轻也,且教化所恃以为治也,刑法所以助治也,今废所恃而独立其所助,非所以致太平也,自京师有悖逆不顺之子孙,至于陷大辟受刑戮者不绝,繇不习五常之道也,夫承千岁之衰周,继暴秦之余敝,民渐渍恶俗,贪饕险诐,不闲义理,不示以大化,而独驱以刑罚,终已不改,故曰导之礼乐而民和睦,初叔孙通将制定礼仪,见非于齐鲁之士,然卒为汉儒宗,业垂后嗣,斯成法也,成帝以向言下公卿议,会向病卒,丞相大空奏请立辟廱,案行长安城南,营表未作,遭成帝崩,群臣引以定谥,及王莽为宰衡,欲耀众庶,遂兴辟廱,因以篡位,海内畔之,世祖受命中兴,拨乱反正,改定京师于士中,即位三十年,四夷宾服,百姓家给,政教清明,乃营立明堂辟廱,显宗即位,躬行其礼,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养三老五更于辟廱,威仪既盛美矣,然德化未流洽者,礼乐未具,群下无所诵说,而庠序尚未设之故也,孔子曰,辟如为山,未成一匮,止吾止也,今叔孙通所撰礼仪,与律令同录,藏于理官,法家又复不传,汉典寝而不著,民臣莫有言者,又通没之后,河间献王采礼乐古事,稍稍增辑至五百余篇,今学者不能昭见,但推士礼以及天子,说义又颇谬异,故君臣长幼交接之道,寝以不章。
译朝得天下以来,常常想要实现良好的治理,但至今还不能达到消除残暴、废止刑杀的境地,问题就出在应当变革却没有变革,如果能变革,就可以实现良好的治理,而灾害就会一天天消除,福禄就会一天天到来了。当时皇上正致力于征讨四方蛮夷,没有闲暇留意礼仪文教方面的事。(出自《礼乐志》。)
元朔五年夏六月,下诏说,听说用礼来引导百姓,用乐来教化他们,如今礼制崩坏,乐制废弛,朕对此十分忧虑,所以广泛延请天下博学多闻之士,都推荐到朝廷来。命令礼官劝勉学业,讲习经义、通晓治国之道,举荐遗漏的人才、兴起礼制,以此为天下表率。太常应当商议给博士配备弟子的事,崇尚乡里的教化,以此激励贤才。(出自《本纪》。)
汉朝承接历代帝王遗留下来的弊病,高祖拨乱反正,文帝、景帝致力于休养百姓,至于考稽古制、讲求礼文这样的事,还有很多欠缺。孝武帝刚即位,就卓有成效地罢黜百家,表彰六经,于是访求海内贤才,选拔其中杰出的人,与他们一起建功立业。兴办太学,修治郊祀,改定正朔,确定历法,调和音律,创作诗乐,建立封禅,礼祀百神,延续周朝的后代,号令文章,光彩焕然值得称道,后世能够遵循这一宏大的功业,因而带有三代的遗风。像武帝这样雄才大略的人,如果不改变文帝、景帝那样恭俭的作风来救助百姓,即便《诗》《书》所称颂的圣君,又能超过他多少呢。(出自《武帝赞》。)
宣帝时,琅邪人王吉担任谏大夫,上疏说,能够实现天下大治的君主不是每个时代都能遇到的,公卿有幸遭逢这样的时机,却没有建立万世长久的策略,推举圣明的君主达到三代那样的兴盛,公卿们的职责只在于处理文书、断案听讼罢了,这不是太平盛世的根基啊。如今世俗官吏用来治理百姓的手段,并不是有礼义可依循、可以世世代代通行的准则,只是凭主观臆测穿凿附会,各自采取一时权宜之计,因此欺诈虚伪之风滋生,刑罚没有止境,质朴的风气一天天消退,恩爱之情逐渐淡薄。孔子说,安定君上、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办法了,这不是空话。希望陛下能与大臣以及儒生一起,阐述古代的礼制,彰明圣王的制度,引导天下百姓,使他们达到仁德长寿的境地,那么世风怎么会比不上成康之世,寿命怎么会比不上殷高宗那样长呢。皇上没有采纳他的意见,王吉因病离职。到成帝时,犍为郡在水边得到十六枚古磬,议论的人认为这是祥瑞的征兆,刘向借此进言,认为应当兴办辟雍,设立学校,陈列礼乐,隆重雅颂之声,盛大揖让之礼仪,以此教化天下。这样做而天下不能大治的,是从未有过的事。有人说不能齐备礼仪,礼是以养育教化人为根本,即使有过失偏差,也是过在养育人上;刑罚上的过失,有时会导致死亡伤残。如今的刑法,并不是皋陶所定的法律,可有关官员请求确定法律,该削减的就削减,该增补的就增补,是为了应付当务之急;至于礼乐方面,却说不敢制定,这是敢于杀人,而不敢于养育教化人啊。因为在礼器俎豆、管弦乐器方面有些小的不完备,就因此断然废弃而不去实行,这是舍弃了小的不完备而造成大的不完备,没有比这更糊涂的了。教化与刑法相比,刑法是轻的,如今舍弃重要的教化而急于施行轻微的刑法。况且教化是治国所依靠的根本,刑法只是用来辅助治理的手段。如今废弃所依靠的根本,而单独树立辅助的手段,这不是能达到太平盛世的办法。自京城以来就有悖逆不孝的子孙,以致陷入死罪、遭受刑戮的人不绝,这是因为不熟习五常之道的缘故。承接了千年衰败的周朝,又继承了残暴秦朝遗留的弊病,百姓浸染了恶劣的风俗,贪婪险恶,不通晓道义礼理,不用重大的教化来引导他们,却单单用刑罚驱使他们,终究改变不了,所以说要用礼乐来引导百姓,百姓才能和睦。当初叔孙通打算制定礼仪,被齐鲁的儒生非议,但最终成为汉代儒学的宗师,功业流传后世,这是已成的先例啊。成帝把刘向的建议下交公卿商议,恰逢刘向病逝。丞相大司空上奏请求设立辟雍,勘察长安城南的地形,营建的标志还没设立,就遇上成帝驾崩,群臣就以此定谥号。等到王莽担任宰衡,想要炫耀民众,于是兴办辟雍,借此篡夺皇位,天下人因此背叛他。世祖承受天命中兴汉室,拨乱反正,在洛阳改定京城,即位三十年,四方蛮夷宾服,百姓丰衣足食,政治教化清明,于是营建明堂、辟雍。显宗即位后,亲自践行这些礼仪,在明堂中祭祀光武皇帝,在辟雍中供养三老五更,礼仪威仪已经很盛大完美了,然而德化还没有普遍施行,是因为礼乐还没有齐备,臣下们没有可以诵读讲说的典籍,而学校还没有设立的缘故。孔子说,好比堆土成山,还差一筐土没堆成,停下来是我自己停下来的。如今叔孙通所撰写的礼仪,与律令一同记录,收藏在司法官员那里,法家又不肯传授,汉朝的典章因此搁置而不能显扬,百姓和大臣中没有人谈论。而且叔孙通去世之后,河间献王搜集礼乐方面的古代事迹,逐渐增补编辑到五百多篇,如今的学者不能明白通晓,只是推演士人的礼仪来推及天子,讲解的义理又颇多谬误,所以君臣长幼交往应对的礼仪之道,因此就搁置而不能彰明。(出自《礼乐志》。)
司徒掾班彪说,汉朝承接秦朝焚书绝学之后建立起来,祖宗的制度,是根据时势而制定适宜的措施,从元帝、成帝以后,研习学问的人逐渐增多,贡禹主张毁弃宗庙,匡衡主张改定郊祀的地点,何武主张确定三公的制度,后来这些都多次被恢复,所以议论纷纷不能确
(礼乐志。)
司徒掾班彪曰,汉承亡秦绝学之后,祖宗之制,因时施宜,自元成后,学者蕃滋,贡禹毁宗庙,匡衡改郊兆,何武定三公,后皆数复,故纷纷不定,何者,礼文缺微,古今异制,各为一家,未易可偏定也。(韦元成赞。)
◎礼二(吉礼)
○封禅
孝文十五年,用新垣平言,既郊见渭阳五帝,于是使博士诸生刺六经中作王制,谋议巡狩封禅事,明年,人有上书告平所言皆诈也,下吏治诛夷平,是后文帝怠于改正服鬼神之事。(郊祀志。)
武帝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祀,汉兴已六十余岁矣,天下乂安,缙绅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而上乡儒术,观良赵绾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欲议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诸侯,草巡狩封禅改历服色事未就,窦太后不好儒术,使人微伺赵绾等奸利事,按绾臧,绾臧自杀,诸所兴为皆废。(郊祀志。)
元狩元年,上幸雍祠五畤,获白麟奇木,博谋群臣,终军对曰,宜因昭时令日,改定告元,苴白茅于江淮,发嘉号于营邱,以应缉熙,使著事者有纪焉。(终军传。)
司马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天子曰,相如病甚,可往从悉取其书,若后之矣,使所忠往,(师古曰使者姓名也。)而相如已死,家无遗书,问其妻,对曰,长卿未死时,为一卷书,曰有使来求书,奏之,其遗札书言封禅事,所忠奏焉,天子异之,共辞曰,伊上古之初,肇自颢穹生民,历选列辟,以迄乎秦,率迩者踵武,听逖者风声,纷轮威蕤堙灭而不称者,不可胜数也,继昭夏,崇号谥,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罔若淑而不昌,畴逆失而能存,轩辕之前,遐哉邈乎,其详不可得闻已,五三六经载籍之传,维见可观也,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因斯以谈,君莫盛于尧,臣莫贤于后稷,后稷创业于唐,公刘发迹于西戎,文王改制,爰周郅隆,大行越成,而后陵迟衰微,千载亡声,岂不善始善终哉,然无异端,慎所由于前,谨遗教于后耳,故轨迹夷易,易遵也,湛恩厖洪,易丰也,宪度着明,易则也,垂统理顺,易继也,是以业隆于襁保,而崇冠乎二后,揆厥所元,终都攸卒,未有殊尤绝迹,可考于今者也,然犹蹑梁甫,登太山,建显号,施尊名,大汉之德,烽涌原泉,婕妤曼羡,旁魄四塞,云布雾散,上畅九垓,下溯八埏,怀生之类,沾濡浸润,协气横流,武节焱逝,迩陿游原,回阔泳末,首恶郁没,暗昧昭晰,昆虫闿怿,回首面内,然后囿驺虞之珍群,徼麋鹿之怪兽,导一茎六穗于庖,牺双觡共抵之兽,获周余放龟于岐,招翠黄乘龙于沼,鬼神接灵圉,宾于闲馆,奇物谲诡,俶傥穷变,钦哉,符瑞臻兹,犹以为薄,不敢道封禅,盖周跃鱼陨杭,休之以燎,微夫斯之为符也,以登介邱,不亦恧乎,进攘之道,何其爽与,于是大司马进曰,陛下仁育群生,义征不譓,诸夏乐贡,百蛮执贽,德牟往初,功无与二,休烈液洽,符瑞众变,斯应绍至,不特创见,意者太山梁父,设坛场望幸,盖号以况荣,上帝垂恩储祉,将以庆成,陛下谦让而弗发也,挈三神之欢,缺王道之仪,群臣恧焉,或谓且天为质,暗示珍符,固不可辞,若然辞之,是泰山靡记,而梁甫罔几也,亦各并时而荣,咸济厥世而屈,说者尚何称于后,而云七十二君哉,夫修德以锡符,奉符以行事,不为进越也,故圣王弗替,而修礼地祗,谒款天神,勒功中狱,以章至尊,舒盛德,发号荣,受厚福以浸黎民,皇皇哉斯事,天下之壮观,土者之卒业,不可贬也,愿陛下全之,而后因缙绅先生之略术,使获曜日月之末光绝炎,以殿采错事,犹兼正列其义,祓饰厥文,作春秋一艺,将袭旧六为七,据之无穷,俾万世得激清流,扬微波,蜚英声,腾茂实,前圣之所以永保鸿名而常为称首者用此,宜命掌故,悉奏其仪而览焉,于是天子沛然改容曰,俞乎朕其试哉,乃迁思回虑,总公卿之议,询封禅之事,诗大泽之博,广符瑞之富,遂作颂曰,自我天覆,云之油油,甘露时雨,厥坏可游,滋液渗漉,何生不育,嘉谷六穗,我穑曷蓄,匪唯雨之,又润泽之,匪唯偏我,泛布获之,万物熙熙,怀而慕之,名山显位,望君之来,君兮君兮,侯不迈哉,股股之兽,乐我君圃,白质黑章,其仪可喜,旻旻穆穆,君子之态,盖闻其声,今视其来,厥涂靡从,天瑞之征,兹尔于舜,虞氏以兴,濯濯之麟,游彼灵畤,孟冬十月,君徂郊祀,驰我君舆,帝用享祉,三代之前,盖未尝有,宛宛黄龙,兴德而升,采色玄耀,炳炳辉煌,正阳显见,觉寤黎烝,于传载之,云受命所乘,厥之有章,不必谆谆,依类托寓,谕以封峦,披艺观之,天人之际已交,上下相发,允答圣王之事,兢兢翼翼,故曰,于兴必虑衰,安必思危,是以汤武至尊严,不失肃祇,舜在假典,顾省厥遗,此之谓也,相如既卒五岁,上始祭后土,八年而遂礼中岳,封于太山,至梁甫,禅肃然。
译定。为什么呢,因为礼制的文献残缺不全,古今的制度又各不相同,各家各持一说,不容易统一确定。(出自《韦元成赞》。)
◎礼二(吉礼)
○封禅
孝文帝十五年,采用新垣平的建议,已经在渭阳郊祀了五帝,于是派遣博士和诸生从六经中摘取内容编作《王制》,谋划商议巡狩封禅的事。第二年,有人上书告发新垣平所说的都是欺诈的话,皇上把他交给官吏审理,诛杀了新垣平并夷灭三族,此后文帝对改定正朔、服色、祭祀鬼神这些事就懈怠下来了。(出自《郊祀志》。)
武帝刚即位时,特别敬重鬼神的祭祀。汉朝建立到这时已经六十多年了,天下安定太平,士大夫们都盼望天子举行封禅、改定正朔服色的大典,而皇上也倾向儒术,看重赵绾、王臧等人,任用他们为公卿,想要仿照古制在城南建立明堂来朝见诸侯,起草了巡狩封禅、改定历法服色的方案还没有完成,窦太后不喜欢儒术,派人暗中侦察赵绾等人营私谋利的事,查办了赵绾、王臧,赵绾、王臧自杀,他们所倡导兴办的事情都被废止了。(出自《郊祀志》。)
元狩元年,皇上驾临雍地祭祀五畤,捕获了白色麒麟和珍奇的树木,广泛征求群臣的意见,终军应对说,应当趁着这昭明的时节、吉利的日子,改定年号纪元,用江淮所产的白茅苞裹祥瑞献祭,在营丘发布嘉美的号令,以此顺应光明和顺的天意,让记载史事的人有所记录。(出自《终军传》。)
司马相如因病免官后,住在茂陵家中。天子说,相如病得很重,可以前去把他所有的著作都取来,不然以后就来不及了。派所忠前往(师古说,所忠是使者的姓名),但相如已经去世,家中没有留下著作,问他的妻子,回答说,长卿没死之前,写了一卷书,说如果有使者来求取著作,就把这卷书献上。这遗留的简札上写的是关于封禅的事,所忠把它献了上去,天子对此感到惊异。文辞说,遥想上古之初,从苍天开辟、万民初生以来,历数各代帝王,一直到秦朝,近的沿袭前人的足迹,远的可听闻其风声流传,纷繁众多、湮没不显的君主,多得数不清,能延续昭明的功业、崇尚尊号谥号,大略可以称道的有七十二位君主,没有一个善良的君主而不昌盛,也没有一个悖逆失道的君主而能存续。轩辕黄帝以前,年代久远渺茫,具体的详情已经不能听闻了。五帝三王的事迹,见于经籍所载,只有可以观览的部分。《尚书》说,元首英明啊,股肱之臣良善啊,由此说来,君主没有比尧更伟大的,臣子没有比后稷更贤能的,后稷在唐尧时开创基业,公刘在西戎发迹,文王改革制度,于是周朝隆盛兴起,大功大业才最终告成,此后就日渐衰微,千年间没有声名,这难道不是善始善终吗,然而并没有什么特异的举措,只是在事前谨慎所遵循的道路,在事后谨慎留下教诲给后人罢了。所以他们的轨迹平坦容易遵循,深厚的恩泽丰厚容易施行,明确的法度显著容易效法,传承的统绪顺理成章容易接续,因此周朝的基业能在幼小时就隆盛,超过了夏商二代。推究其中的根源,考究其终究的归宿,还没有特别超绝的事迹可以在如今考证得到的。然而周朝尚且登临梁父,登上泰山,树立显赫的尊号,施行尊崇的名号,如今大汉的功德,如泉涌一般奔腾不息,丰盛美好,广布四方,如云布雾散一般,向上通达九天,向下延及八方边远之地,凡是有生命的万物,无不沾濡浸润在恩泽之中,和顺之气四处流布,威武的节操像烈火般迅速传扬,近处狭窄的原野、远处开阔的水滨都无不游历遍及,元恶都已消亡湮没,晦暗都变得昭明清晰,昆虫也都欢欣喜悦,回首向内归附。然后在苑囿中畜养驺虞这样的珍稀兽群,捕获麋鹿一类的怪兽,一茎六穗的嘉禾进献到宗庙,两角合而为一的犀牛做祭品,在岐山获得周代遗留放生的神龟,招来翠黄乘龙这样的神兽到池沼中,鬼神与灵圉相接触,在闲雅的馆舍中做宾客,奇异的事物变化诡谲,超出常态穷极变化,令人叹服啊,符瑞就这样接连而至,可陛下还认为这不够,不敢谈论封禅之事。想当年周朝时白鱼跃入船中、赤乌降临,尚且用燎祭来庆贺,而如今这般盛大的祥瑞若还不能算作符瑞的话,那么用来登临泰山,岂不是有愧吗。进取和谦让的道理,两者相差怎么这么远呢。于是大司马进言说,陛下用仁德养育万民,用道义征讨不顺服者,中原各国乐于进贡,边远蛮族都来献纳礼物,功德超越以往,功业无与伦比,美好的功业浸润流布,符瑞屡屡出现变化,接连不断地来临,不只是首次出现。想来泰山、梁父,正设立祭坛盼望陛下临幸,大约是用这样的名号来彰显荣耀,上天垂下恩德积蓄福祉,将要用来庆贺大业的完成,陛下却谦让而不肯举行,这就辜负了三神的欢心,缺失了王道应有的礼仪,群臣对此都感到惭愧。有人说姑且以上天的意旨为根据,暗中显示珍奇的符瑞,本来就不可推辞,如果这样还要推辞的话,那么泰山就没有留下记载,梁父也就没有希望被封祀了,这样也就各自随着当时的时势而享有荣耀,等到各自度过自己的时代就都衰微下去了,讲述这些的人后来还能称道什么,还谈什么七十二位君主呢。修养德行来招致符瑞,秉承符瑞来行事,这并不算是越分之举,所以圣王不曾废弃封禅,反而修治祭地之礼,恭敬地拜谒天神,在中岳刻石记功,来彰显至尊的地位,舒展盛大的德行,发布荣耀的号令,接受深厚的福祉来浸润百姓,这是多么盛大堂皇的事啊,是天下的壮观景象,是帝王功业的最终完成,不可以贬低。希望陛下成全这件事,然后依靠士大夫先生们的谋略学识,让他们能借助日月的余光末焰,用来润饰这件大事,还要一并端正陈列其中的意义,修饰润色其中的文辞,写成如同《春秋》一样的经典,将要在旧有的六经之外增添为七经,依据它就能永无穷尽,使后世万代都能激荡起清流,扬起微波,传播美好的声誉,流传丰厚的实绩,这就是前代圣王之所以能永远保住盛大的名声、常常被称为首屈一指的缘故所在。应当命令掌故官员,全部奏上有关的仪礼来审阅。于是天子豁然改变神色说,好啊,朕就来试一试吧。于是转变思虑,总揽公卿的商议,询问封禅的事宜,铺陈大恩大泽的广博,广布符瑞的丰富,于是写了一篇颂辞说,自从上天覆盖万物以来,云气油油浮动,甘露及时降下如雨,这土地可以任人游赏。滋润渗透,万物没有不生长的。嘉禾结出六个穗,我的收成何等丰盈。不只是降下雨露,还滋润泽被万物;不只是偏爱我大汉,而是普遍布施惠及众生。万物欣欣向荣,怀恋思慕着上天。名山高位,盼望着君王的到来。君王啊君王,何不前往呢。矫健的野兽,乐于在我君的苑囿中游玩,白色的质地黑色的斑纹,它的仪态令人喜爱,温和肃穆的样子,正是君子的姿态。听说过它的声名,如今才见到它的到来,它是从什么道路来的呢,这是上天赐予祥瑞的征兆啊。这征兆昭示给虞舜,虞氏因此而兴盛。光泽鲜明的麒麟,游走在那神圣的祭坛间。孟冬十月,君王前往郊外祭祀,驱驰我君王的车驾,天帝因此享用了祭祀而降福。三代以前,恐怕从未有过这样的盛事。蜿蜒的黄龙,凭借德行而升腾,色彩玄妙耀眼,光辉灿烂,正当阳气显现的时候出现,使百姓觉悟。据古书记载,说是天子受命所乘的祥瑞,这一征兆已经十分显著,不必再谆谆告诫。依托事类而寄寓深意,用来晓喻封禅峦山之事。翻开经籍来看,天与人之间的感应已经交融,上下相互感发,确实回应了圣王应做的事,应当兢兢业业、恭敬谨慎。所以说,兴盛之时必须考虑衰败,安定之时必须思虑危险,因此商汤、周武王地位至尊至严,仍不失恭敬谨慎,虞舜在摄理政事时,仍回顾省察前代遗留的教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司马相如去世后五年,皇上才开始祭祀后
(司马相如传。)
李少君以祠灶却老方见上,言祠灶皆可致物,致物而丹砂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吕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仙者可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于是天子始亲祠灶,后二年,郊雍,获一角兽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肃祗郊祀,上帝报享,锡一角兽,盖麟云,于是以荐五畤,畤加一牛以燎,赐诸侯白金,以风符应合乎天也,于是济北王以为天子且封禅,上书献泰山及其旁邑,天子以它县偿之,常山王有罪▯,天子封其弟真定以续先王祀,以常山为郡,然后五岳皆在天子之郡。(郊礼志。)
元鼎四年,上始巡幸郡县,寝寻于泰山矣,其夏六月,上得宝鼎,公孙卿有札书曰,黄帝得宝鼎,冕侯问于鬼臾区,鬼臾区对曰,黄帝得宝鼎神策,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策,后率二十岁复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仟登于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视其书不经,疑其妄言,谢曰宝鼎事已决矣,尚何以为,卿因嬖人奏之,上大说,乃召问卿,对曰,受此书申公,申公已死,上曰,申公何人也,卿曰,齐人,与安期生通受黄帝言,无书独有此鼎,书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曰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宝鼎出而与神通封禅,封禅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公曰,汉帝亦当上封禅,封禅则能仟登天矣,黄帝万诸侯,而神灵之封君七十,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山,太室山,泰山,东莱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曾,黄帝且战且学仟,患百姓非其道,乃断斩非鬼神者,百余岁然后得与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区号大鸿,死葬雍,故鸿冢是也,其后黄帝接万灵明庭,明庭者,甘泉也,所谓寒门者,谷口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1234]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龙七十余人,龙乃上去,余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1234],龙[1234]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龙[1234]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于是天子曰,嗟乎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屣耳。(郊祀志。)
帝议欲放古巡狩封禅之事,诸儒对者五十余人,未能有所定,先是司马相如病死,有遗书,颂功德,言符瑞足以封泰山,上奇其书,以问儿宽,宽对曰,陛下躬发圣德,统楫群元,宗祀天地,荐礼百种,精神所乡,征兆必报,天地并应,符瑞昭明,其封泰山禅梁父,昭姓考瑞,帝王之盛节也,然享荐之义,不著于经,以为封禅告成,合祛于天地神祗,祇戒精专,以接神明,总百官之职,各称事宜而为之节文,唯圣主所由,制定其当,非群臣之所能列,今将举大事,优游数年,使群臣得人自尽,终莫能成,唯天子建中和之极,兼总条贯,金声而玉振之,以顺成天庆,垂万世之基,上然之,乃自制仪,采儒术以文焉。
译土,八年之后于是行礼于中岳,在泰山举行封礼,登上梁父,行禅礼于肃然山。(出自《司马相如传》。)
李少君凭借祭灶、延年却老的方术得到皇上召见,说祭灶都能招致神物,招致神物就能使丹砂化为黄金,用炼成的黄金做成饮食器具用来饮食就能延年益寿,延年益寿之后就能见到海中的蓬莱仙人,见到仙人之后再举行封禅就能长生不死,黄帝就是这样的。于是天子开始亲自祭灶。两年后,在雍地郊祀,捕获一只独角兽,样子像麃鹿。有关官员说,陛下恭敬地举行郊祀,上帝降下祥瑞回报,赐下一只独角兽,大概就是麒麟吧。于是用它来祭献五畤,每处祭坛都加祭一头牛用来燎祭,赏赐诸侯白金,以此显示祥瑞的应验符合天意。于是济北王认为天子将要举行封禅,上书献出泰山及其附近的城邑,天子用别的县来补偿他。常山王有罪被废黜,天子封他的弟弟在真定,让他延续先王的祭祀,把常山改为郡,此后五岳就都在天子直属的郡内了。(出自《郊祀志》。)
元鼎四年,皇上开始巡幸各郡县,逐渐向泰山方向推进。那年夏六月,皇上得到一只宝鼎,公孙卿呈上一份简札说,黄帝得到宝鼎神策,问鬼臾区,鬼臾区回答说,黄帝得到宝鼎神策的这一年,恰逢己酉年,那年十一月初一恰逢冬至日,得到了上天运行的纲纪,循环往复终而复始,于是黄帝根据太阳的运行推算历法,此后每隔二十年又会遇到一次十一月初一恰逢冬至日,总共推算了二十次,历时三百八十年,黄帝于是升天成仙。公孙卿想通过所忠把这份简札奏报上去,所忠看这书内容不合经典,怀疑是荒诞不经之言,推辞说,宝鼎的事已经确定了,还要这个做什么呢。公孙卿便通过皇上宠信的人把它奏报上去,皇上非常高兴,就召见公孙卿询问,公孙卿回答说,这书是从申公那里得来的,申公已经死了。皇上问,申公是什么人。公孙卿说,是齐地人,与安期生相通,得到黄帝的言论,没有著作,只留有这个鼎的说法。书上说,汉朝兴起后应当又逢黄帝在世时的那种天象,说汉代的圣人,会出现在高祖的孙子或者曾孙这一代,宝鼎出现就会与神灵相通并举行封禅,历来封禅的七十二位帝王中,只有黄帝能登上泰山举行封礼,申公说,汉代的皇帝也应当登临泰山举行封禅,举行封禅就能够登天成仙了。黄帝统领万国诸侯,而被神灵册封的君主有七十位,天下的名山有八座,其中三座在蛮夷之地,五座在中原,中原的是华山、首山、太室山、泰山、东莱山,这五座山是黄帝经常游历、与神明相会的地方。黄帝一边征战一边学习成仙之道,忧虑百姓非议他所行之道,就把不信奉鬼神之道的人都斩杀了,这样过了一百多年才得以与神灵相通。黄帝在雍地郊祀上帝,住了三个月,鬼臾区号称大鸿,死后葬在雍地,所以现在的鸿冢就是他的墓。此后黄帝在明庭迎接万方神灵,明庭就是甘泉宫,所谓的寒门,就是谷口。黄帝在首山开采铜矿,在荆山下铸造宝鼎,鼎铸成之后,有一条龙垂下胡须(原字缺)来迎接黄帝,黄帝骑上龙背,群臣和后宫跟随黄帝一起升天的有七十多人,龙就升天而去,其余的小臣不能一同升天,就都抓住龙的胡须,龙的胡须被拔掉脱落,也带落了黄帝的弓,百姓仰望着黄帝已经升天,就抱着他遗留的弓和龙须痛哭,所以后世就把那个地方命名为鼎湖,把那张弓命名为乌号。于是天子说,唉,如果真能像黄帝那样,我看抛弃妻子儿女就如同脱掉鞋子一样容易啊。(出自《郊祀志》。)
皇帝商议想要仿效古代巡狩封禅的事,参与议论的儒生有五十多人,都不能确定具体的方案。在此之前司马相如病逝,留下遗书,颂扬功德,说各种祥瑞符应足以举行泰山封禅,皇上对他的书感到惊异,拿去询问儿宽,儿宽回答说,陛下亲自弘扬圣德,统领天下万物,祭祀天地,隆重祭祀百神,凡是精诚所至之处,必有征兆回应,天地都相应和,符瑞昭然彰明。举行泰山封礼、梁父禅礼,昭示国姓、考核祥瑞,这是帝王最盛大的典礼。然而祭祀进献的礼仪,在经典中没有明确记载,因为封禅是向天地神祗祷告大功告成,应当恭敬虔诚专一,来接通神明,统领百官的职责,各自根据事情的具体情况来制定礼节文饰,只有圣明的君主才能自主决定,确定其中的当行之道,这不是一般臣子所能一一列举的。如今将要举办这样的大事,从容不迫地花上几年时间,让群臣都能各尽其才,最终也未必能够促成;只有天子确立中正和谐的最高准则,兼顾统领各方条理,像敲响金钟又振起玉磬那样和谐地完成,以顺应促成上天的庆典,为万世传下根基,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亲自制定礼仪,采纳儒家学说来润饰它。(出自《儿宽传》。)
元封
(宽传。)
元封元年冬,上议曰,古者先振兵释旅,然后封禅,乃遂北巡朔方,勒兵十余万骑,还祭黄帝冢桥山释兵凉如,上曰,吾闻黄帝不死,有冢何也,或对曰,黄帝以仟上天,群臣葬其衣冠,既至甘泉,为且用事泰山,先类祠泰一,自得宝鼎,上与公卿诸生议封禅,封禅用希旷绝,莫知其仪体,而群儒采封禅尚书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齐人丁公,年九十余,曰,封禅者,古不死之名也,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即无风雨,遂上封矣,上于是乃令诸儒习射牛,草封禅仪,数年,至且行,天子既闻公孙卿及方士言,黄帝以上,封禅皆致怪物,与神通,欲放黄帝,以接神人蓬莱,高世比德于九皇,而颇采儒术以文之,群儒
译元年冬天,皇上商议说,古时候先整顿军队解散士卒,然后才举行封禅,于是就向北巡视朔方,统率十多万骑兵,回来后在桥山祭祀黄帝陵墓,解散军队。皇上说,我听说黄帝没有死,那为什么会有坟墓呢。有人回答说,黄帝已经升天,群臣把他的衣冠埋葬了。到了甘泉宫之后,将要在泰山举行祭典,先按类别祭祀泰一神。自从得到宝鼎以来,皇上就与公卿和诸生商议封禅的事,封禅之礼很少举行,早已断绝,没有人知道具体的仪式规范,而众儒生只是从《尚书》《周官》《王制》中采集有关望祀、射牛的记载。齐地人丁公,九十多岁了,说,封禅是自古以来长生不死的名号,秦始皇没能成功地登山举行封礼,陛下如果一定要登山,只要稍稍上去就不会有风雨阻挠,就能顺利完成登山封禅了。皇上于是命令众儒生演习射牛之礼,起草封禅的仪式,过了几年,快要举行的时候,天子已经听说公孙卿以及方士们所说,黄帝以来,凡是举行封禅的都能招致奇异之物、与神灵相通,就想效法黄帝,以此来接引神仙人物、到达蓬莱仙境,超越世俗、比德于三皇九皇,同时又颇采纳儒家学说来润饰这件事,众儒生……(原文在此中断)
既已不能辨明封禅事,又拘于诗书古文,而不敢骋,上为封祠器视群儒,群儒或曰不与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诸生行礼,不如鲁善,周霸属图封事,于是上黜偃霸,而尽罢诸儒弗用,三月,乃东幸缑氏,礼登中岳太室,从官在山上,闻若有言万岁云,问上,上不言,问下,下不言,乃令祠官加增太室祠,禁毋伐其山木,以山下户凡三百,封崈高,为之奉邑,独给祠复,无有所与,上因东上泰山,泰山草木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颠,上遂东巡海上,行礼祠八神,齐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乃益发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候名山,至东莱,言夜见大人长数丈,就之则不见,见其迹甚大,类禽兽云,群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言吾欲见钜公,已忽不见,上既见大迹,未信,及群臣又言老父,则大以为仟人也,宿留海上,与方士传车,及间使求神仟人以千数,四月,还至奉高,上念诸儒及方士言封禅,人殊,不经,难施行,天子至梁父,礼祠地主,至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缙绅射牛行事,封泰山下东方,如郊祠泰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礼毕,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阴道,丙辰,禅泰山下址东北肃然山,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上黄,而尽用乐焉,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籍,五色土益杂封纵远方奇兽飞禽及白雉诸物颇以加祠兕牛象犀之属不用皆至泰山,然后去封禅祠,其夜若有光,昼有白云出封中,天子从禅还,坐明堂,群臣更上寿,下诏改元封元年,又曰,古者天子五载一巡狩,用事泰山,诸侯有朝宿地,其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天子既已封泰山,无风雨,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若将可得,于是上欣然庶几遇之,复东至海上望焉,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上乃遂去,并海上,北至碣石,巡自辽西,历北边至九原,五月,乃至甘泉,周万八千里云,其秋,有星孛于东井,后十余日,有星孛于三能,望气王朔言,后独见填星出如瓜,食顷复入,有司皆曰,陛下建汉家封禅,天其报德星云。(郊祀志。)
