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2/2)
元帝时,贡禹上疏言,孝文皇帝时,贵廉洁,贱贪污,贾人赘婿及吏坐臧者,皆禁锢不得为吏,赏善罚恶,不阿亲戚,罪白者伏其诛,疑者以与民,无赎罪之法,故令行禁止,海内大化,天下断狱四百,与刑错无异,武帝始临天下,尊贤用士,关地广境数千里,自见功大威行,遂从嗜欲,用度不足,乃行一切之变,使犯法者赎罪,入谷者补吏,是以天下奢侈,官乱民贫,盗贼并起,亡命者众,郡国恐伏其诛,则择便巧史书习于计簿能欺上府者,以为右职,奸轨不胜,则取勇猛能操切百姓者,以苛暴威服下者,使居大位,故无义而有财者显于世,欺谩而善书者尊于朝,悖逆而勇猛者贵于官,故俗皆曰何以孝弟为,财多而光荣,何以礼义为,史书而仕宦,何以谨慎为,勇猛而临官,故黥劓而髡钳者,犹复攘臂为政于世,行虽犬彘,家富执足,目指气使,是为贤耳,故谓居官而置富者为雄桀,处奸而得利者为壮士,兄劝其弟,父勉其子,俗之坏败,乃至于是,察其所以然者,皆以犯法得赎罪,求士不得真贤,相守崇财利,诛不行之所致也,今欲兴至治致太平,宜除赎罪之法。(贡禹传。)
○恤刑
文帝赦罪人,怜其无发,赐之巾,怜其衣赭,书其背,父子兄弟相见也,而赐之衣,平狱缓刑,天下莫不说喜。(贾山传。)武帝元狩六年,遣博士循行天下,治苛者,举奏。(本纪。)
宣帝即位,廷尉使路温舒,上疏言臣闻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方今天下赖陛下恩厚,无金革之危,饥寒之患,父子夫妻,戮力安家,然太平未洽者,狱乱之也,夫狱者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复生,绝者不可复属,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今治狱吏则不然,上不相驱,以刻为明,深者获公明,平者多后患,故治狱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离于市,被刑之徒,比肩而立,大辟之计,岁以万数,此仁圣之所以伤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情安则乐生,痛则思死,捶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胜痛,则饰辞以视之,吏治者利其然,则指道以明之,上奏畏却,则锻炼而周内之盖奏当之成,虽咎繇听之,犹以为死有余辜,何则,成练者众,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狱吏专为深刻,残贼而亡极,俞为一切,不顾国患,此世之太贼也,故俗语曰,画地为狱议不入,刻木为吏期不对,此皆疾吏之风,悲痛之辞也,故天下之患莫深于狱,败法乱正,离亲塞道,莫甚乎治狱之吏,此所谓一尚存者也,上深湣焉,乃下诏曰,闲者吏用法巧文寝深,是朕之不德也,夫决狱不当,使有罪兴邪,不辜蒙戮,父子悲恨,朕甚伤之,今遣廷史与郡鞠狱,任轻禄薄,其为置廷平,秩六百石,员四人,其务平之,以称朕意,于是选于定国为廷尉,求明察宽恕黄霸等,以为廷平,季秋后请谳,时上常幸宣室斋居而决事,狱刑号为平矣。
译元帝时,贡禹上书说:孝文皇帝在位时,崇尚廉洁,鄙视贪污,商人、入赘女婿以及因贪赃获罪的官吏,都被禁止再做官,赏善罚恶,不偏袒亲戚,罪证确凿的就依法处死,罪状可疑的就从宽处理归还百姓,没有赎罪的法令,因此政令通行,禁令严行,天下大治,全国断案不过四百件,与刑罚搁置不用几乎没有区别。武帝刚即位时,尊崇贤才,任用士人,开拓疆域数千里,自认为功大威行,于是放纵嗜欲,用度不足,就实行权宜变通的办法,让犯法的人可以纳财赎罪,献纳谷物的可以补授官职,因此天下奢侈成风,官场混乱,百姓贫困,盗贼一并兴起,逃亡在外的人很多。郡国官员害怕自己因此获罪,就挑选那些擅长舞文弄墨、精通账簿、能欺骗上级官府的人,让他们担任要职;对屡教不改的奸邪之徒,则起用那些勇猛能压制百姓的人,用苛刻残暴来威服下属,让他们身居高位。因此没有道义却有钱财的人在世上显赫,欺诈狡猾却擅长文书的人在朝中受尊崇,悖逆不道却勇猛的人在官场受重视。因此世俗都说:讲什么孝悌,钱财多了才光荣;讲什么礼义,会文书才能做官;讲什么谨慎,勇猛才能当官掌权。所以那些受过黥刑、劓刑、剃发、戴枷等刑罚的人,依然能挽起袖子在世上当权办事,行为虽如猪狗一般,家里富有钱财充足,就颐指气使,这就被认为是贤能了。因此把做官敛财的人称为豪杰,把做奸邪之事而获利的人称为壮士,兄长鼓励弟弟,父亲勉励儿子(这样做),社会风气败坏,竟到了这种地步。考察其中的原因,都是因为犯法可以纳财赎罪,求贤却得不到真正的贤才,官吏彼此推崇追逐财利,惩罚不能落实所导致的。现在想要振兴至治、达到太平,应当废除赎罪的法令。(出自《贡禹传》。)
○恤刑
文帝赦免罪人时,怜悯他们头发被剃光,就赐给他们头巾;怜悯他们穿着赭色囚衣,就在衣背上写字(以示区别);对父子兄弟得以相见的,还赐给他们衣服;平反冤狱、放宽刑罚,天下人无不欢欣喜悦。(出自《贾山传》。)武帝元狩六年,派遣博士巡行天下,治理苛政的官吏,检举上奏。(出自《本纪》。)
宣帝即位后,廷尉派路温舒上疏说:臣听说秦朝有十项过失,其中有一项至今仍存在,那就是治狱的官吏(问题)。如今天下依赖陛下恩德深厚,没有战争的危险,没有饥寒的忧患,父子夫妻同心协力安家立业,然而太平之世尚未真正实现,是因为狱讼混乱造成的。狱讼,是关系天下安危的大事,死去的人不能复生,被斩断的肢体不能再接续。《尚书》说:与其杀害无罪的人,宁可犯不遵守常法的过失。如今治狱的官吏却不是这样,上下互不监督约束,把苛刻当作严明,判罪从重的人得到公正严明的美名,判罪公平的人反而多有后患。所以治狱的官吏都盼望人被判死罪,并非憎恨这个人,而是自己求得平安之道,就在于让这个人死。因此被处死者的鲜血在市集上流淌不绝,受刑的人肩并肩地站着,判处死刑的案子,每年数以万计,这是仁圣之君深感痛心的原因,太平之世未能实现,都是因为这个缘故。人之常情是安逸就贪生,痛苦就想死,在严刑拷打之下,要什么口供得不到?所以囚犯忍受不了痛苦,就编造供词来应付;治狱的官吏正好利用这一点,就诱导他明说出来;上奏时又怕被驳回,就千方百计罗织罪名、周密构陷。等到定案上报判决书完成后,即使是(当年掌管刑狱的)咎繇来审理,也会认为犯人死有余辜,为什么呢?因为罗织构陷的手段众多,用文辞粉饰而成的罪名(看起来)确凿分明。因此狱吏专门从事苛刻严酷的手段,残害百姓而毫无止境,苟且行事而不顾国家的忧患,这是当世最大的祸害。所以民间有谚语说:在地上画个圈当作监狱,人们也不愿进去申辩;用木头刻个人当作狱吏,人们也不愿与他对质。这都是痛恨酷吏之风、悲痛哀伤的说法。所以天下的祸患没有比狱讼更深重的了,败坏法度、扰乱纲纪、离间亲情、堵塞正道,没有
(路温舒传,及刑法志。)
地节四年,诏曰,令甲死者不可生,刑者不可息,今系者或以掠辜若饥寒瘐死狱中,朕甚痛之,其令郡国岁上系囚以掠笞若瘐死者,所坐名县爵里,丞相御史课殿最以闻。
元康二年,诏曰,狱者万民之命,所以禁暴止邪,养育群生也,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则可谓文吏矣,今则不然,用法或持巧心,析律贰端,深浅不平,增辞饰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实,上亦亡繇知,此朕之不明,吏之不称,四方黎民,将何仰哉,二千石各察官属,勿用此人,吏务平法。
五凤四年,诏曰,以前使使者问民所疾苦,复遣丞相御史掾二十四人循行天下,举冤狱,察擅为苛禁深刻不改者。
黄龙元年,诏曰,朕数申诏公卿大夫,务行宽大,今吏或以不禁奸邪为宽大,纵释有罪为不苛,或以酷恶为贤,皆失其中,御史察计簿疑非实者,按之。
成帝鸿嘉元年二月,诏曰,方春生长时,临遣谏大夫理等,举三辅三河宏农冤狱。
四年,诏曰,数敕有司务行宽大而禁苛暴,讫今不改,一人有辜,举宗拘系,朕甚痛焉,已遣使者循行郡国,务有以全活之。
哀帝元寿元年,诏曰,今有司执法未得其中,或上暴虐,假执获名,其勉帅百寮,敦任仁人,黜远残贼,期于安民。(并本纪。)○女刑
城旦舂。(惠帝纪,应劭曰,妇人不豫外徭,但舂作米,皆四岁刑。)
女徒复作。(宣纪,李奇曰,罪轻男子守边,女子软弱不任守,复令作于县官,亦一岁刑,故谓之复作徒也,孟康曰,复,谓弛刑徒也,有赦令,诏书去其钳钛赭衣,更犯事不从徒加与民为例,故当复为官作,满其本罪年月日,律名为复作也。)
平帝元始元年,天下女徒已论归家,顾山钱月三百。(本纪,师古曰,谓女徒论罪已定,并故归家,不亲役之,但令一月出钱三百以顾人也,为此恩者,以行太皇太后之德,施惠政于妇人,如淳曰,令甲女子犯罪,当于山伐木,听使入钱顾功直,故谓之顾山。)
◎刑法三
○大赦高帝二年正月,赦罪人。(本纪,下同。)六月,立太子,赦罪人。
五年正月,兵事毕,赦天下殊死以下。六月,都长安,大赦天下。六年,以豪杰未习法令故犯法,其赦天下。九年正月丙寅,前有罪殊死以下,皆赦之。
十一年正月,立代王,大赦天下。七月,击英布,赦天下死罪以下,令从军。十二年,帝崩发丧,大赦天下。右高帝在位十二年,凡九赦。
惠帝四年,皇帝冠,赦天下。右惠帝在位七年,唯此一赦。吕太后临朝称制,大赦天下。六年,赦天下。
八年,遗诏大赦天下。右吕后临朝八年,凡三赦。文帝初即位,赦天下。七年,赦天下。
译比治狱的官吏更严重的了,这就是所谓十项过失中至今仍存的那一项。皇上深为怜悯,于是下诏说:近来官吏用法苛刻烦琐、日益严酷,这是朕德行不足的缘故。判案不当,会使有罪的人心生邪念、无罪的人蒙受杀戮,父子因此悲痛怨恨,朕对此深感痛心。现派遣廷史与各郡共同审理案件,(廷史)责任轻而俸禄微薄,特设置廷平之职,秩禄六百石,定员四人,务必公正断案,以符合朕的心意。于是选拔于定国担任廷尉,寻求明察秋毫、宽厚仁恕的黄霸等人,担任廷平之职,每年秋末上报请求复核。这时皇上常常驾临宣室斋戒独处来裁决案件,狱讼刑罚号称公平了。(出自《路温舒传》以及《刑法志》。)
地节四年,皇帝下诏说:法令规定死去的人不能复生,受刑致残的人不能恢复,如今在押的囚犯有的因遭受拷打或饥寒交迫而死在狱中,朕对此深感痛心。命令各郡国每年上报因拷打或饥寒而死的在押囚犯,注明所犯罪名、姓名、所属县、爵位、籍贯,丞相、御史考核政绩优劣后上报。
元康二年,皇帝下诏说:狱讼关系着万民的性命,是用来禁止暴行、制止邪恶、养育众生的手段。能使活着的人不生怨恨,死去的人不留遗恨,就可以称得上是称职的文吏了。如今却不是这样,执法的人有的心怀巧诈,曲解法律条文、制造分歧的说法,(对罪行)轻重判断不公正,还添加言辞、粉饰(以)掩盖罪行的实情,来坐实其罪名,上奏的案情不符合实情,皇上也无从知晓,这是朕不够贤明、官吏不称职(造成的)。四方百姓,将靠什么来仰赖呢?各郡二千石官员要各自考察所属官吏,不要任用这样的人,官吏要务必秉公执法。
五凤四年,皇帝下诏说:此前曾派使者询问百姓的疾苦,再派遣丞相、御史属官二十四人巡行天下,检举冤案,查察那些擅自设立苛刻禁令、严酷不改的官吏。
黄龙元年,皇帝下诏说:朕多次告诫公卿大夫,务必推行宽厚仁政。如今官吏有的把不禁止奸邪当作宽厚,把放纵有罪之人当作不苛刻,有的把凶狠残暴当作贤能,都失去了中正之道。御史要查察计簿中可疑不实的地方,予以查办。
成帝鸿嘉元年二月,皇帝下诏说:正当春天万物生长之时,特派谏大夫理等人,检举三辅、三河、宏农等地的冤案。
四年,皇帝下诏说:多次敕令有关官员务必推行宽厚政策、禁止苛虐暴行,至今仍未改变,一人有罪,全族都被株连拘押,朕对此深感痛心。已派遣使者巡行各郡国,务必设法保全救活他们。
哀帝元寿元年,皇帝下诏说:如今有关部门执法未能得当,有的官吏施行暴虐,却假借执法之名(邀功),望能勉励率领百官,重用仁德之人,罢黜疏远残害百姓的酷吏,以求百姓安定。(以上均出自《本纪》。)
○女刑
城旦舂(惠帝纪,应劭注:妇人不参与外出服徭役,只服舂米之役,都是四年的刑期。)
女徒复作(宣帝纪,李奇注:罪轻的男子戍守边疆,女子体弱不能担任守边之役,就改令她们在县官处服劳役,也是一年的刑期,所以称为复作徒。孟康注:复,是指宽免刑徒的意思,遇有赦令,诏书免去他们的钳、钛、赭衣(等刑具刑服),此后再犯事的不依照普通刑徒加刑,与平民同等对待,所以应当再为官府服劳役,服满原来判罪的年月日期,律法上称为复作。)
平帝元始元年,天下已判决定罪的女性刑徒放归家中,每月给顾工钱三百钱(服役)。(出自《本纪》。师古注:是说女性刑徒罪名已经判定,一并放归家中,不亲自服劳役,只令她们每月出钱三百来雇人代役。之所以施行这项恩惠,是为了推行太皇太后的德政,对妇女施以恩惠之政。如淳注:法令规定女子犯罪
十五年,郊见五帝,赦天下。后四年,日食,赦天下。右文帝在位二十三年,凡四赦。景帝元年,赦天下。
四年,赦天下。中元年,赦天下。五年,赦天下。后元年,赦天下。
右景帝在位十六年,凡五赦。武帝建元元年,赦天下。元光元年,赦天下。四年,地震,赦天下。
元朔元年,赦天下,与民更始。三年,赦天下。六年,赦天下。元狩元年,赦天下。
三年,赦天下。元鼎元年,赦天下。五年,赦天下。元封二年,甘泉产芝,赦天下。
五年,修封禅,赦天下。天汉元年,赦天下。三年,修封祀,赦天下。太始元年,赦天下。
四年,修封禅,赦天下。征和三年,赦天下。后元元年,郊泰畤,赦天下。右武帝在位五十五年,凡十八赦。
昭帝始即位,赦天下。始元元年,赦天下。四年,立皇后,赦天下。元凤元年,赦天下。
二年,赦天下。三年,赦天下。六年,赦天下。右昭帝在位十三年,凡七赦。
宣帝即位,大赦天下。本始元年,凤凰集,赦天下。四年,立皇后,赦天下。地节二年,凤凰集,赦天下。
三年,立皇太子,大赦天下。元康二年,赦天下,与士大夫厉精更始。神爵二年,凤凰甘露降集,赦天下。四年,嘉瑞并见,赦天下。
五凤三年,娄蒙嘉瑞,赦殊死以下。甘露二年,赦天下。右宣帝在位二十五年,凡十赦。元帝初元元年,大赦天下。
二年,地动,赦天下。三年,白鹤馆灾,赦天下。永光元年,赦天下。二年二月,大赦天下。
六月,赦天下。四年,赦天下。建昭二年,赦天下。四年,诛郅支,赦天下。
五年,赦天下。右元帝在位十五年,凡十赦。成帝即位,大赦天下。建始元年,火灾,赦天下。
河平元年,赦天下。阳朔二年,大赦天下。四年,赦天下。鸿嘉三年,赦天下。
永始四年,郊泰畤,大赦天下。元延元年,赦天下。绥和元年,大赦天下。右成帝在位二十六年,凡九赦。
哀帝即位大赦天下。建平元年,赦天下。二年六月,改元,大赦天下。元寿元年,大赦天下。
右哀帝在位六年,凡四赦。平帝即位,大赦天下。元始元年,日蚀,大赦天下。四年,立皇后,大赦天下。
五年,帝崩,大赦天下。
右平帝在位五年,凡四赦。○赦徒文帝二年,民谪作县官,及贷种食未入,入未备者,皆赦之。景帝中四年,赦徒作阳陵者死罪,欲腐者,许之。
武帝元封元年,封泰山,赦所过徒。宣帝元康元年,凤凰集,赦天下徒。五凤元年,赦徒作杜陵者。元帝初元四年,祠后土,赦汾阴徒。
永光元年,幸甘泉,赦云阳徒。成帝建始二年,祀南郊,赦奉郊县及中都官耐罪徒。三年,赦天下徒。
译,本应到山上砍伐树木服役,允许她们出钱雇人代替劳役,所以称为顾山。)
◎刑法三
○大赦
高帝二年正月,赦免罪人。(出自《本纪》,以下同。)六月,册立太子,赦免罪人。
五年正月,战事结束,赦免天下犯死罪以下的人。六月,定都长安,大赦天下。六年,因豪杰之士不熟悉法令而犯法,赦免天下(此类罪犯)。九年正月丙寅日,此前犯死罪以下的罪人,都予以赦免。
十一年正月,册立代王,大赦天下。七月,讨伐英布,赦免天下死罪以下的人,令他们从军。十二年,高帝驾崩发丧,大赦天下。以上高帝在位十二年,共九次大赦。
惠帝四年,皇帝行加冠礼,赦免天下。以上惠帝在位七年,只有这一次赦免。吕太后临朝执政,大赦天下。六年,赦免天下。
八年,(吕后)遗诏大赦天下。以上吕后临朝执政八年,共三次大赦。文帝刚即位,赦免天下。七年,赦免天下。
十五年,郊祭五帝,赦免天下。后元四年,发生日食,赦免天下。以上文帝在位二十三年,共四次大赦。景帝元年,赦免天下。
四年,赦免天下。中元年,赦免天下。五年,赦免天下。后元年,赦免天下。
以上景帝在位十六年,共五次大赦。武帝建元元年,赦免天下。元光元年,赦免天下。四年,发生地震,赦免天下。
元朔元年,赦免天下,与百姓重新开始。三年,赦免天下。六年,赦免天下。元狩元年,赦免天下。
三年,赦免天下。元鼎元年,赦免天下。五年,赦免天下。元封二年,甘泉宫生长灵芝,赦免天下。
五年,修建封禅之礼,赦免天下。天汉元年,赦免天下。三年,修建封禅祭祀,赦免天下。太始元年,赦免天下。
四年,修建封禅,赦免天下。征和三年,赦免天下。后元元年,在泰畤郊祭,赦免天下。以上武帝在位五十五年,共十八次大赦。
昭帝刚即位,赦免天下。始元元年,赦免天下。四年,册立皇后,赦免天下。元凤元年,赦免天下。
二年,赦免天下。三年,赦免天下。六年,赦免天下。以上昭帝在位十三年,共七次大赦。
宣帝即位,大赦天下。本始元年,凤凰聚集,赦免天下。四年,册立皇后,赦免天下。地节二年,凤凰聚集,赦免天下。
三年,册立皇太子,大赦天下。元康二年,赦免天下,与士大夫励精图治、重新开始。神爵二年,凤凰、甘露降临聚集,赦免天下。四年,多种祥瑞一并出现,赦免天下。
五凤三年,屡蒙祥瑞降临,赦免死罪以下的人。甘露二年,赦免天下。以上宣帝在位二十五年,共十次大赦。元帝初元元年,大赦天下。
二年,发生地震,赦免天下。三年,白鹤馆发生火灾,赦免天下。永光元年,赦免天下。二年二月,大赦天下。
六月,赦免天下。四年,赦免天下。建昭二年,赦免天下。四年,诛杀郅支单于,赦免天下。
五年,赦免天下。以上元帝在位十五年,共十次大赦。成帝即位,大赦天下。建始元年,发生火灾,赦免天下。
河平元年,赦免天下。阳朔二年,大赦天下。四年,赦免天下。鸿嘉三年,赦免天下。
永始四年,在泰畤郊祭,大赦天下。元延元年,赦免天下。绥和元年,大赦天下。以上成帝在位二十六年,共九次大赦。
哀帝即位,大赦天下。建平元年,赦免天下。二年六月,改换年号,大赦天下。元寿元年,大赦天下。
以上哀帝在位六年,共四次大赦。平帝即位,大赦天下。元始元年,发生日食,大赦天下。四年,册立皇后,大赦天下。
五年,皇帝驾崩,大赦天下。
以上平帝在位五年,共四次大赦。
○赦徒
文帝二年,因公家事务被谪罚服役的百姓,以及借贷种子粮食未偿还、已偿还未足额的人,都予以赦免
河平四年,单于来朝,赦天下徒。
阳朔元年,赦天下徒。鸿嘉元年,幸初陵,赦作徒。哀帝建平二年,赦天下徒。平帝元始元年,赦天下徒。
二年,赦天下徒。○别赦汉五年,遣使者赦田横。八年,吏有罪未发觉者,赦之。
十年,太上皇崩,葬万年,赦栎阳囚死罪以下。(瓒曰,万年陵在栎阳县界。)十二年,系卢绾,与绾居去来归者,赦之。(并本纪。)惠帝六年八月,赦齐。(史记,将相年表。)
文帝三年七月,诏济北吏民,兵未至先自定,及以军城邑降者,皆赦之,复官爵,与王兴居去来者亦赦之,八月,赦诸与兴居反者。
景帝三年,赦襄平侯及妻子当坐者,六月,诏,吴王濞已灭,吏民当坐濞等及逋逃亡军者,皆赦之。武帝建元元年,赦吴楚七国帑输在官者。元光六年,赦雁门代郡军吏不循法者。
六年,益州昆明反,赦京师亡命,令从军。太初二年,用事介山,祭后土,赦汾阳安邑殊死以下。
昭帝元凤元年,赦燕王太子建公主子文信,及宗室子与燕王上官桀等谋反父母同产当坐者,皆免为庶人,其吏为桀等所诖误未发觉在吏者,除其罪。
宣帝地节四年,诸为霍氏所诖误未发觉者,皆赦之。元康二年,诸<角蜀>讳在令前者,赦之。(并本纪。)赦宥杂录。
元帝时,匡衡上疏曰,陛下躬圣德,开太平之路,闵愚吏民<角蜀>法抵禁,比年大赦,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下幸甚,臣窃见大赦之后,奸邪不为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随入狱,此殆导之未得其务也,盖保民者陈之以德义,示之以好恶,观其失而制其宜,故动之而和,绥之而安,今天下俗贪财贱义,好声色,上侈靡,廉耻之节薄,淫僻之意纵,纲纪失序,疏者逾内,亲戚之恩薄,婚姻之党隆,苟合徼幸,以身设利,不改其原,虽岁赦之,刑犹难使错而不用也。(本传。)
成帝初即位,王尊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谭,知中书谒者令显等专权擅势,皆不道,在赦令前,赦后,衡谭举奏显云云,天子下御史问状,劾奏尊妄诋欺非谤赦前事,有诏左迁。(王尊传。)
哀帝即位,令有司无得举赦前往事。
平帝即位,诏曰,夫赦令者将与天下更始,诚欲令百姓改行洁已,全其性命也,往者有司多举奏赦前事,累增罪过,诛陷无辜,殆非重信慎刑洒心自新之意也,自今以来,有司无得陈赦前事置奏上,有不如诏书,为亏恩,以不道论,定着为令,布告天下,使明知之。(并本纪。)
○狱
中都官狱。(宣纪,徐天麟按,后汉百官志云,孝武以下置中都官狱二十六所,各令长名。)廷尉诏狱。(周勃诣廷尉诏狱。)
上林诏狱。(成纪,罢上林诏狱,师古曰,汉旧仪云,上林诏狱主治苑中禽兽宫馆事。
译。景帝中元四年,赦免在阳陵服刑的死罪刑徒,想要接受宫刑(代替死刑)的,予以准许。
武帝元封元年,封禅泰山,赦免所经过之处的刑徒。宣帝元康元年,凤凰聚集,赦免天下刑徒。五凤元年,赦免在杜陵服役的刑徒。元帝初元四年,祭祀后土,赦免汾阴的刑徒。
永光元年,驾临甘泉宫,赦免云阳的刑徒。成帝建始二年,祭祀南郊,赦免奉郊县及中都官中犯耐罪的刑徒。三年,赦免天下刑徒。河平四年,匈奴单于前来朝见,赦免天下刑徒。
阳朔元年,赦免天下刑徒。鸿嘉元年,驾临初陵,赦免服役的刑徒。哀帝建平二年,赦免天下刑徒。平帝元始元年,赦免天下刑徒。
二年,赦免天下刑徒。
○别赦
汉五年,派遣使者赦免田横。八年,官吏有罪尚未被发觉的,予以赦免。
十年,太上皇驾崩,安葬于万年陵,赦免栎阳县死罪以下的囚犯。(臣瓒注:万年陵在栎阳县境内。)十二年,卢绾获罪被拘系,与卢绾一同出逃后又归顺的人,予以赦免。(均出自《本纪》。)惠帝六年八月,赦免齐地(罪犯)。(出自《史记·将相年表》。)
文帝三年七月,诏令济北的官吏百姓,凡在叛军未到之前就自行归附朝廷、以及率领军队或城邑投降的人,都予以赦免,恢复其官职爵位,与刘兴居一同出逃后又归顺的人也予以赦免。八月,赦免所有参与刘兴居谋反的人。
景帝三年,赦免襄平侯以及应当连坐的妻子儿女。六月,下诏说:吴王刘濞已被消灭,官吏百姓中应当因刘濞谋反一事连坐的人,以及逃亡躲避从军的人,都予以赦免。武帝建元元年,赦免因吴楚七国之乱而妻子儿女被没收入官为奴的人。元光六年,赦免雁门、代郡不遵守法令的军中官吏。
六年,益州昆明族反叛,赦免京师逃亡在外的人,令他们从军。太初二年,在介山举行祭祀活动、祭祀后土,赦免汾阳、安邑犯死罪以下的人。
昭帝元凤元年,赦免燕王刘旦的太子刘建、公主的儿子文信,以及宗室子弟中与燕王、上官桀等人一同谋反、应连坐的父母兄弟,都免罪贬为平民;那些被上官桀等人牵连而尚未被发觉、仍在任的官吏,免除其罪责。
宣帝地节四年,那些被霍氏牵连而尚未被发觉的人,都予以赦免。元康二年,凡在诏令颁布之前有<角蜀>字避讳违犯的,予以赦免。(均出自《本纪》。)赦宥杂录。
元帝时,匡衡上疏说:陛下亲自践行圣明德行,开辟太平之路,怜悯愚昧的官吏百姓触犯法令,连年大赦,使百姓得以改过自新,天下人深感幸运。臣私下看到,大赦之后,奸邪之事并未因此减少停止,今日大赦,明日又犯法,接连不断地被投入监狱,这大概是引导的方法未能切中要害。大凡安抚百姓的人,应当以德义教化他们,以好恶示范他们,观察他们的过失而制定适宜的对策,这样才能触动人心而使民风和顺,安抚百姓而使天下安定。如今天下风俗贪图财利、轻视道义,喜好声色,崇尚奢侈靡费,廉耻的操守淡薄,淫邪的欲念放纵,纲纪失去秩序,疏远的人反而超越亲近的人(得到重用),亲属之间的恩情淡薄,而婚姻结成的党羽却日益兴盛,苟且钻营、企求侥幸,只图自身获利,不改变这些根源问题,即使每年都实行大赦,刑罚恐怕仍然难以真正搁置不用。(出自本传。)
成帝刚即位,王尊弹劾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张谭,说他们明知中书谒者令石显等人专权擅势、都行为不轨,(此事发生)在赦令之前,赦免之后,匡衡、张谭才检举上奏石显等人的种种罪行(云云),天子下诏交御史查问情况,(御史)弹劾王尊胡乱诋毁、欺瞒诽谤已在赦免之前的旧事,皇帝下诏将王尊贬官。(出自《王尊传》。)
哀帝即位,命令有关部门不得检举赦免之前的旧事。
平帝即位,下诏
)
郡邸狱。(宣纪,曾孙坐收郡邸狱,注云,汉旧仪郡邸狱,治天下郡国上计者。)
掖庭秘狱。(刘辅系掖庭秘狱,三辅黄图云,武帝改永苊为掖庭,置狱焉。)共工狱。(刘辅传,徒系共工狱,注考工。)若卢诏狱。(王商诣若卢诏狱。)
都船狱。(王嘉致都船狱。)
都司空狱。(窦婴劾系都司空狱,又伍被传为左右都司空诏狱书。)居室。(灌夫传,劾夫系居室,注云,后改为保宫。)保宫。(苏武传,李陵母系保宫。)
内官。(东方朔传,昭平君狱系内官。)请室。(爰盎传,绛侯反,系请室,注狱也。)导官。(张汤传,廷尉谒君弟系导官。)暴室。(宣纪,注云,暴室宫人狱。)
水司空。(伍被传,注云,上林有水司空,主囚徒官。)○断狱数文帝即位刑罚大省,断狱四百,有刑错之风。(刑法志。)
武帝时,天下断狱万数。(贾捐之传,又食货志云,断狱岁以万千数。)
元康中,魏相上书,案今年计子弟杀父兄妻杀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本传。)
自昭宣元成哀平六世之间,断狱殊死,率岁千余口而一人,耐罪上至右止三倍有余。(刑法志。)
◎方域一
○都邑
高帝五年,西都雒阳,齐戍卒娄敬求见,说上曰,陛下都雒阳,岂欲与周室比隆哉,上曰然,娄敬曰,陛下王天下与周异,周之先,自后稷封邰,积德参善十余世,至于太王王季文王武王,而诸侯自归之,遂灭殷为天子,及成王即位,周公相焉,乃营雒邑,以为此天下之中也,诸侯四方纳贡职,道里均矣,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故周之盛时,天下和洽,诸侯四夷,莫不宾服,效力贡职,及其衰也,天下莫朝,周不能制,非惟其德薄也,形势弱也,今陛下起丰沛,卷蜀汉,定三秦,与项羽战荥阳成皋之间,大战七十,小战四十,使天下之民,肝脑涂地,父子暴骨中野,不可胜数,哭泣之声未绝,伤夷者未起,而欲比隆于成康之时,臣窃以为不侔也,且夫秦地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具,因秦之故,资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谓天府者也,陛下入关而都之,山东虽乱,秦之故地可全而有也,夫与人斗,不扼其亢拊其背,未能全其胜也,今陛下案秦之故地,此亦扼天下之亢而拊其背也,帝问群臣,群臣皆山东人,争言周王数百年,秦二世即亡,洛阳东有成皋,西有殽黾,背河乡雒,其固亦足恃也,上问张良,良曰,雒阳虽有此固,其中小不过数百里,田地薄,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关中左殽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固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娄敬说是也,上即日车驾西都长安,拜娄敬为郎中,号曰奉春君,赐姓刘氏。
译说:颁布赦令,是要与天下人一同重新开始,实在是想让百姓改过自新、洁身自好,以保全他们的性命。以往有关部门大多检举赦免之前的旧事,层层增加罪状,诛杀陷害无罪的人,这恐怕不是重视信义、慎用刑罚、涤荡心灵、自我更新的本意。从今以后,有关部门不得陈述赦免之前的旧事而上奏,有不遵守诏书规定的,视为损害恩德,以大逆不道论处。将此正式定为法令,布告天下,让人人明白知晓。(均出自《本纪》。)
○狱
中都官狱。(宣帝纪,徐天麟按:《后汉书·百官志》记载,孝武帝以下设置中都官狱二十六所,各设令、长等官名。)廷尉诏狱。(周勃被押送到廷尉诏狱。)
上林诏狱。(成帝纪,废除上林诏狱。师古注:《汉旧仪》说,上林诏狱主管审理上林苑中禽兽及宫馆方面的事务。)
郡邸狱。(宣帝纪,皇曾孙(宣帝)曾因受牵连被关押在郡邸狱,注释说:《汉旧仪》记载,郡邸狱审理天下郡国上计吏(涉及的案件)。)
掖庭秘狱。(刘辅被囚禁在掖庭秘狱,《三辅黄图》说,武帝将永巷改名为掖庭,并在此设置监狱。)共工狱。(《刘辅传》:被判罪囚禁在共工狱,注:即考工狱。)若卢诏狱。(王商被押送到若卢诏狱。)
都船狱。(王嘉被送到都船狱。)
都司空狱。(窦婴被弹劾后关押在都司空狱,又《伍被传》提到左、右都司空诏狱的文书。)居室。(《灌夫传》:灌夫被弹劾后关押在居室,注:后来改名为保宫。)保宫。(《苏武传》:李陵的母亲被关押在保宫。)
内官。(《东方朔传》:昭平君的案件关押在内官。)请室。(《爰盎传》:绛侯(周勃)谋反嫌疑,关押在请室,注:即监狱。)导官。(《张汤传》:廷尉手下的属官被关押在导官。)暴室。(宣帝纪,注:暴室是关押宫人的监狱。)
水司空。(《伍被传》,注说:上林苑设有水司空,主管囚徒事务的官署。)
○断狱数
文帝即位后刑罚大为减省,全国断案四百件,有刑罚搁置不用之风。(出自《刑法志》。)
武帝时,天下断案以万计。(《贾捐之传》,又《食货志》说:断案每年以千万计。)
元康年间,魏相上书说:查考今年统计,子弟杀害父兄、妻子杀害丈夫的案件,共有二百二十二人。(出自本传。)
从昭帝、宣帝、元帝、成帝、哀帝、平帝六朝以来,判处死罪的案件,大概每年一千余人中才有一人(被判死罪),犯耐罪以上(判处徒刑)的比例是死罪的三倍还多。(出自《刑法志》。)
◎方域一
○都邑
高帝五年,向西定都雒阳。齐地戍卒娄敬请求进见,游说高帝说:陛下建都雒阳,难道是想与周朝相比,同样兴盛吗?皇上说:是的。娄敬说:陛下取得天下的方式与周朝不同。周朝的先祖,自后稷受封于邰地起,累积德行、行善事,历经十几代,到太王、王季、文王、武王时,各诸侯自愿归附,于是灭商而成为天子。等到成王即位,周公辅佐他,于是营建雒邑,认为这里是天下的中心,四方诸侯前来纳贡述职,路程均衡。有德行就容易称王天下,无德行就容易灭亡。所以周朝兴盛的时候,天下和睦融洽,诸侯及四方夷族,无不臣服归顺,尽力纳贡述职;等到它衰落的时候,天下诸侯不再朝见,周王室无法控制,这不仅是因为德行浅薄,也是因为形势衰弱的缘故。如今陛下起兵于丰沛,席卷蜀汉,平定三秦,与项羽在荥阳、成皋之间作战,大战七十次,小战四十次,使天下百姓肝脑涂地,父子的尸骨暴露在荒野,数不胜数,哭泣的声音尚未断绝,受伤的人还未能痊愈,却想与成王、康王的太平盛世相比,臣私下认为这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况且秦地被山河环绕、四面都有关塞屏障可作为坚固的防御,一旦突然有紧急情况,可以立即调集百万大军。凭借秦地原有的基础,占据极其肥沃丰美的土地,这就是所谓的天府之国。陛下入关而在此建都,即使崤山
(娄敬张良传。)
元帝时,翼奉上疏曰,臣闻昔盘庚改邑以兴殷道,圣人美之,臣愿陛下徙都于成周,左据成皋,右阻黾池,前乡嵩高,后介大河,建荥阳,扶河东,南北千里以为关而入敖仓,地方百里者八九,足以自娱,东厌诸侯之权,西远羌胡之难,陛下共已亡为,按成周之居,兼盘庚之德,万岁之后,长为高宗,汉家郊兆寝祭祀之礼,多不应古,臣奉诚难亶居而改作,故愿陛下迁都正本,众制皆定,臣愿陛下因天变而徙都,所谓与天下更始者也,书奏,天子异其意,答曰,问奉今园庙有七,云东徙状何如,奉对曰,昔成王徙洛,盘庚迁殷,其所避就,皆陛下所明知也,非有圣明,不能一变天下之道,惟陛下裁赦。(翼奉传。)
○郡国沿革
本秦京师为内史,分天下作三十六郡,汉兴,以其郡太大,稍复开置,又立诸侯王国,武帝开广三边,故自高祖增二十六,文景各六,武帝二十八,昭帝一,讫于孝平,凡郡国一百三,县邑千三百一十四,道三十二,(邑有蛮夷曰道。)侯国二百四十一,地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地理志。)
武帝元封五年,初置刺史部十三州。(本纪。)
京兆尹,(故秦内史,汉元年,项羽立司马欣为塞王,为塞国,二年,欣降汉,为渭南郡,九年罢,复为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为右内史,大初元年,更为京兆尹。)左冯翊,(故秦内史,高帝元年,属塞国,二年,更名河上郡,九年,罢,复为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为左内史,太初元年,更名左冯翊。)右扶风,(故秦内史,汉元年,项羽立章邯为雍王为雍国,二年,汉王并三秦,以雍置中地郡,九年,罢复为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为右内史,太初元年,更名右扶风,以上为三辅。)宏农郡,(古函谷关,秦人恃之以为险固,武帝元鼎四年,徙函谷关于新安,而以故关置宏农郡。)河东郡,(汉初属魏,高帝二年,韩信等,虏魏王豹,定魏地,置河东郡。)河内郡,(高帝元年,立司马卬为殷王为殷国,二年,卬降汉为河内郡。)河南郡。(本周王城,秦为三川郡,项羽立瑕丘申阳为河南王,高帝取之,置河南郡。)