译既然已经不能辨明封禅之事,又拘泥于《诗》《书》古文的记载而不敢放开去做,皇上就拿封祀所用的器物给众儒生看,众儒生有的说与古制不同。徐偃又说太常属下诸生行礼,不如鲁地的礼仪好。周霸主张绘图规划封禅之事。于是皇上贬黜了徐偃、周霸,把众儒生全部罢黜不用。三月,皇上便东行到缑氏,行礼登临中岳太室山。随行的官员在山上,听见似乎有人呼喊"万岁",向上问,上面的人说没喊;向下问,下面的人也说没喊。于是皇上下令祠官增建太室山的祠庙,禁止砍伐这座山上的树木,把山下三百户人家都划归崈高山,作为供奉这座山的封邑,专门供给祠庙、免除赋役,不作其他用途。皇上于是向东登上泰山,泰山上草木还没长出来,就命人在泰山之巅立起石碑。皇上于是继续东巡到海上,行礼祭祀八位神灵。齐地上书言说神怪奇方的人数以万计,皇上便增派船只,派几千人到海中寻访所谓神山的人去求蓬莱仙人。公孙卿手持符节,常常先行前往等候在名山,到了东莱,说夜里看见一个身高数丈的巨人,走近前去却又不见了,只见到他留下的脚印很大,像是禽兽的痕迹。大臣中有人说,看见一个老人牵着狗,说"我想见钜公",说完忽然就不见了。皇上既已见到巨大的脚印,还不十分相信;等到大臣们又说起牵狗老人之事,便深信那是仙人了。于是在海上逗留,用驿车供方士往来传递,又派密使寻求神仙的多达上千人。四月,返回到奉高。皇上考虑到众儒生和方士谈论封禅的说法各不相同,又不合经典,难以施行。天子到梁父山,行礼祭祀地主神。到乙卯日,命令侍中中的儒生头戴皮弁、腰系绅带,主持杀牛祭祀之事。在泰山下的东方筑坛祭天,礼仪如同在郊外祭祀太一神一样。坛封方一丈二尺,高九尺,坛下埋有玉牒书,玉牒书的内容保密。行礼完毕,天子独自与侍中奉车都尉霍子侯登上泰山,也在山上举行封礼,这些事都严守秘密。第二天从山的北面下山。丙辰日,在泰山下东北方的肃然山举行禅礼,祭祀地神,礼仪如同祭祀后土一样。天子都亲自拜谒,穿着黄色的礼服,并全部使用了音乐。用江淮一带产的三脊灵茅铺垫神座,用五色土掺杂填封,又放生远方进献的珍奇异兽和飞禽以及白雉等物;犀牛、大象等动物则不用来祭祀,都随行带到泰山,然后才离去。举行封禅祭祀那天夜里,好像有光出现;白天,有白云从封坛中升起。天子从行禅礼归来,坐在明堂上,群臣依次上前敬酒祝寿。皇上下诏改年号为元封元年,又说:"古时候天子每五年巡狩一次,在泰山举行祭典,诸侯都有朝见时留宿的处所,如今命令诸侯各自在泰山下修建府邸。"天子既已在泰山举行封禅,天气没有风雨,而方士又说蓬莱诸位神仙似乎将可以求到了,于是皇上高兴地希望能够遇见仙人,又向东到海上眺望。奉车都尉霍子侯突然得病,一天之内就死了。皇上于是离去,沿海岸北行,一直到碣石山,又从辽西巡视,经北部边境到九原。五月,才回到甘泉宫,此行总共行程一万八千里。这年秋天,有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宿;十几天后,又有彗星出现在三能星宿。望气之人王朔说,后来单独看见填星显现,形状如瓜,出现片刻又隐没不见。有关官员都说:"陛下创建了汉朝的封禅大典,上天将以吉星来回报陛下的功德。"(《郊祀志》)
又本纪云,春正月行幸缑氏,诏曰,朕用事华山,至于中岳,获犭驳,见夏后启母石,翌日,亲登崇嵩,御史乘属,在庙旁吏卒,咸闻呼万岁者三,登礼罔不答,其令祠官加增太室祠,禁无伐其草木,以山下户三百,为之奉邑,名曰崇高,独给祠复,亡所与,行,遂东巡海上,夏四月癸卯,上远,登封泰山,降坐明堂,诏曰,朕以眇身承至尊,兢兢焉惟德菲薄,不明于礼乐,故用事八神,遭天地况施,著见景象,然如有闻,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于梁父,然后升礻亶,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为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邱历城梁父,民田租逋赋贷已除,加年七十以上,孤寡帛,人二疋,四县无出今年算,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行自泰山,复东巡海上,至碣石,辽西,历北边九原,归于甘泉。(武纪下同。)
元封五年,行南巡狩,春三月,还至泰山增封。
太初元年冬十月,行幸泰山,十二月,礻亶高里。(按封禅云,祠上帝明堂,毋修封禅,徐广曰,常五年一修耳,今适二年,故但祠明堂。)三年,修封泰山,礻亶石闾。(自元封五年修封,至是五年。)
天汉三年,行幸泰山修封。太始四年,行幸泰山修封,礻亶石闾。征和四年,上幸泰山修封,礻亶石闾。泰山五年一修封,武帝凡五修封。(郊祀志。)
霍去病伐匈奴,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本纪。)封禅议对十九篇。(武帝时也。)
汉封禅群祀三十六篇。(艺文志上同。)
◎礼三(吉礼)
○亲郊(杂录附)孝文亲郊二。幸雍,始郊见五帝。(十五年四月。)
郊祀五帝于渭阳。(十六年四月。)孝景亲郊一。幸雍,郊五畤。(中六年十月。)孝武亲郊十一。
幸雍,祠五畤八。(元光二年十月,元狩元年十月,二年十月,元鼎四年十月,五年十月,元封二年十月,四年十月,太始四年十二月。)
幸甘泉,郊泰畤三。(元狩五年四月,天汉元年正月,后元元年正月。)孝宣亲郊六。幸雍,祠五畤一。(五凤二年三月。)
幸甘泉,郊泰畤五。(神爵元年正月,五凤元年正月,甘露元年正月,三年正月,黄龙元年正月。)孝元亲郊八。
幸雍,祠五畤三。(初元五年三月,永光四年三月,建昭元年三月。)
幸甘泉,郊泰畤五。(初元二年正月,初元四年正月,永光元年正月,永光五年正月,建昭二年正月。)孝成亲郊九。
幸雍,祠五畤四。(永始二年十一月,元延元年三月,三年三月,绥和元年三月。)
幸甘泉,郊泰畤四。(永始四年正月,元延二年正月,四年正月,绥和二年正月。)郊祀长安南北郊一。
译又《本纪》说,春正月皇帝出行到缑氏,下诏说:朕在华山行祭祀之事,到了中岳,捕获了犭驳(一种野兽),见到了夏后启母的石像,第二天,亲自登上高高的嵩山,御史随从的车马,在庙旁的官吏兵卒,都听到三次呼喊万岁的声音,凡是登山行礼的都有回应,命令祠官增加太室祠的祭祀规格,禁止砍伐那里的草木,把山下三百户人家作为供奉此祠的封邑,命名为崇高邑,专门用来供给祠庙、免除赋役,不参与其他事务。出行之后,于是向东巡视海上。夏四月癸卯日,皇帝到了远方,登泰山举行封禅之礼,下山后坐于明堂,下诏说:朕以渺小之身承继至尊之位,兢兢业业只因德行浅薄,对礼乐不够明晓,所以祭祀八神,遭遇天地的厚待恩施,显现出种种祥瑞景象,然而似有所闻,被怪异之物震动,想要停止却不敢,于是登泰山封禅,到达梁父山,然后登上祭坛,肃然自新,乐于与士大夫们一同重新开始,就以十月为元封元年。所巡行经过的博县、奉高、蛇丘、历城、梁父等地,百姓拖欠的田租赋税借贷都予以免除,加赐七十岁以上老人以及孤寡者布帛,每人二匹,四县今年不征收算赋,赏赐天下百姓爵位一级,赐女子每百户牛酒。皇帝从泰山出发,再次向东巡视海上,到达碣石,再到辽西,经过北边九原,返回甘泉宫。(《武帝纪》下同此。)
元封五年,皇帝出行南巡,春三月,返回时到泰山增修封禅之礼。
太初元年冬十月,皇帝出行到泰山,十二月,在高里山祭祀。(按《封禅书》说,祭祀上帝于明堂,没有重修封禅,徐广说,通常五年重修一次,如今才隔两年,所以只祭祀明堂。)三年,重修泰山封禅,祭祀石闾山。(从元封五年重修封禅算起,到此正好五年。)
天汉三年,皇帝出行到泰山重修封禅。太始四年,皇帝出行到泰山重修封禅,祭祀石闾山。征和四年,皇帝到泰山重修封禅,祭祀石闾山。泰山每五年重修封禅一次,武帝一共重修了五次。(据《郊祀志》。)
霍去病征伐匈奴,在狼居胥山举行封礼,在姑衍山举行禅礼,登临瀚海。(据《本纪》。)关于封禅的议论对答有十九篇。(是武帝时所作。)
汉代封禅群祀的记载有三十六篇。(据《艺文志》,上同。)
◎礼三(吉礼)
○亲郊(附杂录)孝文帝亲自郊祀两次。到雍地,开始郊祀朝见五帝。(十五年四月。)
在渭阳郊祀五帝。(十六年四月。)孝景帝亲自郊祀一次。到雍地,郊祀五畤。(中六年十月。)孝武帝亲自郊祀十一次。
到雍地,祭祀五畤共八次。(元光二年十月,元狩元年十月,二年十月,元鼎四年十月,五年十月,元封二年十月,四年十月,太始四年十二月。)
到甘泉宫,郊祀泰畤共三次。(元狩五年四月,天汉元年正月,后元元年正月。)孝宣帝亲自郊祀六次。到雍地,祭祀五畤一次。(五凤二年三月。)
到甘泉宫,郊祀泰畤五次。(神爵元年正月,五凤元年正月,甘露元年正月,三年正月,黄龙元年正月。)孝元帝亲自郊祀八次。
到雍地,祭祀五畤三次。(初元五年三月,永光四年三月,建昭元年三月。)
到甘泉宫,郊祀泰畤五次。(初元二年正月,初元四年正月,永光元年正月,永光五年正月,建昭二年正月。)孝成帝亲自郊祀九次。
到雍地,祭祀五畤四次。(永始二年十一月,元延元年三月,三年三月,绥和元年三月。)
到甘泉宫,郊祀泰畤四次。(永始四年正月,元延二年正月,四年正月,绥和二年正月。)在长安南北郊郊祀一次。(建始二年正月,南郊三月北郊。)孝平帝亲自郊祀一次。
郊祀高祖以配天。(元始四年,以上都据《本纪》。)○杂录
汉王二年冬天,向东攻打项籍返回后,进入函谷关,问先前秦朝时上帝之祠祭的是哪些帝,回答说:四帝有白帝、青帝、黄帝、赤帝之祠。高祖说:我听说天有五帝,而这里只有四个,是什么缘故,没有人知道其中的说法。于是高祖说:我知道了,是在等我来凑齐
(建始二年正月,南郊三月北郊。)孝平亲郊一。
郊祀高祖以配天。(元始四年,以上并本纪。)○杂录
汉王二年冬,东击项籍而还,入关,问故秦时上帝祠何帝也,对曰,四帝有白青黄赤帝之祠,高祖曰,吾闻天有五帝,而四何也,莫知其说,于是高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乃立黑帝祠,名曰北畤,有司进祠,上不亲往,悉召故秦祀官,复置太祝太宰如其故仪礼,下诏曰,吾甚重祠而敬祭,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诸神当祠者,各以其时礼祠之如故。
孝文帝十四年,以岁比登,诏有司增雍五畤路车各一乘,驾被具,西畤畦畤寓车各一乘,寓马四匹,驾被具,诏曰,有异物之神,见于成纪,毋害于民,朕几郊祀上帝诸神,礼官议毋讳以朕劳,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夏亲郊祀上帝于郊,故曰郊,于是夏四月,文帝始幸雍,郊见五畤祠,衣皆上赤。
赵人新垣平,以望气见上,言长安东北有神气,成五采,若人冠冕焉,或曰,东北神明之舍,西方神明之墓也,天瑞下,宜立祠上帝,以合符应,于是作渭阳五帝庙同宇,帝一殿面五门各如其帝色,祠所用及仪亦如雍五畤,明年夏四月,文帝亲拜霸渭之会,以郊见渭阳五帝,五帝庙临渭,其北穿蒲地沟水,权火举而祠,若光辉然属天焉,文帝出长门,若见五人于道北,遂因其直,立五帝坛,祠以五牢,明年平使人持玉杯上书阙下献之,平言上曰,阙下有宝玉气来者,已视之,果有献玉杯者,刻曰人主延寿,平又言,臣候日再中,居顷之,日却复中,于是始更以十七年为元年,令天下大酺,平言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决通于泗,臣望东北汾阴直有金宝气,意周鼎其出乎,兆见不迎则不至,于是上使使治庙汾阴南,临河,欲祠出周鼎,人有上书告平所言皆诈也,下吏治,诛夷平,是后文帝怠于改正服鬼神之事,而渭阳长门五帝,使祠官领,以时致礼不往焉。
武帝时,亳人谬忌奏祠泰一方,曰天神贵者泰一,泰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东南郊,日一太牢,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于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城东南郊,常奉祀如忌方,其后人上书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祠三,一天,一地,一泰一,天子许之,令太祝领祠之于忌泰一,如其方,后人复有言古天子常以春解祠,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冥羊用羊祠,马行用一青牡马,泰一皋山山君用牛,武夷君用干鱼,阴阳使者以一牛,令祠官领之如其方,而祠泰一于忌泰一坛旁,后二年郊雍,获一角兽,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肃祇郊祀,上帝报享,锡一角兽,盖麟云,于是以荐五畤,畤加一牛,以燎,赐诸侯白金,以风符应合于天也。
译五帝之数啊。于是设立黑帝祠,命名为北畤。有关官员前去祭祀,皇上没有亲自前往,全部召来原先秦朝的祭祀官员,重新设置太祝、太宰等官职,按照原先的仪礼进行,下诏说:我十分看重祭祀并恭敬地对待祭祀之事,如今对上帝以及应当祭祀的山川诸神,各按其时令礼制像从前一样祭祀。
孝文帝十四年,因为连年丰收,下诏命令有关官员增加雍地五畤的路车各一辆,配备车驾及相应器具,西畤、畦畤的寓车(象征性车辆)各一辆,寓马四匹,配备车驾及器具,下诏说:有奇异之物的神灵,出现在成纪,对百姓没有危害,朕将要郊祀上帝诸神,礼官讨论此事不要因为顾忌朕的辛劳而有所避讳。有关官员都说:古时候天子在夏天亲自到郊外祭祀上帝,所以称为郊祀。于是当年夏四月,文帝开始到雍地,郊祀朝见五畤之神,祭服都用上赤色。
赵地人新垣平,凭借望气之术得以进见皇上,说长安东北方向有神异之气,形成五种色彩,好像人的冠冕一样,有人说,东北是神明所居之处,西方是神明的葬地,这是上天降下的祥瑞,应当建立祭祀上帝的祠庙,以应验这一祥瑞。于是在渭阳建造五帝庙,共用一座建筑,一帝一殿,每面开五道门,各按其所属颜色,祭祀所用之物及仪式也都仿照雍地五畤。第二年夏四月,文帝亲自到霸水渭水交汇之处拜祭,以此郊祀朝见渭阳五帝。五帝庙面临渭水,其北面开凿蒲地沟渠引水,权且燃起火把举行祭祀,火光辉煌好像连接上天一样。文帝走出长门,好像在道路北边看见五个人,于是就顺着这一征兆,建立五帝坛,用五牢来祭祀。第二年,新垣平派人拿着玉杯到宫阙下献上,新垣平对皇上说,宫阙下有宝玉之气到来,去查看后,果然有人献上玉杯,杯上刻着"人主延寿"的字样。新垣平又说,我观测到太阳曾两次到中天,过了不久,太阳果然退回后又重新到达中天,于是皇上开始把十七年重新定为元年,命令天下大摆酒宴庆祝。新垣平又说,周朝的鼎丢失在泗水之中,如今黄河决口通向泗水,我望见东北方向汾阴一带正有金宝之气,想来周鼎大概要出现了,征兆已经显现如果不去迎接就不会到来。于是皇上派使者在汾阴南面临河之处修建庙宇,想要祭祀以求周鼎出现。有人上书告发新垣平所说的都是骗人的,交给官吏审理,将新垣平满门抄斩。此后文帝对改换正朔服色、祭祀鬼神之事逐渐懈怠,而渭阳、长门的五帝祠,派祠官掌管,按时行礼而不再亲自前往。
武帝时,亳地人谬忌上奏祭祀泰一的方法,说天神中尊贵的是泰一,泰一的辅佐是五帝,古时候天子在春秋两季在东南郊祭祀泰一,每天用一份太牢,连续七天,修建祭坛开辟八条通向鬼神的道路。于是天子命令太祝在长安城东南郊建立泰一祠,经常按照谬忌所说的方法奉祀。此后又有人上书说古时候天子三年用一次太牢祭祀三种对象,一是天,一是地,一是泰一,天子答应了,命令太祝按照谬忌的方法在泰一祠旁兼管祭祀。后来又有人说古时天子常在春天举行解祠,祭祀黄帝时用一只枭鸟和一只破镜(兽名),祭祀冥羊用羊,祭祀马行用一匹青色公马,祭祀泰一、皋山山君用牛,祭祀武夷君用干鱼,祭祀阴阳使者用一头牛,命令祠官按照这些方法掌管,而在谬忌所立的泰一坛旁祭祀泰一。此后两年,皇上到雍地郊祀,捕获一只独角兽,形状像麃鹿,有关官员说:陛下恭敬地举行郊祀,上帝报答您的诚敬,赐下独角兽,大概就是麒麟啊。于是把它进献给五畤,每畤增加一头牛,用来焚烧祭祀,并赏赐诸侯白金,以此宣扬吉兆应验、上合天意。
元鼎年间,皇上到雍地将要举行郊祀,有人说,五帝是泰一的辅佐,应当建立泰一祠,而由皇上亲自郊祀。皇上犹豫未决,第二年皇上于是到雍地郊祀,又到陇西,登上崆峒山,到甘泉宫,命令祠官宽舒等人准备泰一祠坛。祭坛仿照亳地谬忌所立的泰一坛,分三层,五帝坛环绕设在下面,各按其所属方位,黄帝坛设在西南方
元鼎中上雍且郊,或曰,五帝泰一之佐也,宜立泰一,而上亲郊之,上疑未定,明年上遂郊雍,至陇西,登空桐,幸甘泉,令祠官宽舒等具泰一祠坛,坛放亳忌泰一坛,三陔,五帝坛环居其下,各如其方,黄帝西南,除八通鬼道,泰一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枣脯之属,杀一犛牛,以为俎豆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其下四方地,为腏食群神从者及北斗云,已祠,胙余皆燎之,其牛色白,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鹿中水而酒之,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泰一祝宰则衣紫及绣,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阳爽,天子始郊拜泰一,朝朝日,夕夕月,则揖而见泰一,如雍郊礼,其赞飨曰,天始以宝鼎神策授皇帝,朔而又朔,终而复始,皇帝敬拜见焉,而衣上黄,其祠列火满坛,坛旁亨炊具,有司云祠上有光,公卿言皇帝始郊见泰一云阳有司奉瑄玉,嘉牲荐飨是夜有美光,及昼,黄气上属天,太史令谈祠官宽舒等曰,神灵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泰畤坛以明应,令太祝领秋及腊间祠,三岁天子壹郊见。
宣帝元康四年下诏曰,盖闻天子尊事天地,修祀山川,古今通礼也,间者上帝之祠,阙而不亲,十有余年,朕甚惧焉,朕亲饬躬齐戒,亲奉祀,为百姓蒙嘉气获丰年焉,明年正月,上始幸甘泉,郊见泰畤数有美祥,修武帝故事,盛车服,敬齐祠之礼,颇作诗歌。(以郊祀志。)
○亲祠后土(杂录附)孝武祠后土五。
幸河东祠后土。(元封四年三月,六年三月,太初元年十二月,二年三月,天汉元年三月,本纪下同。)孝宣祠后土二。幸河东祠后土。(神爵元年三月,五凤三年三月。)
孝元祠后土三。(郊祀志云,五奉后土之祠,今纪之所书,止存其三。)
幸河东祠后土。(初元四年三月,永光五年三月,建昭二年三月。)孝成祠后土五。祀后土于长安北郊一。(建始二年三月。)
幸河东祠后土四。(永始四年三月,元延二年三月,四年三月,绥和二年三月。)
武帝元鼎四年,天子郊雍,曰今上帝朕亲郊,而后土无祀,则礼不答也,有司与太史令谈祠官宽舒议,天地牲角茧栗,今陛下亲祠后土,后土宜于泽中圜丘为五坛,坛一黄犊牢具,已祠,尽瘗,而从祠衣上黄,于是天子东幸汾阴,汾阴男子公孙滂洋等,见汾旁有光如绛上,遂立后土祠于汾阴脽上,如宽舒等议,上亲望拜如上帝礼。(郊祀志。)
成帝建始元年,徙甘泉泰畤河东后土于长安南北郊,永始元年。(纪作三年。)三月,以未有皇孙,复甘泉河东祠,绥和二年,以卒不获祐,复长安南北郊,建平三年,惧孝哀皇帝之疾未瘳,复甘泉汾阴祠,平帝元始五年,王莽言宜如建始时,丞相衡等,议复长安南北郊,奏可,三十余年间,天坠之祠五徙焉。
译,开辟八条通向鬼神的道路。泰一所用的祭品如同雍地一畤所用之物,另外加上醴酒、枣脯之类,宰杀一头牦牛,作为俎豆牢具,而五帝坛则只用俎豆和醴酒进献,在坛下四方之地,摆设祭品给随从的众神以及北斗等神。祭祀完毕后,剩下的祭品都焚烧掉,所用的牛是白色的,白鹿放在牛的中间,猪又放在鹿的中间,鹿浸在水中再浇上酒。祭日用牛,祭月用羊和猪各一头,祭祀泰一的祝宰身穿紫色绣衣,祭祀五帝的则各按其所属颜色穿衣,祭日用赤色,祭月用白色。十一月辛巳日朔旦冬至,阳气初生之时,天子开始郊祀朝拜泰一,早晨朝拜太阳,傍晚朝拜月亮,然后作揖朝见泰一,如同雍地郊祀的礼仪一样。祝祷献飨的祝辞说:"上天开始把宝鼎神策授予皇帝,朔日又逢朔日,终而复始,皇帝恭敬地拜见于此。"皇帝所穿祭服用上黄色,祭祀时排列的火炬摆满祭坛,坛旁设有烹煮的炊具。有关官员说祭祀时坛上有光芒出现,公卿们说皇帝开始郊祀朝见泰一时,云阳的有关官员奉上瑄玉,用嘉美的牲畜献祭,这天夜里有美好的光芒出现,等到白天,又有黄色的气升腾直上云天。太史令司马谈与祠官宽舒等人说:这是神灵保佑降福、显现祥瑞征兆,应当就此有灵光显现之地,建立泰畤坛来彰显这一应验,命令太祝掌管秋祭及腊祭之间的祭祀,天子每三年亲自郊祀朝见一次。
宣帝元康四年下诏说:听说天子尊崇侍奉天地,修治祭祀山川,这是古今通行的礼制。近来对上帝的祭祀,缺失而未曾亲自参与,已有十多年了,朕对此深感忧惧。朕要亲自整饬自身、斋戒沐浴,亲自奉行祭祀,为百姓承蒙祥瑞之气、获得丰收之年。第二年正月,皇上开始到甘泉宫,郊祀朝见泰畤,多次出现美好的祥瑞,仿效武帝旧例,讲究车驾服饰的盛大,恭敬地对待斋戒祭祀之礼,还多次创作诗歌。(据《郊祀志》。)
○亲祠后土(附杂录)孝武帝祭祀后土五次。
到河东祭祀后土。(元封四年三月,六年三月,太初元年十二月,二年三月,天汉元年三月,以下皆据《本纪》。)孝宣帝祭祀后土两次。到河东祭祀后土。(神爵元年三月,五凤三年三月。)
孝元帝祭祀后土三次。(《郊祀志》说共五次奉祀后土之祠,如今《本纪》所记载的,只留存三次。)
到河东祭祀后土。(初元四年三月,永光五年三月,建昭二年三月。)孝成帝祭祀后土五次。在长安北郊祭祀后土一次。(建始二年三月。)
到河东祭祀后土四次。(永始四年三月,元延二年三月,四年三月,绥和二年三月。)
武帝元鼎四年,天子在雍地郊祀,说:如今上帝由朕亲自郊祀,而后土却没有祭祀,这样于礼便不相称。有关官员与太史令司马谈、祠官宽舒商议,天地所用的牲畜角要如同蚕茧、栗子般大小,如今陛下亲自祭祀后土,后土之神应当在水泽中的圆丘上设立五座祭坛,每座坛用一头黄色小牛作为祭品,祭祀完毕后,全部埋入土中,而随从祭祀的人所穿祭服用上黄色。于是天子向东到汾阴,汾阴县有个叫公孙滂洋的男子等人,看见汾水旁有像绛红色一样的光芒出现,于是就在汾阴脽上建立了后土祠,按照宽舒等人的建议,皇上亲自望祭跪拜,如同祭祀上帝的礼仪一样。(据《郊祀志》。)
成帝建始元年,把甘泉的泰畤、河东的后土迁到长安的南北郊,永始元年(《本纪》作三年)三月,因为还没有皇孙,又恢复甘泉、河东的祭祀。绥和二年,因为终究没有获得福佑,又恢复长安的南北郊祭祀。建平三年,担心孝哀皇帝的病没有痊愈,又恢复甘泉、汾阴的祭祀。平帝元始五年,王莽说应当像建始年间那样,丞相王衡等人商议恢复长安南北郊,奏请获准。三十多年间,祭祀上天大地之礼迁徙了五次。(详见《郊议》。)
王莽又与太师孔光、大司徒王宫、羲和刘歆等八十九人商议,都说:天子把天当作父亲侍奉,把地当作母亲侍奉,如今称天神为皇天上帝,泰一所在的祭坛称为泰畤,而称地神为后土,这与中央黄灵相同,另外北郊的祭坛还没有尊贵的称号,应当命令地神称为皇地后祇,祭坛称为广畤,奏请获准。(以上都据《郊祀志》。)
元延二年三
(详见郊议。)
莽又与太师光大司徒宫羲和歆等八十九人议,皆曰,天子父事天,母事地,今称天神曰皇天上帝,泰一兆曰泰畤,而称坠祇曰后土,与中央黄灵同,又兆北郊未有尊称,宜令坠祇称皇坠后祇,兆曰广畤,奏可。(并郊祀志。)
元延二年三月,将祭后土,上乃率群臣,横大河,溱汾阴,既祭,行游介山,回安邑,顾龙门,览盐池,登历观,陟西岳,以望八荒,迹般之虚,在以思唐虞之风,扬雄以为临川羡鱼,不如归而结网,还上河东赋以劝。(扬雄传。)
◎礼四(吉礼)
○郊议
成帝初即位,丞相衡御史大夫谭,奏言帝王之事,莫大乎承天之序,承天之序,莫重于郊祀,故圣王尽心极虑,以建其制,祭天于南郊,就阳之义也,瘗地于北郊,即阴之象也,天之于天子也,因其所都而各飨焉,往者孝武皇帝居甘泉宫,即于云阳立泰畤祭于宫南,今行常幸长安,郊见皇天,反北之太阴,祠后土,反东之少阳,事与古制殊,又至云阳行溪谷中,阸陕且百里,汾阴则渡大川,有风波舟楫之危,皆非圣主所宜,数乘郡县,治道共张,吏民困苦,百官烦费,劳所保之民,行危险之地,难以奉神灵而祈福祐,殊未合于承天子民之意,昔者周文武郊于丰鄗,成王郊于雒邑,由此观之,天随王者所居而飨之可见也,甘泉泰畤河东后土之祠宜可徙置长安合于古帝王,愿与群臣议定,奏可,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八人,以为所从来久远,宜如故,右将军王商,博士师丹,议郎翟方进等五十人,以为礼记曰,燔柴于太坛,祭天也,瘗霾于大折,祭地也,兆于南郊,所以定天位也,祭地于大折,在北郊,就阴位也,郊处各在圣王所都之南北,书曰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周公加牲,告徙新邑,定郊礼于雒,明王圣主,事天明,事地察,天地明察,神明章矣,天地以王者为主,故圣王制祭天地之礼,必于国郊,长安圣主之居,皇天所观视也,甘泉河东之祠,非神灵所飨,宜徙就正阳太阴之处,违俗复古,循圣制,定天位,如礼便,于是衡谭奏议曰,陛下圣德聪明,上通承天之大典,览群下,使各悉心尽虑,议郊祀之处,天下幸甚,臣闻广谋众众,则合于天心,故洪范曰,三人古则从二人言,舍少从多之义也,论当往古,宜于万民,则依而从之,违道寡与,则废而不行,今议者五十八人,其五十人言当徙之义,皆著于经传,同于上世,便于吏民,八人不按经艺考古制,而以为不宜,无法之议,难以定吉凶,太誓曰,正稽古,立功立事,可以永年,丕天之大律,诗曰,毋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土,日监在兹,言天之日监王者之处也,又曰,
译月,将要祭祀后土,皇上于是率领群臣,横渡黄河,到达汾阴,祭祀完毕后,巡游介山,绕道安邑,回望龙门,游览盐池,登上历观,登临西岳,以此眺望八方边远之地,探寻般庚的旧都遗址,借此思念唐尧虞舜的遗风。扬雄认为面对河流羡慕鱼儿,不如回去织网捕鱼,于是回来后写了《河东赋》来加以劝谏。(据《扬雄传》。)
◎礼四(吉礼)
○郊议
成帝刚即位时,丞相王衡、御史大夫王谭上奏说:帝王之事,没有比承奉上天的秩序更重大的了,而承奉上天的秩序,没有比郊祀更重要的了,所以圣明的君王竭尽心思,来建立这项制度,在南郊祭天,是取顺应阳气之义,在北郊埋祭地神,是取顺应阴气之象。上天对于天子,是根据天子所在的都城来分别享用祭祀的。以往孝武皇帝居住在甘泉宫,就在云阳建立泰畤,在宫的南边祭祀。如今皇上出行常到长安,郊祀朝见皇天,却违背了北方属太阴的方位;祭祀后土,却违背了东方属少阳的方位,这与古代的制度不同。而且到云阳要经过山谷之中,狭窄险要将近百里,到汾阴又要渡过大河,有风浪船楫的危险,这些都不是圣明君主所应当经历的。多次动用郡县,修治道路、供应车马器具,官吏百姓因此困苦,各级官员耗费繁多,劳累所应保护的百姓,行走在危险的地方,这样很难用来奉承神灵、祈求福佑,实在不符合承奉上天、抚育百姓的本意。从前周文王、武王在丰、镐郊祀,成王在雒邑郊祀,由此可见,上天是随着君王所居之处而享用祭祀的。甘泉的泰畤、河东的后土之祠,应当迁移到长安,以符合古代帝王的制度,希望与群臣商议决定。奏请获准。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八人,认为这一制度由来已久,应当维持原状。右将军王商、博士师丹、议郎翟方进等五十人,认为《礼记》说:"在太坛焚烧柴草,是祭天;在大折埋葬祭品,是祭地。"在南郊设立祭坛,是用来确定天位的;在北郊的大折埋祭地神,是取阴位。郊祀之处,各自设在圣明君王所居都城的南北方向。《尚书》说:"过了三天到丁巳日,用牲畜在郊外祭祀,用了两头牛。"周公增加祭祀的牲畜,是为了告知迁徙新都邑之事,在雒邑确定郊祀之礼。英明的君主圣明的君王,侍奉上天要显明,侍奉土地要审慎,天地之礼显明审慎了,神明才会昭彰。天地是以君王为主体来享用祭祀的,所以圣明的君王制定祭祀天地的礼仪,必定设在国都的郊外。长安是圣明君主所居之地,是皇天所观照察看的地方,甘泉、河东的祭祀,不是神灵所愿享用的,应当迁到符合正阳、太阴方位的地方,这样做是违背世俗而恢复古制,遵循圣明的制度,确定天位,是合乎礼仪的做法。于是王衡、王谭又上奏说:陛下圣明的德行、聪慧英明,向上通达承奉上天的大法,遍览群臣意见,让大家各自尽心尽力,商议郊祀的地点,这是天下的大幸。臣听说广泛征询众人的意见,就能符合天意,所以《洪范》说:"三个人占卜就依从两个人的说法",这是舍弃少数服从多数的道理。评议应当从古代到如今,对天下百姓适宜的,就依从并遵行它;违背正道、赞同者少的,就废弃而不施行。如今参与商议的有五十八人,其中五十人主张应当迁移的说法,都记载在经传之中,与上古的做法相同,也便于官吏百姓;而另外八人不依据经典考察古代制度,就认为不应当这样做,这种没有根据的议论,很难用来判定吉凶。《太誓》说:"端正地稽考古制,建立功业办成事情,可以延续长久,这是遵循上天的大法则。"《诗经》说:"不要说高高在上(看不到下面),上天对下界的降临察看,每天都监视在这里",是说上天每日都在监视君王所居之处。又说:"于是眷念回顾西方,认为这里就是我的居所",是说上天把文王所都之处当作居所。应当在长安确定南北郊,作为万世的基业。天子听从了这个意见。确定之后,王衡又说:甘泉泰畤的紫坛有八个角,象征通达