右司隶校尉领郡七。
颍川郡,(秦置,高帝封韩王信为韩国,六年,徙国于太原,复为颍川郡。)汝南郡,(高帝置。)沛郡,(故秦泗水郡,高帝更名。)梁国,(故秦砀郡,高祖五年,封彭越为梁国,十一年,反诛,立子恢为梁王,罢东郡,颇益梁,高后七年,恢徙王赵,以梁封吕产,文帝二年,封怀王楫。)鲁国。(故秦薛郡,高后元年,封张敖子偃,为鲁国,孝景二年,封共王余。)
右豫州刺史领郡国五。
译以东发生动乱,秦地原有的疆域仍可以完整保有。与人搏斗,如果不扼住对方的咽喉、抓住对方的后背,就不能保证完全取胜。如今陛下占据秦地故土,这也正如扼住天下的咽喉而抓住它的后背一样。皇帝征询群臣意见,群臣都是崤山以东的人,都争相说周朝称王天下数百年,秦朝二世而亡,况且雒阳东有成皋,西有崤山、渑池,背靠黄河、面向雒水,它的险固也足以依恃。皇上又征询张良的意见,张良说:雒阳虽然有这样险固的地势,但它腹地不过数百里,土地贫瘠,四面容易受敌,这不是用兵之地。关中左有崤山、函谷关,右有陇山、蜀地,沃野千里,南面有巴蜀富饶的物产,北面有胡地畜牧的利益,凭借三面险阻坚守,只需以一面向东控制诸侯。天下安定时,可以通过水路运输粮食,供给京师;诸侯若有变乱,则可顺流而下,足以运送军需,这就是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啊,娄敬的说法是对的。皇上当天就动身车驾西行,定都长安,并任命娄敬为郎中,号称奉春君,赐姓刘氏。(出自《娄敬传》《张良传》。)
元帝时,翼奉上疏说:臣听说从前盘庚迁都而使殷商之道复兴,圣人称赞此事。臣希望陛下迁都到成周,左依托成皋,右倚仗黾池,前面朝向嵩山,背后凭借黄河,修建荥阳,依靠河东,南北千里之地作为关隘,并纳入敖仓,方圆百里之地有八九处这样的地方,足以自我发展。向东可以遏制诸侯的势力,向西可以远离羌胡的祸患。陛下垂拱而治、无为而治,依照成周的旧居,兼有盘庚(迁都)的德行,千秋万代之后,将永远被尊为高宗。汉朝郊祀、陵寝、祭祀的礼仪,大多不符合古制,臣的诚意实在难以在原地推行改革,所以希望陛下迁都以正本清源,各种制度才能全部确立。臣希望陛下借着天象变异而迁都,这就是所谓的与天下重新开始啊。奏疏呈上后,天子对他的想法感到奇怪,回复说:问翼奉,如今宗庙已有七座,说要向东迁都,情形该如何(处置)?翼奉回答说:从前周成王迁都雒邑,商王盘庚迁都殷地,他们各自要避开什么、成就什么,都是陛下所清楚明白的。若非有圣明的君主,是不能彻底改变天下大局的,只希望陛下裁决决断。(出自《翼奉传》。)
○郡国沿革
本来秦朝京师地区设为内史,把天下分为三十六郡。汉朝建立后,因为原有的郡辖境太大,逐渐重新分置。又设立诸侯王国,武帝开拓扩展三边疆域。所以从高祖起增设二十六郡,文帝、景帝各增设六郡,武帝增设二十八郡,昭帝增设一郡,到孝平帝时,共有郡国一百零三个,县邑一千三百一十四个,道三十二个(蛮夷聚居之地称为道),侯国二百四十一个,疆域东西长九千三百零二里,南北长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出自《地理志》。)
武帝元封五年,初次设置刺史部十三州。(出自《本纪》。)
京兆尹(原为秦朝内史地区。汉元年,项羽封司马欣为塞王,建立塞国。二年,司马欣投降汉朝,改设为渭南郡。九年撤销,重新设为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设为右内史。太初元年,改名为京兆尹。)左冯翊(原为秦朝内史地区。高帝元年,属于塞国。二年,改名为河上郡。九年撤销,重新设为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设为左内史。太初元年,改名为左冯翊。)右扶风(原为秦朝内史地区。汉元年,项羽封章邯为雍王,建立雍国。二年,汉王吞并三秦,把雍地设为中地郡。九年撤销,重新设为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设为右内史。太初元年,改名为右扶风。以上合称三辅。)宏农郡(古代函谷关,秦人依恃它作为险要屏障。武帝元鼎四年,把函谷关迁到新安,而在原来的关址设置宏农郡。)河东郡(汉初属于魏地。高
魏郡,(高帝置。)钜鹿郡,(战国赵地,秦始皇二十五年,灭赵,置钜鹿郡,汉因之。)常山郡,(汉元年,项羽分赵,立张耳为常山王,四年,耳为赵王,更属赵,八年,国除,置常山郡。)清河郡,(高帝置,景帝中三年,立子乘,为清河国,武帝建元五年,国除,复为郡。)广平国,(战国属赵,秦属邯郸郡,汉为广平国,武帝征和二年,为平千国,宣帝五凤二年,国废,复为广平国。)真定国,(武帝元鼎四年置。)中山国,(高帝置中山郡,景帝封中山靖王胜,更为国。)信都国,(景帝二年,立子彭祖为广川国,五年,国除,为信都郡,中二年,封惠王越,复为广川国,宣帝甘露三年,为信都国。)河间国,(故赵,文帝二年,封河间王辟疆,始置国,十五年,国除为郡,景帝二年,封献王德,复为国。)赵国。(高帝四年,封张耳为赵王,八年,国除,九年,封子如意,又封幽王友,高后封共王恢,文帝元年,封幽王子遂,景帝三年,国除,为邯郸郡,五年,封赵敬肃王彭祖,复为国。)
右冀州刺史领郡国十。
东郡,(秦置,汉十一年,罢东郡,颇益梁,后复为郡。)陈留郡,(汉初,属河南郡,武帝置陈留郡。)山阳郡,(汉初,属梁国,景帝中六年,分梁为五国,别为山阳国,以封梁孝王子定,武帝建元五年,国除为郡,天汉四年,更为昌邑国,昭帝元平元年,复为山阳郡。)济阴郡,(汉初,属梁国,景帝中六年,别为济阴国,武帝建元三年,国除为郡,宣帝甘露二年,更名定陶国,明年,复为郡,成帝和平四年,复为定陶国,哀帝建平二年,复为济阴郡。)泰山郡,(高帝置。)城阳国,(高祖封子肥为齐王,属齐国,惠帝二年,悼惠王献城阳郡,以益鲁元公主邑,更属鲁,文帝二年,封朱虚侯章为城阳王,别为国。)淮阳国,(高帝十一年,封子友,始置国,孝惠元年,国除,为淮阳郡,高后元年,封惠帝子强,五年,立子武,孝文元年,国除,四年,复为国,十一年,复为郡,孝景二年,复为国,四年,复为郡,宣帝元康二年,复为国。)东平国。(汉初属梁国,景帝中六年,封梁孝王子彭离,别为济东国,武帝元鼎元年,国除,为大河郡,宣帝甘露二年,为东平国。)
右兖州刺史领郡国八。
琅邪郡,(秦置,汉初属齐,吕后七年,立刘泽为琅邪王,别为国,文帝元年,更为郡。)东海郡,(高帝置。)临淮郡,(武帝元狩六年置。)泗水国,(汉初属东海郡,武帝元鼎四年,封泗水思王商,别为国。)楚国。(高帝五年,封韩王信,六年,封元王交,宣帝地节元年,国除,为彭城郡,黄龙元年复为国。
译帝二年,韩信等人俘虏魏王豹,平定魏地,设置河东郡。)河内郡(高帝元年,封司马卬为殷王,建立殷国。二年,司马卬投降汉朝,改设为河内郡。)河南郡(原为周朝王城所在地,秦朝时为三川郡,项羽封瑕丘申阳为河南王,高帝夺取此地后,设置河南郡。)
以上为司隶校尉所辖七郡。
颍川郡(秦朝所置。高帝封韩王信为韩国,六年,将他改封到太原,此地重新设为颍川郡。)汝南郡(高帝所置。)沛郡(原为秦朝泗水郡,高帝改名。)梁国(原为秦朝砀郡。高祖五年,封彭越为梁国。十一年,彭越谋反被诛杀,改立其子刘恢为梁王,撤销东郡,将其大部分并入梁国。高后七年,刘恢改封到赵地为王,将梁地封给吕产。文帝二年,改封梁怀王刘揖。)鲁国(原为秦朝薛郡。高后元年,封张敖之子张偃为鲁国。景帝二年,改封鲁共王刘余。)
以上为豫州刺史所辖五个郡国。
魏郡(高帝所置。)钜鹿郡(战国时属赵国之地,秦始皇二十五年灭赵后设置钜鹿郡,汉朝沿袭设置。)常山郡(汉元年,项羽分封赵地,立张耳为常山王。四年,张耳改为赵王,常山之地重新归属赵国。八年,赵国被废除,设置常山郡。)清河郡(高帝所置。景帝中元三年,封其子刘乘为清河国。武帝建元五年,封国撤销,重新设为清河郡。)广平国(战国时属赵国,秦朝属邯郸郡。汉朝设为广平国。武帝征和二年,改为平干国。宣帝五凤二年,封国被废除,重新设为广平国。)真定国(武帝元鼎四年设置。)中山国(高帝设置中山郡,景帝封中山靖王刘胜,改为封国。)信都国(景帝二年,封其子刘彭祖为广川国。五年,封国撤销,改设为信都郡。景帝中元二年,改封广川惠王刘越,重新设为广川国。宣帝甘露三年,改为信都国。)河间国(原为赵地。文帝二年,封河间王刘辟疆,始设为封国。十五年,封国撤销,改为郡。景帝二年,封河间献王刘德,重新设为封国。)赵国(高帝四年,封张耳为赵王。八年,封国撤销。九年,封其子刘如意为赵王,后又封赵幽王刘友为赵王。高后时封赵共王刘恢为赵王。文帝元年,封赵幽王之子刘遂为赵王。景帝三年,封国撤销,改为邯郸郡。五年,封赵敬肃王刘彭祖,重新设为封国。)
以上为冀州刺史所辖十个郡国。
东郡(秦朝所置。汉十一年,撤销东郡,将大部分并入梁国,后来重新设为郡。)陈留郡(汉初属于河南郡,武帝设置陈留郡。)山阳郡(汉初属于梁国。景帝中元六年,将梁国分为五个封国,另设山阳国,封给梁孝王之子刘定。武帝建元五年,封国撤销,设为郡。天汉四年,改为昌邑国。昭帝元平元年,重新设为山阳郡。)济阴郡(汉初属于梁国。景帝中元六年,另设为济阴国。武帝建元三年,封国撤销,设为郡。宣帝甘露二年,改名为定陶国。次年,重新设为郡。成帝河平四年,重新设为定陶国。哀帝建平二年,重新设为济阴郡。)泰山郡(高帝所置。)城阳国(高祖封其子刘肥为齐王,此地属于齐国。惠帝二年,齐悼惠王献出城阳郡,用来增益鲁元公主的封邑,此地重新划归鲁国。文帝二年,封朱虚侯刘章为城阳王,另设为封国。)淮阳国(高帝十一年,封其子刘友,始设为封国。孝惠元年,封国撤销,设为淮阳郡。高后元年,封孝惠帝之子刘强为淮阳王。五年,改立刘武。孝文元年,封国撤销。四年,重新设为封国。十一年,重新设为郡。孝景二年,重新设为封国。四年,重新设为郡。宣帝元康二年,重新设为封国。)东平国(汉初属于梁国。景帝中元六年,封梁孝王之子刘彭离,另设为济东国。武帝元鼎元年,封国撤销,设为大河郡。宣帝甘露二年,改为东平
)
右徐州刺史领郡国五。
平原郡,(高帝六年置。)千乘郡,(高帝置。)济南郡,(汉初,为齐郡,孝文十六年,别为济南国,景帝二年,国除为郡。)齐郡,(秦置齐郡,汉元年,项羽分齐为三国,田都为齐王,田市为济北王,田安为胶东王,三年,并属汉为郡,六年,封子肥为齐国,孝文时,分置城阳甾川胶西济南济北国,而齐地浸狭,武帝元朔中,齐王次昌亡后国除,为郡。)北海郡,(景帝中二年置。)东莱郡,(高帝置。)胶东国,(故齐地,汉元年,项羽立田市为胶东王,五月,并属齐,文帝十六年,对胶东王雄渠别为国。)高密国,(汉初属齐,文帝十六年,辊为胶西国,宣帝本始元年更为高密国。)甾川国。(汉初属齐,文帝十六年,封甾川王贤别为国,地理志云十八年,误也。)
右青州刺史领郡国九。
南阳郡,(秦置。)南郡,(秦置,高祖元年,更为临江郡,五年,复故,景帝二年,封子荥为临江国,中二年,国除,复为南郡。)江夏郡,(高帝置。)桂阳郡,(高帝置。)武陵郡,(高帝置。)零陵郡,(武帝元鼎六年置。)广陵国,(高帝六年,封荆王贾属吴,景帝四年,封子非为江都国,武帝元狩三年,国除,为广陵郡,六年,封子胥为广陵国。)长沙国。(本秦长沙郡,高帝五年,立吴芮为长沙国。)
右荆州刺史领郡国八。
庐江郡,(汉初属淮南国,文帝十六年,别为国,景帝四年,国除为郡。)九江郡,(秦置,高帝四年,为淮南国,武帝元狩元年,国除,复为郡。)会稽郡,(秦置,高帝六年,封刘贾为荆国,十二年,封刘濞为吴国,景帝三年,国除,为会稽郡。)丹阳郡,(秦为鄣郡,汉初,属荆国,后属吴国,景帝四年,置江都国,更属江都,武帝元狩二年,国除,为广陵郡,元封二年,别为丹阳郡。)豫章郡,(高帝置。)六安国。(高帝元年,分楚置衡山国,五年,国废,属淮南国,文帝十六年,复为衡山国,武帝元狩二年,别为六安国。)
右扬州刺史领郡国六。
汉中郡,(秦置。)广汉郡,(高帝置。)巴
译国。)
以上为兖州刺史所辖八个郡国。
琅邪郡(秦朝所置,汉初属于齐国。吕后七年,封刘泽为琅邪王,另设为封国。文帝元年,重新改为郡。)东海郡(高帝所置。)临淮郡(武帝元狩六年设置。)泗水国(汉初属于东海郡。武帝元鼎四年,封泗水思王刘商,另设为封国。)楚国(高帝五年,封韩王信为楚王。六年,改封楚元王刘交。宣帝地节元年,封国撤销,设为彭城郡。黄龙元年,重新设为封国。)
以上为徐州刺史所辖五个郡国。
平原郡(高帝六年设置。)千乘郡(高帝所置。)济南郡(汉初为齐郡,孝文十六年,另设为济南国。景帝二年,封国撤销,设为郡。)齐郡(秦朝设置齐郡。汉元年,项羽将齐地分为三国,封田都为齐王,田市为济北王,田安为胶东王。三年,全部并入汉朝,设为郡。六年,封其子刘肥为齐国。孝文帝时,分置城阳、甾川、胶西、济南、济北等封国,齐地由此逐渐缩小。武帝元朔年间,齐王刘次昌死后无嗣,封国撤销,设为郡。)北海郡(景帝中元二年设置。)东莱郡(高帝所置。)胶东国(原为齐地。汉元年,项羽封田市为胶东王,五月,并入齐国。文帝十六年,封胶东王刘雄渠,另设为封国。)高密国(汉初属于齐国。文帝十六年,转设为胶西国。宣帝本始元年,改为高密国。)甾川国(汉初属于齐国。文帝十六年,封甾川王刘贤,另设为封国。《地理志》说是十八年,是错误的。)
以上为青州刺史所辖九个郡国。
南阳郡(秦朝所置。)南郡(秦朝所置。高祖元年,改为临江郡。五年,恢复旧名。景帝二年,封其子刘荣为临江国。中元二年,封国撤销,重新设为南郡。)江夏郡(高帝所置。)桂阳郡(高帝所置。)武陵郡(高帝所置。)零陵郡(武帝元鼎六年设置。)广陵国(高帝六年,封荆王刘贾,属于吴国。景帝四年,封其子刘非为江都国。武帝元狩三年,封国撤销,设为广陵郡。六年,封其子刘胥为广陵国。)长沙国(原为秦朝长沙郡。高帝五年,立吴芮为长沙国。)
以上为荆州刺史所辖八个郡国。
庐江郡(汉初属于淮南国。文帝十六年,另设为封国。景帝四年,封国撤销,设为郡。)九江郡(秦朝所置。高帝四年,设为淮南国。武帝元狩元年,封国撤销,重新设为郡。)会稽郡(秦朝所置。高帝六年,封刘贾为荆国。十二年,封刘濞为吴国。景帝三年,封国撤销,设为会稽郡。)丹阳郡(秦朝为鄣郡。汉初属于荆国,后属于吴国。景帝四年,设置江都国,改属江都。武帝元狩二年,封国撤销,设为广陵郡。元封二年,另设为丹阳郡。)豫章郡(高帝所置。)六安国(高帝元年,从楚地分出设置衡山国。五年,封国废除,并入淮南国。文帝十六年,重新设为衡山国。武帝元狩二年,另设为六安国。)
以上为扬州刺史所辖六个郡国。
汉中郡(秦朝所置。)广汉郡(高帝所置。)巴(下缺)
郡,(秦置。)蜀郡,(秦置。)犍为郡,(武帝建元六年,开西南夷置。)越巂郡,(开帝元鼎六年,定西南夷置。)牂柯郡,(武帝元鼎六年,通夜郎置。)益州郡。(武帝元封二年,滇举国降,置以为郡。)
译郡:(秦朝设置。)蜀郡:(秦朝设置。)犍为郡:(汉武帝建元六年,开辟西南夷时设置。)越巂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西南夷时设置。)牂柯郡:(汉武帝元鼎六年,打通夜郎道路时设置。)益州郡:(汉武帝元封二年,滇国举国投降,因此设置为郡。)
右益州刺史领郡八。
安定郡,(武帝元鼎三年置。)北地郡,(秦置。)陇西郡,(秦置,汉元年,属雍国,二年,并三秦,复置陇西郡。)武威郡,(武帝纪云,元狩二年,匈奴昆邪王杀休屠王,并将其众来降,以其地为武威酒泉郡,地理志云,太初四年开,与纪不同。)金城郡,(昭帝始元六年置。)天水郡,(武帝元鼎三年置。)武都郡,(武帝元鼎六年置。)张掖郡,(本匈奴昆邪王地,地理志云,武帝太初元年开,本纪云,元狩二年置,与志不同。)酒泉郡,(武帝纪云,元狩二年置,地理志云,太初元年开,与纪不同。)敦煌郡。(地理志云,武帝后元元年分酒泉置,本纪云,元鼎六年置。)
右凉州刺史领郡十。
太原郡,(秦置,汉二年,魏豹反,尽有太原上党之地,九月,虏豹定魏地,置上党太原等郡,五年,立韩王信为韩国,六年,复为郡,十一年,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属代,遂废太原郡,文帝即位,复分代为太原国,三年,复为郡。)上党郡,(秦置,汉二年,魏豹有其地,九月,虏豹,复置郡。)上郡,(秦置,高帝元年,封董翳为翟国,七月复故。)西河郡,(武帝元朔四年置。)朔方郡,(武帝元朔二年置。)五原郡,(秦九原郡,武帝元朔二年更名。)云中郡,(秦置高帝六年并,属代国,十一年,诏以代之云中以西为云中郡,以为代之屏蔽。)定襄郡,(高帝置。)雁门郡。(秦置,高帝六年,并属代国,后复为郡。)