乃眷西顾,此维予宅,言天以文王之都为居也,宜于长安定南北郊,为万世基,天子从之,既定,衡言甘泉泰畤紫坛八觚宣通象八方,五帝坛周环其下,又有群神之坛,以尚书禋六宗望山川遍群神之义,紫坛有文章采镂黼之饰,及玉女乐,石坛仟人祠瘗鸾路鸾驹,寓龙马,不能得其象于古,臣闻古郊柴飨帝之义,埽地而祭,上质也,歌大吕,舞云门,以俟天神,歌太簇,舞咸池,以俟地祇,其牲用犊,其席稿秸,其器陶匏,皆因天地之性,贵诚上质,不敢修其文也,以为神俟功德至大,虽修精微而备庶物,犹不足以报功,唯至诚为可,故上质不饰,以章天德,紫坛伪饰女乐鸾路骍驹龙马石坛之属,宜皆勿修,衡又言王者各以其礼制事天地,非因异世所立而继之,今雍鄜密上下畤,本秦侯各以其意所立,非礼之所载术也,汉兴之初,仪制未及定,即且因秦故祠,复立北畤,今既稽古,建定天地之大礼,郊见上帝,青赤白黄黑,五方之帝皆毕陈,各有位馔,祭祀备具,诸侯所妄造,王者不当长遵,及北畤未定时所立,不宜复修,天子皆从焉,及陈宝祠,由是皆罢,明年,上南郊,赦奉郊之县,及中都官耐罪囚徒,是岁,衡谭复条奏,长安厨官县官给祠,郡国候神方士使者所祠凡六百八十三所,其二百八所应礼,及疑无明文,可奉祠如故,其余四百七十五所不应礼,或复重,请皆罢,奏可,本雍旧祠二百三所,唯山川诸星十五所为应礼云,若诸布诸严诸逐皆罢,杜主有五祠,置其一,又罢高祖所立梁晋秦荆巫九天南山莱中之属,及孝文渭阳,孝武薄忌泰一三一黄帝冥羊马行泰一畤山山君武夷夏后启母石万里沙八神延年之属,及孝宣参山蓬山之罘成山莱山四时蚩尤劳谷五床仟人玉女径路黄帝天神原水之属,皆罢,候神方士使者副佐本草待诏七十余人皆归家,明年,衡坐事免官爵,众庶多言不当变动祭祀者,又初罢甘泉泰畤作南郊日,大风坏甘泉竹宫,折拔畤中树木十围以上百余,天子异之以问刘向,对曰,家人尚不欲绝种祠,况于国之神宝旧畤,且甘泉汾阴及雍五畤始立,皆有神祇感应,然后营之,非苟而已也,武宣之世,奉此三神,礼敬敕备,神光尤著,祖宗所立,神祇旧位,诚未易动,前始纳贡禹之议,后人相因多所动摇,易大传曰,诬神者殃及三世,恐其咎不独止禹等,上意恨之,后上以无继嗣故,令皇太后诏有司曰,盖闻王者承事天地,交接泰一,尊莫著于祭祀,孝武皇帝大圣通明,始建上下之祀,营泰畤于甘泉,定后土于汾阴,而神祇安之,飨国长久,子孙蕃滋,累世遵业,福流于今,今皇帝宽仁孝顺,奉循圣绪,靡有大愆,
译八方,五帝坛环绕设在其下,还有众神的祭坛,是仿效《尚书》中禋祭六宗、望祭山川、遍祭众神的含义,紫坛上有文彩雕刻黼纹的装饰,还有玉女奏乐,石坛有仟人主持祭祀、埋祭鸾路车、鸾驹马、寓车寓龙马,这些都不能在古制中找到相应的依据。臣听说古代郊祀焚柴祭天之礼,扫地而祭,崇尚质朴,演奏大吕之乐,跳云门之舞,来迎候天神;演奏太簇之乐,跳咸池之舞,来迎候地神。所用的牲畜是牛犊,所用的席子是稿秸,所用的器皿是陶器瓠器,都是依循天地的本性,崇尚诚敬质朴,不敢过多修饰文采。认为神灵所期待的功德极为重大,即使极尽精微、备齐各种祭品,仍不足以报答神恩,只有至诚才可以,所以崇尚质朴而不加修饰,以此来彰显对上天的德行。紫坛上虚饰的玉女奏乐、鸾路车、骍色马驹、龙马、石坛这类东西,应当都不再沿用。王衡又说:君王各自依照自己的礼制来侍奉天地,不是因为前代已经建立就要继续沿用。如今雍地的鄜畤、密畤、上畤、下畤,本来是秦国的诸侯各按自己的意愿所设立的,不是礼制所记载的法度。汉朝兴起之初,礼仪制度尚未确定,就暂且沿袭秦朝旧有的祭祀,又建立了北畤。如今既然已经考稽古制,确立了祭祀天地的大礼,郊祀朝见上帝,青、赤、白、黄、黑五方之帝都一一陈列,各有自己的位置和祭品,祭祀准备齐全,而那些诸侯随意设立的祭祀,帝王不应当长久沿用;以及在北畤尚未确定时所设立的那些祭祀,也不应再修治。天子都听从了这些意见。至于陈宝祠,也因此一并废止。第二年,皇上到南郊祭祀,赦免了奉行郊祀之县以及中都官府中犯耐刑之罪的囚徒。这一年,王衡、王谭又逐条上奏,长安厨官及各县官府供给祭祀之用、各郡国候神方士使者所祭祀的,一共六百八十三处,其中二百零八处符合礼制,以及有疑问、没有明文规定的,可以仍旧照原来供奉祭祀;其余四百七十五处不符合礼制,或者有重复的,请求全部废止。奏请获准。原本雍地旧有的祭祀有二百零三处,只有山川诸星共十五处符合礼制。至于各种"布""严""逐"之祠都予以废止,杜主原有五处祠庙,只保留其中一处。又废除了高祖所设立的梁、晋、秦、荆、巫、九天、南山、莱中之类的祠庙,以及孝文帝所立的渭阳祠,孝武帝所立的薄忌泰一、三一、黄帝、冥羊、马行、泰一畤、山山君、武夷、夏后启母石、万里沙、八神延年之类的祠庙,还有孝宣帝所立的参山、蓬山、之罘、成山、莱山、四时、蚩尤、劳谷、五床、仟人、玉女、径路、黄帝、天神、原水之类的祠庙,都予以废止,候神方士使者的副手辅佐及待诏于本草的七十多人都被遣送回家。第二年,王衡因事获罪被免去官职爵位,众多百姓大多说不应当变动祭祀。又当初废除甘泉泰畤、改在南郊祭祀那天,刮起大风毁坏了甘泉的竹宫,折断拔起祭坛中十围以上的树木一百多棵,天子对此感到奇怪,就此询问刘向。刘向回答说:普通人家尚且不愿断绝祖先的祭祀,何况是国家的神圣宝贵的旧祭坛呢?况且甘泉、汾阴以及雍地五畤最初设立时,都有神明感应之后才营建的,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建立的。武帝、宣帝时代,奉祀这三处神祇,礼仪敬奉十分完备,神光尤为显著,这是祖宗所建立的,是神祇原有的位置,实在不宜轻易变动。以前采纳贡禹的建议,后来的人相继效仿多有变动,《易大传》说:"诬蔑神灵的人,灾祸会连及三代",恐怕这一罪过不只落在贡禹等人身上。皇上心中因此感到怨恨。后来皇上因为没有继承人的缘故,命令皇太后下诏给有关官员说:听说帝王承奉侍事天地,与泰一之神交感相通,没有什么比祭祀更尊贵的了。孝武皇帝大圣通达贤明,开始建立祭天祭地的祭祀,在甘泉营建泰畤,在汾阴确定后土之祠,神祇因此得到安顿,国家享国长久,子孙繁衍昌盛,历代遵循这一事业,福泽流传至今。如今皇帝宽厚仁爱、孝顺恭敬
而久无继嗣,思其咎职,殆在徙南北郊,远先帝之制,改神祇旧位,失天地之心,以妨继嗣之福,春秋六十,未见皇孙,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朕甚悼焉,春秋大复古,善顺祀,其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如故,及雍五畤陈宝祠在陈仓者,天子复亲郊礼如前,又复长安雍及郡国祠着明者且半,后成都侯王商为大司马卫将军辅政,杜邺说商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言奉天之道,贵以诚质,大得民心也,行秽祀丰,犹不蒙祐,德修荐薄,吉必大来,古者坛场有常处,尞禋有常用,赞见有常礼,牺牲玉帛虽备,而财不匮,车舆臣役虽动而用不劳,是故每举其礼,助者欢说,大路所历,黎元不知,今甘泉河东天地郊祀,咸失方位,违阴阳之宜,及雍五畤智旷远,奉尊之役,休而复起,缮治共张,无解已时,皇天著象,殆可略知,前上甘泉,先驱失道,礼月之夕,奉引复迷,祠后土还,临河当渡,疾风起波,船不可御,又雍大雨,坏平阳宫垣,乃三月甲子,震电灾林光宫门,祥瑞未著,咎征仍臻,迹三郡所奏,皆有变故,不答不飨,何以甚此,诗曰,率由旧章,旧章先王法度,文王以之,交神于祀,子孙千亿,宜如异时公卿之议,复还长安南北郊,后数年成帝崩,皇太后诏有司曰,皇帝即位,司顺天心,遵经义,定郊礼,天下说憙,惧未有皇孙,故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庶几获福,皇帝恨难之,卒未得其祐,其复南北郊长安如故,以顺皇帝之意也,哀帝即位,寝疾,博征方术士,京师诸县皆有侍祠使者,尽复前世所常兴诸神祠官,凡七百余所,一岁三万七千祠云,明年复令太皇太后诏有司曰,皇帝孝顺,奉承圣业,靡有解怠,而久疾未瘳,夙夜唯思,殆继体之君不宜改作,其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如故,上亦不能亲至,遣有司行事而礼祠焉,后三年,哀帝崩,平帝元始五年,大司马王莽,奏言王者父事天,故爵称天子,孔子曰,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王者尊其考欲以配天,缘考之意欲尊祖,推而上之,遂及始祖,是以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礼记天子祭天地及山川,岁遍,《春秋穀梁传》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郊,高皇帝受命,因雍四畤起北畤,而备五帝,未共天地之祀,孝文十六年,用新垣平,初起渭阳五帝庙,祭泰一地祇,以太祖高皇帝配,日冬至嗣泰一,夏至祠地祇,皆并祠五帝而共一牲,上亲郊拜,后平仗朱,乃不复自亲,而使有司行事,孝武皇帝祠雍曰,今上帝朕亲郊,而后土无祠,则礼不答也,于是元鼎四年十一月甲子,始立后土祠于汾阴,或曰五帝泰一之佐,宜立泰一,
译,奉行遵循圣明的先业,没有什么大的过失,却长久没有继承人,我思考这一过失的根源,恐怕就在于迁徙南北郊,远离了先帝的制度,改变了神祇原有的位置,失去了天地的心意,从而妨害了子嗣的福分。年已六十岁,还没能见到皇孙,吃饭不觉得香甜,睡觉不能安稳,我为此深感悲伤。《春秋》大义崇尚恢复古制,赞许顺应祭祀之礼,应当恢复甘泉的泰畤、汾阴的后土祭祀如同从前一样,以及雍地五畤、在陈仓的陈宝祠,天子重新亲自郊祀行礼如同以前一样。又恢复了长安、雍地以及郡国祠庙中显著明验的将近一半。后来成都侯王商担任大司马卫将军辅政,杜邺劝说王商道:"东边邻居杀牛祭祀,不如西边邻居用禴祭那样简薄却诚敬的祭祀",是说奉承上天之道,贵在诚恳质朴,这样才能大得民心。行为污秽而祭祀丰厚,仍然得不到神明的保佑;德行修养到位而祭品简薄,吉祥必定会大大降临。古时候祭坛场地有固定的处所,燎祭禋祭有固定的用度,朝见之礼有固定的仪式,牺牲玉帛虽然齐备,但财用不致匮乏;车驾随从虽然出动,但用度不致烦劳。所以每次举行祭祀典礼,参与协助的人都心悦诚服,皇上车驾所经过的地方,百姓都不受惊扰。如今甘泉、河东的祭天祭地郊祀,都失去了应有的方位,违背了阴阳的适宜之处;以及雍地五畤路途遥远,供奉尊祀的差役,刚刚停歇又重新兴起,修缮治理、供应张罗,没有停止之时。上天所显现的征象,大概可以略知一二:先前皇上到甘泉宫,先驱的车马迷失了道路;祭月的傍晚,引导的仪仗又迷失了方向;祭祀后土返回时,临河将要渡过,狂风骤起、波涛汹涌,船只无法驾驭;又在雍地下起大雨,冲毁了平阳宫的墙垣;又在三月甲子那天,雷电灾害降临林光宫门。祥瑞尚未显著出现,灾异却屡次降临,考察三郡所上奏的情况,都有变故发生,这不是神明不回应、不享用祭祀,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诗经》说"遵循旧有的法度",旧有的法度是先王的法度,文王依照它来交感神明进行祭祀,因此子孙繁衍千亿之众。应当如同当年公卿们商议的那样,恢复长安的南北郊祭祀。此后过了几年,成帝驾崩,皇太后下诏给有关官员说:皇帝即位以来,顺应天心,遵循经义,确定了郊祀之礼,天下人都为此欣喜,只是担忧还没有皇孙,所以又恢复了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的祭祀,希望能够获得福佑。皇帝对此深感遗憾,最终也没能得到福佑的应验,还是恢复长安的南北郊如同以前一样,以此顺应皇帝的心意。哀帝即位后,卧病不起,广泛征召方术之士,京城及各县都设有侍奉祭祀的使者,把前代曾经兴办过的各种神祠全部恢复,一共七百多处,一年之中要举行三万七千次祭祀。第二年,又命皇太后下诏给有关官员说:皇帝孝顺,秉承圣明的先业,没有丝毫懈怠,却久病未能痊愈,日夜思虑,恐怕是继承皇位的君主不应当改动祖制,应当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之祠如同以前一样。皇上也不能亲自前往,派遣有关官员代行祭祀之礼。过了三年,哀帝驾崩。平帝元始五年,大司马王莽上奏说:君王把上天当作父亲侍奉,所以爵位称为天子。孔子说:"人的品行中没有比孝更重大的,孝行中没有比尊敬父亲更重大的,尊敬父亲中没有比让父亲配享上天更重大的。"君王尊崇自己的父亲想要让他配享上天,顺着尊崇父亲的心意又想要尊崇祖先,推及而上,于是及于始祖,所以周公在郊祀中让后稷配享上天,在明堂中尊祀文王配享上帝。《礼记》记载天子祭祀天地及山川,每年都要遍及。《春秋穀梁传》认为十二月下辛日占卜,正月上辛日举行郊祀。高皇帝受命建国,沿袭雍地四畤又建立北畤,从而配齐五帝,但还没有共同祭祀天地。孝文帝十六年,采用新垣平的建议,开始建造渭阳五帝庙,祭祀泰一和地祇,用太祖高皇帝配享,冬至那天祭祀泰一,夏至那天祭祀地祇,都是与五帝一并祭祀,共用一份牲畜,皇上
五年十一月癸未,始立泰一祠于甘泉,三岁一郊,与雍更祠,亦以高祖配,不岁事天,皆未应古制,建始元年,徙甘泉泰畤河东后土于长安南北郊,永始元年三月,以未有皇孙,复甘泉河东祠,绥和二年,以卒不获祐,复长安南北郊,建平三年,惧孝哀皇帝之疾未瘳,复甘泉汾阳祠,竟复无福,臣谨与太师孔光,长乐少府平晏,大司农左咸,中垒棱尉刘歆,太中大夫朱阳,博士薛顺,议郎国由等六十七人议,皆曰宜如建始时丞相衡等议,复长安南北郊如故,莽又颇改其祭礼,曰周官天坠之祀,乐有别有合,其合乐,曰以六律六钟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祀天神,祭坠祇,祀四望,祭山川,享先妣先祖,凡六乐奏六歌,而天坠神祇之物皆至,四望盖谓日月星海也,三光高而不可得亲,海广大无限界,故其乐同,祀天则天文从,祭坠则坠理从,三光天文也,山川地理也,天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坠,其谊一也,天坠合精,夫妇判合,祭天南郊,则以坠配,一体之谊也,天坠位皆南乡,同席,坠在东,共牢而食,高帝高后配于坛上,西乡,后在北,亦同席其牢,牲用茧栗,元酒陶匏,礼记曰,天子籍田千亩,以事天坠,繇是言之,宜有黍稷,天地用牲一,燔尞瘗薶用牲一,高帝高后用牲一,天用牲左,及黍稷燔尞南郊,坠用牲右,及黍稷瘗于北郊,其旦东乡,再拜朝日,其夕西乡,再拜夕月,然后孝弟之道备,而神祇嘉享,万福降辑,此天坠合祀以祖妣配者也,其别乐曰,冬日至,于坠上之圜丘,奏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乐八变,则坠祇皆出,天坠有常位,不得常合,此其各特祀者也,阴阳之别于日冬夏至,其会也,以孟春正月上辛若丁,天子亲合祀天坠于南郊,以高帝高后配,阴阳有离合,易曰分阴分阳,迭用柔刚,以日冬至使有司奉祠南郊,高帝配而望群阳,日夏至使有司奉祭北郊,高后配而望群阴,皆以助致微气,通道幽弱,当此之时,后不省方,故天子不亲,而遣有司,所以正承天顺地,复圣王之制,显太祖之功也,渭阳祠勿复修,群望未悉定,定复奏,奏可,三十余年间,天坠之祠五徙焉。
译亲自郊祀跪拜。后来新垣平的骗局败露,皇上就不再亲自前往,而是派有关官员代行祭祀之礼。孝武皇帝在雍地祭祀时说:"如今上帝由朕亲自郊祀,而后土却没有祭祀,这样于礼便不相称。"于是在元鼎四年十一月甲子日,开始在汾阴建立后土祠。有人说五帝是泰一的辅佐,应当建立泰一祠,元鼎五年十一月癸未日,开始在甘泉建立泰一祠,三年郊祀一次,与雍地的祭祀交替进行,也用高祖配享,但并非每年都举行祭天之事,这些都不符合古代的制度。建始元年,把甘泉的泰畤、河东的后土迁到长安的南北郊;永始元年三月,因为还没有皇孙,又恢复了甘泉、河东的祭祀;绥和二年,因为终究没有获得福佑,又恢复了长安的南北郊;建平三年,担心孝哀皇帝的病没有痊愈,又恢复了甘泉、汾阳的祭祀,最终仍然没有获得福佑。臣谨与太师孔光、长乐少府平晏、大司农左咸、中垒校尉刘歆、太中大夫朱阳、博士薛顺、议郎国由等六十七人商议,都认为应当像建始年间丞相王衡等人所议的那样,恢复长安南北郊如同以前一样。王莽又稍稍改动了其中的祭祀礼仪,说:《周官》记载祭祀天地的礼仪,音乐有分别演奏和合并演奏之分。合并演奏的乐,叫做用六律六钟五声八音以及六种舞蹈大规模合奏,用来祭祀天神、祭祀地祇、祭祀四望、祭祀山川、祭享先妣先祖,一共六种音乐奏出六首歌曲,天地神祇之物就都会降临。四望大概是指日、月、星、海。三光(日月星)高高在上不能亲近,海洋广阔没有边界,所以对它们的祭祀相同。祭天则天文之神跟从,祭地则地理之神跟从,三光是天文,山川是地理。天地合祭时,先祖配享上天,先妣配享大地,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天地精气相合,如同夫妇相配,在南郊祭天,就用地来配享,这是一体的道理。天地的位置都朝南,同席而坐,地神在东边,共用一份牲畜进食,高帝、高后配享在坛上,朝西而坐,高后在北边,也同席共用一份牲畜。牲畜要用像蚕茧栗子般大小的角,用清水陶器瓠器盛酒。《礼记》说:"天子的籍田有千亩,用来供奉天地。"由此说来,应当有黍稷之类的谷物。祭祀天地各用一份牲畜,焚烧祭品、埋祭祭品各用一份牲畜,祭祀高帝高后用一份牲畜。祭天用的牲畜放在左边,连同黍稷一起焚烧于南郊;祭地用的牲畜放在右边,连同黍稷一起埋于北郊。清晨向东而拜,再拜朝日;傍晚向西而拜,再拜夕月,这样孝悌之道才算完备,神祇才会欣然享用祭祀,各种福分才会降临汇集,这就是天地合祭而以祖妣配享的做法。至于分别祭祀的乐,是说冬至那天,在地上的圆丘举行祭祀,演奏六次变化的乐曲,天神就都会降临;夏至那天,在水泽中的方丘举行祭祀,演奏八次变化的乐曲,地祇就都会出现。天地各有固定的位置,不能经常合并祭祀,这就是各自单独祭祀的原因。阴阳的区别体现在冬至夏至这两个节气上,而它们的会合,则是在孟春正月上辛日或者上丁日,天子亲自在南郊合祭天地,用高帝高后配享。阴阳有分离有会合,《易经》说"分开阴气分开阳气,交替使用柔和与刚强",所以在冬至那天派有关官员奉祀南郊,高帝配享,望祭众阳神;夏至那天派有关官员奉祭
(郊祀志。)
◎礼五(吉礼)
○祖宗配侑
孝文十六年,起渭阳五帝庙,祭泰一地祇,以太祖高皇帝配。(郊祀志王莽疏。)孝武元鼎五年,立泰一祠于甘泉,亦以高祖配。(同上。)
元封四年,祠泰一五帝于明堂,上坐合高皇帝祠坐对之。(服虔曰,时未以高祖配天,故言对,刘敞曰,按王莽疏文,帝巳用高祖配矣,何谓未乎。)
孝平元始四年,郊祀高祖以配天,宗祀孝文以配上帝。(本纪。)
元始五年,安汉公莽,奏以正月上辛若丁,天子亲合祀天坠于南郊,以高帝高后配,以日冬至使有司奉祠南郊,高帝配,日夏至使有司奉祭北郊,高后配。(郊祀志。)
○总天神
高帝初,或言周兴而邑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于是高祖制诏御史,其令天下立灵星祠,(张晏曰,龙星左角曰天田,则农祥也,辰见而祭之。)常以岁时祠以牛。(郊祀志,徐天麟按后汉志云,言祠后稷而谓之灵星者,以后稷又配食星也。)
孝武作泰一祠坛,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朝朝日,夕夕月,则揖而见泰一。(郊祀志。)元封三年夏旱,其令天下尊祠灵星焉。(郊祀志。)
孝宣又立岁星辰星太白荧惑南斗祠于长安城旁,成山祠日,莱山祠月,又祠四时于琅邪,蚩尤于寿良。(郊祀志。)
平帝元始五年,王莽已奏复长安南北郊,又言书曰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欧阳大小夏侯三家说六宗,皆曰上不及天,下不及坠,旁不及四方,在六者之间,助阴阳变化,实一而名六,名实不相应,礼记祀典,功施于民则祀之,天文日月星辰所昭仰也,地理山川海泽所生殖也,易有八卦,乾坤六子,水火不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臣前奏徙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皆复于南北郊,谨按周官兆五帝于四郊,山川各因其方,今五帝兆居在雍五畤,不合于古,又日月雷风山泽,易卦六子之尊气,所谓六宗也,星辰水火沟渎,皆六宗之属也,今或未特祀,或无兆居,谨与太师光,大司徒宫,羲和歆等八十九人议,皆曰天子父事天,母事地,今称天神曰皇天上帝,泰一兆曰泰畤,而称坠祇曰后土,与中央黄灵同,又兆北郊未有尊称,宜令坠祇称皇坠后祇,兆曰广畤,易曰,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分群神以类相从为五部,兆天坠之别神,中央帝黄灵,后土畤,及日庙,北辰,北斗,填星,中宿,中宫,于长安城之未坠兆,东方帝太昊青灵,勾芒畤,及雷公,风伯庙,岁星,东宿东宫,于东郊兆,南方炎帝赤灵,祝融畤,及荧惑星,南宿南宫,于南郊兆,西方帝少皞白灵,蓐收畤,及太白星,西宿西宫,于西郊兆,北方帝颛顼黑灵,元冥畤,及月庙,雨师庙,辰星,北宿北宫,于北郊兆,奏可,于是长安旁诸庙,兆畤甚盛矣。
译北郊,高后配享,望祭众阴神,都是用来帮助引导微弱的气息、疏通幽深柔弱之处。在这个时候,皇后不亲自巡视四方,所以天子也不亲自前往,而是派遣有关官员代行,这是用来端正承奉上天、顺应大地,恢复圣王的制度,彰显太祖的功业。渭阳祠不再重新修治,其余各种望祭尚未全部确定的,等确定后再上奏。奏请获准。三十多年间,祭祀天地之礼共迁徙了五次。(据《郊祀志》。)
◎礼五(吉礼)
○祖宗配侑
孝文帝十六年,建造渭阳五帝庙,祭祀泰一和地祇,用太祖高皇帝配享。(据《郊祀志》王莽奏疏。)孝武帝元鼎五年,建立泰一祠于甘泉,也用高祖配享。(同上。)
元封四年,在明堂祭祀泰一五帝,皇上所坐之位与高皇帝的祭祀之位相对。(服虔说,当时还没有用高祖配享上天,所以说"相对"。刘敞说,按王莽奏疏中的文字,帝已经用高祖配享了,怎么能说没有呢。)
孝平帝元始四年,郊祀高祖以配享上天,宗祀孝文帝以配享上帝。(据《本纪》。)
元始五年,安汉公王莽上奏,主张在正月上辛日或者上丁日,天子亲自在南郊合祭天地,用高帝高后配享,冬至那天派有关官员奉祀南郊,高帝配享;夏至那天派有关官员奉祭北郊,高后配享。(据《郊祀志》。)
○总天神
高帝初年,有人说周朝兴起时在城邑中建立了后稷的祠庙,直到如今仍受祭享,于是高祖下诏给御史,命令天下建立灵星祠(张晏说,龙星左角叫做天田,也就是农祥星,这颗星出现时就要祭祀它),常常在每年一定时节用牛祭祀。(据《郊祀志》,徐天麟按《后汉书志》说,说是祭祀后稷却称为灵星,是因为后稷又配享星祭。)
孝武帝建造泰一祠坛,祭日用牛,祭月用羊和猪各一头,早晨朝拜太阳,傍晚朝拜月亮,然后作揖朝见泰一。(据《郊祀志》。)元封三年夏天大旱,命令天下尊崇祭祀灵星。(据《郊祀志》。)
孝宣帝又在长安城旁建立了岁星、辰星、太白、荧惑、南斗的祠庙,在成山祭祀太阳,在莱山祭祀月亮,又在琅邪祭祀四时之神,在寿良祭祀蚩尤。(据《郊祀志》。)
平帝元始五年,王莽已经上奏恢复了长安的南北郊,又说《尚书》讲"类祭上帝,禋祭六宗",欧阳氏和大小夏侯氏三家的说法,都认为六宗上不涉及天,下不涉及地,旁不涉及四方,处在这六者之间,帮助阴阳变化,实际是一体而名称有六,名实并不相应。《礼记》祭祀典章说,对百姓有功德的就祭祀他,天文方面日月星辰是人们所仰望的,地理方面山川海泽是万物所生长繁殖的。《易经》有八卦,乾坤生出六个子卦,水火互不侵犯,雷风互不违逆,山泽相通气息,然后才能变化生成万物。臣先前上奏迁徙甘泉泰畤、汾阴后土都恢复到南北郊,谨按《周官》记载在四郊祭祀五帝的祭坛,山川各按其方位祭祀,如今五帝的祭坛设在雍地五畤,不符合古制。另外日月雷风山泽,是《易经》卦象中六个子卦所代表的尊贵气息,这就是所谓的六宗;星辰、水火、沟渎,都属于六宗一类。如今有的还没有专门祭祀,有的没有设立祭坛,臣谨与太师孔光、大司徒王宫、羲和刘歆等八十九人商议,都说:天子把天当作父亲侍奉,把地当作母亲侍奉,如今称天神为皇天上帝,泰一所在的祭坛称为泰畤,而称地神为后土,这与中央黄灵相同,另外北郊的祭坛还没有尊贵的称号,应当命令地神称为皇地后祇,祭坛称为广畤。《易经》说"物以类聚,方以群分",把各类神灵按类别分为五部,分别设立天地之外各别的神祠:中央帝黄灵,设后土畤,以及日庙、北辰、北斗、填星、中宿、中宫,都设在长安城的西南方;东方帝太昊青灵,设勾芒畤,以及雷公、风伯庙、岁星、东宿、东宫,设在东郊;南方炎帝赤灵,设祝融畤,以及荧惑星、南宿、南宫,设在南郊;西方帝少皞白灵,设蓐收畤,以及太白星、西宿、西宫,设在西郊;北方帝颛顼黑灵,设玄冥畤,以及月庙、雨师庙、辰星、北宿、北宫,设在北郊。奏请获准。于是长安周围的各种祠庙、祭坛就非常繁盛了。(据《郊祀志》。)
○山川
起初
(郊祀志。)
○山川
始名山大川在诸侯,诸侯祝各自奉祠,天子官不领,及齐淮南国废,令太祝尽以岁时致礼如故。(郊祀志。)孝文十四年,诏河湫汉水玉各加二。(同
译,名山大川的祭祀权归诸侯所有,各诸侯的祝官各自负责奉祀,天子的官员不予管辖,等到齐国、淮南国被废除后,命令太祝全部按照四时节令行礼祭祀,如同过去一样。(据《郊祀志》。)孝文帝十四年,下诏对河湫、汉水的祭祀用玉各增加二份。(同……
上。)
十五年,修名山大川尝祀而绝者,有司以岁时致礼。(本纪。)
孝武建元元年,诏曰,河海润千里,其令祠官修山川之祠,为岁事,曲加礼。(本纪。)
译十五年,修复了名山大川中曾经祭祀过但后来断绝了的,命有关官员按照时节前往致祭礼。
孝武帝建元元年,下诏说:黄河、大海滋润千里之地,命祠官修整山川的祭祀,作为每年常例的祭祀活动,要格外加以礼敬。
元封元年,上登封泰山,用事八神,八神者,一曰天主,祠天齐,天齐渊水居临菑南郊山下者,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盖天好阴,祠之必于高山之下,小山之上,命曰畤,地贵阳,祭之必于泽中圜丘云,三曰兵主,祠蚩尤。蚩尤在东平陆监乡,齐之西境也,四曰阴主,祠三山,五曰阳主,祠之罘,六曰月主,祠莱山,皆在齐北并渤海,七曰日主,祠成山,成山斗入海,最居齐东北隅,以迎日出云,八曰四时主,祠琅邪,琅邪在齐东方,盖岁之所始。(郊祀志封禅书。)
孝宣神爵元年,制诏太常,夫江海百川之大者也,今阙焉无祠,其令祠官以礼为岁事,以四时祠江海雒水,祈为天下丰年焉,自是五岳四渎皆有常礼,东岳太山于博,中岳泰室于嵩高,南岳灊山于灊,西岳华山于华阴,北岳常山于上曲阳,河于临晋,江于江都,淮于平氏,济于临邑,界中皆使者持节侍祠,唯泰山与河岁五祠,江水四,余皆一祷而三祠云,又祠太室山于即墨,三户山于下密,祠天封苑火井于鸿门,又立岁星辰星太白荧惑南斗祠于长安城旁,又祠参山八神于曲城,蓬山石社石鼓于临朐,之罘山于腄,成山于不夜,莱山于黄,成山祠日,莱山祠月。(郊祀志。)
○高禖
武帝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为立禖,使东方朔枚皋作禖祝。(武五子传。)○腊蜡
高祖十年,有司请令县常以春二月及腊,祠稷以羊彘。(郊祀志汉旧仪云,十二月岁事腊以亥日祠,皆太牢。)
孝武太初二年,祠门户比腊。(本纪,师古曰,冬至后猎祭百神。)
严延年母欲从延年腊。(本传注云,建丑之月为腊祭,因会饮,若今之蜡节也。)○籍田亲蚕(杂录附)
文帝二年正月丁亥,诏曰,夫农天下之本也,其开籍田,朕亲率耕,以结宗庙粢盛。(本纪,应劭曰,古者天子耕籍田千亩,籍者帝王典籍之常也,臣瓒曰,籍谓蹈籍。)
文帝即位,贾谊说上曰,汉之为汉几四十年矣,公私之积,犹可哀痛,今驱民而归之农,皆著于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未技游食之民,转而缘南亩,则畜积足而人乐其所矣,于是上感谊言,始开籍田,躬耕以劝百姓。(食货志。)
十三年春二月甲寅,诏曰,朕亲率天下农耕以供粢盛,皇后亲桑以奉祭服,其具礼仪。(本纪。)
景帝后二年夏四月,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红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亡为非者,寡矣,朕亲耕,后亲桑,以奉宗庙粢盛祭服,为天下先,欲天下务农蚕,素有蓄积,以备灾害。(本纪。)
武帝制曰,朕亲耕籍田,以为农先。(董仲舒传。)征和四年三月,上耕于钜定。
译元封元年,皇上登泰山封禅,祭祀八神。八神:第一叫天主,在天齐祭祀,天齐渊水在临菑南郊山脚下。第二叫地主,在泰山梁父祭祀。天性喜阴,祭天必须在高山之下、小山之上,这地方叫做畤;地性贵阳,祭地必须在水泽中的圆丘上。第三叫兵主,祭祀蚩尤。蚩尤祠在东平陆监乡,是齐地的西境。第四叫阴主,在三山祭祀。第五叫阳主,在之罘祭祀。第六叫月主,在莱山祭祀,这些都在齐地北面靠近渤海。第七叫日主,在成山祭祀,成山突入海中,是齐地最东北的一角,用来迎接日出。第八叫四时主,在琅邪祭祀,琅邪在齐地东方,是一年的起始之处。(见《郊祀志·封禅书》。)
孝宣帝神爵元年,下诏给太常,说:江海是众多河流中最大的,如今却没有祭祀,命祭祀官依照礼制作为年度祭事,按四时祭祀江、海、雒水,为天下祈求丰年。从此五岳四渎都有了固定的礼制:东岳泰山在博县祭祀,中岳泰室在嵩高祭祀,南岳灊山在灊县祭祀,西岳华山在华阴祭祀,北岳恒山在上曲阳祭祀;黄河在临晋祭祀,长江在江都祭祀,淮水在平氏祭祀,济水在临邑祭祀,各郡界内都派使者持符节侍祠。唯独泰山与黄河每年祭祀五次,长江四次,其余的都是先一次祈祷再三次祭祀。又在即墨祭祀太室山,在下密祭祀三户山,在鸿门祭祀天封苑火井,又在长安城旁设立岁星、辰星、太白、荧惑、南斗的祠庙,又在曲城祭祀参山八神,在临朐祭祀蓬山、石社、石鼓,在腄县祭祀之罘山,在不夜祭祀成山,在黄县祭祀莱山,成山祭日,莱山祭月。(见《郊祀志》。)
○高禖
汉武帝二十九岁时才得到太子,非常高兴,为此设立高禖,派东方朔、枚皋撰写祭祀高禖的祝辞。(见《武五子传》。)
○腊、蜡
高祖十年,有关官员请求命令各县常在春季二月和腊月,用羊、猪祭祀稷神。(《郊祀志》引《汉旧仪》说,十二月的年度祭事在腊月的亥日举行祭祀,都用太牢。)
孝武帝太初二年,祭祀门户神,等同于腊祭。(本纪,颜师古说,冬至之后打猎祭祀百神。)
严延年的母亲想跟随延年一起过腊祭。(本传注说,建丑之月举行腊祭,趁机聚会饮酒,就像如今的蜡节一样。)
○籍田、亲蚕(附杂录)
文帝二年正月丁亥日,下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应当开辟籍田,朕亲自率领耕种,以供给宗庙的祭品。(本纪,应劭说,古时天子耕种籍田千亩,"籍"是帝王的常典;臣瓒说,"籍"指的是踩踏耕种。)
文帝即位后,贾谊向皇上进言说:汉朝建立到现在将近四十年了,公家和私人的积蓄,仍令人痛心。如今若驱使百姓归于农业,都致力于根本,使天下人各自靠自己的劳力吃饭,那些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人转而从事农耕,那么积蓄就会充足而百姓也乐于安居了。于是皇上被贾谊的话打动,开始开辟籍田,亲自耕种以劝勉百姓。(见《食货志》。)
十三年春二月甲寅日,下诏说:朕亲自率领天下农耕以供给祭品,皇后亲自养蚕以供给祭服,命有关官员制定具体礼仪。(本纪。)
景帝后二年夏四月,下诏说:雕刻花纹是损害农事的行为,锦绣编织是损害女红的行为。农事受损,就是饥荒的根源;女红受害,就是寒冷的根源。饥寒同时到来而还能不做坏事的人,很少了。朕亲自耕种,皇后亲自养蚕,以供给宗庙的祭品和祭服,为天下作出表率,希望天下人致力于农耕蚕桑,平日就有储蓄,以防备灾害。(本纪。)