右并州刺史领郡九。
涿郡,(高帝六年,分燕,置涿郡。)勃海郡,(高帝置。)代郡,(春秋为代国,秦置代郡,高祖元年,徙赵歇为代王,是时云中雁门之地,皆属代国,二年,代王歇还王赵,而以陈余为代王,三年十月,斩陈余,以其地封兄喜为代王,七年,匈奴攻代,喜弃国自归,立子如意为代王,以陈豨为相,九年,如意徙王赵,代地皆入郡,十年,陈豨反代地,十一年,汉击破之,周勃入定代地,上乃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属代,立子常为代王,都晋阳,或云都中都,文帝即位,分代为二国,立子武为代王,参为太原王,三年,武徙王淮阳,更立参为代王,而太原遂为郡,参传至孙义,徙清河,而国除,代亦复为郡,盖元鼎三年也。)上谷郡,(秦置。)渔阳郡,(秦置。)右北平郡,(秦置。)辽西郡,(秦置。)辽东郡,(秦置。)广阳国,(高帝元年,为燕国,武帝元朔元年,国除为郡,元狩元年,复置燕国,昭帝元凤元年,复为广阳郡,宣帝本始元年,为广阳国。)乐浪郡。(武帝元封三年,灭朝鲜置。)
右幽州刺史领郡国十
南海郡,(秦置,秦败尉佗王此地,武帝元鼎六年,灭南粤,后置郡。
译黄图》认为在蓝田。)
兰池宫。(见于《扬雄传》,汪氏说在渭城。)储元宫。(见于《冯昭仪传》,《三辅黄图》说在上林苑。)云阳宫。(同上。)
昭台宫。(见于《霍皇后传》。)长寿宫。(见于《元皇后传》。)长门宫。(见于《东方朔传》,又见《傅皇后传》。)钩弋宫。(见于《赵婕妤传》。)
长信宫。(《东方朔传》记载,曾在长信宫朝会。)永信宫。(汉哀帝的祖母定陶恭皇太后所居,称永信宫。)中安宫。(汉哀帝的母亲恭皇后所居,称中安宫。)东宫。(《刘向传》记载“依东宫之尊”,颜师古说,东宫是太后所居住的地方。)
中宫。(《哀帝纪》记载“食邑中宫”,颜师古说,中宫是皇后所居的宫。)长定宫。(见于《淳于长传》,又见《许皇后传》。)桂宫。(《成帝纪》记载,太子曾在桂宫祈祷居住。)三雍宫。(《河间献王传》记载,河间献王进献雅乐,在三雍宫应对。)
棫阳宫。(《郊祀志》记载,曾临幸雍地的棫阳宫。)竹宫。(《礼乐志》记载“自竹宫而望拜”。)步寿宫。(宣帝建造步寿宫,见于《郊祀志》。)平阳宫。(成帝时,雍地下大雨,冲毁了平阳宫的围墙,见于《郊祀志》。)
德阳宫。(是景帝庙的名号,德阳是避讳不直称“庙”而用的名称。)交门宫。(太始四年,皇上临幸交门宫。)万载宫。(见于《燕刺王传》。)黄山宫。(《东方朔传》记载“西至黄山”,注说是宫名。)
首山宫。(元封六年,建造首山宫。)思子宫。(见于《戾太子传》。)犬台宫。(江充曾在犬台宫被召见。)回中宫。(《匈奴传》记载,回中是地名,在安定郡,那里有一座宫。)
蒲陶宫。(《匈奴传》记载,单于来朝见时,安置他住在上林苑的蒲陶宫。)
龙渊宫。(汉武帝元光三年,黄河在濮阳决口,泛滥波及十六个郡,征发十万士卒堵塞决口,同时建造龙渊宫,服虔说,此宫在长安西面,因铸造了铜飞龙而得名,孟康
)郁林郡,(故秦桂林郡,属尉佗,武帝元鼎六年开,更名。)苍梧郡,(武帝元鼎六年开。)交趾郡,(武帝元鼎六年开。)合浦郡,(武帝元六年开。)九真郡,(武帝元鼎六年开。)日南郡,(故秦东郡,武帝元鼎六年开,更名。)
右交州刺史领郡七。(以上并见地理志。)○废郡
苍海郡。(武纪,元朔元年,东夷薉君南闾等口二十八万人降,置以为苍海郡,三年罢。)
沈黎郡。(武帝元鼎六年,定西南夷,以莋都为沈黎郡,后罢。)文山郡。(同上,宣帝地节三年省,并蜀郡。)儋耳郡。(武帝元鼎六年,灭南粤置,昭帝始元五年,罢。)
珠厓郡。(武帝元鼎六年,灭南粤置,元帝初元三年,罢。)
真番郡。(武帝元封三年,定朝鲜置,昭帝始元五年罢,真番并入元菟。)临屯郡。(置同,昭帝始元五年罢,并入乐浪。)象郡。(昭帝元凤五年罢,分属郁林牂柯。)
初武帝灭南越,立珠厓儋耳郡,皆在南方海中洲居广袤可千里,其民暴恶,自以阻绝,数犯吏禁,吏亦酷之,率数年壹反,杀吏,汉辄发兵击定之,二十余年间,凡六反,至宣帝时,又再反,元帝初元元年,珠厓又反,发兵击之,诸县更叛,连年不定,上与有司议大发军,待诏贾捐之曰,臣闻尧舜禹之圣德,地方不过数千里,西被流沙,东渐于海,朔南暨,声教迄于四海,言欲与声教则治之,不欲与者不强治也,故君臣歌德,含气之物,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东不过江黄,西不过氐羌,南不过蛮荆,北不过朔方,是以颂声并作,视听之类,咸乐其生,越裳氏重九译而献,此非兵革之所能致,以至乎秦,兴兵远攻,贪外虚内,而天下溃畔,孝文皇帝,偃武行文,当此时而断狱数百,赋役轻简,孝武皇帝,厉兵马以攘四夷,天下断狱万数,赋烦役重,寇贼并起,军旅数发,父战死于前,子斗伤于后,女子乘亭障,孤儿号于道,老母寡妇,饮泣巷哭,是皆廓地泰大,征伐不休之故也,今关东民众久困,流离道路,人情莫亲父母,莫乐夫妇,至嫁妻卖子,法不能禁,义不能止,此社稷之忧也,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驱士众,挤之大海之中,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救助饥馑,保全元元也,诗云,蠢尔蛮荆,大邦为仇,言圣人起则后服,中国衰则先畔,自古而患之,何况乃复其南方万里之蛮乎,骆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习以鼻饮,与禽兽无异,本不足郡县置也,颛颛独居一海之中,雾露气湿,多毒草虫蛇水土之害,人未见虏,战士自死,又非独珠厓有珠犀毒瑁也,弃之不足惜,不击不损威,其民譬犹鱼鳖,何足贪也,臣窃以往者羌军言之,暴师曾未一年,兵出不逾千里,费四十余万万,大司农钱尽,乃以少府禁钱续之,夫一隅为不善,费尚如此,况于劳使远攻,亡士毋功乎,求之往古则不合,施之当今又不便,臣愚以为非冠带之国,禹贡所及,春秋所治,皆可且无以为,愿遂弃珠厓,专用恤关东为忧,上以问丞相御史,御史大夫陈万年,以为当击,丞相于定国以为前日兴兵击之连年,护军都尉校尉及丞凡十一人,还者二人,卒士及转输死者万人以上,费用三万万余,尚未能尽降,今关东困乏,民难摇动,捐之议是,上从之,初元三年春,诏曰,珠厓虏杀吏民,背畔为逆,今廷议者或言可击,或言可守,或欲弃之,其指各殊,朕日夜惟思议者之言,羞威不行,则欲诛之,狐疑辟难,则守屯田,通于时变,则忧万民,夫万民之饥饿,与远蛮之不讨,危孰大焉,且宗庙之祭,凶年不备,况乎辟不嫌之辱哉,今关东大困,仓库空虚,无以相赡,又以动兵,非特劳民,凶年随之,其罢珠厓郡,民有慕义欲内属,便处之,不欲勿强,珠厓由是罢。
译说,在西平县境内,那里的水可以用来淬炼刀剑,颜师古说孟康的说法是对的。)
宣防宫。(《沟洫志》记载,堵塞瓠子决口后,在其上修筑宫殿,名叫宣防宫。)寿宫。(《郊祀志》记载,武帝在北宫设置寿宫,用来礼祀神君。)
万岁宫。(《宣帝纪》记载,神爵元年,临幸万岁宫。)
○殿
承明殿。(在未央宫中,成帝鸿嘉二年,有野鸡飞落聚集在承明殿。)长乐临华殿。(永始四年发生火灾。)
紫殿。(成帝永始四年,临幸甘泉宫,在泰畤祭天,之后驾临紫殿。)甘泉前殿。(见于《郊祀志》。)凤凰殿。(宣帝建造凤凰殿,用来答谢吉祥的征兆,见于《郊祀志》。)武台殿。(李陵曾在未央宫武台殿被召见。)
白虎殿。(杜钦曾在白虎殿对答策问。)显扬殿。(见于《广陵王传》。)椒房殿。(见于《外戚·上官桀传》,在未央宫内,是皇后所居之处。)温室殿。(《京房传》记载,公卿朝臣曾在温室殿会议,注说是殿名。)
高门殿、麒麟殿、玉堂殿、金华殿。
曲台殿、承明殿。(以上都见于《翼奉传》。)馺娑殿。(见于《扬雄传》,是殿名。)丙殿。(见于《元皇后传》。)
飞羽殿。(见于《元皇后传》。)便殿。(武帝的高园便殿曾发生火灾。)函德殿。(宣帝时,有九茎金芝生长在函德殿。)鸿宁殿。(是傅太后所居住的地方,见于《五行志》。)
殿前。(《霍光传》记载,颜师古说,古时宫室高大的,通称为“殿”,并非只有天子的宫殿才这样称呼。)
○室(堂、庐)
宣室。(《贾谊传》记载,皇帝受厘时坐于宣室,王嘉、何武也曾在宣室被召见,东方朔说,宣室是先帝处理政事的正室,不是合乎法度的政务不得进入。)温室。(见于《京房传》。)凌室。(惠帝四年,未央宫的凌室发生火灾,凌室是储藏冰块的地方。)
织室。(惠帝四年,织室发生火灾,注说织室是织造丝帛的地方。)作室。(《成帝纪》记载,太子曾进入作室门。)非常室。(《五行志》记载,成帝时,有个叫王褒的男子穿着红衣闯入非常室中。)
长乐宫钟室。(见于《韩信传》。)暴室。(《宣帝纪》注说,暴室是因晾晒而得名。)画室。(《霍光传》记载,停留在画室外而未进入。)请室。(见于《爰盎传》。)
饰室。(见于《元皇后传》。)玉堂。(《扬雄传》记载登临玉堂,又《郊祀志》记载,建章宫南面有玉堂。)瑶堂。(《礼乐志》记载“眺瑶堂”。)承明之庐。(《严助传》记载,注说在石渠阁。)
殿庐。(《金日磾传》记载,年幼患病时卧于庐中,颜师古说,殿中止息之处叫做“庐”。)
○馆
长安飞廉馆。(见于《孝武帝纪》,元封二年。)上林磃氏馆。
(贾捐之传。)(六四四页末行“况于劳使远攻”查前汉书贾捐之传“使”应改作“师”再版者)
平帝元始四年,置西海郡,徙天下犯禁者处之,分京师置前辉光后丞烈二郡,更十二州名,分界郡国所属。(本纪。)
◎方域二
○论形势
沛公初入关,或说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强,今闻章邯降项羽,羽号曰雍王,王关中,即来,沛公恐不得有此,可急使守函谷关,毋内诸侯军。(高纪。)
高帝六年,田肯贺上曰,甚善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秦形胜之国也,带河阻山,县隔千里,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地执便利,其以下兵于诸侯,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夫齐东有琅邪即墨之饶,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限,北有勃海之利,地方二千里,持戟百万,县隔千里之外,齐得十二焉,此东西秦也。(高纪。)
韩生说项羽曰,关中阻山带河,四塞之地,肥饶可都以伯。(项羽传。)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韩信传。)
主父偃言,齐临菑十万户,市租千金,人众殷富,钜于长安。(高五王传。)陈留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也。(郦食其传。)
梁为大国,天下膏腴地,北界泰山,西至高阳,四十余城,多大县。(文三王传。)
济北之地,东接强齐,南牵吴越,北胁燕赵,此四分五裂之国。(邹阳传。)淮阳天下郊,劲兵处。(灌夫传。)
齐东陼钜海,南有琅邪,观乎成山,射乎之罘,浮勃澥,游孟诸,邪与萧慎为邻,右以汤谷为界,秋田乎青邱,彷徨乎海内,吞若云梦者八九,其于胸中曾不带芥。(司马相如传。)
越非有城郭邑里也,处溪谷之间,篁竹之中,习于水斗,便于用舟,地深昧而多水险,中国之人,不知其执阻,而入其地,虽百不当其一。(严助传。)
会稽东接于海,南近诸越,北枕大江。(同上。)
南山,天下之阻也,南有江淮,北有河渭,其地从氵幵陇以东,商雒以西,厥壤肥饶,汉兴去三河之地,止霸产以西,都泾渭之南,此所谓天下陆海之地,秦之所以虏西戎兼山东者也。(东方朔传。)
宫。(正史无者不载,后放此。)
长乐宫。(高祖五年,治长乐宫,三辅黄图,长乐宫本秦之兴乐宫也,三辅旧事宫殿疏,皆曰兴乐宫秦始皇造,汉修饰周回二十里,前殿东西二十九丈两栋,中二十五丈,深十二丈,时帝迁都长安未有宫室,先修秦旧宫以居之也。)
未央宫。(高祖七年,萧何治未央宫,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云云。)雒阳南宫。(高祖置酒雒阳南宫。)沛宫。(高祖十二年,过沛留,置酒沛宫。)
北宫。(在未央宫之北,见霍光及张后传。)建章宫。(太初元年二月起。
译(见于《郊祀志》。)
长杨射熊馆。(元帝永光五年,临幸长杨射熊馆,布置车骑举行大规模狩猎,又见于《扬雄传》,颜师古说,在盩厔县,那里有长杨射熊馆。)长安飞廉桂馆。(见于《郊祀志》。)
甘泉益寿延寿馆。(同上。)上林平乐馆。(见于《武帝纪》。)云林馆。(见于《霍皇后传》。)阳禄馆、柘馆。(见于班婕妤的赋,是两个馆名。)
茧馆。(见于《元皇后传》。)东馆。(同上。)上林涿沐馆。(同上。)长平馆。(见于《元皇后传》,颜师古说,在长平阪。)
甲馆画堂。(见于《元皇后传》。)白鹤馆。(孝武帝陵园中的白鹤馆,见于《翼奉传》。)
宫馆。(见于《王〇传》。)
○阙
东阙、北阙。(萧何营建未央宫时,建立了东阙和北阙。)凤阙。(高达二十多丈,见于《郊祀志》。)
建章阙。(见于《戾太子传》。)
长乐宫东阙。(《宣帝纪》记载,五凤三年,有鸾凤停落聚集在长乐宫东阙。)
○台观
丛台。(高后元年,赵王宫的丛台发生火灾,《本纪》说,本是六国时赵王的旧台,连接聚集不止一座,所以叫丛台。)露台。(文帝曾拒绝建造露台,见于本纪的赞语。)
柏梁台。(元鼎二年春天,建造柏梁台,用香柏木建成,见于《本纪》,以下同。)甘泉通天台。(元封二年建造。)属玉观。(《宣帝纪》甘露二年条下注说,属玉是一种水鸟,形似〇〇。)
渐台。(《郊祀志》记载,《扬雄传》注说,渐台在太液池中。)神明台。(同上。)昆明东观。(《元皇后传》记载,太皇太后曾在此避难,即昆明东观。)武台。(李陵曾在武台被召见。)
石关、封峦、〇鹊、露寒。(见于司马相如《子虚赋》,这四座观都在甘泉宫。)龙台观、细柳观、颢天台。(均见于《子虚赋》。)
归来望思台。(见于《戾太子传》。)曲台。(见于《翼奉传》。)平乐观。(见于《西域传》。)河南成皋灵台
)甘泉宫。(吾邱寿王传,荐宝鼎于甘泉宫。)林光宫。(孟康曰,甘泉一名林光,秦离宫名,见郊祀志。)
离宫。(叔孙通传,惠帝常出游离宫。)明光宫。(太初四年秋,起明光宫,在城西。)长杨宫。(成帝元延二年,幸长杨宫,师古曰,在盩厔。)
五柞宫。(武帝行幸盩厔五柞宫,燕王传作五▯乍。)
▯乍杨宫。(宣帝日露二年,行幸萯杨宫,本纪注云,在鄠,秦文王所起,萯,音倍,按东方朔传,作倍阳宫。)池阳宫。(甘露三年,上自甘泉,宿池阳宫。)
章台宫。(江都易王传。)宣曲宫。(司马相如子虚赋,注云,宣曲宫名,在昆明池西。)棠梨宫。(同上。)宜春宫。(相如奏宜春宫赋。)
鼎胡宫。(扬雄传,黄图以为在蓝田。)兰池宫。(扬雄传,汪云在渭城。)储元宫。(冯昭仪传,黄图云在上林苑。)云阳宫。(同上。)
昭台宫。(霍后传。)长寿宫。(元后传。)长门宫。(东方朔传,又傅皇后传。)钩弋宫。(赵婕妤传。)
长信宫。(东方朔传,会朝长信宫。)永信宫。(哀帝祖母定陶恭皇太后称永信宫。)中安宫。(哀帝母恭皇后称中安宫。)东宫。(刘向传,依东宫之尊,师古曰,东宫,太后所居也。)
中宫。(哀纪食邑中宫,师古曰,中宫,皇后之宫。)长定宫。(淳于长传,又许后传。)桂宫。(成帝纪,太子祈居桂宫。)三雍宫。(河间献王传,献雅乐,对三雍宫。)
棫阳宫。(郊祀志,幸雍棫阳宫。)竹宫。(礼乐志,自竹宫而望拜。)步寿宫。(宣帝起步寿宫,见郊祀志。)平阳宫。(成帝时,雍大雨,坏平阳宫垣,见郊祀志。)
德阳宫。(景帝庙号,德阳讳不言庙。)交门宫。(太始四年,上幸交门宫。)万载宫。(燕刺王传。)黄山宫。(东方朔传,西至黄山,注云宫名。)
首山宫。(元封六年,作首山宫。)思子宫。(戾太子传。)犬台宫。(江充召见犬台宫。)回中宫。(匈奴传,回中地名,在安定,其中有宫。)
蒲陶宫。(匈奴传,单于来朝,舍之上林苑蒲陶宫。)
龙渊宫。(武帝元光三年,河水决濮阳泛郡十六,发卒十万救决河,起龙渊宫,服虔曰,宫在长安西,作铜飞龙,故以冠名,孟康曰,在西平界,其水可用淬刀剑,师古曰,孟说是。)
宣防宫。(沟洫志,塞瓠子,筑宫其上,曰宣防。)寿宫。(郊祀志,武帝置寿宫北宫,以礼神君。)
万岁宫。(宣纪,神爵元年,幸万岁宫。)○殿承明殿。(在未央宫中,成帝鸿嘉二年,有雉蜚集于承明殿。)长乐临华殿。(永始四年灾。)
紫殿。(成帝永始四年,幸甘泉,郊泰畤,降集紫殿。
译。(见于《高祖薄姬传》。)
上兰观。(见于《元皇后传》,颜师古说,在上林苑中,又见于《扬雄传》,晋灼的注解相同。)甲观画堂。(《成帝纪》记载,成帝出生于甲观画堂。)阳云台。(见于《子虚赋》。)兰台。(《百官表》记载,是掌管图书典籍的地方。)
郎台。(《东方朔传》记载“陛下累郎台,恐其不高也”,颜师古说,郎台下面环绕着廊屋。)
○楼阁
宣室阁。(《宣帝纪》记载,甘露四年,未央宫的宣室阁发生火灾。)石渠阁。(在未央宫的北面,用来收藏秘籍图书,见于《施仇传》。)
天禄阁。(见于《扬雄传》。)麒麟阁。(《苏武传》记载,把功臣的画像绘制在麒麟阁上。)
井干楼。(《郊祀志》记载,建立井干楼,高五十丈,颜师古说,井干楼是用木材层层堆积建成的高楼,形状像井栏一样,所谓“井干”,就是井上的木栏,形状有的是四角有的是八角,张衡《西京赋》说“井干层叠而达百层”,说的就是这座楼。)
龙楼门。(成帝曾紧急召唤太子从龙楼门出来,太子不敢横穿驰道,注说,此门楼上装有铜龙,如同用白鹤、飞廉命名的门楼一样。)
○苑囿
上林苑。(武帝建造上林苑,见于《东方朔传》。)
中牟苑。(汉昭帝元凤三年,废除中牟苑,把土地分给贫民,《本纪》注说,在荥阳。)
乐游苑。(汉宣帝神爵三年,建造乐游苑,《本纪》说,在杜陵西北曲池的北面。)水衡禁囿。(汉元帝初元二年,分给了贫民。)
博望苑。(《成帝纪》记载,武帝为太子建造博望苑,让太子在此接待宾客,成帝建始二年废除。)黄山苑。(霍云曾张网围猎于黄山苑中,见于《霍光传》。)梁东苑。(梁孝王修筑东苑,方圆三百里,见于本传。)
宜春下苑。(见于《元帝纪》。)
边郡六牧师苑。(《百官表》记载,颜师古说,《汉官仪》记载牧师苑共三十六处,分布在西部、北部边境,养马三
)甘泉前殿。(郊祀志。)凤凰殿。(宣帝作凤凰殿,以答嘉瑞,见郊祀志。)武台殿。(李陵召见未央宫武台殿。)
白虎殿。(杜钦对策白虎殿。)显扬殿。(广陵王传。)椒房殿。(外戚上官桀传,在未央宫,皇后所居。)温室殿。(京房传,公卿朝臣会议温室,注殿名。)
高门殿。麒麟殿。玉堂殿。金华殿。
曲台殿。承明殿。(以上并见翼奉传。)馺娑殿。(扬雄传,殿名也。)丙殿。(元后传。)
飞羽殿。(元后传。)便殿。(武帝高园便殿灾。)函德殿。(宣帝金芝九茎产于函德殿。)鸿宁殿。(傅太后所居也,见五行志。)
殿前。(霍光传,师古曰,古者宫室高大,通呼为殿,非止天子宫中。)○室(堂庐)
宣室。(贾谊传,受厘坐宣室,王嘉何武召见宣室,东方朔曰,宣室者先帝之正处也,非法度之政不得入。)温室。(京房传。)凌室。(惠帝四年,未央宫凌室灾,凌室藏冰之所。)
织室。(惠帝四年,继室灾,注织室织造缯帛处。)作室。(成纪,太子入作室门。)非常室。(五行志,成帝时,男子王褒衣绛衣入非当室中。)
长乐钟室。(韩信传。)暴室。(宣纪注,暴室暴晒为名耳。)画室。(霍光传,止画室不入。)请室。(爰盎传。)
饰室。(元后传。)玉堂。(扬雄传,上玉堂,又郊祀志,建章宫南有玉堂。)瑶堂。(礼乐志,眺瑶堂。)承明之庐。(严助传,注在石渠阁。)
殿庐。(金日磾传,少疾卧庐,师古曰,殿中所止曰庐。)○馆长安飞廉馆。(孝武纪,元封二年。)上林磃氏馆。(郊祀志。)
长杨射熊馆。(元帝永光五年,幸长杨射熊馆,布车骑大猎,又见扬雄传,师古曰,在盩厔县,其中有长杨射熊馆。)长安飞廉桂馆。(郊祀志。)
甘泉益寿延寿馆。(同上。)上林平乐馆。(武帝纪。)云林馆。(霍后传。)阳禄柘馆。(班婕妤赋,二馆名也。)
茧馆。(元后传。)东馆。(同上。)上林涿沐馆。(同上。)长平馆。(元后传,师古曰,在长平阪。)
甲馆画堂。(元后传。)白鹤馆。(孝武园白鹤馆,见翼奉传。)
宫馆。(王▯传。)○阙东阙北阙。(萧何治未央宫,立东阙北阙。)凤阙。(高二十余丈,见郊祀志。)
建章阙。(戾太子传。)
长乐宫东阙。(宣纪五凤三年,鸾凤集于长乐宫东阙。)○台观
丛台。(高后元年,赵王宫丛台灾本纪云,本六国时赵王故台,连聚非一,故名丛台。)露台。(文帝却作露台,本赞。)
柏梁台。(元鼎二年春,起柏梁台,以香柏为之,见本纪下同。)甘泉通天台。(元封二年作。)属玉观。(宣纪,甘露二年注云,属玉水鸟似▯▯。
译十万匹。)汉二年,原属秦朝的苑囿园池,允许百姓耕种。(见于《本纪》,以下同。)
汉平帝元始二年,废除安定郡的呼池苑,改设为安民县。(颜师古说,是中山国的安定县。)
○池籞
汉武帝元狩三年,准备讨伐昆明国,昆明国有方圆三百里的滇池,于是开凿昆明池来演习水战。(臣瓒说,《西南夷传》记载,有越巂郡的昆明国,有方圆三百里的滇池,汉朝使者想寻求通往身毒国的道路,却被昆明国阻拦,如今想要讨伐它,所以开凿昆明池仿照滇池的形状,用来演习水战,昆明池在长安城的西南面,周长四十里,《食货志》又说,当时南越想与汉朝用船作战,汉朝于是大规模修凿昆明池。)
少府所属的佽飞外池。(《元帝纪》记载,曾借给贫民耕种。)严籞池田。(同上。)太液池。(《郊祀志》有记载,《扬雄传》中写作“泰液”。)上林十池。(《百官表》记载,少府的属官中有上林十池监。)
牛首池。(《司马相如传》记载“濯蠲牛首”,张揖说,牛首是池名,在上林苑的西面。)安池。(《外戚传》记载“安池监赏”。)
汉宣帝地节三年,下诏把没有临幸过的池籞,借给贫民耕种。(见于《本纪》。)
○道路
复道。(皇上住在南宫时,从复道上望去,看见众将两两私语,见于《高帝纪》,如淳说,“复”字读音如“复”,上下都有通道,所以叫做“复道”。)
辇道。(《霍光传》记载,召乐人入宫经辇道到牟首,如淳说,辇道就是阁道。)
驰道。(《成帝纪》说,太子不敢横穿驰道,应劭说,驰道是天子行走的道路。)
○诸门(附城门)
未央宫司马门。(《成帝纪》记载,永始四年发生火灾。)东司马门。(见于《东方朔传》。)
北司马门。(见于《五行志》。)殿东门。未央宫掖门。(《高后纪》注说,此门在正门两旁,如同人的臂膀腋下一样。)北掖门。(见于《杨敞传》。)
壁门。(建章宫南面有壁门,见于《郊
)
渐台。(郊祀志,扬雄传注云,渐台在泰液池中。)神明台。(同上。)昆明东观。(元后传,太皇太后避时昆明东观。)武台。(李陵召见武台。)
石关,封峦,??鹊,露寒。(司马相如子虚赋,四观在甘泉宫。)龙台观。细柳观。颢天台。(并子虚赋。)
归来望思台。(戾太子传。)曲台。(翼奉传。)平乐观。(西域传。)河南成皋灵台。(高祖薄姬传。)
上兰观。(元后传,师古曰,在上林中,又见扬雄传,晋灼注同。)甲观画堂。(成帝纪,生于甲观画堂。)阳云台。(子虚赋。)兰台。(百官表掌图籍之所。)
郎台。(东方朔传,陛下累郎台,恐其不高也,师古曰,郎台下周屋。)○楼阁宣室阁。(宣纪甘露四年,未央宫宣室阁火。)石渠阁。(在未央宫北,以藏秘书,见施仇传。)
天禄阁。(扬雄传。)麒麟阁。(苏武传,图功臣于麒麟阁。)
井干楼。(郊祀志,立井干楼,高五十丈,师古曰,井干楼,积木而高,为楼若井干之形也,井干者,井上木栏也,其形或四角或八角,张衡西京赋云,干接叠而百层,即为此楼也。)
龙楼门。(成帝常急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注云,门楼上有铜龙,若百鹤蜚廉之为名也。)○苑囿上林苑。(武帝作上林苑,见东方朔传。)
中牟苑。(昭帝元凤三年,罢中牟苑,赋贫民,本纪注云,在荥阳。)
乐游苑。(宣帝神爵三年,起乐游苑,本纪云,在杜陵西北曲池之北。)水衡禁囿。(元帝初元二年与贫民。)
博望苑。(成纪,武帝为太子作博望苑,令受宾客,成帝建始二年罢。)黄山苑。(霍云张围猎黄山苑中,霍光传。)梁东苑。(梁孝王筑东苑三百里,本传。)
宜春下苑。(元纪。)
边郡六牧师苑。(百官表,师古曰,汉官仪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西边北边,养马三十万头。)汉二年,故秦苑囿园池,令民得田之。(本纪,下同。)
平帝元始二年,罢安定呼池苑为安民县。(师古曰,中山之安定也。)○池籞
武帝元狩三年,将讨昆明,昆明有滇池方三百里,乃作昆明池以习水战。(臣瓒曰,西南夷传,有越巂昆明国,有滇池方三百里,汉使求身毒国,而为昆明所闭,今欲伐之,故作昆明池象之,以习水战,在长安西南,周围四十里,食货志又曰,时越欲与汉用船战,乃大修昆明池也。)
少府佽飞外池。(元纪,假与贫民。)严籞池田。(同上。)太液池。(郊祀志,扬雄传,作泰液。)上林十池。(百官表,少府属官有上林十池监。)
牛首池。(司马相如传,濯蠲牛首,张揖曰,牛首,池名也,在上林苑西。)安池。(外戚传,安池监赏。
译祀志》。)高门。(未央宫中有高门,见于《汲黯传》。)端门。(见于《燕刺王传》,又见《周勃传》,颜师古说,是殿的正门。)龙楼门。(《成帝纪》注说,门楼上有铜龙,如同用白鹤、飞廉命名的一样。)
黄门。(见于《元帝纪》。)作室门。(见于《成帝纪》。)尚方掖门。(《成帝纪》注说,掖门就是正门旁边的小门。)金马门。(公孙弘、王褒都曾在金马门待诏。)
长秋门。(未央宫殿的长秋门,见于《戾太子传》。)东交门。(见于《东方朔传》。)尧母门。(见于《钩弋赵婕妤传》。)小苑东门。(萧望之曾任小苑东门候。)
上林延寿门。(见于《孝平王皇后传》。)上东门。(《贾谊传》记载雒阳的上东门,颜师古说,是东面最靠北的城门。)
十二城门。(《百官表》记载,设有十二城门候,徐天麟按《三辅黄图》说,都城共有十二座城门:东面出去第一门叫霸城门,第二叫清明门,北头第一门叫宣平门;南面出去东头第一门叫安门,第二叫西安门,又叫便门;西面出去南头第一门叫章城门,第二叫直城门;西面出去北头第一门叫雍门;北面东头第一门叫高门,西头第一门叫横门。)
春王城门。(是长安城东面出去北头第一门,原名宣平门,见于《翟方进传》。)横城门。(是北面西头第一门,见于《成帝纪》建始三年条。)覆盎城门。(见于《刘屈氂传》,又名杜门。)
便门。(是长安城西面南头第一门,见于《薛广德传》。)雍门。(见于《赵婕妤传》,注说,在长安城西北孝里的西南面。)章城门。(《五行志》记载,成帝元延元年,章城门的门闩自行不见了。)
直城门。(《成帝纪》注说,是西面出去南头第二门。)
谯门。(见于《陈胜传》,晋灼说,指的是在门上建高楼用来瞭望的门,楼又叫“谯”,所以把华美的楼称为“丽谯”。)
铺首。(《哀帝纪》记载,孝元庙殿门上的铜制龟蛇铺首发出声
)
宣武地节三年,诏池籞未御幸者,假与贫民。(本纪。)○道路
复道。(上居南宫,从复道上,见诸将耦语,高纪,如淳曰,复音复,上下有道,故谓之复。)
辇道。(霍光传,召内乐人辇道牟首,如淳曰,辇道,阁道也。)
驰道。(成纪曰,太子不敢绝驰道,应劭曰,驰道天子所行也。)○诸门(城门附)未央宫司马门。(成纪,永始四年灾。)东司马门。(东方朔传。)
北司马门。(五行志。)殿东门。未央宫掖门。(高后纪,注云,门在两旁,若人之臂掖。)北掖门。(杨敞传。)
壁门。(建章宫南有壁门,见郊祀志。)高门。(未央宫中有高门,汲黯传。)端门。(燕刺王传,又周勃传,师古曰,殿正门也。)龙楼门。(成纪注云,门楼上有铜龙,若白鹤蜚廉之为名也。)
黄门。(元纪。)作室门。(成纪。)尚方掖门。(成纪,注云,掖门者正门之旁小门也。)金马门。(公孙宏王褒待诏金马门。)
长秋门。(未央宫殿长秋门,见戾太子传。)东交门。(东方朔传。)尧母门。(钩弋赵婕妤传。)小苑东门。(萧望之署小苑东门候。)
上林延寿门。(孝平王后传。)上东门。(贾谊传,雒阳上东门,师古曰,东面最北门。)
十二城门。(百官表,有十二城门候,徐天麟按三辅黄图云,都城十二门,东出第一门曰霸城门,第二曰清明门,北头第一门曰宣平门,南出东头第一门曰安门,第二曰西安门,又曰便门,西出南头,第一门曰章城门,第二曰直城门,西出北头第一门曰雍门,东头第一门曰高门,西头第一门曰横门。)
春王城门。(长安城东出北头第一门也,旧名宣平门,翟方进传。)横城门。(北面西头第一门,见成纪建始三年。)覆盎城门。(刘屈犛传,一名杜门。)
便门。(长安城西面南头第一门,薛广德传。)雍门。(赵婕妤传,注云,在长安西北孝里西南。)章城门。(五行志,成帝元延元年章城门门牡自亡。)
直城门。(成纪注云,西出南头第二门。)
谯门。(陈胜传,晋灼曰,谓门上为高楼以望者耳,楼一名谯,故谓美丽之楼为丽谯。)
铺头。(哀纪,孝元庙殿门铜龟蛇铺首鸣,如淳曰,门铺首作龟蛇之形,师古曰,门之铺首,所以衔环者也。)○官寺
官寺。(元纪,败坏官寺,师古曰,凡府庭所在,皆呼为寺,又何益传,注云,诸官曹之所,通呼为寺,风俗通曰,寺,嗣也,理事之吏,嗣续于其中。)
◎方域三
○宫苑杂录
高帝七年,萧何治未央宫,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上见其壮丽,甚怒,谓曰,天下匈匈劳苦数岁,成败未可知,是何治宫室过度也,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以就宫室,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令壮丽亡以重威,且亡令后世有以加也,上说。
译响,如淳说,门上的铺首做成龟蛇的形状,颜师古说,门上的铺首,是用来衔着门环的。)
○官寺
官寺。(《元帝纪》记载“败坏官寺”,颜师古说,凡是官府所在之处,都称为“寺”,又见于《何并传》,注说,各官署所在,通称为“寺”,《风俗通》说,“寺”就是“嗣”的意思,办理政务的官吏,在其中相继承续办公。)
◎方域三
○宫苑杂录
汉高帝七年,萧何营建未央宫,建起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皇上看到宫殿如此壮丽,非常生气,对萧何说:“天下动荡辛劳了好几年,成败还未可知,你为什么把宫室修建得如此过度?”萧何说:“正因为天下尚未安定,所以才可以趁此机会营建宫室;况且天子以四海为家,如果不把宫室修得壮丽,就没有办法彰显威严,而且也不要让后世有条件超过它。”皇上听了很高兴。(见《高帝纪》。)
汉武帝建元三年,微服出行,起初向北到池阳,向西到黄山(宫名,在槐里),向南到长杨打猎,向东游历宜春,丞相、御史察知皇上的意图,就派右辅都尉在长杨以东巡查警戒,后来皇上又私自设置更衣的处所,从宣曲以南十二个地方中间歇息更衣,投宿在各座行宫中,其中长杨宫、五柞宫、倍阳宫、宣曲宫尤其常去,于是皇上认为道路遥远、往返劳苦,又被百姓所忧虑抱怨,就派太中大夫吾丘寿王,与两位擅长算数、待诏的人一起,登记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的地界,统计其顷亩数目及地价,想要清除出来作为上林苑,使之与南山相连接,又下诏命令中尉和左右内史列出所属各县的荒地草田,想用来补偿鄠县、杜县的百姓,吾丘寿王上奏此事,皇上非常高兴,称赞他做得好。
当时东方朔在旁边进谏说:“臣听说谦逊恬静美好的德行,是上天所要回应的,会以福瑞来回应;骄纵奢侈华丽的行为,也是上天所要回应的,会以灾异来回应。如今陛下不断增筑郎台,还唯恐它不够高;打猎游玩的场所,还唯恐它不够广大。如果上天不因此降下灾异,那么三辅
(高纪。)
武帝建元三年,微行,始出北至池阳,西至黄山,(宫名在槐里。)南猎长杨,东游宜春,丞相御史知指,乃使右辅都尉徼循长杨以东,后乃私置更衣,从宣曲以南十二所中休更衣,投宿诸宫,长杨五柞倍阳宣曲尤幸,于是上以为道远劳苦,又为百姓所患,乃使太中大夫吾丘寿王,与待诏能用算者二人举籍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提封顷亩,及其贾直,欲除以为上林苑,属之南山,又诏中尉左右内史表属县草田,欲以偿鄠杜之民,吾丘寿王奏事,上大说称善,时东方朔在傍进谏曰,臣闻谦逊静懿,天表之应,应之以福,骄溢靡丽,天表之应,应之以异,今陛下累郎台,恐其不高也,弋猎之处,恐其不广也,如天不为变,则三辅之地尽可以为苑,何必盩厔鄠杜乎,奢侈越制,天为之变,上林虽小,臣尚以为大也,夫南山天下之阻也,南有江淮,北有河渭,其地氵幵陇以东,商雒以西,厥坏肥饶,汉兴去三河之地,至霸产以西,都泾渭之南,此所谓天下陆海之地,秦之所以虏西戎兼山东者也,其山出玉石金银铜铁豫章檀柘异类之物,不可胜原,此百工所取给,万民所仰足也,又有粳稻梨栗桑麻竹箭之饶,土宜▯芋,水多鼋鱼,贫者得以人给家足,无饥寒之忧,故酆镐之间,号为土膏,其贾亩一
译之地全都可以拿来做苑囿,又何必非要盩厔、鄠县、杜县不可呢?如今奢侈超越了法度,上天必定会因此降下灾异,上林苑即便再小,臣仍然认为它太大了。