武帝下诏说:朕亲自耕种籍田,为农业作出表率。(见《董仲舒传》。)征和四年三月,皇上在钜定耕种。(本纪,应劭说,钜定是县名。)
昭帝始元元年二月己亥日,皇上在钩盾弄田耕种。(应劭说,当时昭帝九岁,还不能亲自耕种帝籍田,钩盾是宦官的近署,所以前往试着耕种作
(本纪,应劭曰,应国县也。)
昭帝始元元年二月己亥,上耕于钩盾弄田。(应劭曰,时帝年九岁,未能亲耕帝籍,钩盾宦者近署,故往试耕为戏弄也,臣瓒曰,西京故事弄田在未央宫中,师古弄田谓宴游之田,天子所戏弄耳,非为昭帝年幼,创有此名。)
六年春正月,上耕于上林。(并本纪。)○杂录大司农属官有籍田令丞。(百官表。)
茧馆。(元后传,汉宫阙疏云,上林苑有茧馆,盖蚕茧之所也。)
成帝建始四年,谷永对曰,皇后桑蚕,以治祭服,共事天地宗庙,正以是日疾风自西北,大寒雨雪,坏败其功,以章不乡,(读曰向。)宜齐戒避寝,以深自责。(五行志。)
○社稷(杂录附)
高帝初起,祷丰祷榆社,天下已定,诏御史令丰治榆社,常以时,春以羊彘祠之。(郊祀志。)
汉二年,令民除秦社稷,立汉社稷。(本纪又郊祀志云,令县为公社。)
十年春,有司请令县常以春二月及腊,祠稷以羊彘,民里社,各自裁以祠,制曰可。(郊祀志。)
武帝立子闳为齐王,策曰,受兹青社,立子旦为燕王,策曰,受兹元社,立子胥为广陵王,策曰受兹赤社,褚先生曰,诸侯王始封者,必受土于天子之社,归立之以为国社,以岁时祠之,春秋大传曰,天子之国有泰社,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方黄,故将封于东方者取青土,封于南方者取赤土,封于西方者取白土,封于北方者取黑土,封于上方者取黄土,各取其色物,裹以白茅,封以为社,此始受封于天子者也,此之谓主土,主土者立社而奉之也。(史记三王世家。)
平帝元始五年,王莽言,帝王建立社稷,社者土也,宗庙王者所居,稷者百谷之主,所以奉宗庙,共粢盛,人所食以生活也,王者莫不尊重亲祭,自为之主,礼如宗庙,诗曰,乃立冢土,又曰以御田祖,以祈甘雨,礼记曰,维祭宗庙社稷,为越绋而行事,圣汉兴,礼仪稍定,已有官社,未立官稷,(臣瓒曰,高帝除秦社稷,立汉社稷,礼所谓太社也,时又立官社,配以夏禹,所谓王社也,见汉祀令,而未立官稷至此始立之,世祖中兴不立官稷,相承至今也。)遂于官社后立官稷,以夏禹配食官社,后稷配食官稷,稷种谷树,徐州牧岁贡五色土各一斗。(郊祀志,又按平纪,师古曰,初立官稷于官社之后,是为一处,今更创置建于别所,不相从也。)
○杂录栾布为燕相,燕齐之国,皆为立社,号曰栾公社。(本纪。)昌邑有枯社木卧复生。(眭宏传,师古曰,社木社主之木也。)
建昭五年,衮州刺史浩赏禁民私所自立社,山阳橐茅乡社,有大槐,吏伐断之,其夜槐复立其故处。(五行志。
译为游戏;臣瓒说,《西京故事》记载弄田在未央宫中,颜师古说弄田是指供宴游的田地,是天子游戏玩乐之处,并非因昭帝年幼才特意创设这个名称。)
六年春正月,皇上在上林耕种。(都见本纪。)
○杂录
大司农的属官中有籍田令、丞。(见《百官表》。)
茧馆。(见《元后传》,《汉宫阙疏》说,上林苑有茧馆,是养蚕缫丝的地方。)
成帝建始四年,谷永应对说:皇后养蚕,用来制作祭服,共同侍奉天地宗庙,正当此日却狂风从西北刮来,天气大寒并下雨雪,毁坏了养蚕的成果,这是显示不顺("乡"读作"向")的征兆,应当斋戒、避居寝宫,深自反省。(见《五行志》。)
○社稷(附杂录)
高帝起兵之初,曾在丰邑祈祷、在榆社祈祷,天下平定之后,下诏命御史命丰邑治理榆社,常年按时,在春天用羊、猪祭祀。(见《郊祀志》。)
汉二年,命百姓废除秦朝的社稷,建立汉朝的社稷。(本纪;又《郊祀志》说,命各县设立公社。)
十年春,有关官员请求命令各县常在春季二月和腊月,用羊、猪祭祀稷神,百姓的里社,各自量力祭祀,皇上批复说可以。(见《郊祀志》。)
武帝立儿子刘闳为齐王,策书说:"接受这青色的土。"立儿子刘旦为燕王,策书说:"接受这黑色的土。"立儿子刘胥为广陵王,策书说:"接受这红色的土。"褚先生说:诸侯王初次受封时,必定要从天子的社中受土,回去后建立起来作为国社,按时祭祀。《春秋大传》说:天子的国家有太社,东方是青色,南方是红色,西方是白色,北方是黑色,中央是黄色,所以将要分封到东方的取青土,分封到南方的取红土,分封到西方的取白土,分封到北方的取黑土,分封到中央的取黄土,各自取相应颜色的土,用白茅包裹起来,封起来作为社,这就是刚从天子那里受封的情况,这称为"主土",主土的人建立社而奉祀它。(见《史记·三王世家》。)
平帝元始五年,王莽进言说:帝王建立社稷,"社"就是土地,宗庙是王者所居之处,"稷"是百谷之主,用来供奉宗庙、供给祭品,是人们赖以生存的食物,历代王者没有不尊重亲自祭祀、自任主祭的,礼仪如同宗庙一样。《诗经》说:"于是建立了大社。"又说:"以此祭祀田祖,祈求甘霖。"《礼记》说:"祭祀宗庙社稷,要跨过丧服的绋带去行事。"圣明的汉朝兴起后,礼仪逐渐制定,已经有了官社,却没有设立官稷。(臣瓒说,高帝废除秦朝社稷,建立汉朝社稷,就是礼所说的太社;当时又设立官社,配以夏禹,就是所谓的王社,见于《汉祀令》,但没有设立官稷,直到此时才开始设立;世祖中兴时没有设立官稷,一直沿袭到现在。)于是在官社之后设立官稷,用夏禹配食官社,后稷配食官稷,稷神种植谷物树木,命徐州牧每年进贡五色土各一斗。(见《郊祀志》;又按《平纪》,颜师古说,起初在官社之后设立官稷,是设在一处,如今另外创建,设在别的地方,不再相从了。)
○杂录
栾布担任燕国的相,燕、齐两国,都为他设立祠社,称为"栾公社"。(本纪。)昌邑有一棵枯死的社木倒下后又重新长起来。(见《眭宏传》,颜师古说,社木是社主所在的树木。)
建昭五年,衮州刺史浩赏禁止百姓私自设立社祠,山阳橐茅乡的社中有一棵大槐树,官吏把它砍断了,当夜槐树又在原来的地方重新立起。(见《五行志》。)
○明堂
文帝时,贾山进言希望在夏历二月确定明堂的建造。(本传。)
武帝建元元年,商议设立明堂,派使者乘坐用蒲草裹轮的安车,携带束帛加璧,去征召鲁地的申公,皇上崇尚儒术,招纳贤良如赵绾、王臧等人,任命他们以文学身份担任公卿,想要参照古制,在城南建立明堂来朝见
)○明堂
文帝时,贾山言愿以夏岁二月定明堂。(本传。)
武帝建元元年,议立明堂,遣使者安车蒲轮,束帛加璧,征鲁申公,上乡儒术,招贤良赵绾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欲议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诸侯,事未就,窦太后不好儒术,使人微伺赵绾等奸利,按绾臧,绾臧自杀,诸所兴为皆废。(以本纪及郊祀志修。)
赵绾王臧请立明堂以朝诸侯,不能就其事,乃言师申公,于是上使使束帛加璧,安车以蒲裹轮驾驷迎申公,弟子二人,乘轺传从至,舍鲁邸议明堂事,太皇窦太后喜老子言,不说儒术,得绾臧之过以责上,上因废明堂事。(申公传。)
元封元年,登封泰山,降,坐明堂。(本纪臣瓒曰,泰山东北址,古时有明堂处,则此所坐者也,明年乃作明堂耳。)
元封二年,作明堂于泰山下,初天子封泰山,泰山东北址,古时有明堂处,处险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晓其制度,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明堂中有一殿,四面无壁,以茅盖通水,水圜宫垣为复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名曰昆仑,天子从之入,以拜祀上帝焉,于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如带图,及是岁修封,则祠泰一五帝于明堂,上坐合高皇帝祠坐对之,祠后土于下房,以二十太牢,天子从昆仑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礼毕,尞堂下而上。(以本纪及郊祀志修。)
太初元年,行幸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祀上帝于明堂,后每修封,其赞飨曰,天增授皇帝泰元神策,周而复始,皇帝敬拜泰一。(郊祀志。)
天汉三年三月,行幸泰山,祀明堂,因受计还。(本纪。)
太始四年三月,行幸泰山,壬午,祀高帝于明堂,以配上帝,因受计,癸未,祀孝景皇帝于明堂。(本纪。)
平帝元始四年正月,宗祀孝文以配上帝,二月,王莽奏立明堂。(本纪,应劭曰明堂所以正四时出教化,明堂上圜下方,八窗四达,布政之宫,在国之阳,上八窗法八风,四达法四时,九室法九州,十二重法十二月,三十六户法三十六风,七十二牖法七十二雨,孝经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上帝谓五时帝太昊之属,黄帝曰令宫,有虞曰总章,商曰阳馆周曰明堂。)
五年正月,祫祭明堂,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余人,召助祭,礼毕,皆益户赐爵,及金帛增秩补吏各有差,羲和刘歆等四人,使治明堂辟廱,令汉与文王灵台周公作洛同符,皆封为列侯。(本纪按功臣表,平晏刘歆孔永孙建使治明堂辟廱,得万国欢心,侯各千户。)
◎礼六(吉礼)
○宗庙(杂录附)
太上皇庙。(三辅黄图云,在长安西北长安故城中香室街南,鸿翔府北关辅记云,在酒池北。
译诸侯,事情还没办成,窦太后不喜欢儒术,派人暗中侦察赵绾等人的不法私利,追查赵绾、王臧,赵绾、王臧自杀,所有兴办的事情都被废止。(据本纪及《郊祀志》整理。)
赵绾、王臧请求建立明堂来朝见诸侯,没能办成此事,就提议召见他们的老师申公,于是皇上派使者带着束帛加璧、用蒲草裹轮的驷马安车去迎接申公,申公的两个弟子乘坐轺传车跟随而来,安顿在鲁地驻京官邸商议明堂之事,太皇窦太后喜欢老子的学说,不喜欢儒术,抓住赵绾、王臧的过错来责问皇上,皇上因此废止了明堂之事。(见《申公传》。)
元封元年,登泰山封禅,下山后,坐于明堂。(本纪,臣瓒说,泰山东北山脚下,古时有明堂的遗址,这就是皇上所坐的地方,第二年才营建明堂。)
元封二年,在泰山下营建明堂。当初天子封禅泰山时,泰山东北山脚下,古时有明堂的遗址,但地势险要不够宽敞,皇上想要修建明堂,就在奉高附近,还不清楚明堂的规制,济南人公玉带献上黄帝时代的明堂图,图中明堂正中有一座殿,四面没有墙壁,用茅草覆盖屋顶,四周引水环绕宫垣,建成复道,上面有楼阁,从西南方进入,名叫昆仑,天子从这里进入,用来拜祭上帝。于是皇上命令在奉高的汶水边按照公玉带所献之图修建明堂,等到这一年重修封禅时,就在明堂祭祀太一和五帝,皇上的座位与高皇帝的祭位相对而设,在下方的房间祭祀后土,用二十头太牢,天子从昆仑道进入,开始像郊祀之礼一样在明堂行拜礼,礼毕后在堂下焚柴祭天,然后登堂。(据本纪及《郊祀志》整理。)
太初元年,出行到泰山,在十一月甲子朔日冬至这天,在明堂祭祀上帝,此后每次重修封禅,祝祷之辞都说:"上天增授皇帝以泰元神策,循环往复,皇帝敬拜泰一。"(见《郊祀志》。)
天汉三年三月,出行到泰山,在明堂祭祀,趁便接受各郡国的上计后返回。(本纪。)
太始四年三月,出行到泰山,壬午日,在明堂祭祀高帝,用以配享上帝,趁便接受上计,癸未日,在明堂祭祀孝景皇帝。(本纪。)
平帝元始四年正月,尊奉祭祀孝文帝以配享上帝,二月,王莽奏请建立明堂。(本纪,应劭说,明堂是用来端正四时、颁布教化的地方,明堂上圆下方,有八扇窗四通八达,是布施政令的宫殿,位于国都的南面,上面八扇窗效法八风,四通效法四时,九室效法九州,十二重效法十二月,三十六户效法三十六风,七十二扇窗效法七十二候雨水,《孝经》说,"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上帝"指的是五时帝太昊之类,黄帝时称为"合宫",虞舜时称为"总章",商代称为"阳馆",周代称为"明堂"。)
五年正月,在明堂举行祫祭,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一百二十人,宗室子弟九百多人,都被召来协助祭祀,礼毕后,都增加了封户、赐予爵位,以及赏赐金帛、增加俸禄、补授官职等各有差别,羲和刘歆等四人,负责主持修建明堂、辟廱,使汉朝与文王建灵台、周公建洛邑的事迹相合符,都被封为列侯。(本纪;按《功臣表》,平晏、刘歆、孔永、孙建负责修建明堂辟廱,得到万国的欢心,各封千户侯。)
◎礼六(吉礼)
○宗庙(附杂录)
太上皇庙。(《三辅黄图》说,在长安西北长安故城中的香室街南边,《鸿翔府北关辅记》说,在酒池北面。)孝元帝永光五年拆毁,(本纪,下同)建昭五年恢复。竟宁元年五月拆毁。孝成帝河平元年恢复,世世代代供奉祭祀。
高庙,(《三辅黄图》说,高祖庙在长安西北的故城中,《汉旧仪》说,高祖庙占地六顷三十亩四步,庙内立九面旗帜,堂下悬挂千石重的钟十枚,声音能传百里。)孝惠帝尊高庙为太祖庙。(见《韦元成传》。)
孝景元年,申屠嘉等人上奏说
)孝元永光五年毁,(本纪下同)建昭五年复。竟宁元年五月毁。孝成河平元年复,世世奉祠。
高庙,(三辅黄图高祖庙在长安西北故城中,汉旧仪云,高祖盖地六顷三十亩四步,祠内立九旗,堂下撞千石钟十枚,声闻百里。)孝惠尊高庙为太祖庙。(章元成传。)
孝景元年,申屠嘉等,奏世功莫大于高皇帝,宜为帝者太祖之庙,天子宜世世献,制曰可。(本纪。)考惠庙。(三辅黄图云,惠帝庙在高庙后。)
元帝永光五年毁。竟宁元年三月复。五月毁。(本纪。)孝文庙。(三辅黄图云,文帝庙在长安城南。)
四年,作顾成庙。(本纪,应劭曰文帝自为庙,制度卑狭,若顾望而成,故曰顾成。)
孝景元年,申屠嘉等,奏德莫盛于孝文皇帝,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制曰可。(本纪。)孝景庙。(西京故事,景帝庙号德阳。)
中四年三月,起德阳宫。(本纪,臣瓒曰帝自作之,讳不言庙,故言宫。)元帝竟宁元年毁。(本纪。)
孝武庙。(文纪注,武帝庙号龙渊,三辅黄图龙渊庙在茂陵东。)元光三年,起龙渊宫。(本纪。)宣帝本始二年,诏尊考武庙为世宗庙,天子世世献。(本纪。)
哀帝即位,孔光与群臣杂议,孝武皇帝虽有功烈,亲尽宜毁,刘歆议曰,孝宣皇帝,既以为世宗之庙,建立万世不宜毁,上览其议,制曰,歆议可。(韦元成传。)
孝昭庙。(文纪注云,昭帝庙号徘徊。)悼皇考庙。宣帝元康元年,立皇考庙。(本纪。)
元帝永光五年,定迭毁礼,韦元成奏,皇考庙亲未尽不宜毁,至平帝元始中,王莽奏皇考庙本不当立,请毁勿修,奏可。(韦元成传。)
孝宣庙。(文纪注云,宣帝庙号乐游,三辅黄图云,在杜陵西北。)平帝元始四年,尊孝宣庙为中宗,天子世世献祭。(本纪。)孝元庙。(文纪注云,元帝庙号长寿。)
平帝元始四年,尊孝元庙为高宗,天子世世献祭。(本纪。)孝成庙。(三辅黄图云,成帝庙号阳池。)恭皇帝庙。哀帝建平二年,立恭皇庙于京师。(本纪。)
平帝即位,隳废恭皇庙。(师丹传。)孝哀庙。孝平庙。
京师自高祖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章元成传。)
孝景元年十月,诏曰,盖闻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制礼乐各有由,歌者所以发德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高庙酎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考惠庙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临天下,通关梁不异远方,除诽谤,去肉刑,赏赐长老,收恤孤独,以遂群生,减嗜欲不受献,罪人不孥,不诛亡罪,不私其利也,除宫刑,出美人,重绝人之世也,朕既不敏,弗能胜识,此皆上世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亲行之,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靡不获福,明象乎日月,而庙乐不称,朕甚惧焉,其为孝文皇帝庙为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后祖宗之功德,施于万世,永永无穷,朕甚嘉之,其与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具礼仪奏,丞相臣嘉等奏曰,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德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德,皆臣嘉等愚所不及,臣谨议,世功莫大于高皇帝,德莫盛于孝文皇帝,高皇帝庙宜为帝者太祖之庙,孝文皇帝庙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天子宜世世献祖宗之庙,郡国诸侯,宜各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庙,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所献祖宗之庙,请宣布天下,制曰可。
译,功业没有比高皇帝更大的,应当作为帝王的太祖庙,天子应世世代代亲自祭献,皇上批复说可以。(本纪。)
孝惠庙。(《三辅黄图》说,惠帝庙在高庙之后。)元帝永光五年拆毁。竟宁元年三月恢复。五月又拆毁。(本纪。)
孝文庙。(《三辅黄图》说,文帝庙在长安城南。)四年,营建顾成庙。(本纪,应劭说,文帝自己修建的庙,规制低矮狭小,好像回头看一看就建成了,所以叫顾成。)
孝景元年,申屠嘉等人上奏说,德行没有比孝文皇帝更盛的,应当作为帝王的太宗庙,皇上批复说可以。(本纪。)
孝景庙。(《西京故事》记载,景帝庙号德阳。)中四年三月,兴建德阳宫。(本纪,臣瓒说,皇帝自己修建时,忌讳称"庙",所以称"宫"。)元帝竟宁元年拆毁。(本纪。)
孝武庙。(《文纪》注说,武帝庙号龙渊;《三辅黄图》说,龙渊庙在茂陵东边。)元光三年,兴建龙渊宫。(本纪。)宣帝本始二年,下诏尊孝武庙为世宗庙,天子世世代代亲自祭献。(本纪。)
哀帝即位后,孔光与群臣共同商议,认为孝武皇帝虽然有功业,但亲属关系已尽,应当拆毁;刘歆议论说,孝宣皇帝已经把它定为世宗庙,是建立万世不该拆毁的,皇上看了他的意见后,批复说刘歆的意见可行。(见《韦元成传》。)
孝昭庙。(《文纪》注说,昭帝庙号徘徊。)悼皇考庙。宣帝元康元年,建立皇考庙。(本纪。)
元帝永光五年,制定迭毁的礼制,韦元成上奏说,皇考庙的亲属关系还没有尽,不应当拆毁;到平帝元始年间,王莽上奏说皇考庙本不应设立,请求拆毁不再修葺,奏请获准。(见《韦元成传》。)
孝宣庙。(《文纪》注说,宣帝庙号乐游;《三辅黄图》说,在杜陵西北。)平帝元始四年,尊孝宣庙为中宗,天子世世代代亲自祭献。(本纪。)
孝元庙。(《文纪》注说,元帝庙号长寿。)平帝元始四年,尊孝元庙为高宗,天子世世代代亲自祭献。(本纪。)
孝成庙。(《三辅黄图》说,成帝庙号阳池。)恭皇帝庙。哀帝建平二年,在京师建立恭皇庙。(本纪。)
平帝即位后,拆毁废除了恭皇庙。(见《师丹传》。)
孝哀庙。孝平庙。
京师从高祖到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在陵墓旁边分别建庙。(见《韦元成传》。)
孝景元年十月,下诏说:听说古时候祖先有功而宗庙有德,制定礼乐各有其缘由,歌是用来表现德行的,舞是用来彰明功业的。高庙的酎祭演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庙的酎祭演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治理天下时,打通关卡桥梁不使远方受阻,废除诽谤之罪,去除肉刑,赏赐年长者,抚恤孤儿寡妇,使众生得以繁衍,减少嗜好欲望不接受进献,罪人不连坐妻儿,不诛杀无罪之人,不谋取私利,废除宫刑,放出宫中的美人,重视不让人绝后。朕本不聪敏,不能全部认识到这些,这些都是前代所不能及的,而孝文皇帝亲自实行了它们,德行深厚可与天地相比,恩泽施及四海,没有人不蒙受福泽,光明如同日月一般,然而庙乐却与之不相称,朕对此深感忧惧。应当为孝文皇帝庙创作《昭德》之舞,来彰显他美好的德行,这样祖宗的功德,才能流传于万世,永远无穷,朕对此深感欣慰。命丞相、列侯、中二千石与礼官一起商议具体礼仪并上奏。丞相臣嘉等人上奏说:陛下深切思念孝道,创立《昭德》之舞,来彰显孝文皇帝的盛大德行,这都是我等愚昧所不及的。臣等谨此商议:功业没有比高皇帝更大的,德行没有比孝文皇帝更盛的,高皇帝庙应当作为帝王的太祖庙,孝文皇帝庙应当作为帝王的太宗庙,天子应当世世代代亲自祭献祖宗之庙;各郡国的诸侯,也应当各自为孝文皇帝建立太宗庙;诸侯王、列侯应派使者侍奉祭祀天子所祭献的祖宗之庙,请求宣布天下知晓,皇上批复说可以。(本纪。)
宣帝刚即位时,想要褒扬先帝,下诏给丞相、御史说:朕以渺小之身,蒙受先帝遗留的德泽,继承圣业,供奉宗庙,日夜思念,孝武皇帝亲身践行仁义,振奋威武,北征匈奴,使单于远逃,南面平定氐、羌、昆明、瓯、骆及南越、东越,东面平定薉貊、朝鲜,开拓疆域,设置郡县,使百蛮都归顺服从,主动前来叩关归附,珍贵的贡品陈列在宗庙之中,谐和音律,创作乐歌,进献给上帝,在泰山封禅,建立明堂,改换历法正朔,更改服色,昭明开创圣明的功业,尊重贤才、彰显有功之人,振兴衰亡、接续绝嗣,褒扬周朝的后代,完备天地的礼仪,扩大道术的传播,上天报以嘉应,符瑞纷纷出现,宝鼎出土,白麟捕获,海中献出巨鱼,神人一并显现,山中传呼万岁,
(本纪。)
宣帝初即位,却褒先帝,诏丞相御史曰,朕以眇央,蒙遗德,承圣业,奉宗庙,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仁谊,厉威武,北征匈奴,单于远遁,南平氐羌昆明瓯骆两越,东定薉貉朝鲜,廓地斥境,立郡县,百蛮率服,款塞自至,珍贡陈于宗庙,协音律,造乐歌,荐上帝,封太山,立明堂,改正朔,易服色,明开圣绪,尊贤显功,兴灭继绝,褒周之后,备天地之礼,广道术之路,上天报况,符瑞并应,宝鼎出,白鳞获,海效钜鱼,神人并见,山称万岁,功德茂盛,不能尽宣,而庙乐未称,朕甚悼焉,其与列侯二千石博士议,于是群臣大议廷中,皆曰,宜如诏书,长信少府夏侯胜独曰,武帝虽有攘四夷广土斥境之功,然多杀士众,竭民财力,奢泰亡度,天下虚耗,百姓流离物故者半,蝗虫大起,赤地数千里,或人民相食,蓄积至今未复,亡德泽于民,不宜为立庙乐,公卿共难胜曰,此诏书也,胜曰,诏书不可用也,人臣之谊,宜直言正论,非苟阿意顺旨,议已出口,虽死不悔,于是丞相义,御史大夫广明,劾奏胜非议诏书,毁先帝不道,及丞相长史黄霸,阿纵胜不举劾,俱下狱,有司遂请尊孝武帝庙为世宗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世世献纳,以明盛德,武帝巡狩所幸郡国,凡四十有九,皆立庙,如高祖太宗焉。(夏侯胜传。)
哀帝已追尊定陶共王为共皇帝,郎中令泠褒,黄门郎段犹等,复奏言宜为共皇立庙京师,上复下其议,有司皆以为宜如褒犹言,师丹议独曰,礼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其尸服以士服,子亡爵父之义,尊父母也,为人后者为之子,故为所后服斩衰三年,而降其父母期,明尊本祖而重正统也,孝成皇帝圣恩深远,故为共王立后,奉承祭祀,令共皇长为一国太祖,万世不毁,恩义已备,陛下既继体先帝,持重大宗,承宗庙天地社稷之祀,义不得复奉定陶共皇祭入其庙,今欲立庙于京师,而使臣下祭之,是无主也,又亲尽当毁,空去一国太祖不堕之祀,而就无主当毁不正之礼,非所以尊厚共皇也,丹由是浸不合上意,建平二年,遂立共皇庙于京师,平帝即位,王莽白太后隳废共皇庙,诸造议泠褒段犹等,皆徙合浦。(师丹传。)
○杂录奉常掌宗庙礼仪,景帝更名太常(百官表。)惠帝即位,徙叔孙通为奉常,定宗庙仪法。(叔孙通传。)
高后时,患臣下妄议先帝宗庙寝园官,故定着令,敢有擅议者弃市,至元帝改制,蠲经令,成帝以无继嗣,又复擅议宗庙之命。(韦元成传,徐天麟按贡禹建迭毁之议,乃在元帝删除此令时。)
人有盗高帝坐前玉环,得,文帝怒下廷尉治,案盗宗庙服御物者,为奏当弃市,上大怒曰,人亡道,乃盗先帝器,吾属廷尉者,欲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承宗庙意也,释之谢曰,法如是足矣,今盗宗庙器而族之,有如万分一,假令愚民取长陵一抔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呼,文帝与太后言之,乃许廷尉当是。
译功德盛大,无法全部宣扬,然而庙乐却不相称,朕对此深感悲痛,应当与列侯、二千石、博士一起商议。于是群臣在朝廷上大加商议,都说应当按照诏书所言办理,唯独长信少府夏侯胜说:武帝虽然有攘除四夷、拓展疆土的功劳,但也大量杀害士卒百姓,耗尽民间的财力,奢侈无度,天下空虚耗竭,百姓流离失所、死亡过半,蝗灾大起,赤地千里,甚至有人相食的情况,积蓄至今还没有恢复,对百姓没有恩德恩泽,不应当为他设立庙乐。公卿们一同责难夏侯胜说:这是诏书的旨意。夏侯胜说:诏书也不可盲从。作为臣子的道义,应当直言正论,不能只是苟且迎合、顺从旨意,我的意见已经说出口,即使死也不后悔。于是丞相蔡义、御史大夫田广明,弹劾夏侯胜非议诏书、诋毁先帝,大逆不道,以及丞相长史黄霸,纵容夏侯胜而不举报弹劾,两人一起被下狱。有关官员于是请求尊孝武帝庙为世宗庙,演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世世代代亲自祭献,以彰明其盛大的德行,凡是武帝巡狩所到过的郡国,共四十九处,都建立了庙,如同高祖、太宗的庙一样。(见《夏侯胜传》。)
哀帝已经追尊定陶共王为共皇帝,郎中令泠褒、黄门郎段犹等人,又上奏说应当在京师为共皇建立庙宇,皇上又把这个提议交付讨论,有关官员都认为应当按照泠褒、段犹所说的办,唯独师丹议论说:按礼制,父亲是士人,儿子成为天子,用天子之礼祭祀,其神主仍用士人的服饰,儿子不能因自己而给父亲加封爵位,这是尊重父母的道理;作为别人的后嗣者,就成为那人的儿子,所以为所继承的人服三年斩衰之丧,而降低对自己生身父母服丧的等级为期年,这是彰明尊崇本宗、看重正统的道理。孝成皇帝的圣恩深远,所以为共王立后嗣,让他奉承祭祀,使共皇长久地成为一国的太祖,万世不毁,恩义已经周全了。陛下既然继承了先帝的大统,秉持大宗的重任,承担宗庙天地社稷的祭祀,按道义就不能再奉祀定陶共皇的祭祀、把他的神主纳入自己所主祭的庙中;如今想要在京师建立庙宇,却让臣下去祭祀他,这就没有主祭之人了;而且亲属关系已尽,应当拆毁,白白废弃了一国太祖不该拆毁的祭祀,却去成就一个无人主祭、本应拆毁的不正当礼制,这不是用来尊崇厚待共皇的办法。师丹因此渐渐不合皇上的心意。建平二年,终于在京师建立了共皇庙。平帝即位后,王莽禀告太后拆毁废除共皇庙,凡是当初提议的泠褒、段犹等人,都被流放到合浦。(见《师丹传》。)
○杂录
奉常掌管宗庙礼仪,景帝时改名为太常。(见《百官表》。)惠帝即位后,调叔孙通担任奉常,制定宗庙的礼仪法度。(见《叔孙通传》。)
高后时,忧虑臣下随意议论先帝宗庙寝园的事情,所以制定了法令,敢擅自议论的人处以弃市之刑,直到元帝改革制度时,才废除这条法令,成帝因为没有继承人的问题,又重新出现擅自议论宗庙的诏命。(见《韦元成传》;徐天麟按,贡禹提出迭毁的建议,正是在元帝删除这条法令之后。)
有人偷了高帝神座前的玉环,被抓获,文帝愤怒地把他交给廷尉治罪,廷尉依照盗窃宗庙服御物品的罪名,上奏应当判处弃市,皇上大怒说:这人无道,竟敢偷盗先帝的器物,我把他交给廷尉,是想让他灭族,而你却按一般法律来上奏,这不符合我尊崇奉承宗庙的心意。张释之谢罪说:按法律这样判就足够了,如今偷盗宗庙器物就灭族,倘若将来万一,有愚民盗取长陵的一抔土,陛下又将用什么法律来加重处罚呢?文帝与太后谈论此事后,才认可了廷尉的判决。(见《张释之传》。)
内史府的官署位于太上皇庙外墙的中门旁,从东面出入不方便,晁错就打通了南门出入,凿开了庙外墙,丞相非常愤怒,为此上奏要求诛杀晁错,景帝说:这不是庙的正墙,而是外面的矮墙,不追究他的罪责。(见《晁错传》。)
临江王刘荣,因侵占太宗庙的土地,被召到中尉那里,自杀了。(见《景纪》中二年。)元鼎二年,任越人因担任太常掌管庙中的酒,酒变酸了,犯了不敬之罪,被除国。太初三年,石德因担任太常掌管庙中的牲畜,牲畜瘦弱
(张释之传。)
内史府居太上庙堧中门,东出不便,晁错乃穿门南出,凿庙堧垣,丞相大怒,为奏请诛错,景帝曰,此非庙垣,乃堧中垣,不致于法。(晁错传。)
临江王荣,坐侵太宗庙地,召诣中尉,自杀。(景纪中二年。)元鼎二年,任越人坐为太常庙酒,酸,不敬,国除。太初三年,石德坐为太常庙牲,瘦,赎论。
后元元年,御史大夫商邱成,坐为詹事侍祠孝文庙,醉歌堂下,曰出居安能郁郁,大不敬,自杀。二年,魏不害坐为太常孝文庙,风发瓦,免。
始元六年,江德坐为太常庙郎,夜饮失火,免。(以上百官表。)
甘露元年,魏宏坐酎宗庙骑至司马门,不敬,削爵一级。(恩泽侯表。)
四月丙申,太上皇庙火,甲辰,孝文庙火,上素服五日。(宣纪。)丙显坐酎宗庙骑至司马门,不敬,夺爵一级。(恩泽侯表。)
韦宏为太常丞,职奉宗庙,典诸陵邑,烦剧多罪过,父贤以宏当为嗣,故敕令自免,宏怀谦不去官,竟坐宗庙事,系狱。(韦元成传。)
宣帝时,八月,饮酎,行祠孝昭庙,先驱旄头剑挺堕坠,首垂泥中,刃乡乘舆车,马惊,于是召梁邱贺筮之,有兵谋不吉,上还,使有司侍祠,是时霍氏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坐谋反诛,宣子章为公车丞,亡在渭城界中,夜元服入庙居郎间,执戟立庙门,待上至,欲为逆,发觉,伏诛,故事上常夜入庙,其后待明而入,自此始也。(梁邱贺传。)
霍山曰,丞相擅减宗庙羔菟蛙,可以此罪也。(霍光传,师古曰,羔菟蛙所以供祭也。)
韦元成以列侯侍祀孝惠庙,当晨入庙,天雨淖,不驾驷马车,而骑至庙下,有司劾奏,等辈数人皆削爵为关内侯。(本传。)
高庙仆射。(王莽传,上,哀章持金匮至高庙以付仆射。)○原庙
惠帝为东朝长乐宫,及闲往,数跸烦民,作复道,方筑武库南,叔孙通奏事,因请间曰,陛下何自筑复道,高帝寝衣冠月出游高庙,子孙奈何乘宗庙道上行哉,惠帝惧,曰急坏之,通曰,人主无过举,今已作,百姓皆知之矣,愿陛下为原庙,渭北,衣冠月出游之,益广宗庙大孝之本,上乃诏有司立原庙。(叔孙通传,徐天麟按,汉旧仪云,原庙一岁十二祠,闰加一祠,月游衣冠以庙馈食之日。)
元帝罢原庙。(年月未详。)