那南山是天下险要之地,南边有长江、淮河,北边有黄河、渭水,那地方从汧、陇以东,商、雒以西,土地肥沃富饶,汉朝兴起后离开三河之地,到霸水、浐水以西,建都在泾水、渭水以南,这就是所谓天下的‘陆海’之地,也是秦国得以制服西戎、兼并崤山以东诸国的凭借。
那里的山中出产玉石、金银、铜铁,以及豫章木、檀木、柘木等各种奇异的物产,多得数不胜数,这些都是各行工匠取用的来源,也是万民赖以自足的凭借;又出产丰饶的粳米、稻谷、梨、栗、桑、麻、竹箭,土地适宜种植〇、芋头,水中多产鼋鱼,贫穷的人靠此也能人人自给、家家富足,没有饥寒的忧虑,所以酆、镐一带,号称是肥沃的膏腴之地,那里的地价每亩……(原文至此中断)
金,今规以为苑,绝陂池水泽之利,而取民膏腴之地,上之国家之用,下夺农桑之业,弃成功,就败事,损耗五谷,是其不可,一也,且盛荆棘之林,而长养麋鹿,广狐兔之苑,大虎狼之虚,又坏人冢墓,发人室庐,令幼弱怀土而思,耆老泣涕而悲,是其不可,二也,斥而营之,垣而圃之,骑驰东西,车鹜南北,又有深沟大渠,夫一日之乐,不足以危无堤之舆,是其不可,三也,故务苑囿之大,不恤农时,非所以强国富人也,夫殷作九市之宫,而诸侯畔,灵王起章华之台,而楚民散,秦兴阿房之殿,而天下乱,粪土愚臣,忘生触死,逆盛意,犯隆指,罪当万死,不胜大愿,愿陈泰阶六符以观天变,不可不省,是日因奏泰阶之事,上乃拜朔为太中大夫给事中,赐黄金百斤,然遂起上林苑,如寿王所奏云。(东方朔传。)
译如今规划把这里改建为苑囿,断绝了陂池水泽的利益,而占取百姓肥沃的土地,对上耗费国家的费用,对下夺去百姓耕织的产业,抛弃已成的功业,去做败坏的事,损耗五谷,这是它不可行的第一点。况且使荆棘丛生成林,滋养麋鹿,扩大狐兔的园囿,增大虎狼出没的荒地,又毁坏百姓的坟墓,拆毁百姓的房舍,使幼小的人怀恋故土而思念,年老的人流泪哭泣而悲伤,这是它不可行的第二点。开辟并经营它,围上墙种上园圃,骑马东驰西骋,车辆南来北往,又有深沟大渠,一时的享乐,不足以抵偿没有堤防的车驾所面临的危险,这是它不可行的第三点。所以致力于苑囿的宏大,不体恤农时,这不是用来使国家强盛、百姓富足的办法。殷商建造九市之宫,而诸侯背叛;楚灵王修建章华台,而楚国百姓离散;秦朝兴建阿房宫,而天下大乱。我这卑贱愚昧的臣子,忘却生死、冒死进言,违逆陛下的盛意,触犯陛下崇高的旨意,罪该万死,但抑制不住自己的殷切心愿,愿陈说泰阶六符之说以观察天象的变化,这是不可不省察的。这一天于是奏陈泰阶之事,皇上便任命东方朔为太中大夫给事中,赐给黄金百斤,然而最终还是兴建了上林苑,正如吾丘寿王所奏的那样。(东方朔传。)
元鼎二年春,起柏梁台,作承露盘,高二十丈,大七围,以铜为之,上有仟人掌以承露,和玉屑饮之,可以长生,宫室之修,自此日盛。(郊祀志注。)
元封二年,公孙卿曰,仟人可见,上往常遽,以故不见,今陛下可为馆,如缑氏城置脯棘,神人宜可致,且仟人好楼居,于是上令长安则作飞廉桂馆,甘泉则作益寿延寿馆,使卿持节设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台,置祠具其下,将招来神仟之属,于是甘泉更置前殿,始广诸宫室。(郊祀志下。)
太初元年,柏梁台灾,越人勇之言于武帝曰,粤俗有火灾复起屋,必以大用胜服之,于是作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高未央,其东则凤阙高二十余丈,其西则商中数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渐台高二十余丈,名曰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其南有玉堂大鸟之属,立神明台井干楼,高五十丈,辇道相属焉。(郊祀志。)
元帝延翼奉,问以得失,奉以为宫室苑囿,奢泰难供,以故民困国虚,不改其本,难以末正,乃上疏曰,孝文皇帝躬行节俭,外省徭役,其时未有甘泉建章,及上林中诸离宫馆也,未央宫又无高门武台麒麟凤凰白虎玉堂金华之殿,独有前殿曲台渐台宣室温室承明耳,孝文欲作一台,度用百金,重民之财,废而不为,其积土基,至今犹存,又下遗诏,不起山坟,故其时天下大和,百姓给足,德流后嗣,愿陛下迁都正本,众制皆定,亡复缮治宫馆,不急之费,岁可余一年之蓄。(翼奉传。)
初元元年,令诸宫馆希御幸者勿缮治。(本纪下同。)五年,罢上林宫馆希御幸者。成帝建始元年,罢上林宫馆希御幸者二十五所。
元延二年十二月,羽猎,扬雄从,以为昔在二帝三王宫馆台榭,沼池苑囿林麓薮泽,财足以奉郊庙,御宾客,充庖厨而已,不夺百姓膏腴谷土桑柘之地,女有余布,男有余粟,国家殷富,上下交足,故甘露零其庭,醴泉流其唐,凤凰巢其树,黄龙游其沼,麒麟臻其囿,神爵栖其林,昔者禹任益虞,而上下和,草木茂,成汤好田,而天下用足,文王囿百里,民以为尚小,齐宣王囿四十里,民以为大,裕民之与夺民也,武帝广开上林,南至宜春鼎胡御宿昆吾,旁南山,而西至长杨五柞,北绕黄山,濒渭而东,周袤数百里,穿昆明池,象滇河,营建章凤阙神明馺娑渐台泰液,象海水,周流方丈瀛洲蓬莱,游观侈靡,穷妙极丽,虽颇割其三垂以赡齐民,然至羽猎田车戎马器械储偫禁籞所营,尚泰奢丽夸诩,非尧舜成汤文王三驱之意也,又恐后世复修前好,不折中以泉台,故聊因校猎赋以风。(扬雄传上。)
省中。(昭纪,长公主供养省中,伏俨曰,蔡邕云,本为禁中,门合有禁,非侍御之臣不得妄入,行道豹尾中亦为禁中,孝元皇后父名禁,避之,故曰省中,师古曰,省,察也,言入此中,皆当察视,不可妄也。
译元鼎二年春,修建柏梁台,建造承露盘,高二十丈,粗七围,用铜铸成,上面有仙人手掌用来承接露水,把玉屑掺入露水中饮用,可以长生,宫室的营建,从此一天比一天兴盛。(郊祀志注。)
元封二年,公孙卿说,仙人是可以见到的,皇上过去去得太匆忙,所以没能见到,如今陛下可以修建馆舍,像缑氏城那样安放干肉和酸枣,神人应该就能招来了,况且仙人喜欢住在楼阁里,于是皇上下令在长安修建飞廉桂馆,在甘泉修建益寿延寿馆,派公孙卿持符节备办器具,等候神人,又建造通天台,在台下设置祭祀器具,准备招来神仙一类的存在,于是甘泉宫又增建前殿,开始大规模扩建各处宫室。(郊祀志下。)
太初元年,柏梁台发生火灾,越人勇之对武帝说,粤地的风俗是发生火灾后重新建屋,必定要用更大的建筑来镇服它,于是营建建章宫,规模达千门万户,前殿的高度超过未央宫,东边有凤阙,高二十余丈,西边是方圆数十里的虎圈,北边开凿大池,池中渐台高二十余丈,名叫太液池,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仿照海中神山及龟鱼之类,南边有玉堂、大鸟等建筑,又建有神明台、井干楼,高五十丈,辇道相连接。(郊祀志。)
元帝时翼奉,皇帝就得失向他询问,翼奉认为宫室苑囿奢侈过度,难以供给,因此百姓困苦、国库空虚,如果不改变根本,就难以从枝节上纠正,于是上疏说,孝文皇帝亲自实行节俭,对外减省徭役,那时还没有甘泉宫、建章宫,也没有上林苑中的各座离宫别馆,未央宫又没有高门、武台、麒麟、凤凰、白虎、玉堂、金华等殿,只有前殿、曲台、渐台、宣室、温室、承明殿罢了,孝文帝曾想修建一座台,估算要花费百金,因珍惜百姓的财力,就作罢不建,那堆积的地基,至今还留存着,又留下遗诏,不修建高大的坟墓,因此那时天下太平和乐,百姓丰足,恩德流传给后代,希望陛下迁都、端正根本,各项制度都确定下来,不再修缮营造宫馆,把不急需的费用节省下来,每年可以多积蓄一年的储备。(翼奉传。)
初元元年,下令各宫馆凡皇帝很少驾临的都不必修缮。(本纪同此下同。)五年,废除上林苑中很少驾临的宫馆。成帝建始元年,废除上林苑中很少驾临的宫馆二十五处。
元延二年十二月,皇帝出猎,扬雄随从,他认为过去二帝三王的宫馆台榭、沼池苑囿、山林湖泽,财物足够供奉郊庙祭祀、招待宾客、充实膳食就够了,不夺取百姓肥沃的农田、桑田,女子有多余的布,男子有多余的粮食,国家殷实富足,上下都丰足有余,所以甘露降落在庭院里,甘泉从池边涌出,凤凰在树上筑巢,黄龙在池沼中游动,麒麟来到园囿,神爵栖息在林间,从前大禹任用伯益掌管山泽,因而上下和睦,草木茂盛,成汤喜好田猎,天下用度却充足,周文王的园囿方圆百里,百姓还认为太小,齐宣王的园囿方圆四十里,百姓却认为太大,这是因为对百姓是宽裕还是掠夺的缘故,武帝大规模开拓上林苑,南到宜春、鼎胡、御宿、昆吾,靠着终南山,向西到长杨、五柞,向北环绕黄山,沿渭水向东,周长数百里,开凿昆明池,仿照滇池,营建建章宫的凤阙、神明台、馺娑殿、渐台、太液池,仿照海水,池中环绕着方丈、瀛洲、蓬莱,游览观赏极尽奢华,穷尽精巧、极其华丽,虽然把苑地的三面割出一部分赐给平民,但到出猎、车马器械、储备物资、禁苑所营造的规模来看,还是极其奢侈华丽、夸耀铺张,不符合尧、舜、成汤、文王田猎有度(网开一面)的用意,扬雄又担心后世再重蹈前人的爱好,不能用泉台之事作为折中的警戒,所以姑且借着校猎赋来讽谏。(扬雄传上。)
省中。(昭帝纪记载,长公主在省中供养,伏俨说,蔡邕说,本来叫禁中,宫门都有禁令,不是侍奉皇帝的近臣不得随意进入,皇帝出行时豹尾车所经之处也算禁中,因孝元皇后的父亲名叫"禁",为避讳,所以改称省中,颜师古说,省,是省察的意思,是说进入这里的人,都应当被察看,不可随意出入。)
掖庭。(元后传记载,武帝把永巷改称掖庭。)
文石台阶,赤色涂饰的路
)
掖庭。(元后传,武帝改永巷为掖庭。)
文石之陛,赤墀之涂。(梅福传,愿一登文石之陛,涉赤墀之涂,应劭曰,以丹淹涂泥殿上。)法坐。(梅福传,师古曰,法坐,正坐也,犹言法宫也。)
内中。(武纪,甘泉宫内中,师古曰,谓后庭之室也。)
行内。(孔光传,供养行内,师古曰,行内,行在所之内,犹言禁中也。)行在所。(武纪,天子或在京师,或出巡狩,故言行在所耳。)公车。(东方朔传,公车上书者所诣。)
赤墀青琐。(元后传,孟康曰,青瓒,以青画户边镂中,天子制也。)青蒲。(以青规地曰青蒲,非皇后不得至此,见史丹传。)
罘罳。(文纪,未央宫东阙罘罳灾,师古曰,罘罳,连阙曲阁也,以覆重刻垣墉之处,其形罘罳然,一曰屏也,罘,音浮。)
珍台间馆,璇题玉英。(扬雄甘泉赋,应劭曰,题,头也,榱椽之头,皆以玉饰。)阑入。(成纪,阑入尚方掖门,应劭曰,无符籍妄入宫曰阑。)
街市。长安四市。(百官表,冯翊属官有长安四市长丞。)
长安西市。(惠帝六年,起长安西市,见本纪,黄图云,长安九市,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东。)东市。(晁错传,朝服斩东市。)柳市。(万章居城西柳市,本传。)
章台街。(张敞为京兆尹,走马章台街,三辅旧事云,长安城中,八街九陌,张衡西京赋云,参涂夷庭,野涂相经,廛里端直,甍宇齐平。)稿街。(陈汤传,蛮夷邸在稿街。)
华阳街。(刘屈犛妻,枭首华阳街。)○乡里
大率十里一亭一乡,县大率方百里,其民稠则减,稀则旷,乡亭亦如之,凡县道国邑千五百八十七,乡六千六百二十二。(百官表。)中阳里。(高祖居丰中阳里,汉旧仪云,中阳,里名。)
尚冠里。(宣帝在民间时居尚冠里,本纪。)长安戚里。(万石君石奋,家长安戚里。)
陵里。(万石君传。)○关
关中。(关中,谓咸阳,秦所都也,东函谷关,南峣关武关,西散关,北萧关,故咸阳曰关中。)
沛公初入关,或说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强,可急使守函谷关。(高纪,文颍曰,是时关在宏农县。)
武帝元鼎三年,徙函谷关于新安,以故关为宏农县。(本纪,应劭曰,时楼船将军杨仆,数有大功,耻为关外民,上书乞徙东关,以家财给其用度,武帝意亦好广阔,于是徙关于新安,去宏农三百里。)
武关。(高纪,应劭曰,秦南关也,通南阳,文颍曰,武关在析西百七十里。)
峣关。(应劭曰,峣山之关,李奇曰,在上洛北蓝田南武关之西。)散关。(史记将相年表,南硗武西散关。)萧关。(李广传,匈奴大入萧关,如淳曰,在安定朝那县。
译面。(梅福传,希望能有一次登上文石台阶,走过赤墀涂地,应劭说,是用朱红色涂料涂抹殿前的泥地。)法坐。(梅福传,颜师古说,法坐,就是正坐,如同说法宫一样。)
内中。(武帝纪记载甘泉宫内中,颜师古说,是指后宫的内室。)
行内。(孔光传记载在行内供养,颜师古说,行内,是皇帝所在之处的内部,如同说禁中一样。)行在所。(武帝纪记载,天子有时在京城,有时外出巡狩,所以称为行在所。)公车。(东方朔传记载,是上书求见的人前往的地方。)
赤墀青琐。(元后传,孟康说,青瓒,是用青色描画门边、镂刻其中,是天子专用的规制。)青蒲。(用青色颜料涂地叫青蒲,不是皇后不得到达此处,见史丹传。)
罘罳。(文帝纪记载,未央宫东阙的罘罳失火,颜师古说,罘罳,是连接宫阙的曲折阁道,用来覆盖重重雕刻的墙垣之处,其形状像罘罳(网状屏障),另一说是屏风,罘,音浮。)
珍贵的台阁、精美的馆舍,屋椽头都用美玉装饰。(扬雄甘泉赋,应劭说,题,是指椽头,椽子的头部,都用玉装饰。)阑入。(成帝纪记载,擅自闯入尚方掖门,应劭说,没有符信擅自进入宫中叫阑。)
街市。长安四市。(百官表记载,冯翊的属官中有长安四市的市长、市丞。)
长安西市。(惠帝六年,修建长安西市,见本纪,黄图记载,长安共有九个市场,六个在道路西侧,三个在道路东侧。)东市。(晁错传记载,晁错穿着朝服在东市被斩。)柳市。(万章居住在城西的柳市,见本传。)
章台街。(张敞担任京兆尹时,骑马奔驰在章台街,三辅旧事记载,长安城中有八街九陌,张衡西京赋说,道路平坦通达,街巷相互连通,市里房屋整齐笔直,屋脊房檐高低一致。)稿街。(陈汤传记载,蛮夷的官邸在稿街。)
华阳街。(刘屈氂的妻子,被斩首示众于华阳街。)○乡里
大致是十里设一亭、一乡,县的辖境大致方圆百里,百姓稠密的就减少一些,稀疏的就宽松一些,乡亭的设置也是如此,全国共有县、道、国、邑一千五百八十七个,乡六千六百二十二个。(百官表。)中阳里。(高祖居住在丰邑的中阳里,汉旧仪记载,中阳,是里名。)
尚冠里。(宣帝在民间时居住在尚冠里,见本纪。)长安戚里。(万石君石奋,家住在长安的戚里。)
陵里。(见万石君传。)○关
关中。(关中,指咸阳一带,是秦朝的都城所在,东边是函谷关,南边是峣关、武关,西边是散关,北边是萧关,所以咸阳称为关中。)
沛公刚入关时,有人劝说他,秦地的富庶十倍于天下,地势又险要,可以赶紧派人守住函谷关。(高帝纪,文颖说,当时函谷关设在弘农县。)
武帝元鼎三年,把函谷关迁到新安县,把旧关所在地改为弘农县。(本纪,应劭说,当时楼船将军杨仆,屡立大功,以身为关外之民为耻,上书请求把关塞东迁,用自家财产供给迁关的费用,武帝的心意也喜欢疆域广阔,于是把关迁到新安县,距离弘农三百里。)
武关。(高帝纪,应劭说,是秦国的南关,通往南阳,文颖说,武关在析县以西一百七十里。)
峣关。(应劭说,是峣山的关口,李奇说,在上洛以北、蓝田以南、武关以西。)散关。(史记将相年表记载,在南崤、武关以西的散关。)萧关。(李广传记载,匈奴大举入侵萧关,如淳说,在安定郡朝那县。)
玉门关。(西域传记载,在敦煌以西边界。)阳关。(同上。)天井关。(成帝纪,应劭说,天井关在上党郡高都县。)五阮关。(成帝纪,应劭说,在代郡。)
壶口关。(成帝纪,应劭说,壶口在关塞之地。)
壶关。(戾太子传记载,壶关的三老名叫令狐茂,颜师古说,壶关是上党郡下辖的县。)文帝十二年,废除关塞检查制度,出入不用符传。景帝四年,重新设置各处关塞,出入须凭
)
玉门关。(西域传云,在敦煌西界。)阳关。(同上。)天井关。(成纪,应劭曰,天井关在上党高都。)五阮关。(成纪,应劭曰,在代郡。)
壶口关。(成纪,应劭曰,壶口在关。)
壶关。(戾太子传,壶关三老令狐,师古曰,壶关,上党之县也。)文帝十二年,除关,无用传。景帝四年,复置诸关,用传出入。
武帝太初四年,徙宏农都尉治武关税出入者,以给关吏卒食。(并本纪。)
霍光曰,函谷,京师之固,故以丞相弟为关都尉。(魏相传。)○城塞
汉二年,缮治河上塞。(高纪,又邓通传,注云,东北谓之塞,西南谓之徼也。)六年,令天下县邑城。惠帝元年正月,城长安。
三年,发长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三十日罢。
五年,复发长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万五千人,城长安,三十日罢。九月,长安城成,赐民户爵一级。(以上并本纪。)
文帝时,晁错请募民徙塞,曰以便为之,高城深堑,具兰石,布渠答,复为一城,其内城间百五十步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毋下千家,为中周虎落。(本传,师古曰,虎落者以竹篾相连遮落之也。)
武帝元朔三年,城朔方城。太初元年,筑塞外受降城。