建昭五年,复原庙。(本纪。)○郡国庙高祖十年,令诸侯王皆立太上皇庙于国都。(本纪。)孝惠即位,令郡诸侯王立高庙。(本纪。)
孝景即位,诏郡国诸侯宜各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庙。(本纪。)
孝武建元六年,辽东高庙灾,董仲舒曰,高庙不当在辽东。(五行志。)孝宣本始二年,令武帝巡狩所幸之郡国皆立庙。
译,被判处赎罪。
后元元年,御史大夫商邱成,因担任詹事侍奉祭祀孝文庙时,喝醉酒在堂下唱歌,唱道"出去居住怎能郁郁不乐",犯了大不敬之罪,自杀。二年,魏不害因担任太常掌管孝文庙,风把瓦吹落了,被免职。
始元六年,江德因担任太常庙郎,夜里饮酒失火,被免职。(以上都见《百官表》。)
甘露元年,魏宏因在酎祭宗庙时骑马到司马门,犯了不敬之罪,被削去一级爵位。(见《恩泽侯表》。)
四月丙申日,太上皇庙发生火灾,甲辰日,孝文庙也发生火灾,皇上穿素服五天。(见《宣纪》。)丙显因在酎祭宗庙时骑马到司马门,犯了不敬之罪,被夺去一级爵位。(见《恩泽侯表》。)
韦宏担任太常丞,职责是奉侍宗庙,掌管各陵邑,事务繁重多有过失,他的父亲韦贤因韦宏应当作为嗣子,所以命令他自己辞官,韦宏心怀谦让不肯离职,最终因宗庙的事情,被关进监狱。(见《韦元成传》。)
宣帝时,八月,饮酎酒,出行祭祀孝昭庙,前导的旄头士兵的剑忽然掉落,剑首垂落在泥中,刀刃对着皇上乘坐的车子,马受惊了,于是召梁邱贺占卜,卦象显示有兵变阴谋、不吉利,皇上就返回了,改派有关官员代替侍奉祭祀。这时霍氏的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因谋反被诛杀,任宣的儿子任章担任公车丞,逃亡在渭城境内,夜里穿上元服进入庙中,藏在郎官之间,手持戟站在庙门,等皇上到来时,想要行刺,事情被发觉,被处死。按旧例皇上常在夜里进入庙中,此后改为等到天亮才进入,就是从这时开始的。(见《梁邱贺传》。)
霍山说:丞相擅自削减宗庙祭祀用的羊羔、兔子、蛙类,可以用这个罪名来治他的罪。(见《霍光传》,颜师古说,羊羔、兔子、蛙类是用来供祭祀之用的。)
韦元成以列侯的身份侍奉祭祀孝惠庙,应当在清晨进入庙中,天下雨路滑,他没有驾驷马车,而是骑马到庙门下,有关官员弹劾此事,与他同等身份的好几个人,都被削去爵位降为关内侯。(见本传。)
高庙仆射。(见《王莽传》,上,哀章带着金匮到高庙,交给仆射。)
○原庙
惠帝要到东边的长乐宫朝见太后,等到闲暇时前往,多次清道戒严扰民,于是修建复道,正在武库南面修筑时,叔孙通上奏事务,趁机请求单独进言说:陛下为什么要自己修建这条复道呢?高帝的衣冠每月要出高庙巡游,子孙后代怎能在宗庙巡游必经的道路上方通行呢?惠帝害怕了,说赶紧把它拆毁,叔孙通说:君主没有过错的举动,如今已经修建了,百姓都已经知道了,希望陛下另建一座原庙,在渭水北面,把衣冠每月迁到那里巡游,这样可以扩大宗庙大孝的根本。皇上于是下诏命有关官员建立原庙。(见《叔孙通传》;徐天麟按,《汉旧仪》说,原庙一年祭祀十二次,闰月增加一次,每月把衣冠迁移出去巡游,选在向庙进献食物的那一天。)
元帝废除了原庙。(具体年月不详。)
建昭五年,恢复原庙。(本纪。)
○郡国庙
高祖十年,命令各诸侯王都在自己国都建立太上皇庙。(本纪。)孝惠帝即位后,命令各郡、诸侯王建立高庙。(本纪。)
孝景帝即位后,下诏命各郡国、诸侯都应当为孝文皇帝建立太宗庙。(本纪。)
孝武帝建元六年,辽东的高庙发生火灾,董仲舒说,高庙不应当设在辽东。(见《五行志》。)孝宣帝本始二年,命武帝巡狩所到过的郡国都建立庙宇。(本纪。)
四年,北海、琅邪发生地震,毁坏了祖宗庙,皇上因宗庙倒塌,穿素服避开正殿五天。(本纪。)
元帝初元二年,陇西郡发生地震,毁坏了太上皇庙殿壁上的装饰。(本纪。)
凡是设在郡国的祖宗庙共六十八处,合计一百六十七所。(见《韦元成传》,颜师古说,六十八是郡国的数目,一百
(本纪。)
四年,地震北海琅邪,坏祖宗庙,上以宗庙堕,素服避正殿五日。(本纪。)
元帝初元二年,地震于陇西郡,毁落太上皇庙殿壁本饰。(本纪。)
凡祖宗庙在郡国者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韦元成传,师古曰,六十八者,郡国之数也,百六十七所,宗庙之数也。)
永光四年,罢祖宗庙在郡国者。(本纪详见庙议。)
◎礼七(吉礼)
○庙议
初高祖时,令诸侯王都皆立太上皇庙,至惠帝尊高帝庙为太祖庙,景帝尊文帝庙为太宗庙,行所尝幸郡国,各立太祖太宗庙,至宣帝本始二年,复尊孝武庙为世宗庙,行所巡狩亦立焉,凡祖宗庙在郡国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而京师自高祖下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并为百七十六,又园中各有寝使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岁二十五祠,便殿岁四祠,又月一游衣冠,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寝园,与诸帝合,凡三十所,一岁祠,上食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至元帝时,贡禹奏言,古者天子七庙,今孝惠孝景庙皆亲尽宜毁,及郡国庙不应古礼,宜正定,天子是其议,未及施行而禹卒,永光四年,乃下诏先议罢郡国庙,曰朕闻明王之御世也,遭时为法,因事制宜,往者天下初定,远方未宾,因尝所亲以立宗庙,盖建威销萌,一民之至权也,今赖天地之灵,宗庙之福,四方同轨,蛮貊贡职,久遵而不定,令疏远卑贱,共承尊祀,殆非皇天祖宗之意,朕甚惧焉,传不云乎,吾不与祭如不祭,其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议,丞相元成,御史大夫郑宏,太子太傅严彭祖,少府欧阳地余,谏大夫尹更始等七十人,皆曰臣闻祭非自外至者也,繇中出,生于心也,故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立庙京师之居,躬亲承事,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尊亲之大义,五帝三王所共不易之道也,诗云,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春秋之义,父不祭于支庶之宅,君不祭于臣仆之家,王不祭于下土诸侯,臣等愚以为宗庙在郡国宜无修,臣请勿复修,奏可,因罢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园,皆不奉祠,裁置吏卒守焉,罢郡国庙后月余,复下诏曰,盖闻明王制礼,立亲庙四,祖宗之庙,万世不毁,所以明尊祖敬宗,著亲亲也,朕获承祖宗之重,惟大礼未备,战栗恐惧,不敢自颛,其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元成等四十四人奏议曰,礼,王者始受命,诸侯始封之君,皆为太祖,以下五庙而迭毁,毁庙之主,藏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言壹禘祫壹祫也,祫祭者,毁庙与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太祖,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古之正礼也,祭义曰,王者禘其祖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庙,言始受命而王祭天以其祖配,而不为立庙,亲尽也,立亲庙四,亲亲也,亲尽而迭毁,亲疏之杀,示有终也,周之所以七庙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是以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非有后稷始封文武受命之功者,皆当亲尽而毁,成王成二圣之业,制礼作乐,功德茂盛,庙犹不世,以行为谥而已,礼庙在大门之内,不敢远亲也,臣愚以为高帝受命定天下,宜为帝者太祖之庙,世世不毁,承后属尽者宜毁,今宗庙异处,昭穆不序,宜入就太祖庙,而序昭穆如礼,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庙,皆亲尽宜毁,皇考庙,亲未尽如故,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二十九人,以为孝文皇帝除诽谤,去肉刑,躬节俭,不受献,罪人不孥,不私其利,出美人,重绝人类,赏赐长老,收恤孤独,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廷尉忠以为孝武皇帝改正朔,易服色,攘四夷,宜为世宗之庙,谏大夫尹更始等十八人,以为皇考庙上序于昭穆,非正礼宜毁,于是上重其事,依违者一年,乃下诏曰,盖闻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尊尊之大义也,存亲庙四,亲亲之至恩也,高皇帝为天下诛暴除乱,受命而帝,功莫大焉,孝文皇帝,国为代王,诸吕作乱,海内摇动,然群臣黎庶,靡不壹意北面而归心,犹谦辞固逊而后即位,削乱秦之迹,兴三代之风,是以百姓晏然,咸获嘉福,德莫盛焉,高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世世承祀,传之无穷,朕甚乐之,孝
译六十七所是宗庙的数目。)
永光四年,废除了设在郡国的祖宗庙。(本纪详见庙议一节。)
◎礼七(吉礼)
○庙议
当初高祖时,命令各诸侯王的都城都建立太上皇庙,到惠帝时尊高帝庙为太祖庙,景帝时尊文帝庙为太宗庙,皇帝所曾巡幸过的郡国,各自建立太祖、太宗庙,到宣帝本始二年,又尊孝武庙为世宗庙,皇帝所巡狩过的地方也建立了它。凡是设在郡国的祖宗庙共六十八处,合计一百六十七所,而京师从高祖以下到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在陵墓旁分别建庙,一共一百七十六处;又各陵园中各有寝殿、便殿,每天在寝殿祭祀,每月在庙中祭祀,每季在便殿祭祀,寝殿每天进献四次食物,庙每年祭祀二十五次,便殿每年祭祀四次,又每月把衣冠迁出巡游一次;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自有寝园,与各帝的寝园合计,共三十处,一年祭祀所进献的食品,共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份。到元帝时,贡禹上奏说:古时天子设七庙,如今孝惠、孝景庙的亲属关系都已经尽了,应当拆毁,而设在郡国的庙也不符合古礼,应当加以更正确定。天子认可他的建议,还没来得及实施贡禹就去世了。永光四年,才下诏先商议废除郡国庙,说:朕听说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遇到不同时势就制定不同的法度,根据具体情况制定合适的措施。以前天下刚刚平定,远方尚未归附,因此凭借自己所到过、所熟悉的地方建立宗庙,这是树立威望、消弭祸端萌芽、统一民心的最高权宜之计。如今仰赖天地的神灵、宗庙的福佑,四方已经统一法度,边远的少数民族也来进贡效力,长久沿袭这种做法而不加以确定,使那些疏远卑贱的人也共同承担尊崇祭祀之事,这恐怕不是皇天祖宗的本意,朕对此深感忧惧。《左传》不是说过吗:"我不亲自参与祭祀,就如同没有祭祀一样。"应当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一起商议。丞相匡衡(元成)、御史大夫郑弘、太子太傅严彭祖、少府欧阳地余、谏大夫尹更始等七十人,都说:臣等听说祭祀不是从外部而来的,而是从内心生发出来的,产生于内心的诚意,所以只有圣人才能够真正享用上天的祭祀,孝子才能够真正享用祖先的祭祀,应当在京师建立庙宇居住,亲自参与祭祀之事,四海之内的人,各自按照自己的职分前来协助祭祀,这是尊崇亲近的重大道义,是五帝三王共同遵循、不可改变的道理。《诗经》说:"宾客前来时和睦融洽,到达时恭敬肃穆,相礼的是诸侯,天子仪态庄重。"《春秋》的大义是,父亲不在支庶的住所受祭,国君不在臣仆的家中受祭,天子不在下面诸侯的封地受祭。臣等愚见认为,设在郡国的宗庙不应当再修葺,请求不再修缮它们。奏请获得批准,于是废除了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的陵园,都不再供奉祭祀,只是酌情安排官吏士卒看守。废除郡国庙一个多月后,又下诏说:听说圣明的君王制定礼制,设立四座亲庙,而祖宗之庙,则万世不毁,这是用来彰明尊崇祖先、敬重宗庙、显扬亲亲之情的做法。朕承受祖宗的重任,只是大礼还未完备,因而战战兢兢、心怀恐惧,不敢独断专行,应当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一起商议。匡衡等四十四人上奏议论说:按礼制,王者刚开始受命,诸侯刚开始受封的君主,都被立为太祖,太祖以下设五庙依次迭毁,被拆毁之庙的神主,就收藏在太祖庙中,五年举行两次大祭,就是说一次是禘祭,一次是祫祭;祫祭时,被拆毁的庙和未被拆毁的庙的神主,都合在太祖庙一起接受祭祀,父辈为昭位,子辈为穆位,孙辈又恢复为昭位,这是古代的正礼。《祭义》说:"王者禘祭自己祖先所出的先祖,用他的祖先来配享。"这是说刚受命称王时,祭天以自己的祖先配享,却不为他专门立庙,因为亲属关系已经穷尽了;设立四座亲庙,是出于亲近亲属的情感;亲属关系穷尽后就依次拆毁,这是表明亲疏关系有等差、有终结。周朝之所以设七庙,是因为后稷是始受封之君,文王、武王受命而称王,所以这三座庙不拆毁,加上四座亲庙合计为七庙,如果不是像后稷始受封、文王武王受命那样有大功的,都应当在亲属关系穷尽后拆毁。周成王成就了(文王武王)两位圣王的基业,制礼作乐,功德十分盛大,但他的庙仍然不世世不毁,只是用他的德行作为谥号罢了。按礼制,庙设在大门之内,不敢疏远自己的亲人。臣等愚见认为,高帝受命平定天下,应当作为帝王的太祖庙,世世代代不拆毁,而继承的世代亲属关系穷尽的,应当拆毁;如今宗庙分散在不同的地方,昭穆次序不明,应当迁入太祖庙,按照礼制排列昭穆次序;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的庙,亲属关系都已穷尽,应当拆毁;皇考庙,亲属关系还没有穷尽,仍旧保留。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二十九人,认为孝文皇帝废除诽谤之罪、去除肉刑,自身节俭、不接受进献,罪人不连坐妻儿,不谋私利,放出宫中美人,注重不使人绝后,赏赐年长者、抚恤孤儿寡妇,德行深厚可比天地,恩泽遍施四海,应当作为帝王的太宗庙。廷尉忠认为孝武皇帝改正历法正朔、更改服色,攘除四方夷狄,应当作为世宗庙。谏大夫尹更始等十八人,认为皇考庙的次序排在昭穆之上,不合正礼,应当拆毁。于是皇上对此事反复斟酌,犹豫了一年,才下诏说:听说王者尊祖先有功而尊宗庙有德,这是尊崇尊长的重大道义;保留四座亲庙,这是亲近亲属的至深恩情。高皇帝为天下诛除暴虐、平定祸乱,受命称帝,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孝文皇帝,原本是代王,诸吕作乱时,海内动荡不安,然而群臣百姓,没有不一心归向、诚心拥戴他的,他还是谦让推辞了很久才即位,铲除了混乱的秦朝遗留的弊端,兴起夏商周三代的风尚,因此百姓安定,都获得美好的福泽,德行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高皇帝作为汉朝的太祖,孝文皇帝作为太宗,世世代代承奉祭祀,流传无穷,朕对此深感欣慰。孝……(原文至此中断)
宣皇帝为孝昭皇帝后,于义一体,孝景皇帝庙及皇考庙,皆亲尽,其正礼仪,元成等奏曰,祖宗之庙,而世世不毁,继祖以下,五庙迭毁,今高皇帝为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景皇帝为昭,孝武皇帝为穆,孝昭皇帝与孝宣皇帝俱为昭,皇考庙亲未尽,太上孝惠庙皆亲尽宜毁,太上庙主宜瘗园,孝惠皇帝为穆,主迁于太祖庙,寝园皆无复修,奏可,议者又以为清庙之诗,言交神之礼,无不清静,今衣冠出游,有车骑之众,风雨之气,非所谓清静也,祭不欲数,数则渎,渎则不敬,宜复古礼,四时祭于庙,诸寝园日月间祀,皆可勿复修,上亦不改也明年,元成复言古者制礼别尊卑贵贱,国君之母,非适不得配食,则荐于寝,身没而已,陛下躬至孝,承天心,建祖宗,定迭毁,序昭穆,大礼既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祠园宜如礼,勿复修,奏可,后岁余元成薨,匡衡为丞相,上寝疾,梦祖宗谴罢郡国庙,上少弟楚孝王亦梦焉,上诏问衡,议欲复之,衡深言不可,上疾久不平,衡惶恐,祷高祖孝文孝武庙曰,嗣曾孙皇帝,恭承洪业,夙夜不敢康宁,思育休烈,以章祖宗之盛功,故动作接神,必因古圣之往者有司以为前因所幸而立庙,将以系海内之心,非为尊祖严亲也,今赖宗庙之灵,六合之内,莫不附亲,庙宜一居京师,天子亲奉,郡国庙可止毋修,皇帝祇肃旧礼,尊重于神明,即告于祖宗而不敢失,今皇帝有疾不豫,乃梦祖宗见戒以庙,楚王梦亦有其序,皇帝悼惧,即诏臣衡复修立,谨案上世帝王承祖祢之大义,皆不敢不自亲,郡国吏卑贱不可使独承,又祭祀之义,以民为本,间者岁数不登,百姓困乏,郡国庙无以修立,礼,凶年则岁事不举,以祖祢之意为不乐,是以不敢复,如诚非礼义之中,违祖宗之心,咎尽在臣衡,当受其殃,大被其疾,队在沟渎之中,皇帝至孝肃慎,宜蒙祐福,唯高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省察右飨皇帝之孝,开赐皇帝眉寿亡疆,令所疾日瘳,平复反常,永保宗庙,天下幸甚,又告谢毁庙曰,往者大臣以为在昔帝王,承祖宗之休典,取象于天地,天序五行,人亲五属,大子奉天,故率其意而尊其制,是以禘尝之序,靡有过五,受命之君,躬接于天,万世不堕,继烈以下,五庙而迁,上陈太祖,间岁而祫,其道应天,故福禄永终,太上皇非受命而属尽,义则当迁,又以为孝莫大于严父,故父子所尊,子不敢不承,父之所异,子不敢同,礼公子不得为母,信为后,则于子祭,于孙止,尊祖严父之义也,寝日四上食,园庙间祀,皆可亡修,皇帝思慕悼惧,未敢尽从,惟念高皇帝圣德茂盛,受命溥将,钦若稽古,承顺天心,
译宣皇帝作为孝昭皇帝的继承人,从名分上讲是一体的,孝景皇帝庙及皇考庙,血缘关系都已经到了应当亲尽的地步,关于确定正式礼仪的事,元成等人上奏说,祖宗的庙宇,世世代代不毁弃,继承祖宗以下,五庙依次毁弃,如今高皇帝为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景皇帝为昭,孝武皇帝为穆,孝昭皇帝与孝宣皇帝都属昭列,皇考庙的血缘关系还没有到亲尽的地步,太上皇庙、孝惠帝庙的血缘关系都已经亲尽应当毁弃,太上皇的神主应当埋于陵园,孝惠皇帝为穆,神主迁到太祖庙去,寝园都不再修缮,奏议获准,议论的人又认为清庙这首诗,讲的是与神灵交接的礼仪,没有不清静的,如今给神主穿衣戴冠出游,有车马随从的排场,还有风吹雨打之类的情况,这不是所谓的清静,祭祀不宜过于频繁,频繁就显得亵渎,亵渎就是不敬,应当恢复古礼,四季在庙中祭祀,各处寝园按月按日间隔祭祀就可以了,都不用再修缮,皇上也没有更改。第二年,元成又说,古时候制定礼仪区分尊卑贵贱,国君的母亲,如果不是正室,就不能配享祭祀,只能在寝殿中进献祭品,本人去世后祭祀也就停止了,陛下亲身践行孝道,秉承天意,建立祖宗的庙制,确定依次毁庙的制度,排定昭穆次序,大的礼制既已确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的寝祠园,应当依礼办理,不再修缮,奏议获准。过了一年多,元成去世,匡衡担任丞相,皇上卧病,梦见祖宗谴责废止郡国庙一事,皇上的小弟弟楚孝王也做了同样的梦,皇上下诏询问匡衡,商议想恢复郡国庙,匡衡极力陈说不可以,皇上的病久久不能好转,匡衡惶恐不安,向高祖、孝文、孝武庙祷告说,继位的曾孙皇帝,恭敬地承受宏大的基业,日夜不敢安逸,一心想弘扬光大的功业,来彰显祖宗盛大的功勋,所以举动接触神灵,一定依循古代圣人已有的做法。有关官员认为,先前因为皇帝曾经巡幸过的地方而设立庙宇,是想借此系住天下人的心,并不是为了尊崇祖先、敬重亲人,如今仰赖宗庙的神灵庇佑,四海之内,没有不归附亲近的,庙宇应当只设在京师一处,由天子亲自奉祀,郡国庙可以停止,不再修缮,皇帝恭敬遵循旧礼,尊重神明,随即禀告祖宗,不敢有所失误。如今皇帝患病不适,竟梦见祖宗现身告诫要恢复郡国庙,楚王的梦也依次出现,皇帝悲痛惧怕,就下诏命臣匡衡重新修建恢复,臣恭谨考察上代帝王承继祖父辈的大义,都不敢不亲自侍奉,郡国的官吏地位卑贱,不能让他们独自承担祭祀之责,况且祭祀的道理,是以百姓为根本,近年来连年歉收,百姓困苦贫乏,郡国庙无力修建,按照礼制,凶年就不举行岁时祭祀,这是因为祖父辈的心意也不愿意如此,因此不敢再修建,如果这样做确实不合乎礼义,违背了祖宗的心意,罪过全在于臣匡衡,应当由臣承受灾殃,患上重病,坠落沟渠之中,皇帝极为孝顺谨慎,理应蒙受福佑,恳请高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明察,庇佑享用皇帝的孝心,赐给皇帝长寿无疆,让所患的疾病早日痊愈,恢复如常,永远保有宗庙,天下就十分幸运了。又向所毁的庙宇告罪说,从前大臣们认为,古代帝王,承继祖宗美好的典章制度,取法于天地,上天排列五行,人间亲属分为五等,天子秉承天意,所以遵循这个意旨来尊崇这一制度,因此禘祭尝祭的次序,不超过五代,受命的君主,亲身承接天意,可以万世不坠,此后继承功业的君主,五庙依次迁毁,往上陈列太祖之庙,隔年举行祫祭,这样的道理顺应天意,所以福禄能够长久,太上皇不是受天命而王的君主,血缘关系已尽,按理应当迁毁;又认为孝道没有比敬重父亲更大的,所以父子所尊崇的对象,儿子不敢不承继,父亲所特别对待的,儿子不敢等同对待,礼制规定诸侯之子不得以妾母为母,确实作为继承人,那么在儿子这一代祭祀,到孙子这一代就停止,这就是尊祖敬父的道理,寝殿每日四次上供,园庙间隔祭祀,都可以不再修缮。皇帝内心思念惧怕,没敢完全听从,只是想到高皇帝圣德隆盛,受命而广布天下,
子孙本支,陈锡亡疆,诚以为迁庙合祭,久长之策,高皇帝之意,乃敢不听,即以令日,迁太上孝惠庙,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将以昭祖宗之德,顺天人之序,定亡穷之业,今皇帝未受兹福,乃有不能共职之疾,皇帝愿复修立承祀,臣衡等咸以为礼不得,如不合高皇帝孝惠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孝昭皇帝孝宣皇帝太上皇孝文太后孝昭太后之意,罪尽在臣衡等,当受其咎,今皇帝尚未平,诏中朝臣具复毁庙之文,臣衡,中朝臣,咸复以为天子之祀,义有所断,礼有所承,违统背制,不可以奉先祖,皇天不祐,鬼神不飨,六艺所载,皆言不当,无所依缘,以作其文,事如失指,罪乃在臣,衡当深受其殃,皇帝宜厚蒙祉福,嘉气日兴,疾病平复,永保宗庙,与天亡极,群生百神,有所归息,诸庙皆同文,久之,上疾连年,遂尽复诸所罢寝庙园,皆修祀如故,初上定迭毁礼,独尊孝文庙为太宗,而孝武庙亲未尽故未毁,上于是乃复有之曰,孝宣皇帝尊孝武庙曰世宗,损益之礼,不敢有与焉,他皆如旧制,惟郡国庙遂废,元帝崩,衡奏言前以上体不平,故复诸所罢祠,卒不蒙福,案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园亲未尽,孝惠孝景庙亲尽宜毁,及太上皇孝文孝昭太后昭灵后昭哀后武哀王祠请悉罢,勿奉,奏可,初高后时,患臣下妄非议先帝宗庙寝园官,故定着令,敢有擅议者弃市,至元帝改制,蠲除此令,成帝时,以无继嗣,河平元年,复复太上皇寝庙园,世世奉祠,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并食于太上寝庙如故,又复擅议宗庙之令,成帝崩,哀帝即位,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言永光五年制书,高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建昭五年制书,孝武皇帝为世宗,损益之礼,不敢有与,臣愚以为迭毁之次,当以时定,非令所为擅议宗庙之意也,臣请与群臣杂议,奏可,于是光禄勋彭宣,詹事满昌,博士左咸等五十三人,皆以为继祖宗以下五庙而迭毁,后虽有贤君,犹不得与祖宗并列,子孙虽欲褒大显扬而立之,鬼神不飨也,孝武皇帝虽有功烈,亲尽宜毁,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议曰,臣闻周室既衰,四夷并侵,猃狁最强,于今匈奴是也,至宣王而伐之,诗人美而颂之曰,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又曰,啴啴推推,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猃狁,蛮荆来威,故称中兴,及至幽王,犬戎来伐,杀幽王,取宗器,自是之后,南夷与北夷交侵中国,不绝如线,春秋纪齐桓南伐楚,北伐山戎,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是故弃桓之过而录其功,以为伯首,及汉兴,冒顿始强,破东胡,禽月氐,并其土地,地广兵强,为中国害,南越尉佗,总百粤自称帝,
译恭敬效法古制,顺承天意,子孙本支繁衍,福泽无穷,实在认为迁庙合祭是长久之计,但对高皇帝的心意,怎敢不听从呢,就在当日,迁毁太上皇、孝惠帝庙,孝文太后、孝昭太后的寝殿,是要用来彰显祖宗的功德,顺应天意人心的次序,奠定无穷的基业。如今皇帝还没有享受到这福佑,竟患上了不能履行职责的疾病,皇帝希望重新修建恢复奉祀,臣匡衡等人都认为于礼不合,如果不合高皇帝、孝惠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孝昭皇帝、孝宣皇帝、太上皇、孝文太后、孝昭太后的心意,罪过全在臣匡衡等人身上,应当由臣等承受责罚。如今皇帝的病还没有痊愈,下诏命朝中大臣详细复议毁庙的文书,臣匡衡与朝中大臣,都又认为,天子的祭祀,道理上有所裁断,礼制上有所承袭,违背制度,就不能用来侍奉祖先,皇天不会庇佑,鬼神不会享用祭品,六经所记载的,都说这样做不妥当,没有依据可以援引来撰写这篇祝文,如果此事有失本意,罪过就在臣,应当由臣匡衡深受灾殃,皇帝应当多蒙福祉,祥瑞之气日渐兴盛,疾病痊愈,永远保有宗庙,与上天同样没有穷尽,众多生灵百神,都能有所归宿安息,各庙都用同样的祝文。过了很久,皇上的病连年不愈,于是把先前所废止的寝庙园全部恢复,都像从前一样修缮祭祀。当初皇上确定依次毁庙的礼制时,唯独尊孝文庙为太宗,而孝武庙因为血缘关系还没有亲尽所以没有毁弃,皇上这时又再次颁布诏令说,孝宣皇帝尊孝武庙为世宗,至于礼制上的增减,不敢参与,其他都照旧制,只有郡国庙于是最终废弃。元帝驾崩后,匡衡上奏说,先前因为皇上龙体不适,所以恢复了各处已废止的祠庙,最终也没能蒙受福佑,考察卫思后、戾太子、戾后的园陵血缘关系还没有亲尽,孝惠、孝景庙的血缘关系已经亲尽应当毁弃,以及太上皇、孝文、孝昭太后、昭灵后、昭哀后、武哀王的祠庙,请求全部废止,不再奉祀,奏议获准。当初高后在世时,忧虑臣下随意非议先帝宗庙寝园的官员,所以制定法令,敢有擅自议论的人处以弃市之刑,到元帝改革制度时,废除了这条法令。成帝时,因为没有继承人,河平元年,又恢复了太上皇的寝庙园,世世代代奉祀,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一并在太上皇寝庙中配享祭祀,跟从前一样,又恢复了禁止擅自议论宗庙的法令。成帝驾崩,哀帝即位,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上奏说,永光五年的诏书,把高皇帝定为汉朝太祖,孝文皇帝定为太宗,建昭五年的诏书,把孝武皇帝定为世宗,至于礼制上的增减,不敢参与,臣等愚见认为,依次毁庙的次序,应当根据时势而定,这不是法令中所说的擅自议论宗庙的意思,臣等请求与群臣共同商议,奏议获准。于是光禄勋彭宣、詹事满昌、博士左咸等五十三人,都认为继承祖宗以下的五庙依次毁弃,此后即便有贤明的君主,仍然不能与祖宗并列,子孙即便想褒扬彰显而为其立庙,鬼神也不会来享用祭品,孝武皇帝虽然有功业,但血缘关系已经亲尽应当毁弃。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商议说,臣听说周朝衰落之后,四方夷狄一并入侵,猃狁最为强盛,就是如今的匈奴,到周宣王时才征伐他们,诗人赞美并歌颂这件事说,稍微征伐猃狁,一直打到太原,又说,声势浩大,如雷霆一般,威名显赫诚信的方叔,征伐猃狁,使南方蛮荆也来归顺威服,所以称为中兴。到了周幽王时,犬戎前来侵犯,杀死幽王,夺取宗庙礼器,从此以后,南夷与北夷交替侵扰中原,绵延不绝如细线一般。春秋记载齐桓公南征楚国,北伐山戎,孔子说,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都要披散头发、衣襟左开了,因此摒弃齐桓公的过失而记录他的功劳,把他列为霸主之首。到了汉朝兴起,冒顿单于开始强盛,攻破东胡,擒获月氏,兼并他们的土地,地盘广阔兵力强盛,成为中原的祸患,南越尉佗,统领百越自称皇帝,所以中原虽然太平,仍然有四方夷狄的忧患,几乎没有安宁的年岁,一方有紧急情况,三面都要救援,这就是天下都要动员并遭受祸害的
故中国虽平,犹有四夷之患,且无宁岁,一方有急,三面救之,是天下皆动而被其害也,孝文皇帝,厚以货赂,与结和亲,犹侵暴无已,甚者兴师十余万众,近屯京师及四边,岁发屯备虏,其为患久矣,非一世之渐也,诸侯郡守连匈奴及百粤以为逆者,非一人也,匈奴所杀郡守都尉,略取人民,不可胜数,孝武皇帝湣中国罢劳无安宁之时,乃遣大将车骠骑伏波楼船之属,南灭百粤,起七郡,北攘匈奴,降昆邪十万之众,置五属国,起朔方以夺其肥饶之地,东伐朝鲜,起元菟乐浪,以断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并三十六国,结乌孙,起敦煌酒泉张掖,以鬲婼羌,裂匈奴之右臂,单于孤特,远遁于幕北,四垂无事,斥地远境,起十余郡,功业既定,乃封丞相为富民侯,以大安天下,富实百姓,其规橅可见。
译原因。孝文皇帝,用丰厚的财物贿赂,与匈奴结为姻亲和好,匈奴仍然侵犯暴虐不止,严重时兴兵十几万人,屯驻在京师附近及四方边境,每年都要征发军队戍守以防备匈奴,这样的祸患已经持续很久了,不是一代人造成的。诸侯郡守勾结匈奴和百越图谋叛逆的人,不止一个。匈奴所杀害的郡守都尉,掳掠的百姓,多得数不清。孝武皇帝哀怜中原百姓疲惫劳苦、没有安宁的时候,就派遣大将军、骠骑将军、伏波将军、楼船将军等人,向南灭掉百越,设立七个郡,向北驱逐匈奴,招降昆邪王十万部众,设置五个属国,开辟朔方郡以夺取匈奴肥沃富饶的土地,向东征伐朝鲜,设立元菟、乐浪两郡,以此斩断匈奴的左臂,向西征伐大宛,兼并三十六国,联结乌孙,设立敦煌、酒泉、张掖三郡,以此隔绝婼羌,斩断匈奴的右臂,使单于孤立无援,远远逃到大漠以北,四方边境没有战事,开拓疆域,设立十几个郡,功业既已确定,就封丞相为富民侯,用以使天下大为安定,使百姓富足充实,他的谋划规模由此可见。又招揽聚集天下的贤能俊才,与他们同心协力共同谋划,兴办各种制度,改换历法,改变服色,建立祭祀天地的祠庙,举行封禅大典,改变官职的名号,保存周朝后代的封
又招集天下贤俊,与协心同谋,兴制度,改正朔,易服色,立天地之祠,建封禅,殊官号,存周后,定诸侯之制,永无逆争之心,至今累世赖之,单于守藩,百蛮服从,万世之基也。中兴之功,未有高焉者也。高帝建大业为太祖,孝文皇帝德至厚也,为文太宗,孝武皇帝功至著也,为武世宗,此孝宣帝所以发德音也。《礼记·王制》及《春秋穀梁传》,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土二,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此丧事尊卑之序也,与庙数相应,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故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春秋左氏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自上以下,降杀以两。礼也,七者其正法数,可常数者也。宗不在此数中,宗变也,苟有功德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故于殷,太甲为太宗,太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周公为毋逸之戒,举殷三宗,以劝成王。繇是言之,宗无数也。然则所以劝帝者之功德博矣,以七庙言之,孝武皇帝未宜毁,以所宗言之,则不可谓无功德,礼记祀典曰,夫圣王之制祀也,功施于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救大灾则祀之,窃观孝武皇帝功德皆兼而有焉,凡在于异姓犹将特祀之,况于先祖,或说天子五庙无见文,又说中宗高宗者,宗其道而毁其庙,名与实异,非尊德贵功之意也,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犹爱其木,况宗其道而毁其庙乎,迭毁之礼,自有常法,无殊功异德,固以亲疏相推,及至祖宗之序,多少之数,经传无明文,至尊至重,难以疑文虚说定也,孝宣皇帝,举公卿之议,用众儒之谋,既以为世宗之庙,建之万世,宣布天下,臣愚以为孝武皇帝功烈如彼,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毁,不览其议而从之,制曰,太仆舜,中垒校尉歆,议可,歆又以为礼去事有杀,故春秋外传曰,日祭,日祀,时享,岁贡,终王,祖祢则日祭,曾高则月祀,二祧则时享,坛л则岁贡,大禘则终王,德盛而游广,亲亲之杀也,弥远则弥尊,故禘为重矣,孙居王父之处,正昭穆,则孙常与祖相代,此迁庙之杀也,圣人于其祖出于情矣,礼无所不顺,故无毁庙,自贡禹建迭毁之议,惠景及太上寝园,废而为虚,失礼意矣,至平帝元始中,大司马王莽奏本始元年丞相义等议,谥孝宣皇帝亲曰悼园,置邑三百家,至元康元年,丞相相等,奏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悼园宜称尊号曰皇考,立庙,益故奉园民满千六百家以为县,臣愚以为皇考庙本不当立,累世奉之非是,又孝文太后南陵,孝昭太后云陵园,虽前以礼不复修陵,名未正,谨与大司徒晏等百四十七人议,皆曰孝宣皇帝以兄孙继统为孝昭皇帝后,以数故孝元世以孝景皇帝及皇考庙亲未尽不毁,此两统贰父,远于礼制,案义奏,亲谥曰悼,裁置奉邑,皆应经义,相奏悼园称皇考,立庙,益民为县,违离祖统,乖谬本义,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者,乃谓若虞舜夏禹殷汤周文汉之高祖受命而王者也,非谓继祖统为后者也,臣请皇高祖考庙奉明园毁勿修,罢南陵云陵为县,奏可。
译国,确定诸侯的制度,使他们永远没有叛逆争斗的心思,直到如今历代都仰赖这些制度,单于臣服守卫边疆,各族蛮夷归顺服从,这是万世不移的基业,中兴的功业,没有比这更高的了。高帝建立宏大的基业成为太祖,孝文皇帝德行极为深厚,成为文太宗,孝武皇帝功业极为显著,成为武世宗,这就是孝宣皇帝当初发布美好诏令的原因。《礼记·王制》和《春秋穀梁传》记载,天子设七庙,诸侯设五庙,大夫设三庙,士设二庙,天子死后七日入殓,七月安葬,诸侯死后五日入殓,五月安葬,这是丧事中尊卑的次序,与庙数相对应,其中文字说,天子有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七庙,诸侯有二昭二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五庙,所以德行深厚的人流泽长远,德行浅薄的人流泽短浅。《春秋左氏传》说,名位不同,礼制也有不同的规格,从上往下,依次递减两级,这是礼制,七庙是正规法度中的数目,是可以经常适用的数目,宗庙的"宗"不在这个数目之中,"宗"是可以变通的,只要有功德就可以尊为宗,不可以预先设定数目,所以在殷朝,太甲被尊为太宗,太戊称为中宗,武丁称为高宗,周公用《毋逸》一篇作为告诫,列举殷朝三宗的事例,来劝勉成王,由此说来,"宗"的数目是没有限定的。既然这样,那么用来劝勉后代帝王建立功德的道理就很广大了,就七庙的数目而言,孝武皇帝还不应当毁庙,就"宗"的名号而言,就不能说他没有功德,《礼记·祭法》说,圣明君王制定祭祀的原则,凡是有功于百姓的就祭祀他,凡是以辛勤劳苦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凡是能够挽救重大灾难的就祭祀他,我私下观察孝武皇帝的功德都兼而有之,凡是异姓之人尚且还要特别祭祀他,何况是对待先祖呢。有人说天子设五庙并没有明文记载,又有人说中宗、高宗这样的称号,是尊崇他的功业却毁弃他的庙宇,名号与实际不相符,这不是尊重德行、看重功业的用意,《诗经》说,枝叶茂密的甘棠树,不要剪它不要砍它,是召伯曾经在树下休息过的地方,思念那个人尚且爱惜那棵树,何况是尊崇他的功业却要毁弃他的庙宇呢。依次毁庙的礼制,自有常规法度,如果没有特殊的功德,本来就应当依照亲疏关系来推定,至于祖宗的次序、庙数的多少,经传中都没有明文记载,这是极为尊贵、极为重大的事,难以用可疑的文字、空泛的说法来确定。孝宣皇帝,采纳公卿的商议,采用众儒者的谋划,已经把孝武皇帝定为世宗之庙,要建立传之万世的制度,向天下宣布,臣等愚见认为,孝武皇帝的功业如此显赫,孝宣皇帝如此推崇尊立他,不应当毁弃他的庙。皇上没有采纳众议就依从了刘歆的意见,下诏说,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的建议可行。刘歆又认为,礼制随着世代疏远而有所递减,所以《春秋外传》说,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对父亲、祖父就每日祭祀,对曾祖、高祖就每月祭祀,对二祧就按四时祭祀,对坛、墠就每年进贡祭祀,对始祖就终身为王时祭祀一次,德行越隆盛祭祀的范围就越广,这是按亲疏关系递减的道理,血缘越疏远反而地位越尊崇,所以禘祭最为隆重。孙子居于祖父的位次,排定昭穆次序,那么孙子常常与祖父相互更替,这就是迁庙时的递减之法,圣人对于祖先的追念是出于真情的,礼制没有不顺应人情的,所以不应当有毁庙之事。自从贡禹提出依次毁庙的建议以来,孝惠、孝景以及太上皇的寝园,都被废弃荒芜,这是失去了礼制的本意。到平帝元始年间,大司马王莽上奏,本始元年丞相蔡义等人商议,把孝宣皇帝生父的谥号定为悼,设置守陵的邑户三百家,到元康元年,丞相魏相等人上奏,说父亲是士人、儿子是天子的,应当以天子之礼祭祀,悼园应当尊称为皇考,为他立庙,增加原来奉祀园陵的百姓到一千六百家,把它定为一个县。臣愚见认为,皇考庙本来就不应当建立,历代供奉他是不对的,又孝文太后的南陵、孝昭太后的云陵,虽然先前已经依礼不再修缮陵园,但名分还没有更正,谨与大司徒王晏等一百四十七人商议,都认为孝宣皇帝以兄长的孙子身份继承皇统,成为孝昭皇帝的后嗣,因为这个缘故,孝元帝一代把孝景皇帝及皇考庙的血缘关系没有亲尽而不予毁弃,这是同时承继两个统系、有两个父亲,这远远背离了礼制。考察蔡义所奏,把生父的谥号定为悼,只是设置奉祀的邑户,都合乎经义;魏相所奏,把悼园称为皇考,为他立庙,增加百姓定为县,这就背离了祖宗的统系,违背了礼制的本义。所谓父亲是士人、儿子是天子的,应当以天子之礼祭祀,说的是像虞舜、夏禹、殷汤、周文王、汉高祖这样受天命而称王的人,不是说继承祖宗统系而成为后嗣的人。臣请求把皇高祖考庙、奉明园毁弃不再修缮,废除南陵、云陵作为县,奏
元帝时,韦元成为丞相,奏罢太上皇寝庙园,平当上书言,臣闻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三十年之间,道德和洽,制礼兴乐,灾害不生,祸乱不作,今圣汉受命而王,继体承业,二百余年,孜孜不怠,政令清矣,然风俗未和,阴阳未调,灾害数见,意者大本有不立与,何德化休征不应之久也,祸福不虚,必有因而至者焉,宜深迹其道而务修其本,昔者帝尧南面而治,先克明崚德以亲九族,而化及万国,孝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夫孝子善述人之志,周公既成文武之业,而制作礼乐,修严父配天之事,知文王不欲以子临父,故推而序之,上极于后稷而以配天,此圣人之德亡以加于孝也,高皇帝圣德受命有天下,尊太上皇,犹周文武之追王太王王季也,此汉之始祖,后嗣所宜尊奉,以广盛德,孝之至也,书云,正稽古,建功立事,可以永年,传于亡穷,上纳其言,下诏复太上皇寝庙园。(平当传)
◎礼八(吉礼)
○庙祭
京师自高祖下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又园中各有寝便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岁二十五祠,(如淳曰,月祭朔望加腊为二十五,晋灼曰,汉仪注宗庙一岁十二祠,五月尝麦,六月七月三伏立秋?娄,又尝粢,八月先夕馈飧皆一太牢,酎祭用九太牢,十月尝稻,又饮蒸,二太牢,十一月尝,十二月腊,二太牢,又每月一太牢,如闰加一祀,与此上十二为二十五祠,师古曰晋说是也。)便殿岁四祠,又月一游衣冠,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寝园,与诸帝合,凡三十所,一岁祠上食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用卫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乐人万二千一百四十七人,养牺牲卒,不在数中。(韦元成传。)
叔孙通言于惠帝曰,古者有春尝果,今樱桃熟可献,愿陛下取樱桃献宗庙,诸果献由此兴。(叔孙通传。)
高庙酎,孝惠庙酎,孝文庙酎。(景纪注云,酎三重酿酒也,味厚故以荐宗庙。)
孝景元年,令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所献祖宗之庙。(本纪。)
孝武元鼎五年,列侯坐献黄金酎祭宗庙不如法,夺爵者百六人,丞相赵周下狱死。(本纪汉仪注云,八月尝酎会,诸侯庙中出金助祭,谓之酎金,金黄金也,不如法者夺爵。)
宗庙羔菟蛙。(霍光传,丞相擅减宗庙羔菟蛙,注云,羔菟蛙所以供祭也。)孝宣地节四年,襄堤侯圣坐酎金斤八两少四两免。五凤四年,朝侯固城坐酎金少四两免。(以上王子侯表。)
酂侯萧胜坐不斋耐为隶臣。(功臣表。
译元帝时,韦元成为丞相,奏罢太上皇寝庙园,平当上书言:
元帝时,韦元成担任丞相,上奏请求废除太上皇的寝庙和园陵,平当上书说:
臣闻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三十年之间,道德和洽,制礼兴乐,灾害不生,祸乱不作,
臣听说孔子说过,如果有圣王兴起,必定要经过一代(三十年)之后才能实现仁政,在这三十年之间,道德和顺融洽,制定礼乐,灾害不生,祸乱不起。
今圣汉受命而王,继体承业,二百余年,孜孜不怠,政令清矣,然风俗未和,阴阳未调,灾害数见,
如今圣明的汉朝受天命而称王,继承帝业已有二百多年,勤勉不懈,政令清明,然而风俗尚未和谐,阴阳尚未调顺,灾害屡屡出现,
意者大本有不立与,何德化休征不应之久也,祸福不虚,必有因而至者焉,宜深迹其道而务修其本,
想来是不是根本还没有确立呢?为何德化的美好征兆迟迟不应验呢?祸福不会平白无故降临,必定有原因才会到来,应当深究其中的道理,致力于修养根本。
昔者帝尧南面而治,先克明崚德以亲九族,而化及万国,
从前帝尧面南而治天下,先弘扬光明的德行以亲睦九族,而后教化推及万国。
孝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
《孝经》说,天地之间的生灵以人为贵,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重大的,孝没有比尊崇父亲更重大的,尊崇父亲没有比使他配享于天更重大的,做到这一点的就是周公了。
夫孝子善述人之志,周公既成文武之业,而制作礼乐,修严父配天之事,知文王不欲以子临父,
孝子善于继承前人的志向,周公既已完成文王武王的功业,又制作礼乐,修行尊父配天之事,他知道文王不愿以儿子的身份凌驾于父亲之上,
故推而序之,上极于后稷而以配天,此圣人之德亡以加于孝也,
所以推本溯源加以排序,向上追溯到后稷而使他配享于天,这说明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重要的了。
高皇帝圣德受命有天下,尊太上皇,犹周文武之追王太王王季也,此汉之始祖,后嗣所宜尊奉,以广盛德,孝之至也,
高皇帝以圣德受命而拥有天下,尊崇太上皇,就如同周文王、武王追尊太王、王季为王一样,这是汉朝的始祖,后代子孙应当尊奉,以弘扬盛德,这是孝道的极致。
书云,正稽古,建功立事,可以永年,传于亡穷,上纳其言,下诏复太上皇寝庙园。(平当传)
《尚书》说,端正地考察古制,建功立业,可以使国祚长久,流传无穷。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下诏恢复太上皇的寝庙和园陵。(出自《平当传》)
◎礼八(吉礼)
◎礼八(吉礼)
○庙祭
○庙祭
京师自高祖下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又园中各有寝便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岁二十五祠,
京师从高祖以下至宣帝,以及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在陵墓旁建立庙宇,园中又各有寝殿、便殿,每日在寝殿祭祀,每月在庙中祭祀,每季在便殿祭祀。寝殿每日进四次饭食,庙宇每年祭祀二十五次。
(如淳曰,月祭朔望加腊为二十五,晋灼曰,汉仪注宗庙一岁十二祠,五月尝麦,六月七月三伏立秋?娄,又尝粢,八月先夕馈飧皆一太牢,酎祭用九太牢,十月尝稻,又饮蒸,二太牢,十一月尝,十二月腊,二太牢,又每月一太牢,如闰加一祀,与此上十二为二十五祠,师古曰晋说是也。)
(如淳说,每月的朔日、望日祭祀,加上腊祭共二十五次。晋灼说,《汉仪注》记载宗庙一年祭祀十二次:五月尝新麦,六月、七月三伏、立秋等各有祭祀,又有尝粢祭,八月前一夜的馈飧祭用一太牢,酎祭用九太牢,十月尝新稻,又有饮蒸祭,用二太牢,十一月有尝祭,十二月腊祭用二太牢,此外每月还有一次太牢祭,遇闰月再加一祭,加上这十二次共为二十五祠。师古说晋灼的说法是对的。)
便殿岁四祠,又月一游衣冠,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寝园,与诸帝合,凡三十所,
便殿每年祭祀四次,又每月一次游衣冠之礼。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自都有寝殿和园陵,加上诸帝的,共三十处。
一岁祠上食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用卫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乐人万二千一百四十七人,养牺牲卒,不在数中。(韦元成传。)
一年祭祀进食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次,动用卫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官、宰夫、乐人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七人,饲养祭牲的士卒还不在此数之内。(出自《韦元成传》)
叔孙通言于惠帝曰,古者有春尝果,今樱桃熟可献,愿陛下取樱桃献宗庙,诸果献由此兴。(叔孙通传。)
叔孙通对惠帝说,古时有春天尝新果的礼制,如今樱桃已经成熟可以进献,希望陛下取樱桃进献宗庙。此后进献各种果品的礼制便由此兴起。(出自《叔孙通传》)
高庙酎,孝惠庙酎,孝文庙酎。(景纪注云,酎三重酿酒也,味厚故以荐宗庙。)
高庙用酎酒祭祀,孝惠庙用酎酒祭祀,孝文庙用酎酒祭祀。(《景纪》注说,酎是经过三次重酿的酒,味道醇厚,所以用来进献宗庙。)
孝景元年,令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所献祖宗之庙。(本纪。)
孝景元年,下令诸侯王、列侯派使者陪同祭祀天子所进献的祖宗之庙。(出自《本纪》)
孝武元鼎五年,列侯坐献黄金酎祭宗庙不如法,夺爵者百六人,丞相赵周下狱死。(本纪汉仪注云,八月尝酎会,诸侯庙中出金助祭,谓之酎金,金黄金也,不如法者夺爵。)
孝武帝元鼎五年,列侯因进献黄金助祭宗庙的酎金不合法度而被剥夺爵位的有一百零六人,丞相赵周因此下狱而死。(《本纪》的《汉仪注》说,八月举行尝酎大会,诸侯要向宗庙进献黄金助祭,称为酎金,凡是不合法度的就剥夺爵位。)
宗庙羔菟蛙。(霍光传,丞相擅减宗庙羔菟蛙,注云,羔菟蛙所以供祭也。)
宗庙祭祀用羔羊、兔子、蛙。(《霍光传》记载丞相擅自削减宗庙祭祀用的羔羊、兔子、蛙,注说,羔羊、兔子、蛙是用来供奉祭祀的。)
孝宣地节四年,襄堤侯圣坐酎金斤八两少四两免。五凤四年,朝侯固城坐酎金少四两免。(以上王子侯表。)
孝宣帝地节四年,襄堤侯刘圣因所献酎金一斤八两、短少四两而被免去爵位。五凤四年,朝侯固城因所献酎金短少四两而被免去爵位。(以上出自《王子侯表》)
酂侯萧胜坐不斋耐为隶臣。(功臣表。)
酂侯萧胜因祭祀前未斋戒而被判处耐刑、贬为隶臣。(出自《功臣表》)
○衣冠出游
○衣冠出游
高帝寝衣冠月出游高庙。(叔孙通传,师古曰,谓从高帝陵寝,出衣冠游于高庙,每月一为之,汉制则然。)
高帝寝殿中的衣冠每月出游一
)○衣冠出游
高帝寝衣冠月出游高庙。(叔孙通传,师古曰,谓从高帝陵寝,出衣冠游于高庙,每月一为之,汉制则然。)
自高祖下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又园中各有寝便殿,月一游衣冠。(韦元成传。)
叔孙通言于惠帝,愿陛下为原庙渭北,衣冠月出游之。(叔孙通传。)
元帝时,议者以为清庙之诗,言交神之礼,无不清静,今衣冠出游,有车骑之众,风雨之气,非所谓清静也。(韦元成传。)○禘祫
孝平元始五年正月,祫祭明堂,(应劭曰礼五年而再殷祭,壹禘壹祫,祭者毁庙与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太祖。)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人,召助祭,礼毕,皆益户赐爵,及金帛增秩补吏各有差。(本纪,徐天麟按后汉张纯传云,汉旧制三年一祫,毁庙主合食,高庙有庙主未尝合祭,元始五年,诸王列侯庙会,始为禘祭。)
○祠孔子高祖十二年,行过鲁,以太牢祀孔子。(本纪。)
孔霸以初元元年为关内侯,食邑霸上,书求奉孔子祭祀,元帝下诏曰,其令霸以所食邑八百户祠孔子焉,霸还长安子福名数于鲁,(福,霸长子也,霸前徙名数于长安,今还其子名数于鲁国。)以奉夫子祀。(孔光传。)
平帝元始元年,封孔子后孔均为褒成侯,奉其祀,追谥孔子曰褒成宣尼公。(本纪。)○祷旱武帝元封二年旱,乃祷万里沙。(郊祀志。)
三年夏旱,其令天下尊祠灵星焉。(同上。)
昭帝始元六年夏旱,大雩不得举火。(本纪,臣瓒曰抑阳助阴也。)
董仲舒治国以春秋灾异之变,堆阴阳所以错行,故求雨闭诸阳,纵诸阴,其止雨反是,行之一国,未尝不得所欲。(本传。)○杂祭祀
高祖置祠祀官女巫,其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属,晋巫祠五帝东君云中君巫社坐祠族人炊之属,秦巫祠杜主巫保族累之属,荆巫祠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属,九天巫祠九天,皆以岁时祠宫中,其河巫祠河于临晋,而南山巫祠南山秦中,秦中者秦二世皇帝也,各有时日。(郊祀志。)
武帝时,求神君舍之上林磃氏馆,神君者长陵女子,以乳死,见神于先后宛若,(孟康曰,兄弟妻相谓先后,宛若字也,师古曰,先苏见反,古谓之娣姒,关中俗呼为先后,吴楚俗呼为妯娌。)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亦往祠,其后子孙以尊显,及上即位,则厚礼置祠之内中,闻其言不见其人云,是时李少君亦以祠灶谷道却老方见上,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泽侯人主方,(如淳曰,侯家主方药也。)匿其年及所生长,常自谓七十,能使物却老,其游以方遍诸侯,无妻子,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馈遗之,常余金钱衣食,人皆以为不治产业而饶给,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争事之,少君资好方,善为巧发奇中,尝从武安侯宴,坐中有年九十余老人,少君乃言与大父游射处,老人为儿从其大父识其处,一坐尽惊,少君见上,上有故铜器问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于柏寝,已而按其刻,果齐桓公器,一宫尽骇,以为少君神,数百岁人也,少君言上祠灶皆可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仟者乃可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安期生食臣枣,大如瓜,安期生仟者,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于是天子始亲祠灶,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砂诸药齐为黄金矣,久之少君病死,天子以为化去不死也,使黄锤史宽舒受其方,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更来言神事矣。
译次到高庙。(《叔孙通传》,师古说,这是指从高帝的陵寝中取出衣冠,游行到高庙,每月举行一次,汉代的制度就是这样。)
自高祖下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又园中各有寝便殿,月一游衣冠。(韦元成传。)
从高祖以下至宣帝,以及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在陵旁建庙,园中又各有寝殿、便殿,每月举行一次衣冠出游。(出自《韦元成传》)
叔孙通言于惠帝,愿陛下为原庙渭北,衣冠月出游之。(叔孙通传。)
叔孙通对惠帝说,希望陛下在渭水以北另建原庙,让衣冠每月出游一次。(出自《叔孙通传》)
元帝时,议者以为清庙之诗,言交神之礼,无不清静,今衣冠出游,有车骑之众,风雨之气,非所谓清静也。(韦元成传。)
元帝时,议论的人认为,《清庙》一诗所讲的与神明相交的礼仪,无不讲求清静。如今衣冠出游,车马众多,风尘飞扬,这不符合所谓清静的要求。(出自《韦元成传》)
○禘祫
○禘祫
孝平元始五年正月,祫祭明堂,(应劭曰礼五年而再殷祭,壹禘壹祫,祭者毁庙与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太祖。)
孝平帝元始五年正月,在明堂举行祫祭。(应劭说,按照礼制,五年之内要举行两次大祭,一次禘祭一次祫祭,祭祀时无论已毁庙还是未毁庙的神主,都合并在太祖庙中一起享用祭品。)
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人,召助祭,礼毕,皆益户赐爵,及金帛增秩补吏各有差。
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一百二十人,宗室子弟九百人,都被召来协助祭祀。礼成之后,都各按等级增加封户、赏赐爵位,以及赏赐金帛、增加官秩、补授官职等。
(本纪,徐天麟按后汉张纯传云,汉旧制三年一祫,毁庙主合食,高庙有庙主未尝合祭,元始五年,诸王列侯庙会,始为禘祭。)
(出自《本纪》,徐天麟按《后汉·张纯传》记载,汉朝旧制是三年举行一次祫祭,已毁庙的神主合并享祭,而高庙的神主从未参与合祭。元始五年,诸王、列侯在庙中会集,才开始举行禘祭。)
○祠孔子
○祭祀孔子
高祖十二年,行过鲁,以太牢祀孔子。(本纪。)
高祖十二年,经过鲁地,用太牢之礼祭祀孔子。(出自《本纪》)
孔霸以初元元年为关内侯,食邑霸上,书求奉孔子祭祀,元帝下诏曰,其令霸以所食邑八百户祠孔子焉,
孔霸在初元元年被封为关内侯,食邑在霸上,他上书请求奉祀孔子的祭祀,元帝下诏说,就命孔霸用他所食邑的八百户来祭祀孔子。
霸还长安子福名数于鲁,(福,霸长子也,霸前徙名数于长安,今还其子名数于鲁国。)以奉夫子祀。(孔光传。)
孔霸将自己长子孔福的户籍迁回鲁地,(孔福是孔霸的长子,孔霸此前把户籍迁到了长安,如今又把儿子的户籍迁回鲁国。)以便供奉孔子的祭祀。(出自《孔光传》)
平帝元始元年,封孔子后孔均为褒成侯,奉其祀,追谥孔子曰褒成宣尼公。(本纪。)
平帝元始元年,封孔子的后代孔均为褒成侯,奉行孔子的祭祀,并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出自《本纪》)
○祷旱
○祈雨
武帝元封二年旱,乃祷万里沙。(郊祀志。)
武帝元封二年发生旱灾,于是到万里沙祈祷求雨。(出自《郊祀志》)
三年夏旱,其令天下尊祠灵星焉。(同上。)
元封三年夏天发生旱灾,下令天下尊崇祭祀灵星。(同上)
昭帝始元六年夏旱,大雩不得举火。(本纪,臣瓒曰抑阳助阴也。)
昭帝始元六年夏天发生旱灾,举行大雩祭求雨,期间不准生火。(出自《本纪》,臣瓒说,这是压抑阳气以助长阴气。)
董仲舒治国以春秋灾异之变,堆阴阳所以错行,故求雨闭诸阳,纵诸阴,其止雨反是,行之一国,未尝不得所欲。(本传。)
董仲舒治理国家,根据《春秋》所记灾异变化,推究阴阳错行的道理,所以求雨时要遏抑一切阳气、放纵一切阴气,止雨时的做法则相反,在一国之内施行,没有不能达到预期效果的。(出自本传)
○杂祭祀
○杂祭祀
高祖置祠祀官女巫,其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属,晋巫祠五帝东君云中君巫社坐祠族人炊之属,秦巫祠杜主巫保族累之属,荆巫祠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属,九天巫祠九天,皆以岁时祠宫中,
高祖设置了祭祀官和女巫,其中梁地的巫者祭祀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等一类的神;晋地的巫者祭祀五帝、东君、云中君、巫社、坐祠族人、炊神等一类的神;秦地的巫者祭祀杜主、巫保、族累等一类的神;荆地的巫者祭祀堂下、巫先、司命、施糜等一类的神;九天的巫者祭祀九天之神,这些都按季节在宫中进行祭祀。
其河巫祠河于临晋,而南山巫祠南山秦中,秦中者秦二世皇帝也,各有时日。(郊祀志。)
河神的巫者在临晋祭祀河神,南山的巫者在南山祭祀秦中神,秦中就是秦二世皇帝,各自都有固定的祭祀时日。(出自《郊祀志》)
武帝时,求神君舍之上林磃氏馆,神君者长陵女子,以乳死,见神于先后宛若,
武帝时,寻访神君,让她住在上林苑的磃氏馆。这位神君是长陵的一名女子,因难产而死,死后在妯娌宛若面前显灵。
(孟康曰,兄弟妻相谓先后,宛若字也,师古曰,先苏见反,古谓之娣姒,关中俗呼为先后,吴楚俗呼为妯娌。)
(孟康说,兄弟的妻子之间相称为"先后",宛若是她的字。师古说,"先"读苏见反,古代称为"娣姒",关中地区俗称"先后",吴楚地区俗称"妯娌"。)
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亦往祠,其后子孙以尊显,及上即位,则厚礼置祠之内中,闻其言不见其人云,
宛若在家中祭祀她,百姓也多前往祭祀,平原君也曾前往祭祀,此后子孙因此显贵。等到皇上即位,便以厚礼将她的祭祀安置在宫廷内,只能听到她的言语而看不见她的人。
是时李少君亦以祠灶谷道却老方见上,上尊之,
这时李少君也凭借祭灶、辟谷、长生不老的方术被引见给皇上,皇上很尊重他。
少君者故深泽侯人主方,(如淳曰,侯家主方药也。)匿其年及所生长,常自谓七十,能使物却老,