三年,遣光禄勋徐自为筑五原塞外列城,西北至卢朐,强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
昭帝元凤六年,募郡国徒筑辽东元菟城。(以上并本纪。)○传置
乘传。(高纪五年,田横乘传诣洛阳,如淳曰,律四马高足为置传,四马中足为驰传,四马下足为乘传,一马二马为轺传,急者乘一乘传,师古曰,传者若今之驿,古者以车,谓之传车,其后又单置马,谓之驿骑传,音张恋反。)
传置。(文纪二年,太仆见马遗财足,余皆以给传置,史记,正义曰,乐产云,传置一也,谓乘传者以传受君命,乘置者以置马取用也,续汉书云,驿马三十里一置,广雅云,置,驿也。)
传马。(昭纪元凤二年,省乘舆马,及苑马,以补边郡三辅传马。)传车。(郊祀志,与方士传车。)
一封轺传。(平纪,如淳曰,律诸当乘传及发驾置传者,皆持尺五寸木传信,封以御史大夫印章,其乘传参封之,参,三也,有期会累封两端,端各两封,凡四封也,乘置驰传,五封也,两端各二,中央一也,轺传两马再封之,一马一封也,师古曰,以一马驾轺车而乘传。)
一乘传。(郊祀志,陈宝祀,每见雍太祝祠以太牢遗候者,乘一乘传驰诣行在所。)四乘传。(司马相如谕蜀使者驰四乘之传,见本传。)四马传。(韩延寿传。)
六乘传。(文纪,张武等六人乘六乘传,诣长安,张晏曰,传车六乘也。)七乘传。(昌邑王传,贺乘七乘传,诣长安邸。
译符传。
武帝太初四年,把弘农都尉的治所迁到武关,向出入者征税,用来供给关吏和士卒的食用。(一并见本纪。)
霍光说,函谷关是京师的屏障,所以派丞相的弟弟担任关都尉。(魏相传。)○城塞
汉二年,修缮加固黄河边的要塞。(高帝纪,又见邓通传,注释说,东北方向的边塞叫塞,西南方向的边界叫徼。)六年,下令天下的县邑修筑城墙。惠帝元年正月,修筑长安城。
三年,征发长安周边六百里以内的男女十四万六千人,修筑长安城,三十天后停工。
五年,再次征发长安周边六百里以内的男女十四万五千人,修筑长安城,三十天后停工。九月,长安城修成,赐给百姓每户爵位一级。(以上都见本纪。)
文帝时,晁错请求招募百姓迁往边塞,说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办,筑高城、挖深堑,配备栏杆、石块,布设渠答(防御设施),在大城内再筑一座小城,城间相距一百五十步的要害之处、通往河流的要道,都调派人力设立城邑,每处不少于一千户,在城中周围设置栅栏。(本传,颜师古说,虎落就是用竹篾编织连接起来遮挡围护的设施。)
武帝元朔三年,修筑朔方城。太初元年,在塞外修筑受降城。
三年,派光禄勋徐自为在五原塞外修筑一连串城堡,向西北一直到卢朐山,强弩都尉路博德修筑居延城。
昭帝元凤六年,招募各郡国的刑徒修筑辽东郡的元菟城。(以上都见本纪。)○传置
乘传。(高帝纪五年记载,田横乘坐传车前往洛阳,如淳说,按法律规定,四匹马、脚力最好的叫置传,四匹马、脚力中等的叫驰传,四匹马、脚力较差的叫乘传,一匹或两匹马拉的叫轺传,紧急情况可以乘坐一乘传车,颜师古说,传就如同现在的驿站,古时用车,称为传车,后来又单独设置驿马,称为驿骑传,"传"字音张恋反。)
传置。(文帝纪二年记载,太仆检查马匹,留下够用的部分,其余都用来供给传置。史记正义引乐产说,传置是一回事,乘传是凭传信接受君命,乘置是靠置马来取用,续汉书说,驿马每三十里设一置,广雅说,置就是驿。)
传马。(昭帝纪元凤二年,减省皇帝车驾用马及苑中马匹,用来补充边郡和三辅地区的传马。)传车。(郊祀志记载,把传车拨给方士使用。)
一封轺传。(平帝纪,如淳说,按法律规定,凡应当乘坐传车及派发驾置传车的人,都持有一尺五寸长的木制传信,用御史大夫的印章封缄,乘坐传车须三重封缄,"参"就是三的意思,若有约定会合,多重封缄,两端各封两处,共四封,乘坐置驰传的,须五重封缄,两端各两处,中间一处。乘轺传的用两匹马拉车、加封两次,一匹马拉车则封一次,颜师古说,用一匹马驾轺车而乘传。)
一乘传。(郊祀志记载,陈宝祠祭祀,每次见到雍地太祝用太牢祭祀完毕后,就派使者乘坐一乘传车赶赴皇帝所在之处。)四乘传。(司马相如去晓谕巴蜀的使者乘坐四乘传车飞驰而去,见本传。)四马传。(见韩延寿传。)
六乘传。(文帝纪记载,张武等六人乘坐六乘传车前往长安,张晏说,就是六辆传车。)七乘传。(昌邑王传记载,刘贺乘坐七乘传车前往长安官邸。)驰传。(陈平传记载,陈平乘坐驰传车载着周勃前去接替樊哙统兵。)
轺传。(申公传记载,弟子二人乘坐轺传随从前往。)疾置。(见刘屈氂传。)骑置。(李陵传记载,通过骑置传报消息。)驿骑。(见陈汤传。)
厩置。(田儋传记载,尸乡的厩置。)置亭。(见冯奉世传。)
传舍。(郦食其传,颜师古说,传舍是供人止宿休息的地方,前一批人已经离开,后一批人又来到,辗转相传,"传"字一读张恋反,指传置的馆舍,两种读法都说得通。)县次传。(汲黯传记载,匈奴背叛其单于前来投降,慢慢地按沿途各县依次传送安置他们。)
假轺传。(梅福请求借用轺传车,前往皇帝所在之处。)○
)驰传。(陈平传,平乘驰传载周勃代樊哙将。)
轺传。(申公传,弟子二人乘轺传从。)疾置。(刘屈犛传。)骑置。(李陵传,因骑置以闻。)驿骑。(陈汤传。)
厩置。(田儋传,尸乡厩置。)置亭。(冯奉世传。)
传舍。(郦食其传,师古曰,传舍者,人所止息,前人已去,后人复来,转相传也,一音张恋反,谓传置之舍也,其义两通。)县次传。(汲黯传,匈奴叛其主降,徐以县次传之。)
假轺传。(梅福求假轺传,诣行在所。)○亭障
高祖为泗上亭长。(高纪,师古曰,秦法十里一亭,亭长者主亭之吏也,亭谓停留宿食之所。)
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县大率方百里,其民稠则减,稀则旷,乡亭亦如之,皆秦制也,凡县道国邑千五百八十七,乡六千六百二十二,亭二万九千六百三十五。(百官表。)
武帝元光六年,南夷始置邮亭。(史记将相年表,按是时唐蒙通西南夷,治夜郎道始成,故置邮亭,比内郡焉。)
元鼎中,天子行猎新秦中,或千里无亭徼,于是诛北地太守以下。(食货志。)
武帝征四夷,开西域,自敦煌西至盐泽,往往起亭。(西域传。)
武帝通大宛诸国,使者相望于道,于是汉列亭障至玉门矣。(西域传,元封六年事。)武帝军旅数发,女子乘亭障。(贾捐之传。)太初三年,匈奴入定襄云中,坏光禄诸亭障。(本纪。)
狄山乘一障。(张汤传,居一障间,师古曰,障为要险之处,别筑为城,因置吏士,而为障蔽以扞寇也。)
宣帝神爵元年,赵充国奏计度临羌,东至浩,羌虏故田及公田,可二千顷以上,其间邮亭多坏败者,臣前部士入山伐木六万余枚,在水次臣愿罢兵屯田,以间暇时,下所伐材缮治邮亭充入金城。(赵充国传。)
邮亭乡官。(黄霸传,师古曰,邮亭书舍,谓传送文书所止处,亦如今之驿馆矣,乡官者,乡所治处也。)都亭。(司马相如传,往舍都亭,师古曰,临邛所治都之亭。)
元帝时,羌虏燔烧置亭。(冯奉世传。)
平帝置宗师,得因邮亭书言宗伯请以闻。(本纪。)○斥候西边北边之郡,斥候望烽燧不得卧。(贾谊传。)赵充国常以远斥候为务。(本传。)
东南一尉,西北一候。(扬雄解嘲。)○邸
大鸿胪属官有郡邸长丞,(师古曰,主诸郡之邸在京师者也,按郡国皆有邸,所以通奏报待朝宿也。)初置郡国邸,属少府,中属中尉,后属大鸿胪。(百官表。)
武帝封禅,诏诸侯治邸泰山下。(郊祀志。)
蛮夷邸。(元纪,师古曰,若今鸿胪客馆,黄图云,蛮夷邸在城外稿街中。)
◎方域四
○黄河
汉兴,三十有九年,孝文时,
译亭障
高祖曾担任泗上亭长。(高帝纪,颜师古说,秦朝法令规定十里设一亭,亭长是主管亭务的官吏,亭指供人停留住宿吃饭的场所。)
大致十里设一亭,亭设亭长,十亭为一乡,县境大致方圆百里,百姓稠密的就减少,稀疏的就宽松些,乡亭的设置也是如此,这些都是沿袭秦朝的制度,全国共有县、道、国、邑一千五百八十七个,乡六千六百二十二个,亭二万九千六百三十五个。(百官表。)
武帝元光六年,南方夷地开始设置邮亭。(史记将相年表,按当时唐蒙正打通西南夷地区,前往夜郎的道路刚刚修成,所以设置邮亭,比照内地郡县办理。)
元鼎年间,天子到新秦中一带打猎,有的地方方圆千里都没有亭候,于是诛杀了北地太守以下的官员。(食货志。)
武帝征讨四夷,开通西域,从敦煌向西到盐泽,沿路常常设立烽亭。(西域传。)
武帝与大宛等国往来,使者络绎不绝地行走在道上,于是汉朝沿路设置亭障一直到玉门关。(西域传,元封六年事。)武帝多次兴兵征讨,妇女也要去戍守亭障。(贾捐之传。)太初三年,匈奴侵入定襄、云中,毁坏了光禄一带的各处亭障。(本纪。)
狄山曾驻守过一处障塞。(张汤传记载,居住在一处障塞之间,颜师古说,障是指险要之处,另外筑城,因此设置官吏士卒,作为屏障以抵御外敌。)
宣帝神爵元年,赵充国上奏计策,估算从临羌到东边的浩亹一带,原有羌人的田地和公家的田地,可有二千顷以上,其间的邮亭大多已经损坏,我先前率领的士卒进山砍伐木材六万余根,都堆放在水边,我希望能停止用兵、屯田耕作,趁空闲时间,用砍伐的木材修缮邮亭,运入金城。(赵充国传。)
邮亭乡官。(黄霸传,颜师古说,邮亭书舍,是指传送文书的人停留的地方,也如同现在的驿馆一样,乡官,是乡里官吏治事的处所。)都亭。(司马相如传记载,前往都亭住宿,颜师古说,是临邛县治所在的都亭。)
元帝时,羌人焚烧了当地的亭障。(冯奉世传。)
平帝时设置宗师一职,可以通过邮亭传书上奏宗伯,请求上达朝廷。(本纪。)○斥候
西边和北边的郡县,斥候瞭望烽燧,不得躺卧休息。(贾谊传。)赵充国常把派出远处斥候侦察当作要务。(本传。)
东南方设一尉,西北方设一候。(扬雄解嘲。)○邸
大鸿胪的属官中有郡邸长、丞,(颜师古说,是主管各郡在京城设立的官邸的,按各郡国都设有官邸,用来传送奏报、供朝觐住宿之用。)当初设置郡国的官邸,隶属少府,中间一度隶属中尉,后来隶属大鸿胪。(百官表。)
武帝举行封禅大典,下诏令诸侯在泰山下修建官邸。(郊祀志。)
蛮夷邸。(元帝纪,颜师古说,如同现在的鸿胪客馆,黄图记载,蛮夷邸设在城外的稿街之中。)
◎方域四
○黄河
汉朝建立以来,三十九年,孝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金堤,于是东郡大规模征发民夫堵塞决口,此后三十六年,孝武帝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向东南注入钜野泽,与淮水、泗水相通,皇上派汲黯、郑当时征发民夫堵塞决口,但屡次修好又屡次崩坏,当时武安侯田蚡担任丞相,他的封邑食禄在鄃县,鄃县位于黄河以北,黄河决口向东流,鄃县就没有水灾,封邑的收入反而增多,田蚡对皇上说,江河决口都是天意,不容易用人力强行堵塞,勉强堵塞未必符合天意,那些望气数术之人也认为如此,因此很长时间没有再堵塞。从黄河在瓠子决口之后二十多年,年年因此收成不好,梁、楚一带尤其严重,皇上举行封禅、巡视祭祀山川之后,第二年,天旱少雨,皇上就派汲仁、郭昌征发数万人堵塞瓠子的决口,当时皇上正在万里沙举行祭祀,事毕返回,亲自到黄河决口处,沉白马玉璧祭河,命令群臣随从官员,从将军以下,都背负柴薪填塞
河决酸枣,东溃金堤,于是东郡大兴卒塞之,其后三十六岁,孝武元光中,河决于瓠子东南,注钜野,通于淮泗,上使汲黯郑当时兴人徒塞之辄复坏,是时武安侯田鼢为丞相,其奉邑食鄃,鄃居河北,河决而东,则鄃无水灾,邑收入多,鼢言于上曰,江河之决皆天事,未易以人力强塞,强塞之未必应天,而望气用数者亦以为然,是以久不复塞也,自河决瓠子后二十余岁,岁因以数不登,而梁楚之地尤甚,上既封禅巡祭山川,其明年,乾封少雨,上乃使汲仁郭昌发卒数万人塞瓠子决河,于是上以用事万里沙,则还,自临决河,湛白马玉璧,令群臣从官,自将军以下,皆负薪寘决河,是时东郡烧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园之竹以为揵,上既临河决,悼功之不成,乃作歌曰,瓠子决兮将奈何,浩浩洋洋,虑殚为河,殚为河兮地不得宁,功无已时兮吾山平,于是卒塞瓠子,决宫其上,名曰宣防,而河道北行二渠,复禹旧迹,而梁楚之地复宁,无水灾,是时方事匈奴,兴功利言便宜者甚众,齐人延年上书,言河出昆仑,经中国,注勃海,是其地势西北高而东南下也,可案图书,观地形,令水工准高下,开大河上领,出之胡中,东注之海,如此关东长无水灾,北边不忧匈奴,可以省堤防备塞,士卒转输,胡寇侵盗,覆车杀将,暴骨原野之患,天下常备匈奴,而不忧百越者,以其水绝壤断也,此功一成,万世大利,书奏,上壮之,报曰,延年计议甚深,然河乃大禹之所道也,圣人作事,为万世功,通于神明,恐难改更,自塞宣房后,河复北决于馆陶,分为屯氏河,东北经魏郡清河信都勃海入海,广深与大河等,故因其自然,不堤塞也,此开通后,馆陶东北四五郡,虽时小被水害,而兖州以南六郡无水忧,宣帝地节中,光禄大夫郭昌,使行河北曲三所水流之势,皆邪直贝邱县,恐水盛,堤防不能禁,乃各更穿渠直东,经东郡界中,不令北,曲渠通利,百姓安之,元帝永光五年,河决清河灵鸣犊口,而屯氏河绝,成帝初,清河都尉冯逡,奏言郡承河下流,与兖州东郡分水为界,城郭所居尤卑下,土壤轻脆易伤,顷所以阔无大害者,以屯氏河通,两川分流也,今屯氏河塞,灵鸣犊口,又益不利,独一川兼受数河之任,虽高增堤防,终不能泄,如有霖雨,旬日不霁,必盈溢,灵鸣犊口在清河东界,所在处下,虽令通利,犹不能为魏郡清河减损水害,禹非不爱民力,以地形有势,故穿九河,今既灭难明,屯氏河不流行,七十余年,新绝未久,其处易浚,又其口所居高,于以分流杀水力,道里便宜,可复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备非常,又地节时,郭昌穿直渠,
译决口,当时东郡正在焚烧茅草,因此柴薪缺乏,就砍伐淇园的竹子做成竹楗,皇上亲临决河之处,感伤治河大功未成,于是作歌说,瓠子决口啊将怎么办,浩浩荡荡的洪水,几乎要把整个大地变成河流,大地都要变成河流啊百姓不得安宁,治河的功业没有尽头啊连吾山都要被削平,于是最终堵塞了瓠子决口,在决口上方修建宫室,取名叫宣防宫,从此黄河沿着两条河道向北流,恢复了大禹时的旧河道,梁、楚一带重新安定,不再有水灾。当时正致力于对付匈奴,谈论兴利、进言方便可行之策的人很多,齐地人延年上书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流经中原,注入渤海,这里地势是西北高而东南低,可以依照图籍,观察地形,命令水工测量地势高低,在黄河上游开凿河道,把河水引出胡人境内,向东注入大海,这样一来,关东地区就长久没有水灾,北方边境也不必担忧匈奴,可以省去堤防、守备边塞、士卒转运、防备胡人侵扰盗掠、翻车损将、暴尸荒野等祸患,天下常年防备匈奴而不担忧百越,是因为水路阻隔了两地,这项工程一旦完成,将是千秋万代的大利,奏书呈上,皇上认为他很有胆识,回复说,延年的计策考虑得很深远,但黄河是大禹所疏导的河道,圣人做事,是为万世建功,与神明相通,恐怕难以改动。自从堵塞宣房宫决口之后,黄河又在馆陶向北决口,分出屯氏河,向东北流经魏郡、清河、信都、勃海,注入大海,河面的宽度、深度和大河相当,所以就顺其自然,不加堤防堵塞。这条河开通之后,馆陶东北四五个郡,虽然时常受到小的水害,但兖州以南六郡就没有水患之忧了。宣帝地节年间,光禄大夫郭昌,奉命巡视黄河以北三处河道弯曲之处水流的形势,都是斜着直冲贝邱县,担心水势盛大,堤防不能抵挡,于是分别重新开凿河道,使其径直向东,经过东郡境内,不再向北弯曲,河道通畅,百姓因此得以安定。元帝永光五年,黄河在清河郡的灵鸣犊口决口,屯氏河因此断绝。成帝初年,清河都尉冯逡上奏说,清河郡地处黄河下游,与兖州东郡以河为界,城郭所在地势特别低洼,土质松软容易被水冲毁,近来之所以大体上没有大的灾害,是因为屯氏河畅通,两条河分流的缘故,如今屯氏河已经堵塞,灵鸣犊口决口,情况更加不利,只剩一条河道要承受几条河流的水量,即使把堤防加高,最终也难以宣泄,如果遇上连绵大雨,十天不放晴,河水必定泛滥。灵鸣犊口在清河东部边界,所在地势低洼,即使让它通畅,也不能替魏郡、清河郡减轻水患。大禹并非不爱惜民力,只是因为地形有一定的走势,所以才开凿九河,如今九河的旧迹已经难以查明,屯氏河断流已经七十多年,刚断流不久,那河床容易疏浚,而且它的入口地势较高,可以用来分流、削减水势,路线也很便利,可以重新疏浚它,帮助大河,宣泄暴涨的洪水,防备意外之灾。又,地节年间,郭昌开凿直渠之后三年,河水又从原来第二处弯曲的地方,向北改道约六里,再向南汇合,如今那弯曲的走势又斜冲贝邱,百姓感到寒心,应当再开凿一条河道向东流,如果不预先修治,一旦向北决口,将祸及四五个郡,向南决口则祸及十几个郡,到那时再担忧就晚了。此事交丞相、御史大夫商议,博士许商精通《尚书》,善于算术,能够估算工程用量,被派去实地视察,他认为屯氏河即使蓄满水,工程所需,估计财力不够,可以暂且不疏浚。三年后,黄河果然在馆陶及东郡的金堤决口,泛滥于兖州、豫州,流入平原、千乘、济南等郡,共淹没四郡三十二县,被水淹没的土地有十五万余顷,深的地方达三丈,冲毁官府亭舍、民房将近四万所。御史大夫尹忠因应对方略疏漏简陋,被皇上严厉责备,尹忠自杀。皇上派大司农非调(人名,姓非名调)统一调度受灾各郡的钱