李少君原是深泽侯家中掌管方药的人,(如淳说,是侯爵家中主管方药的人。)他隐瞒自己的年龄和出生成长的经历,常自称七十岁,能够使万物延缓衰老。
其游以方遍诸侯,无妻子,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馈遗之,常余金钱衣食,人皆以为不治产业而饶给,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争事之,
他以方术游历诸侯之间,没有妻子儿女。人们听说他能使人长生不死,纷纷馈赠他财物,他因此常有多余的金钱和衣食。人们都认为他不置办产业却生活富足,又不知道他是什么地方的人,因而更加相信他,争相侍奉他。
少君资好方,善为巧发奇中,尝从武安侯宴,坐中有年九十余老人,少君乃言与大父游射处,老人为儿从其大父识其处,一坐尽惊,
李少君天性喜好方术,善于巧妙地说出奇准的话来。他曾随武安侯赴宴,座中有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李少君便说曾与老人的祖父一起游猎射箭的地方,老人小时候曾跟随祖父去过那里,认得那个地方,满座的人都为之震惊。
少君见上,上有故铜器问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于柏寝,已而按其刻,果齐桓公器,一宫尽骇,以为少君神,数百岁人也,
李少君拜见皇上,皇上拿出一件旧铜器问他,他说这件器物是齐桓公十年时陈设在柏寝台的,随后查验器物上的刻文,果然是齐桓公的器物,满宫的人都大为惊骇,认为李少君是神仙,是活了几百岁的人。
少君言上祠灶皆可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仟者乃可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
李少君对皇上说,只要祭祀灶神就能招致神物,招致神物后丹砂就可以化为黄金,黄金炼成后用来制作饮食器具,就能延年益寿,延年益寿之后,海中蓬莱山的仙人就可以见到,用来举行封禅之礼就能长生不死,黄帝就是这样做的。
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安期生食臣枣,大如瓜,安期生仟者,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
我曾经在海上游历,见到过安期生,安期生给我吃枣子,大得像瓜一样。安期生是仙人,与蓬莱山相通,如果机缘相合就会现身与人相见,不合就隐身不出。
于是天子始亲祠灶,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砂诸药齐为黄金矣,
于是天子开始亲自祭祀灶神,派遣方士入海寻求蓬莱山和安期生等仙人,并致力于将丹砂等药物炼化为黄金。
久之少君病死,天子以为化去不死也,使黄锤史宽舒受其方,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更来言神事矣。(郊祀志。)
过了很久,李少君病死了,天子认为他是羽化成仙而并未真死,便派黄锤人史宽舒继承他的方术。此后海上燕、齐一带怪诞迂阔的方士,纷纷前来陈说神仙之事。(出自《郊祀志》)
天子病鼎湖甚,巫医无所不致,游水发根言,(师古曰,游水姓也,发根名也。)上郡有巫,病而鬼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
天子在鼎湖病重,巫医无所不用,游水发根禀报说,(师古说,游水是
(郊祀志。)
天子病鼎湖甚,巫医无所不致,游水发根言,(师古曰,游水姓也,发根名也。)上郡有巫,病而鬼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问神君,神君言曰,天子无忧病,病少愈,强与我会甘泉,于是上病愈,遂起幸甘泉,病良已,大赦,置寿宫神君,神君最贵者曰太一,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属皆从之,非可得见,闻其言,言与人音等,时去时来,来则风肃然,居室帷中,时昼言,然常以夜,天子祓然后入,因巫为主人,关饮食,所欲言行下,又置寿宫北宫,张羽旗,设共具,以礼神君,神君所言,上使受书,其名曰画法,(孟康曰,策画之法也。)其所言世俗之所知也,无绝殊者,而天子心独憙其事秘,世莫知也。(郊祀志。)
是时既灭两粤,粤人勇之,乃言粤人俗鬼,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鬼,寿百六十岁,后世怠嫚,故衰耗,乃命粤巫立粤祝祠,安台无坛,亦祠天神帝百鬼,而以鸡卜,上信之,粤祠鸡卜自此始用。(郊祀志。)
帝东巡海上,考神仙之属,未有验者,方士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名曰迎年,上许作之如方,名曰明年,上亲礼祠,上黄犊焉,后至泰山修封,东幸琅邪,礼日成山,登之罘,浮大海,用事八神延年,(师古曰延年即上所谓迎年者。)又祠神人于交门宫,若有乡坐拜者云,其后方士之候神入海求蓬莱者终无验,公孙卿犹以大人之迹为解,天子犹羁縻不绝,几遇其真,诸所兴,如薄忌泰一,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床,宽舒之祠宫,以岁时致礼,凡六祠,皆太祝领之,至如八神,诸明年,凡山,它名祠,行过则祠,去则已,方士所兴祠,各自主,其人终则已,祠官不主,它祠皆如故。(郊祀志。)
宣帝时,南郡获白虎,献其皮牙爪,上为立祠,又以方士言,为随侯剑宝玉宝璧周康宝鼎,立四祠于未央宫中,又祠太室山于即墨,三户山于下密,祠天封苑火井于鸿门,又立岁星辰星太白荧惑南斗祠于长安城旁,又祠参山八神于曲城,蓬山石社石鼓于临朐,之罘山于腄,成山于不夜,莱山于黄,成山祠日,莱山祠月,又祠四时于琅邪,蚩尤于寿良,京师近县鄠,则有劳谷五床山日月五帝仟人玉女祠,云阳有径路神祠,祭休屠王也,又立五龙山仟人祠,及黄帝天神帝原水凡四祠于肤施,或言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可醮祭而致,于是遣谏大夫王褒,使特节而求之,大夫刘更生献淮南枕中洪宝苑秘之方,令尚方铸作事不验,更生坐论,京兆尹张敞上疏谏曰,愿明主时忘车马之好,斥远方士之虚语,游心帝王之术,太平庶几可兴也,后尚方待诏皆罢。(郊祀志。
译姓,发根是名。)上郡有一名巫者,患病时有鬼神附身,皇上便召她来把她的祭祀安置在甘泉宫。
及病,使人问神君,神君言曰,天子无忧病,病少愈,强与我会甘泉,于是上病愈,遂起幸甘泉,病良已,大赦,置寿宫神君,
等到皇上生病,便派人去询问神君,神君说,天子不必担忧病情,病快要痊愈了,请勉力到甘泉宫与我相会。于是皇上病愈,便起身前往甘泉宫,病果然痊愈,因而大赦天下,把神君安置在寿宫中。
神君最贵者曰太一,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属皆从之,非可得见,闻其言,言与人音等,时去时来,来则风肃然,
神君中最尊贵的叫太一,她的属官如大禁、司命等都随侍在旁,不能被看见,只能听到她的话语,说话的声音与常人相同,时去时来,来时便有风声肃然而起。
居室帷中,时昼言,然常以夜,天子祓然后入,因巫为主人,关饮食,所欲言行下,
神君居住在帷帐之中,有时白天说话,但通常是在夜里,天子要先经过祓除仪式才能进入。祭祀时以巫者为主持人,供给饮食,凡神君想说的话都传达下来。
又置寿宫北宫,张羽旗,设共具,以礼神君,神君所言,上使受书,其名曰画法,(孟康曰,策画之法也。)其所言世俗之所知也,无绝殊者,而天子心独憙其事秘,世莫知也。(郊祀志。)
又在北宫设置寿宫,张挂羽旗,陈设祭品,以礼敬神君。神君所说的话,皇上派人记录下来,称为"画法"。(孟康说,就是记录策画的方法。)她所说的话都是世俗所知的事情,并无特别出奇之处,但天子内心却独独喜爱这件事的隐秘性,世人都不得而知。(出自《郊祀志》)
是时既灭两粤,粤人勇之,乃言粤人俗鬼,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鬼,寿百六十岁,后世怠嫚,故衰耗,乃命粤巫立粤祝祠,安台无坛,亦祠天神帝百鬼,而以鸡卜,上信之,粤祠鸡卜自此始用。(郊祀志。)
这时已经灭掉了南越和东越,越人勇之进言说,越人的风俗崇尚鬼神,他们的祭祀都能见到鬼神,屡屡应验,从前东瓯王敬奉鬼神,活到一百六十岁,后代怠慢不敬,所以国运衰败。于是命越地巫者设立越祝祠,只筑高台而不设祭坛,也祭祀天神、上帝、百鬼,并用鸡骨占卜。皇上相信了他的话,越地的祭祀和鸡卜之法从此便开始被采用。(出自《郊祀志》)
帝东巡海上,考神仙之属,未有验者,方士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名曰迎年,上许作之如方,名曰明年,上亲礼祠,上黄犊焉,
皇帝向东巡视海上,考察神仙一类的事,都没有得到验证。方士说,黄帝时曾建造五城十二楼,用来在执期迎候神人,称为"迎年"。皇上准许按此法建造,命名为"明年",皇上亲自举行礼祭,进献黄牛犊。
后至泰山修封,东幸琅邪,礼日成山,登之罘,浮大海,用事八神延年,(师古曰延年即上所谓迎年者。)又祠神人于交门宫,若有乡坐拜者云,
此后到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向东巡幸琅邪,在成山礼祭太阳神,登上之罘山,泛舟于大海,祭祀八神以求延年。(师古说,延年就是前面所说的迎年。)又在交门宫祭祀神人,据说好像有面对而坐、行礼跪拜的情形。
其后方士之候神入海求蓬莱者终无验,公孙卿犹以大人之迹为解,天子犹羁縻不绝,几遇其真,
此后方士们入海寻求蓬莱、等候神仙的事最终都没有应验,公孙卿仍然用巨人足迹之类的说法来解释,天子仍然对方士笼络维系不断,希望能真正遇到神仙。
诸所兴,如薄忌泰一,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床,宽舒之祠宫,以岁时致礼,凡六祠,皆太祝领之,
所兴办的各种祭祀,如薄忌所奏的泰一祠,以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床和史宽舒所主管的祠宫,都按季节举行祭礼,共六处祠庙,都由太祝掌管。
至如八神,诸明年,凡山,它名祠,行过则祠,去则已,方士所兴祠,各自主,其人终则已,祠官不主,它祠皆如故。(郊祀志。)
至于八神、各处的"明年"祠、以及泰山等其他名山的祠庙,皇帝经过时便举行祭祀,离开后就停止。方士所兴办的祠庙,各自主管,那个方士去世后祭祀便终止,祠官不再掌管,其他的祠庙都照旧进行。(出自《郊祀志》)
宣帝时,南郡获白虎,献其皮牙爪,上为立祠,
宣帝时,南郡捕获一只白虎,进献了它的皮、牙、爪,皇上为此专门设立祠庙。
又以方士言,为随侯剑宝玉宝璧周康宝鼎,立四祠于未央宫中,又祠太室山于即墨,三户山于下密,祠天封苑火井于鸿门,
又根据方士的建议,为随侯剑、宝玉、宝璧、周康宝鼎,在未央宫中设立四座祠庙;又在即墨祭祀太室山,在下密祭祀三户山,在鸿门祭祀天封苑火井。
又立岁星辰星太白荧惑南斗祠于长安城旁,又祠参山八神于曲城,蓬山石社石鼓于临朐,之罘山于腄,成山于不夜,莱山于黄,成山祠日,莱山祠月,又祠四时于琅邪,蚩尤于寿良,
又在长安城旁设立岁星、辰星、太白、荧惑、南斗的祠庙;又在曲城祭祀参山八神,在临朐祭祀蓬山石社、石鼓,在腄地祭祀之罘山,在不夜祭祀成山,在黄地祭祀莱山,其中成山祭祀太阳,莱山祭祀月亮。又在琅邪祭祀四时之神,在寿良祭祀蚩尤。
京师近县鄠,则有劳谷五床山日月五帝仟人玉女祠,云阳有径路神祠,祭休屠王也,
京师附近的鄠县,则有劳谷、五床山、日月、五帝、仙人、玉女的祠庙;云阳有径路神祠,祭祀的是休屠王。
又立五龙山仟人祠,及黄帝天神帝原水凡四祠于肤施,
又在肤施设立五龙山仙人祠,以及黄帝、天神、帝、原水共四座祠庙。
或言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可醮祭而致,于是遣谏大夫王褒,使特节而求之,
有人说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可以通过祭祀招致,于是派遣谏大夫王褒,持特节前去求取。
大夫刘更生献淮南枕中洪宝苑秘之方,令尚方铸作事不验,更生坐论,
大夫刘更生进献了淮南王所著《枕中洪宝苑秘》一书中的方术,命尚方按此炼制却未能应验,刘更生因此获罪论处。
京兆尹张敞上疏谏曰,愿明主时忘车马之好,斥远方士之虚语,游心帝王之术,太平庶几可兴也,后尚方待诏皆罢。(郊祀志。)
京兆尹张敞上疏进谏说,希望英明的君主能时常忘却对车马游猎的爱好,斥退疏远方士的虚妄之言,专心研习帝王治国之术,这样太平盛世大概才能兴起。此后尚方的待诏方士都被罢免了。(出自《郊祀志》)
成帝建始二年,匡衡张谭条奏,长安厨官县官给祠郡国候神方士使者所祠凡六百八十三所,其二百八所应礼,及疑无明文,可奉祠如故,其余四百七十五所,不应礼,或复重,请皆罢,奏可,
成帝建始二年,匡衡、张谭逐条上奏,长安的厨官和官府所供给祭祀的、郡国候神方士使者所主持的祭祀共有六百八十三处
)
成帝建始二年,匡衡张谭条奏,长安厨官县官给祠郡国候神方士使者所祠凡六百八十三所,其二百八所应礼,及疑无明文,可奉祠如故,其余四百七十五所,不应礼,或复重,请皆罢,奏可,本雍旧祠二百三所,唯山川诸星十五所为应礼云,若诸布诸严诸逐皆罢,杜主有五祠,置其一,又罢高祖所立梁晋秦荆巫九天南山莱中之属,及孝文渭阳,孝武薄忌泰一三一黄帝冥羊马行泰一皋山山君武夷夏后启母石万里沙八神延年之属,及孝宣参山蓬山之罘成山莱山四时蚩尤劳谷五床仟人玉女径路黄帝天神原水之属,皆罢,候神方士使者副佐本草待诏七十余人,皆归家。(郊祀志。)
哀帝即位寝疾,博征方术士,京师诸县皆有侍祠者,尽复前世所常兴神祠官凡七百余所,一岁三万七千祠云。(郊祀志。)
平帝元始元年,禁淫祀。(本纪。)○币玉文帝十四年,诏广诸祀坛场圭币。(本纪。)十四年,河湫汉水玉加各二。(郊祀志。)
武帝郊见泰一,有司奉瑄玉嘉牲荐飨。(同上,孟康曰,璧大六寸谓之飨。)
天汉三年,幸北地,祠常山,瘗元玉。(武纪。)○牲牢高祖祠丰瑄榆社以羊彘。令天下立灵星祠,常以岁时祠以牛。
十年,有司请令县祠稷以羊彘。
孝文十六年,用新垣平,初起渭阳五帝庙,祭泰一地祇,以太祖高皇帝配,日冬至祠泰一,夏至祠地祇,皆并祠五帝而共一牲。文帝立长门五帝坛祠以五牢。
武帝祠泰一,日一太牢,七日。
解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冥羊用羊祠,马行用一青牡马,泰一皋山山君用牛,武夷君用干鱼,阴阳使者以一牛,郊雍获一角兽,于是以荐五畤,畤加一牛。
元鼎四年,祠后土五坛,坛一黄犊牢具,已祠尽瘗。
五年,郊泰畤,泰畤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枣脯之属,杀一犛牛,以为俎豆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其下四方地,为腏食群神从者及北斗云,已祠,胙余皆燎之,其牛色白,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鹿中水而酒之,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
太初二年,有司言雍五畤无牢孰具,芬芳不备,乃令祠官进畤犊牢具色食所胜,而以木寓马代驹云,及诸名山大川用驹者,悉以木寓马代,独行过亲祠,乃用驹。
平帝元始五年,王莽奏复长安南北郊,莽又颇改其祭礼曰天坠,位皆南乡同席,坠在东,共牢而食,高帝高后配于坛上,西乡,后在北亦同席共牢,牲用茧栗,元酒陶匏,礼记曰,天子籍田千亩,以事天坠,繇是言之,宜有黍稷,天地用牲一,燔尞瘗霾用牲一,高帝高后用牲一,天用牲左,及黍稷燔尞南郊,坠用牲右,及黍稷瘗于北郊。(并郊祀志。)
水衡都尉为宗庙取牲官。
译,其中二百零八处符合礼制,以及一些礼法上没有明文规定而存疑的,可以照旧奉祀;其余四百七十五处不合礼制,或有重复,请求一律废除,奏请获得批准。
本雍旧祠二百三所,唯山川诸星十五所为应礼云,若诸布诸严诸逐皆罢,杜主有五祠,置其一,
雍地原有旧祠二百零三处,只有祭祀山川诸星的十五处符合礼制,至于诸布、诸严、诸逐等祠庙都一并废除,杜主原有五处祠庙,只保留其中一处。
又罢高祖所立梁晋秦荆巫九天南山莱中之属,及孝文渭阳,孝武薄忌泰一三一黄帝冥羊马行泰一皋山山君武夷夏后启母石万里沙八神延年之属,及孝宣参山蓬山之罘成山莱山四时蚩尤劳谷五床仟人玉女径路黄帝天神原水之属,皆罢,
又废除了高祖所设立的梁巫、晋巫、秦巫、荆巫以及九天、南山、莱中等一类祠庙,以及孝文帝所立的渭阳祠,孝武帝所立的薄忌泰一、三一、黄帝、冥羊、马行、泰一皋山山君、武夷君、夏后启母石、万里沙、八神延年等一类祠庙,以及孝宣帝所立的参山、蓬山、之罘、成山、莱山、四时、蚩尤、劳谷、五床、仙人、玉女、径路、黄帝、天神、原水等一类祠庙,全都废除。
候神方士使者副佐本草待诏七十余人,皆归家。(郊祀志。)
候神方士使者及其副手、本草待诏共七十余人,都被遣返回家。(出自《郊祀志》)
哀帝即位寝疾,博征方术士,京师诸县皆有侍祠者,尽复前世所常兴神祠官凡七百余所,一岁三万七千祠云。(郊祀志。)
哀帝即位后卧病在床,广泛征召方术之士,京师各县都设有侍奉祭祀之人,将前代所曾兴办的祭祀神庙全部恢复,共七百多处,一年之中祭祀多达三万七千次。(出自《郊祀志》)
平帝元始元年,禁淫祀。(本纪。)
平帝元始元年,下令禁止不合礼制的滥祀。(出自《本纪》)
○币玉
○币玉(祭祀用的玉帛)
文帝十四年,诏广诸祀坛场圭币。(本纪。)
文帝十四年,下诏扩大各处祭祀坛场所用的圭玉、币帛。(出自《本纪》)
十四年,河湫汉水玉加各二。(郊祀志。)
十四年,祭祀黄河、湫渊、汉水所用的玉,各增加两件。(出自《郊祀志》)
武帝郊见泰一,有司奉瑄玉嘉牲荐飨。(同上,孟康曰,璧大六寸谓之飨。)
武帝举行郊祀朝见泰一神,有关官员奉上瑄玉、优良的祭牲进献飨祭。(同上,孟康说,直径六寸的璧叫做"飨"。)
天汉三年,幸北地,祠常山,瘗元玉。(武纪。)
天汉三年,皇帝巡幸北地,祭祀常山,埋玄玉以祭祀山神。(出自《武纪》)
○牲牢
○牲牢(祭祀所用的牲畜)
高祖祠丰瑄榆社以羊彘。令天下立灵星祠,常以岁时祠以牛。
高祖祭祀丰邑的瑄社、榆社,用羊和猪。下令天下设立灵星祠,常年按季节用牛来祭祀。
十年,有司请令县祠稷以羊彘。
十年,有关官员请求命令各县用羊、猪祭祀稷神。
孝文十六年,用新垣平,初起渭阳五帝庙,祭泰一地祇,以太祖高皇帝配,日冬至祠泰一,夏至祠地祇,皆并祠五帝而共一牲。文帝立长门五帝坛祠以五牢。
孝文帝十六年,采用新垣平的建议,开始建立渭阳五帝庙,祭祀泰一神和地祇,并以太祖高皇帝配享。冬至日祭祀泰一,夏至日祭祀地祇,都同时祭祀五帝而共用一牲。文帝又设立长门五帝坛,用五牢祭祀。
武帝祠泰一,日一太牢,七日。
武帝祭祀泰一神,每日用一太牢,连续七天。
解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冥羊用羊祠,马行用一青牡马,泰一皋山山君用牛,武夷君用干鱼,阴阳使者以一牛,郊雍获一角兽,于是以荐五畤,畤加一牛。
解祠祭祀黄帝,用一只枭和一只破镜兽;冥羊祠用羊祭祀;马行祠用一匹青色公马;泰一皋山山君祠用牛;武夷君祠用干鱼;阴阳使者祠用一头牛。在雍地郊祀时获得一头独角兽,于是用来进献五畤,每个畤又各加一头牛。
元鼎四年,祠后土五坛,坛一黄犊牢具,已祠尽瘗。
元鼎四年,祭祀后土设立五座祭坛,每座用一头黄牛犊及全套祭牲,祭祀完毕后全部埋入地下。
五年,郊泰畤,泰畤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枣脯之属,杀一犛牛,以为俎豆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其下四方地,为腏食群神从者及北斗云,已祠,胙余皆燎之,其牛色白,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鹿中水而酒之,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
元鼎五年,在泰畤举行郊祀,泰畤所用的祭品,如同雍地一个畤的规格,又加上甜酒、枣、肉脯等物,宰杀一头犛牛,用作俎豆祭品,而五帝则单独用俎豆和甜酒进献。祭坛下方四方之地,用来陈设食物祭祀群神的从属及北斗星。祭祀完毕后,剩余的祭肉都用火焚烧。所用的牛是白色的,白鹿放置在牛腹中,猪又放置在鹿腹中,鹿腹中灌入水后再浇上酒。祭日用牛,祭月用羊、猪各一头。
太初二年,有司言雍五畤无牢孰具,芬芳不备,乃令祠官进畤犊牢具色食所胜,而以木寓马代驹云,及诸名山大川用驹者,悉以木寓马代,独行过亲祠,乃用驹。
太初二年,有关官员说雍地五畤缺少烹熟的祭牲和祭品,香气不够齐备,于是命令祠官进献各畤所应用的牛犊、祭品,按五行相胜之色选定牲畜的颜色,并用木制的马代替真马驹。凡是各名山大川原本要用马驹祭祀的,也都改用木制马代替,只有皇帝亲自巡行经过而亲自祭祀时,才使用真马驹。
平帝元始五年,王莽奏复长安南北郊,莽又颇改其祭礼曰天坠,位皆南乡同席,坠在东,共牢而食,高帝高后配于坛上,西乡,后在北亦同席共牢,牲用茧栗,元酒陶匏,
平帝元始五年,王莽上奏恢复长安的南北郊祀,王莽又对祭礼作了较多改动,说天与地(坠即地),神位都朝南、同席而设,地神的神位在东边,与天神共用一牢祭品而食;高帝、高后配享在坛上,朝西而坐,皇后的神位在北边,也同席共用一牢祭品。祭牲用初生的小牛犊,用清水代替酒、用陶匏作酒器。
礼记曰,天子籍田千亩,以事天坠,繇是言之,宜有黍稷,天地用牲一,燔尞瘗霾用牲一,高帝高后用牲一,天用牲左,及黍稷燔尞南郊,坠用牲右,及黍稷瘗于北郊。(并郊祀志。)
《礼记》说,天子亲耕籍田千亩,用来奉事天地,由此说来,祭祀应当有黍稷。祭天地各用一牲,用于燔烧(祭天)和瘗埋(祭地)的各用一牲,祭高帝、高后各用一牲。祭天所用的牲取左半边,连同黍稷一起在南郊焚烧;祭地所用的牲取右半边,连同黍稷一起在北郊埋入地下。(均出自《郊祀志》)
水衡都尉为宗庙取牲官。(龚遂传。)
水衡都尉是为宗庙选取祭牲的官员。(出自《龚遂传》)
栾布子贲,坐为太常牺牲不如令,国除。(栾布传,按功臣表云,坐雍牺牲不如令免。)
栾布之子栾贲,因担任太常时所备祭牲不合法度而获罪,封国被废除。(出自《栾布传》,据《功
(龚遂传。)
栾布子贲,坐为太常牺牲不如令,国除。(栾布传,按功臣表云,坐雍牺牲不如令免。)
萧何之后寿成,坐为太常牺牲瘦,免。(功臣表,与传同,百官表云,坐牺牲不如令。)
石德坐庙牲瘦,赎论。(百官表。)○车辂
文帝十四年,诏增雍五畤路车各一乘,驾被具,西畤畦畤寓车各一乘,寓马四匹,驾被具。(郊祀志。)○祭服
文帝郊见五畤,祠衣皆上赤。(郊祀志,按是时虽尚水德,以有赤帝子之符故祠衣上赤。)武帝祠后土,祠衣皆上黄。(郊祀志,按黄者土之色也。)
泰一祝宰衣紫,及绣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同上。)○受厘
文帝受厘,坐宣室。(贾谊传,应劭曰,厘,祭余肉也,师古曰,厘,福也,受神之福也。)
太常属官有太祝令丞,景帝中六年,更名太祝为祠祀,武帝太初元年,更曰庙祀。(百官表。)
高祖即位,置祠祀官,则有秦晋梁荆之巫。(高帝赞,详见上文祭祀条。)
文帝十三年,诏曰,秘祝之官,移过于下,朕甚弗取,其除之。(郊祀志。)
十四年,诏曰,祠官祝厘,皆归福于朕躬,不为百姓,朕甚愧之,其令祠官致敬,无有所祈。(本纪。)○尊宝鼎
文帝后元年,新垣平言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决通于泗,臣望东北汾阴直有金宝气,意周鼎其出乎,兆见不迎则不至,于是上使使治庙汾阴南,临河,欲祠出周鼎,人有上书告平所言皆诈也,下吏治诛夷平。(郊祀志。)
武帝元鼎四年夏六月,汾阴巫锦,为民祠魏脽后土营旁,见地如钩状,掊视得鼎,鼎大异于众鼎,文镂无款识,怪之,言吏,吏告河东太守胜,胜以闻,天子使验问巫得鼎无奸诈,乃以礼祠,迎鼎至甘泉,从上行,荐之,至中山,晏温有黄云焉,有鹿过,上自射之,因之以祭云,至长安,公卿大夫皆议尊宝鼎,天子曰,闲者河溢,岁数不登,故巡祭后土,祈为百姓育谷,今年丰茂未报,鼎曷为出哉,有司皆言闻昔泰帝兴神鼎一,一者一统天地万物所系象也,黄帝作宝鼎三,象天地人,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象九州,皆尝釜亨上帝鬼神,其空足曰鬲,以象三德,飨承天祜,夏德衰,鼎迁于周,周德衰,鼎迁于秦,秦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伏而不见,周颂曰,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不{口大}不敖,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以光润龙变,承休无疆,合兹中山,有黄白云降,盖若兽为符,路弓乘矢,集获坛下,报祠大亨,惟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鼎宜视宗祢庙,藏于帝庭,以合明应,制曰可。(同上。)
汾阴得宝鼎,武帝嘉之,荐见宗庙,藏于甘泉宫,君臣皆上寿贺,曰陛下得周鼎,寿王独曰非周鼎,上闻之,召而问之,曰今朕得周鼎,群臣皆以为然,寿王独以为非,何也,有说则可,无说则死,寿王对曰,臣安敢无说,臣闻周德始乎后稷,长于公刘,大于太王,成于文武,显于周公,德泽上昭,天下漏泉,无所不通,上天报应,鼎为周出,故名曰周鼎,今汉高祖继周,亦昭德显行,布恩施惠,六合和同,至于陛下,恢宏祖业,功德愈盛,天瑞并至,珍祥毕见,昔秦始皇亲出鼎于彭城,而不能得天祚,有德而宝鼎自出,此天之所以与汉,乃汉鼎非周鼎也,上曰善,群臣皆称万岁,是日赐寿王黄金十斤。
译臣表》记载,是因在雍地所备祭牲不合法度而被免爵。)
萧何之后寿成,坐为太常牺牲瘦,免。(功臣表,与传同,百官表云,坐牺牲不如令。)
萧何的后代萧寿成,因担任太常时所备祭牲瘦弱而获罪,被免职。(《功臣表》与本传记载相同,《百官表》说是因祭牲不合法度而获罪。)
石德坐庙牲瘦,赎论。(百官表。)
石德因宗庙祭牲瘦弱获罪,以赎罪论处。(出自《百官表》)
○车辂
○车辂(祭祀所用车驾)
文帝十四年,诏增雍五畤路车各一乘,驾被具,西畤畦畤寓车各一乘,寓马四匹,驾被具。(郊祀志。)
文帝十四年,下诏为雍地五畤各增加路车一乘,配备完整的车驾用具;又为西畤、畦畤各增加木制车一乘,配备木制马四匹,及完整的车驾用具。(出自《郊祀志》)
○祭服
○祭服(祭祀所穿服装)
文帝郊见五畤,祠衣皆上赤。(郊祀志,按是时虽尚水德,以有赤帝子之符故祠衣上赤。)
文帝举行郊祀朝见五畤之神,祭祀所穿的衣服都崇尚赤色。(出自《郊祀志》,按当时虽然崇尚水德,但因有"赤帝之子"的祥瑞征兆,所以祭服崇尚赤色。)
武帝祠后土,祠衣皆上黄。(郊祀志,按黄者土之色也。)
武帝祭祀后土,祭祀所穿的衣服都崇尚黄色。(出自《郊祀志》,按黄色是土的颜色。)
泰一祝宰衣紫,及绣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同上。)
祭祀泰一神时,祝官、宰夫穿紫色衣服;祭祀五帝时,各按其相应的颜色穿绣有图案的衣服;祭日穿赤色衣服,祭月穿白色衣服。(同上)
○受厘
○受厘(接受祭余的福胙)
文帝受厘,坐宣室。(贾谊传,应劭曰,厘,祭余肉也,师古曰,厘,福也,受神之福也。)
文帝接受祭余的福胙,坐在宣室之中。(出自《贾谊传》,应劭说,"厘"是祭祀剩余的肉。师古说,"厘"是福的意思,是接受神明所赐的福。)
太常属官有太祝令丞,景帝中六年,更名太祝为祠祀,武帝太初元年,更曰庙祀。(百官表。)
太常的属官中有太祝令、丞,景帝中六年,把太祝改名为祠祀,武帝太初元年,又改名为庙祀。(出自《百官表》)
高祖即位,置祠祀官,则有秦晋梁荆之巫。(高帝赞,详见上文祭祀条。)
高祖即位后,设置祭祀官员,其中有秦地、晋地、梁地、荆地的巫者。(出自《高帝赞》,详见上文祭祀一条。)
文帝十三年,诏曰,秘祝之官,移过于下,朕甚弗取,其除之。(郊祀志。)
文帝十三年,下诏说,秘祝这个官职,专门把君主的过错转嫁给臣下承担,我很不赞同这种做法,应当予以废除。(出自《郊祀志》)
十四年,诏曰,祠官祝厘,皆归福于朕躬,不为百姓,朕甚愧之,其令祠官致敬,无有所祈。(本纪。)
十四年,下诏说,祠官祝祷祈福,都是把福祉归于我一身,而不为百姓祈求,我对此深感惭愧,应当命令祠官只致以敬意,不要有所祈求。(出自《本纪》)
○尊宝鼎
○尊宝鼎(尊崇宝鼎)
文帝后元年,新垣平言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决通于泗,臣望东北汾阴直有金宝气,意周鼎其出乎,兆见不迎则不至,
文帝后元年,新垣平进言说,周朝的传国宝鼎失落在泗水之中,如今黄河决口与泗水相通,我望见东北汾阴一带直冒金宝之气,想来周鼎大概要出现了吧,征兆已经显现,如果不去迎接就不会出现。
于是上使使治庙汾阴南,临河,欲祠出周鼎,人有上书告平所言皆诈也,下吏治诛夷平。(郊祀志。)
于是皇上派使者在汾阴以南、临近黄河之处修建庙宇,打算祭祀以求周鼎出现。后来有人上书告发新垣平所言全是欺诈,交付官吏审理,将新垣平诛杀并夷灭三族。(出自《郊祀志》)
武帝元鼎四年夏六月,汾阴巫锦,为民祠魏脽后土营旁,见地如钩状,掊视得鼎,鼎大异于众鼎,文镂无款识,怪之,言吏,吏告河东太守胜,胜以闻,
武帝元鼎四年夏六月,汾阴的巫者名锦,在魏脽后土祠营地旁为百姓祭祀,看见地面呈钩状,挖开一看得到一只宝鼎,此鼎比一般的鼎大得多,上面有雕刻花纹但没有铭文款识,她感到奇怪,报告给官吏,官吏又报告给河东太守胜,太守胜将此事上报朝廷。
天子使验问巫得鼎无奸诈,乃以礼祠,迎鼎至甘泉,从上行,荐之,至中山,晏温有黄云焉,有鹿过,上自射之,因之以祭云,至长安,公卿大夫皆议尊宝鼎,
天子派人查验询问,确认巫者得鼎并无欺诈,于是以礼祭祀,将宝鼎迎至甘泉宫,随皇上出行,进献祭祀。行至中山时,天气晴朗温暖,出现黄云,有一头鹿经过,皇上亲自射中了它,就用来祭祀。到达长安后,公卿大夫都商议尊崇宝鼎之事。
天子曰,闲者河溢,岁数不登,故巡祭后土,祈为百姓育谷,今年丰茂未报,鼎曷为出哉,
天子说,近来黄河泛滥,连年歉收,所以巡行祭祀后土,祈求为百姓育养五谷,如今丰收之年尚未到来,宝鼎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呢?
有司皆言闻昔泰帝兴神鼎一,一者一统天地万物所系象也,黄帝作宝鼎三,象天地人,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象九州,皆尝釜亨上帝鬼神,其空足曰鬲,以象三德,飨承天祜,
有关官员都说,听说从前泰帝兴造神鼎一只,"一"象征着统一天地万物所系属的意象;黄帝制作宝鼎三只,象征天、地、人;大禹收集九州牧守所贡的金属铸造九鼎,象征九州,都曾用来烹煮祭品以供奉上帝鬼神,其中空心足的叫做"鬲",用来象征三德,享用并承受上天赐予的福佑。
夏德衰,鼎迁于周,周德衰,鼎迁于秦,秦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伏而不见,
夏朝德运衰败,宝鼎便迁到周朝;周朝德运衰败,宝鼎便迁到秦朝;秦朝德运衰败,宋国的社庙也随之灭亡,宝鼎于是沉没隐没,不再出现。
周颂曰,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不{口大}不敖,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以光润龙变,承休无疆,合兹中山,有黄白云降,盖若兽为符,路弓乘矢,集获坛下,报祠大亨,惟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鼎宜视宗祢庙,藏于帝庭,以合明应,制曰可。(同上。)
《周颂》说,从堂上到门基,从用羊到用牛,大鼎小鼎一应俱全,不喧哗不傲慢,才能享有长寿的美好。如今宝鼎来到甘泉宫,光泽润泽如龙的变化一般,承受着无穷的福祐。恰逢在中山之地,有黄白色的云气降下,又有似瑞兽的祥瑞出现,用大弓利箭射获猎物,聚集在祭坛之下,用来举行盛大的报祭之礼。只有承受天命而称帝的人,才能内心领会其中的深意而与天德相合。宝鼎应当比照宗庙、祢庙的规格,收藏于皇帝的宫廷之中,以顺应这神明的昭示。皇帝下诏说可以。(同上)
汾阴得宝鼎,武帝嘉之,荐见宗庙,藏于甘泉宫,君臣皆上寿贺,曰陛下得周鼎,寿王独曰非周鼎,上闻之,召而问之,曰今朕得周鼎,群臣皆以为然,寿王独以为非,何也,有说则可,无说则死,
在汾阴获得宝鼎,武帝十分嘉许,将宝鼎进献于宗庙,收藏在甘泉宫。君臣都向皇上敬酒祝寿庆贺,说陛下得到了周朝的宝鼎。唯独吾丘寿王说这不是周鼎。皇上听说后,召见他询问,说如今我得到了周鼎,群臣都认为如此,唯独你认为不是,这是为什么?如果说得出道理便罢,说不出道理就要处死。
寿王对曰,臣安敢无说,臣闻周德始乎后稷,长于公刘,大于太王,成于文武,显于周公,德泽上昭,天下漏泉,无所不通,上天报应,鼎为周出,故名曰周鼎,
吾丘寿王回答说,臣怎么敢没有说法呢。臣听说周朝的德运始于后稷,在公刘时得以壮大,在太王时更加广大,在文王、武王时得以成就,在周公时得以显扬,德泽向上昭示,天下的水脉泉源无处不通,上天因而降下回应,宝鼎为周朝而出现,所以叫做周鼎。
今汉高祖继周,亦昭德显行,布恩施惠,六合和同,至于陛下,恢宏祖业,功德愈盛,天瑞并至,珍祥毕见,
如今汉高祖继承周朝,也彰明德行显扬善举,广布恩惠施及天下,使四海上下调和统一。到了陛下这一代,弘扬祖业,功德更加隆盛,上天的祥瑞纷纷降临,珍奇的吉兆全都显现。
昔秦始皇亲出鼎于彭城,而不能得天祚,有德而宝鼎自出,此天之所以与汉,乃汉鼎非周鼎也,上曰善,群臣皆称万岁,是日赐寿王黄金十斤。(吾邱寿王传。)
从前秦始皇曾亲自在彭城寻求宝鼎,却未能得到上天赐予的福祚。如今因为有德而宝鼎自己出现,这正是上天所以要赐予汉朝的凭证
(吾邱寿王传。)
宣帝时,美阳得鼎,献之,下有司议,多以为宜荐见宗庙如元鼎时故事,张敞好古文字,按鼎铭勒而上议曰,臣闻周祖始乎后稷,后稷封于斄,公刘发迹于豳,太王建国于却梁,文武兴于酆镐,由此言之,则却梁酆镐之间,周旧居也,固宜有宗庙坛场祭祀之藏,今鼎出于却东,中有刻书,曰王命尸臣,官此栒邑,赐尔旗鸾,黼黻周戈,尸臣拜手稽首曰,敢对扬天子丕显休命,臣愚不足以迹古文,窃以传记言之,此鼎殆周之所以褒赐大臣,大臣子孙刻铭其先功,藏之于宫庙也,昔宝鼎之出于汾脽也,河东太守以闻,诏曰,朕巡祭后土,祈为百姓蒙丰年,今谷谷未报,鼎焉为出哉,博问耆老,意旧藏与,诚欲考得事实也,有司验脽上非旧藏处,鼎大八尺一寸,高三尺六寸,殊异于众鼎,今此鼎细小,又有款识,不宜荐见于宗庙,制曰京兆尹议是。(郊祀志。)
◎礼九(嘉礼)
○朝会
汉七年,长乐宫成,群臣朝十月,仪先平明,谒者治礼,引以次入殿门,庭中陈车骑,戍卒卫官设兵,张旗志,传曰趋,殿下郎中挟陛,陛数百人,功臣列侯诸将军军吏以次陈西方东乡,文官丞相以下陈东方西乡,大行设九宾胪句传,于是皇帝辇出房,百官执职传警。(职汉书作戟。)引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贺,自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肃敬,至礼毕,尽伏,置法酒,诸侍坐殿上皆伏抑首,以尊卑次起上寿,觞九行,谒者言罢酒,御史执法,举不如仪者,辄引去,竟朝置酒,无敢欢哗失礼者,于是高帝曰,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叔孙通传。)
九年,未央宫成,高祖大朝诸侯群臣,置酒未央前殿,高祖奉玉卮,(应劭曰,乡饮酒礼器也,受四升。)起为太上皇寿。(史记本纪)
中朝。(刘辅传,孟康曰,中朝,内朝也,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常侍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
法坐。(梅福传,师古曰,法坐,正坐也,听朝之处,犹言法宫法驾也。)东朝。(灌夫传,东朝廷辨之,如淳曰,东朝,太后朝也。)
文帝时,申屠嘉入朝,邓通居上旁,有怠慢之礼,嘉奏事毕,因言曰,陛下幸爱群臣,则富贵之,至于朝廷之礼,不可以不肃,上曰,君勿言,吾私之,罢朝坐府中,嘉为檄召通诣丞相府,不来且斩通,通恐,入言上,上曰,汝第往,吾今使人召若,通至诣丞相府,免冠徒跣顿首谢嘉,嘉坐自如弗为礼,责曰,夫朝廷者,高皇帝之朝廷也,通小臣戏殿上,大不敬,当斩,史今行斩之,通顿首,首尽出血不解,上度丞相已困通,使使持节召通而谢丞相,此吾弄臣,君释之,邓通既至,为上泣曰,丞相几杀臣。
译,所以这是汉鼎而不是周鼎。皇上说说得好,群臣都高呼万岁,当天赏赐吾丘寿王黄金十斤。(出自《吾丘寿王传》)
宣帝时,美阳得鼎,献之,下有司议,多以为宜荐见宗庙如元鼎时故事,
宣帝时,美阳县获得一只鼎,进献朝廷,皇上交付有关官员商议,多数人认为应当依照元鼎年间的先例,将此鼎进献于宗庙。
张敞好古文字,按鼎铭勒而上议曰,臣闻周祖始乎后稷,后稷封于斄,公刘发迹于豳,太王建国于却梁,文武兴于酆镐,由此言之,则却梁酆镐之间,周旧居也,固宜有宗庙坛场祭祀之藏,
张敞喜好研究古文字,依据鼎上所刻的铭文而上疏议论说,臣听说周朝的先祖始于后稷,后稷受封于斄地,公刘在豳地开始兴起,太王在却梁建国,文王、武王在酆、镐兴盛,由此说来,却梁到酆、镐之间的地区,是周朝旧日的居地,本来就应当有宗庙、坛场以及祭祀所藏的器物。
今鼎出于却东,中有刻书,曰王命尸臣,官此栒邑,赐尔旗鸾,黼黻周戈,尸臣拜手稽首曰,敢对扬天子丕显休命,
如今此鼎出土于却地以东,鼎中有刻文,说王命令臣子尸臣,在栒邑任官,赐给你旗帜、鸾铃、绣有黼黻花纹的礼服和周戈。尸臣叩拜行礼说,我岂敢不宣扬天子伟大光明的美好命令。
臣愚不足以迹古文,窃以传记言之,此鼎殆周之所以褒赐大臣,大臣子孙刻铭其先功,藏之于宫庙也,
臣愚昧,不足以考订古文字,只能私下依据传记来推断,这只鼎大概是周朝用来嘉奖赏赐大臣的,大臣的子孙将其先祖的功绩刻铭在鼎上,收藏在宫庙之中。
昔宝鼎之出于汾脽也,河东太守以闻,诏曰,朕巡祭后土,祈为百姓蒙丰年,今谷谷未报,鼎焉为出哉,博问耆老,意旧藏与,诚欲考得事实也,
从前宝鼎在汾脽出现时,河东太守将此事上报,皇上下诏说,我巡行祭祀后土,是为百姓祈求丰年,如今丰年尚未到来,宝鼎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呢?应当广泛询问年高德劭的老人,想来大概是旧时所埋藏的,确实是想要考察清楚事实的真相。
有司验脽上非旧藏处,鼎大八尺一寸,高三尺六寸,殊异于众鼎,今此鼎细小,又有款识,不宜荐见于宗庙,制曰京兆尹议是。(郊祀志。)
有关官员查验后确认脽上并非旧时的埋藏之处,那只鼎大八尺一寸,高三尺六寸,与一般的鼎大不相同。如今这只鼎形制细小,又刻有铭文款识,不适宜进献于宗庙。皇帝下诏说,京兆尹的意见是对的。(出自《郊祀志》)
◎礼九(嘉礼)
◎礼九(嘉礼)
○朝会
○朝会
汉七年,长乐宫成,群臣朝十月,仪先平明,谒者治礼,引以次入殿门,庭中陈车骑,戍卒卫官设兵,张旗志,传曰趋,殿下郎中挟陛,陛数百人,
汉七年,长乐宫建成,群臣在十月举行朝会。仪式在天色未明之前,谒者主持典礼,依次引导群臣进入殿门,庭中陈列车马仪仗,戍卒和卫官布设兵仗,张挂旗帜标志,传令要求快步小跑而行。殿下的郎中夹侍在台阶两旁,台阶上共有数百人。
功臣列侯诸将军军吏以次陈西方东乡,文官丞相以下陈东方西乡,大行设九宾胪句传,于是皇帝辇出房,百官执职传警。(职汉书作戟。)
功臣、列侯、各位将军、军吏依次排列在西边、面朝东站立,文官从丞相以下排列在东边、面朝西站立。大行官设置九宾依次传呼引导,于是皇帝乘坐辇车从后殿出来,百官手持仪仗依次传呼警戒。("职"字《汉书》作"戟"。)
引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贺,自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肃敬,至礼毕,尽伏,置法酒,诸侍坐殿上皆伏抑首,以尊卑次起上寿,觞九行,谒者言罢酒,御史执法,举不如仪者,辄引去,竟朝置酒,无敢欢哗失礼者,于是高帝曰,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叔孙通传。)
依次引导诸侯王以下直到俸禄六百石的官吏依次奉献祝贺,从诸侯王以下的所有人,无不震惊恐惧、肃然起敬。等到礼仪完毕,众人都俯伏在地,摆设合乎礼法的酒宴,各位侍坐在殿上的人都俯伏低头,按照尊卑次序起身敬酒祝寿,酒过九巡,谒者宣布宴饮结束,御史执掌法纪,凡是举止不合礼仪的人,立即被带走。整个朝会宴饮期间,没有人敢喧哗失礼。于是高帝说,我到今天才知道做皇帝的尊贵啊。(出自《叔孙通传》)
九年,未央宫成,高祖大朝诸侯群臣,置酒未央前殿,高祖奉玉卮,(应劭曰,乡饮酒礼器也,受四升。)起为太上皇寿。(史记本纪)
九年,未央宫建成,高祖在未央前殿大规模朝会诸侯群臣,摆设酒宴,高祖手捧玉制酒杯(应劭说,这是乡饮酒礼所用的器具,容量为四升),起身向太上皇祝寿。(出自《史记·本纪》)
中朝。(刘辅传,孟康曰,中朝,内朝也,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常侍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
中朝。(出自《刘辅传》,孟康说,中朝就是内朝,由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常侍、散骑、诸吏等组成中朝,丞相以下直到俸禄六百石的官员,则组成外朝。)
法坐。(梅福传,师古曰,法坐,正坐也,听朝之处,犹言法宫法驾也。)
法坐。(出自《梅福传》,师古说,法坐就是正式的座位,是听政临朝之处,就如同说法宫、法驾一样。)
东朝。(灌夫传,东朝廷辨之,如淳曰,东朝,太后朝也。)
东朝。(出自《灌夫传》,"在东朝廷辩论此事",如淳说,东朝就是太后临朝之处。)
文帝时,申屠嘉入朝,邓通居上旁,有怠慢之礼,嘉奏事毕,因言曰,陛下幸爱群臣,则富贵之,至于朝廷之礼,不可以不肃,上曰,君勿言,吾私之,
文帝时,申屠嘉入朝,邓通侍立在皇上身旁,礼节上有怠慢之处。申屠嘉奏事完毕后,趁机进言说,陛下宠爱群臣,可以使他们富贵,但至于朝廷的礼仪,却不可以不严肃对待。皇上说,你不要再说了,我私下会处理这件事。
罢朝坐府中,嘉为檄召通诣丞相府,不来且斩通,通恐,入言上,上曰,汝第往,吾今使人召若,
退朝后,申屠嘉坐在丞相府中,发出檄文召邓通到丞相府来,说若不来就要将邓通斩首。邓通恐惧,入宫禀告皇上,皇上说,你只管前去,我随后就会派人召你回来。
通至诣丞相府,免冠徒跣顿首谢嘉,嘉坐自如弗为礼,责曰,夫朝廷者,高皇帝之朝廷也,通小臣戏殿上,大不敬,当斩,史今行斩之,通顿首,首尽出血不解,
邓通来到丞相府,脱去帽子、光着脚叩头向申屠嘉谢罪,申屠嘉安坐如常,不理会他的礼节,斥责说,朝廷,是高皇帝的朝廷。你邓通身为小臣,却在殿上嬉戏失礼,这是大不敬之罪,应当处斩,命令属吏立即将他斩首。邓通不断叩头,头上都磕出血来,申屠嘉仍不肯罢休。
上度丞相已困通,使使持节召通而谢丞相,此吾弄臣,君释之,邓通既至,为上泣曰,丞相几杀臣。(申屠嘉传。)
皇上估计丞相已经把邓通折磨得
(申屠嘉传。)
武帝元鼎中,士卒暴露连岁,为朝会,不置酒。(责杨仆书。)
哀帝诏罢乐府官,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大乐鼓员六人,嘉至鼓员十人,邯郸鼓员二人,骑吹鼓员三人,江南鼓员二人,淮南鼓员四人,巴渝鼓员三十六人,歌鼓员二十四人,楚严鼓员一人,梁皇鼓员四人,临淮鼓员三十五人,兹邡鼓员三人,凡鼓十二员,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殿下,应古兵法,外安世乐鼓员二十人,十九人可罢,沛吹鼓员十二人,族歌鼓员二十七人,陈吹鼓员十三人,商乐鼓员十四人,东海鼓员十六人,长乐鼓员十三人,缦乐鼓员十三人,凡鼓八员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前殿房中,不应经法,皆可罢。(礼乐志。)
○诸侯朝觐高祖九年冬十月,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朝未央宫。(本纪。)
十年冬十月,淮南王燕王荆王梁王楚王齐王长沙王来朝。(本纪。)
十一年,令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献,及郡各以其口数率,人岁六十三钱,以给献费。(本纪。)
诸侯王朝见天子,汉法凡当四见耳,始到,入小见,到正月朔旦奉皮荐璧玉,贺正月法见,后三日,为王置酒,赐金钱财物,后二日,复入小见辞去,凡留长安不过二十日,小见者燕见于禁门内,饮于省中,非士人所得入也,汉之仪法,朝见贺正月者,常一王与四侯俱朝见,十余岁一至。(史记梁孝王世家。)
王侯朝贺以仓璧。(食货志。)
武帝为皮币,王侯宗室朝觐聘享,必以皮币荐璧,然后得行。(食货志。)
宣帝神爵元年,诏军旅暴露,转轮烦劳,其令诸侯王列侯蛮夷王侯君长,常朝二年者,皆毋朝。(本纪。)诸侯正月朝觐,天子观以礼乐飨醴乃归。(匡衡传。)
成帝河平三年,楚王嚣朝正月,诏与子男一人俱。(本传。)哀帝对成帝曰,令诸侯王朝,得从其国二千石。(哀帝纪。)
吴王濞使人为秋请。(本传,孟康曰,律春曰朝,秋曰请,如古诸侯朝聘也,如淳曰,不自行,使人代己致请礼。)重侯襜,坐不使人为秋请免。(王子侯表。)
建成侯拾,坐使行人奉璧皮荐贺元年十月不会免。(王子侯表。)○上尊号
汉五年诸侯上疏曰,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茶,昧死再拜言大王陛下,先时秦为无道,天下诛之,大王先得秦王,定关中,于天下功最多,存亡定危,救败继绝,以安万民,功盛德厚,又加惠于诸侯王有功者,使得立社稷,地分已定,而位号比似,亡上下之分,大王功德之著,于后世不宣,昧死再拜,上皇帝尊号,汉王曰,寡人闻,帝者,贤者有也,虚言亡实之名,非所取也,今诸侯王皆推高寡人,将何以处之哉,诸侯王皆曰,大王起于细微,灭乱秦,威动海内,又以辟陋之地,自汉中行威德,诛不义,立有功,平定海内,功臣皆受地食邑,非私之也,大王德施四海,诸侯王不足以道之,居帝位甚实宜,愿大王以幸天下,汉王曰,诸侯王幸以为便于天下之民,则可矣,于是诸侯王及太尉长安侯臣绾等三百人,与博士稷嗣君叔孙通,谨择良日二月甲午,上尊号,汉王即皇帝位于泛水之阳。
译够了,便派使者手持符节召回邓通,并向丞相致歉说,这是我豢养取乐的臣子,请您放过他吧。邓通回到宫中后,向皇上哭泣说,丞相差点杀了我。(出自《申屠嘉传》)
武帝元鼎中,士卒暴露连岁,为朝会,不置酒。(责杨仆书。)
武帝元鼎年间,士卒连年在外风餐露宿,因此举行朝会时,不再摆设酒宴。(出自责备杨仆的诏书)
哀帝诏罢乐府官,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大乐鼓员六人,嘉至鼓员十人,邯郸鼓员二人,骑吹鼓员三人,江南鼓员二人,淮南鼓员四人,巴渝鼓员三十六人,歌鼓员二十四人,楚严鼓员一人,梁皇鼓员四人,临淮鼓员三十五人,兹邡鼓员三人,凡鼓十二员,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殿下,应古兵法,
哀帝下诏罢除乐府官署,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上奏说,大乐鼓员六人,嘉至鼓员十人,邯郸鼓员二人,骑吹鼓员三人,江南鼓员二人,淮南鼓员四人,巴渝鼓员三十六人,歌鼓员二十四人,楚严鼓员一人,梁皇鼓员四人,临淮鼓员三十五人,兹邡鼓员三人,以上共十二类乐种、一百二十八人,是朝贺时摆设酒宴、陈列于殿下所用,与古代兵法相应,应当保留。
外安世乐鼓员二十人,十九人可罢,沛吹鼓员十二人,族歌鼓员二十七人,陈吹鼓员十三人,商乐鼓员十四人,东海鼓员十六人,长乐鼓员十三人,缦乐鼓员十三人,凡鼓八员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前殿房中,不应经法,皆可罢。(礼乐志。)
此外,安世乐鼓员二十人中,十九人可以罢除;沛吹鼓员十二人,族歌鼓员二十七人,陈吹鼓员十三人,商乐鼓员十四人,东海鼓员十六人,长乐鼓员十三人,缦乐鼓员十三人,以上共八类乐种、一百二十八人,是朝贺时摆设酒宴、陈列于前殿房中所用,不符合经典法度,都可以罢除。(出自《礼乐志》)
○诸侯朝觐
○诸侯朝觐
高祖九年冬十月,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朝未央宫。(本纪。)
高祖九年冬十月,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到未央宫朝见皇帝。(出自《本纪》)
十年冬十月,淮南王燕王荆王梁王楚王齐王长沙王来朝。(本纪。)
十年冬十月,淮南王、燕王、荆王、梁王、楚王、齐王、长沙王前来朝见。(出自《本纪》)
十一年,令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献,及郡各以其口数率,人岁六十三钱,以给献费。(本纪。)
十一年,下令诸侯王、通侯常在十月入朝进献,各郡也按人口数量摊派,每人每年出六十三钱,以供应进献所需的费用。(出自《本纪》)
诸侯王朝见天子,汉法凡当四见耳,始到,入小见,到正月朔旦奉皮荐璧玉,贺正月法见,后三日,为王置酒,赐金钱财物,后二日,复入小见辞去,凡留长安不过二十日,
诸侯王朝见天子,按汉朝法度共要拜见四次:刚到达时,入宫小见一次;到正月初一那天奉献皮币、璧玉,依礼法正式朝贺新年,为一次;之后三天,为诸侯王摆设酒宴,赏赐金钱财物,为一次;再过两天,又入宫小见一次然后辞别离去,为一次。诸侯王在长安停留总共不超过二十天。
小见者燕见于禁门内,饮于省中,非士人所得入也,汉之仪法,朝见贺正月者,常一王与四侯俱朝见,十余岁一至。(史记梁孝王世家。)
所谓小见,是指在宫禁门内私下召见,在宫省之中饮宴,一般士人是不能进入的。按照汉朝的礼仪法度,前来朝见贺正月的诸侯,通常是一位诸侯王与四位列侯一同朝见,大约十几年才轮到一次。(出自《史记·梁孝王世家》)
王侯朝贺以仓璧。(食货志。)
王侯朝贺时使用青色的璧玉。(出自《食货志》)
武帝为皮币,王侯宗室朝觐聘享,必以皮币荐璧,然后得行。(食货志。)
武帝制造皮币,规定王侯、宗室朝觐、聘问、享献时,必须先用皮币衬垫璧玉进献,然后才能行礼。(出自《食货志》)
宣帝神爵元年,诏军旅暴露,转轮烦劳,其令诸侯王列侯蛮夷王侯君长,常朝二年者,皆毋朝。(本纪。)
宣帝神爵元年,下诏说,军队在外风餐露宿,运输转运十分辛劳,命令诸侯王、列侯以及蛮夷的王侯君长,按常规应在两年内朝见一次的,都暂不必朝见。(出自《本纪》)
诸侯正月朝觐,天子观以礼乐飨醴乃归。(匡衡传。)
诸侯在正月朝觐,天子以礼乐相待、以美酒享宴,之后才让他们归国。(出自《匡衡传》)
成帝河平三年,楚王嚣朝正月,诏与子男一人俱。(本传。)
成帝河平三年,楚王刘嚣在正月来朝,皇帝下诏准许他携带一名儿子一同前来。(出自本传)
哀帝对成帝曰,令诸侯王朝,得从其国二千石。(哀帝纪。)
哀帝对成帝说,命令诸侯王来朝时,可以带同自己封国中俸禄二千石的官员一同前来。(出自《哀帝纪》)
吴王濞使人为秋请。(本传,孟康曰,律春曰朝,秋曰请,如古诸侯朝聘也,如淳曰,不自行,使人代己致请礼。)
吴王刘濞派人代行秋请之礼。(出自本传,孟康说,按律法,春天的朝见叫"朝",秋天的朝见叫"请",如同古代诸侯的朝聘之礼。如淳说,本人不亲自前往,派人代替自己行请礼。)
重侯襜,坐不使人为秋请免。(王子侯表。)
重侯刘襜,因未派人代行秋请之礼而获罪被免爵。(出自《王子侯表》)
建成侯拾,坐使行人奉璧皮荐贺元年十月不会免。(王子侯表。)
建成侯刘拾,因派使者奉献璧玉、皮币庆贺,却在元年十月未能与会而获罪被免爵。(出自《王子侯表》)
○上尊号
○上尊号(进献尊号)
汉五年诸侯上疏曰,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茶,昧死再拜言大王陛下,
汉五年,诸侯联名上疏说,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原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荼,冒着死罪再拜进言大王陛下:
先时秦为无道,天下诛之,大王先得秦王,定关中,于天下功最多,存亡定危,救败继绝,以安万民,功盛德厚,又加惠于诸侯王有功者,使得立社稷,地分已定,而位号比似,亡上下之分,大王功德之著,于后世不宣,昧死再拜,上皇帝尊号,
先前秦朝无道,天下共同讨伐它,大王最先攻入并擒获秦王,平定关中,在天下的功劳最多,使将亡之国得以存续、危难得以安定,扶救败亡、延续绝嗣,以安定万民,功业盛大、德行深厚,又对有功的诸侯王施加恩惠,使他们得以建立自己的社稷,各自的封地已经划定,然而王号却与大王相似,没有了上下的分别,大王的功德如此显著,如果不向后世彰明宣示,实在不妥,我们冒着死罪再拜,恭请大王接受皇帝的尊号。
汉王曰,寡人闻,帝者,贤者有也,虚言亡实之名,非所取也,今诸侯王皆推高寡人,将何以处之哉,
汉王说,我听说,"帝"这个称号,是有德行的贤者才能拥有的,虚有其名而没有实际德行,我是不会取用的。如今诸侯王都推尊拔高我,我要怎么处置这件事呢?
诸侯王皆曰,大王起于细微,灭乱秦,威动海内,又以辟陋之地,自汉中行威德,诛不义,立有功,平定海内,功臣皆受地食邑,非私之也,大王德施四海,诸侯王不足以道之,居帝位甚实宜,愿大王以幸天下,
诸侯王都说,大王从卑微之地兴起,剿灭祸乱的秦朝,威名震动海内,又凭借偏僻简陋的汉中之地,施行威德,诛除不义之人,扶立有功之臣,平定天下,功臣们都各自得到封地食邑,这并非出于私心。大王的德泽施及四海,诸侯王们不足以与之相提并论,居于帝位实在是名副其实,希望大王能以此惠及天下苍生。
汉王曰,诸侯王幸以为便于天下之民,则可矣,于是诸侯王及太尉长安侯臣绾等三百人,与博士稷嗣君叔孙通,谨择良日二月甲午,上尊号,汉王即皇帝位于泛水之阳。(高纪。)
汉王说,如果诸侯王们认为这样做有利于天下百姓,那便可以。于是诸侯王以及太尉长安侯卢绾等三百人,与博士稷嗣君叔孙通,谨慎地选定良辰吉日,在二月甲午这一天,恭上皇帝尊号,汉王便在泛水之北即皇帝位。(出自《高纪》)
六年,上归栎阳,五日
(高纪。)
六年,上归栎阳,五日一朝太公,太公家令说太公曰,天亡二日,士亡二王,皇帝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后上朝,太公拥慧迎门却行,上大惊,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奈何以我乱天下法,于是上心善家令言,赐黄金五百斤,夏五月丙午,诏曰,人之至亲,莫亲于父子,故父有天下传归于子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此人道之极也,前者天下大乱,兵革并起万民苦殃,朕亲被坚执锐,自帅士卒,犯危难,平暴乱,立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
译一朝太公,太公家令说太公曰,天亡二日,士亡二王,皇帝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
六年,皇上返回栎阳,每五天朝见太公一次。太公的家令劝说太公道,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天下没有两个君王,皇帝虽是您的儿子,但他是一国之主;太公虽是父亲,但他是臣子的身份。怎么能让人主去朝拜臣子呢?如果这样下去,皇帝的威严就无法树立了。
后上朝,太公拥慧迎门却行,上大惊,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奈何以我乱天下法,于是上心善家令言,赐黄金五百斤,
此后皇上前来朝见时,太公手持扫帚在门口迎接,倒退着走以示恭敬。皇上大为惊讶,下车搀扶太公,太公说,皇帝是天下之主,怎么能因为我而扰乱了天下的法度呢。于是皇上心中赞许家令的进言,赏赐他黄金五百斤。
夏五月丙午,诏曰,人之至亲,莫亲于父子,故父有天下传归于子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此人道之极也,前者天下大乱,兵革并起万民苦殃,朕亲被坚执锐,自帅士卒,犯危难,平暴乱,立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
夏五月丙午日,皇上下诏说,人世间最亲近的关系,没有比父子更亲的了,所以父亲拥有天下便传归于儿子,儿子拥有天下便要将尊荣归于父亲,这是人伦之道的最高准则。此前天下大乱,兵祸四起,万民深受其害,我亲自身披铠甲、手执兵器,亲率士卒,冒着危难,平定暴乱,扶立诸侯,止息战乱,使百姓得以安宁,天下从而大为安定。
此皆太公之教训也,诸王通侯将军群卿大夫已尊朕为皇帝,而太公未有号,今上尊太公曰太上皇。(高纪。)
群臣迎代王至邸,上议曰,丞相臣平,太尉臣勃,大将军臣武,御史大夫臣苍,宗正臣郢,朱虚侯臣章,东牟侯臣兴居,典客臣揭,再拜言大王足下,子宏等皆非孝惠皇帝子,不当奉宗庙,臣谨请阴安侯顷王后琅邪王列侯吏二千石议,大王高皇帝子,宜为嗣,愿大王即天子位,代王曰,奉高帝宗庙,重事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称愿,请楚王计宜者,寡人弗敢当,群臣皆伏,固请,代王西乡让者三,南乡让者再,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计之,大王奉高祖宗庙最宜称,虽天下诸侯万民皆以为宜,臣等为宗庙社稷计,不敢忽,愿大王幸听臣等,臣谨奉天子玺符再拜上,代王曰,宗室将相王列侯以为其宜寡人,寡人不敢辞,遂即天子位。(文纪。)
译这些都是太公的教诲。各位王、通侯、将军、群卿大夫已经尊奉朕为皇帝,可是太公还没有尊号,如今奉上尊号,称太公为太上皇。(出自《高纪》。)
群臣迎接代王到官邸,商议说:丞相臣平、太尉臣勃、大将军臣武、御史大夫臣苍、宗正臣郢、朱虚侯臣章、东牟侯臣兴居、典客臣揭,再拜启奏大王殿下:刘宏等都不是孝惠皇帝的儿子,不应当奉守宗庙。臣等谨慎地请阴安侯、顷王后、琅邪王、列侯、俸禄二千石的官员商议,大王是高皇帝的儿子,应当继承帝位,希望大王即天子之位。代王说:奉守高帝宗庙,是重大的事,寡人才能不足,不能胜任这个愿望,请楚王另择合适的人,寡人不敢担当。群臣都俯伏在地,坚决请求。代王面朝西方谦让了三次,面朝南方谦让了两次。丞相平等人都说:臣等再三考虑,大王奉守高祖宗庙最为适宜,即便天下诸侯万民也都认为适宜。臣等为宗庙社稷考虑,不敢懈怠,希望大王能听从臣等的请求,臣等谨捧天子玺符再拜献上。代王说:宗室、将相、诸王、列侯都认为寡人合适,寡人不敢推辞。于是即天子之位。(出自《文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