后三岁,河水更从故第二曲间,北可六里,复南合,今其曲势复邪直贝邱,百姓寒心,宜复穿渠东行,不豫修治,北决,病四五郡,南决病十余郡,然后忧之晚矣,事下丞相御史白,博士许商,治尚书,善为算,能度功用,遣行视,以为屯氏河盈溢,所为方用,度不足,可且勿浚,三岁,河果决于馆陶及东郡金堤,泛滥兖豫,入平原千乘济南,凡灌四郡三十二县,水居地十五万余顷,深者三丈,坏败官亭室庐且四万所,御史大夫尹忠对方略疏阔,上切责之,忠自杀,遣大司农非调,(大司农名非调也。
译粮,又派两名谒者,征调河南以东的运粮船五百艘,迁移受灾百姓到丘陵地带避水,共九万七千余人。河堤使者王延世主持堵塞决口,用竹笼,长四丈、直径九围,装满小石块,用两只船夹载沉入水中,三十六天,河堤修成。皇上说,东郡黄河决口,洪水漂没两州,校尉王延世,三十天内就修好堤防堵住决口,把这一年(河平三年的下一年)改称河平元年,参与治河的人,都记为在外服徭役六个月,只有王延世擅长谋划,工程费用节省,用工也少,朕十分嘉许他,任命王延世为光禄大夫,秩俸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赏黄金百斤。两年后,黄河又在平原决口,洪水流入济南、千乘一带,损毁的程度大约是建始年间那次的一半,又派王延世前去治理。杜钦劝说大将军王凤,认为先前黄河决口时,丞相史杨焉说王延世是接受了
)非调均钱谷河决所灌之郡,谒者二人,发河南以东灌船五百搜,徙民避水居邱陵,九万七千余口,河堤使者王延世使塞,以竹落长四丈大九围,盛以小石,两船夹载而下之,三十六日,河堤成,上曰,东郡河决,流漂二州,校尉延世,堤防三旬立塞,其以五年为河平元年,卒治河者,为著外繇六月,惟延世长于计策,功费约省,用力日寡,朕甚嘉之,其以延世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后二岁,河复决平原,流入济南千乘,所坏败者半建始时,复遣王延世治之,杜钦说大将军王凤,以为前河决,丞相史杨焉言延世受焉术以塞之,蔽不肯见,今独任延世,延世见前塞之易,恐其虑害不深,又审如焉言,延世之巧,反不如焉,且水势各异,不博议利害,而任一人,如使不及今冬成,来春桃花水盛,必羡溢,有填淤反壤之害,如此,数郡种不得下,民人流散,盗贼将生,虽重诛延世,无益于事,宜遣焉及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杂作,延世与焉,必相破坏深论便以相难极,商延年皆明计算,能商功利,足以分别是非,择其善者而从之,必有成功,凤如钦言,白遣焉等作治,六月乃成,复赐延世黄金百斤,治河卒非受平贾者,为著外繇六月,后九岁,鸿嘉四年,杨焉言,从河上下,患底柱隘,可镌广之,上从其言,使焉镌之,镌之裁没水中不能去,而令水益湍怒,为害甚于故,是岁渤海清河信都河水灌溢,灌县邑三十一,败官亭民舍四万余所,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行视图方略,禁以为今河溢之害,数倍于前决平原时,今可决平原金堤闲,开通大河,令入故笃马河,至海五百余里,水道浚利,又干三郡水地,得美田且二十余万顷,足以偿所开伤民田庐处,又省吏卒治堤救水,岁三万人以上,许商以为古说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苏鬲津,今见在成平东光鬲界中,自鬲以北至徒骇间,相去二百余里,今河虽数移徙,不离此域,孙禁所欲开者,在九河南笃马河,失水之迹,处势平夷,旱则淤绝,水则为败,不可许,公卿皆从商言,先是谷永以为河中国之经渎,圣王兴则出图书,王道废则竭绝,今溃溢横流,漂没陵阜,异之大者也,修政以应之,灾变自除,是时李寻解光,亦言阴气盛则水为之长,故一日之间,昼减夜增,江河满溢,所谓水不润下,虽常于卑下之地,犹日月变见于朔望,明天道有因而作也,众庶见王延世蒙重赏,竞言便巧不可用,议者常欲求索九河故迹而穿之,今因其自决,可且勿塞,以观水势,河欲居之,当稍自成川,跳出沙土,然后顺天心而图之,必有成功,而用财力寡,于是遂止不塞,
译自己传授的方法才堵住决口的,王延世却隐瞒此事不肯露面,如今单独委任王延世,王延世看到先前堵塞决口很容易,恐怕他考虑不到潜在的隐患,况且如果真如杨焉所说,王延世的技巧反而不如杨焉,况且这次水情各不相同,不广泛征询各家利弊而只任用一人,如果不能在今年冬天完工,到明春桃花水盛涨时,必定漫溢,有淤塞、翻覆田地之害,这样一来,几个郡的庄稼就种不上,百姓流离失所,盗贼就会兴起,即使事后重重责罚王延世,也无益于事,应当派遣杨焉以及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一同参与治理,王延世与杨焉,二人必定会互相驳斥、深入辩论、竭力互相诘难,而许商、延年都精通算学,能够估算工程功效利弊,足以判别是非,从中选取较好的方案采纳,必定能够成功。王凤听从了杜钦的意见,上奏派遣杨焉等人一同参与治理,六个月后完工,又赐给王延世黄金百斤,参加治河而没有领取工钱的士卒,都记为在外服徭役六个月。此后九年,鸿嘉四年,杨焉说,从黄河上游到下游巡查,问题在于底柱山一带河道狭窄,可以凿宽它,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派杨焉去开凿,凿开的碎石刚好没入水中却清不出去,反而使水流更加湍急汹涌,造成的危害比原先更严重。这一年渤海、清河、信都一带黄河水泛滥,淹没县邑三十一处,冲毁官府亭舍、民房四万余所。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一同实地勘察、绘图商议方略,孙禁认为如今黄河泛滥的危害,是先前平原决口时的好几倍,如今可以在平原、金堤之间决开河堤,疏通大河,让河水流入原来的笃马河,直到入海约五百余里,水道畅通,又能使干旱的三个郡获得灌溉,得到肥美田地将近二十余万顷,足以补偿开渠所毁的民田房屋,又可以省去官吏士卒治堤防洪的劳役,每年三万人以上。许商认为古书所说的九河名称,有徒骇、胡苏、鬲津等,如今在成平、东光、鬲县一带还能找到旧迹,从鬲县以北到徒骇之间,相距二百余里,如今黄河虽然屡次改道,但都没有离开这一带区域,孙禁想要开凿的地方,在九河以南的笃马河一带,早已失去水源痕迹,地势平坦低洼,天旱就会淤塞断流,发水就会决堤成灾,不可以采纳这个方案。公卿都赞同许商的意见。在此之前谷永认为,黄河是中原地区的主要河道,圣王兴起时就会出现河图洛书,王道衰败时河道就会枯竭断绝,如今黄河决溢横流,淹没丘陵,是很大的灾异,应当修明政治来应对它,灾变自然就会消除。这时李寻、解光也说,阴气旺盛就会导致水势增长,所以一天之内,白天减弱、夜晚增强,江河才会泛滥满溢,这就是所谓水不循常道向下流动,虽然常常发生在地势低洼的地方,就如同日月的变化在朔望之日显现出来一样,说明天道的运行是有原因而发生的。众人见王延世受到重赏,都争相进言巧计以求任用,其实不可采纳。议论的人常常想要寻找九河的旧迹重新开凿它,如今就顺应黄河自行决口的情况,可以暂且不堵塞,先观察水势的走向,黄河想要流向哪里,自然会渐渐冲出河道,冲刷出沙土淤积,然后再顺应天意加以治理,必定能够成功,而且耗费的财力也少。于是就此作罢,不再堵塞。满昌、师丹等人,多次说百姓值得怜悯,皇上多次派使者到灾区安置赈济百姓。哀帝初年,平当受命督管河堤事务,上奏说九河如今都已湮灭无存,按照经义,治水的方法只有疏浚河道、深挖水渠,没有靠堤防壅塞的记载,黄河从魏郡以东,向北大多决口,水道的走向已经难以分辨清楚,天下百姓众多不可欺瞒,应当广泛征求能够疏浚河道的人才。于是下令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上奏,请求命令各部刺史、三辅、三河、弘农的太守,推举有才能的官员和百姓,结果没有人应征上书。待诏贾让上奏说,治理黄河有上、
满昌师丹等,数言百姓可哀,上数遣便者处业振赡之,哀帝初,平当使领河堤,奏言九河今皆寘灭,按经义治水有决河深川,而无堤防壅塞之文,河从魏郡以东北多溢决,水迹难以分明,四海之众不可诬,宜博求能浚川疏河者,下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请部刺史三辅三河宏农太守举吏民能者,莫有应书,待诏贾让奏言,治河有上中下策,古者立国居民,强理土地,必遗川泽之分,度水执所不及,大川无防,小水得入,陂障卑下为污泽,使秋水多得以有所休息,左右游波,宽缓而不迫,夫土之有川,犹人之有口也,治土而防其川,犹止儿啼而塞其口,岂不遽止,然其死可立而待也,故曰善为川者决之使道,善为民者宣之使言,盖堤防之作,近起战国,壅防百川,各以自利,齐与赵魏,以河为竟,赵魏濒山,齐地卑下,作堤去河二十五里,河水东抵齐堤,则西泛赵魏,赵魏亦为堤去河二十五里,虽非其正,水尚有所游汤,时至而去,则填淤肥美,民耕田之,或久无害,稍筑室宅,遂成聚落,大水时至漂没,则更起堤防以自救,稍去其城郭,排水泽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今堤防陿者,去水数百步,远者数里,近黎阳南故大金堤,从河西西北行,至西山南头,乃折东,与东山相属,民居金堤东为庐舍,住十余岁,更起堤从东山南头直南,与故大堤会,又内黄界中有泽,方数十里,环之有堤,往十余岁,太守以赋民,民今起庐舍其中,此臣亲所见者也,东郡白马故大堤,亦复数重,民皆居其间,从黎阳北尽魏界,故大堤去河远者数十里,内亦数重,此皆前世所排也,河从河内北至黎阳,为石堤,激使东抵东郡平刚,又为石堤,使西北抵黎阳观下,又为石堤,使东北抵东郡津北,又为石堤,使西北抵魏郡昭阳,又为石堤,激使东北,百余里间,河再西三东,迫阸如此,不得安息,今行上策,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决黎阳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河西薄大山,东薄金堤,势不能远泛滥,期月自定,难者将曰,若如此,败坏城郭田庐冢墓以万数,百姓怨恨,昔大禹治水,山陵当路者毁之,故凿龙门,辟伊阙,折底柱,破碣石,堕断天地之性,此乃人功所造,何足言也,今濒河十郡,治堤岁费且万万,及其大决,所残无数,如出数年治河之费,以业所徙之民,遵古圣之法,定山川之位,使神人各处其所,而不相奸,且以大汉方制万里,岂其与水争咫尺之地哉,此功一立,河定民安,千载无患,故谓之上策,若乃多穿漕渠于冀州地,使民得以溉田,分杀水怒,虽非圣人法,然亦救败术也,难者将曰,河水高于平田,岁增堤防,犹尚决溢,不可以开渠,
译中、下三种策略。古代建立国家、安置百姓,整治土地时,一定会留出河流湖泽应有的空间,估量水流所不能到达的地方(作为界限),大的河流不设堤防,小的水流可以纳入,把低洼的地方修成蓄水的湖泽,让秋汛的大水能够有休息的地方,河水在左右自由荡漾,宽松舒缓而不受逼迫。土地有河流,就像人有嘴巴一样,治理土地却要堵塞其中的河流,就像制止小孩啼哭却堵住他的嘴一样,难道不能立刻止住哭声,但那孩子马上也会因此丧命。所以说善于治理河流的人,是疏导它使其顺畅通行,善于治理百姓的人,是开导他们使其畅所欲言。堤防的修筑,是从战国时期才开始兴起的,各国壅塞百川,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齐国与赵、魏两国以黄河为界,赵、魏两国靠近山地,齐国地势低洼,齐国就在距黄河二十五里处筑堤,河水向东冲抵齐国的堤防,就向西泛滥到赵、魏两国,赵、魏两国也在距河二十五里处筑堤,虽然这不是正当的做法,但河水还有回旋荡漾的余地,洪水来临而又退去之后,就留下肥沃的淤泥,百姓在上面耕种,有时很长时间都没有灾害,渐渐地就在那里建起房屋,形成村落,等到大水再次泛滥淹没时,就再修筑堤防来自救,逐渐远离原来的城郭,排干沼泽后住到那里,被淹没沉溺也就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了。如今的堤防,近的距水面数百步,远的有数里,靠近黎阳的南边,有一道古老的大金堤,从黄河西岸向西北延伸,到西山的南头,才折向东方,与东山相连接,百姓在金堤以东建造房舍居住,住了十几年后,又新修了一道堤防,从东山南头一直向南,与原来的大堤相接,又,内黄县境内有一片沼泽,方圆数十里,四周筑有堤防,过去十几年间,太守曾把这片地分给百姓,百姓如今在里面盖起了房屋,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东郡的白马县原有的大堤,也有好几重,百姓都住在其间,从黎阳向北一直到魏郡边界,原来的大堤距离河道远的有数十里,堤内也有好几重,这些都是前代人为了自身利益而修筑排布的。黄河从河内郡向北到黎阳,修有石堤,逼使河水向东冲向东郡的平刚,又修有石堤,逼使河水向西北冲向黎阳观下,又修有石堤,逼使河水向东北冲向东郡津北,又修有石堤,逼使河水向西北冲向魏郡昭阳,又修有石堤,逼使河水折向东北,在百余里的范围内,黄河两次向西、三次向东折转,如此逼仄狭窄,河水得不到安宁。如今如果采用上策,把冀州境内正对着水冲要害之地的百姓迁走,掘开黎阳的遮害亭,放黄河向北流入大海,黄河西边有大山阻挡,东边有金堤阻挡,水势不可能泛滥得很远,一个月左右自然就能安定下来。有人质疑说,如果这样,将毁坏城郭、田地、房屋、坟墓不计其数,百姓会心生怨恨。可是从前大禹治水,凡是山陵挡路的都加以铲除,所以才开凿了龙门,辟开了伊阙,凿穿了砥柱山,破开了碣石,破坏隔断了天然的地形,这些都是人力所造成的,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如今黄河沿岸十个郡,每年治理堤防的费用将近上万万钱,等到河水一旦大决口,所造成的损失更是不计其数,如果拿出这几年治河的费用,用来安顿所迁徙的百姓,遵循古代圣人的方法,确定山川应有的位置,让神和人各自安处其位,互不相犯,况且以大汉帝国方圆万里的疆域,难道还要与河水争夺这咫尺之地吗?这项工程一旦完成,黄河安定、百姓安宁,千年都不会再有祸患,所以称之为上策。至于在冀州一带多开凿几条漕运渠道,让百姓可以引水灌溉田地,分散削减河水的凶猛之势,虽然不是圣人的方法,但也不失为挽救灾祸的办法。有人质疑说,河水的水位比田地还高,年年加高堤防,尚且还会决口泛滥,怎么能够开凿渠道呢?我私下察看过,从遮害亭向西十八里到淇水口,那里有一道金堤,高一丈,
臣窃按视遮害亭西十八里至淇水口,乃有金堤,高一丈,自是东,地稍下,堤稍高,至遮害亭,高四五丈,往五六岁,河水大盛,增丈七尺,坏黎阳南郭门入,至堤下,水未逾堤二尺所,从堤上北望,河高出民屋,百姓皆走上山,水留十三日,堤溃,吏民塞之,臣循堤上,行视水势,南七十余里至淇口,水适至堤半,计出地上五尺所,今可从淇口以东为石堤,多张水门,初元中,遮害亭下河,去堤足数十步,至今四十余岁,适至堤足,由是言之,其地坚矣,恐议者疑河大川难禁制,荥阳漕渠,足以卜之,其水门但用木与土耳,今据坚地作石堤,势必完安,冀州渠首,尽当仰此水门,治渠非穿地也,但为东方一堤,北行三百余里,入漳水中,其西因山足高地诸渠,皆往往股引取之,旱则开东方下水门,溉冀州,水则开西方高门,分河流,通渠有三利,不通有三害,民常罢于救水,半失作业,水行地上,凑润上彻,民则病湿气,木皆立枯,卤不生谷,决溢有败,为鱼鳖食,此三害也,若有渠溉,则盐卤下隰,填淤加肥,故种禾麦,更为粳稻,高田五倍,下田十倍,转漕舟船之便,此三利也,今濒河堤吏卒,郡数千人,伐买薪石之费,岁数千万,足以通渠成水门,又民利其灌溉,相率治渠,虽劳不罢,民田适治,河堤亦成,此诚富国安民,兴利除害,支数百岁,故谓之中策,若乃缮完故堤,增卑倍薄,劳费无已,数逢其害,此最下策也,王莽时,召能治河者以百数,但崇空语,无施行者。
译从这里往东,地势渐渐降低,堤防却渐渐加高,到遮害亭时,已经高达四五丈了。前五六年,黄河水势极大,暴涨一丈七尺,冲毁黎阳南边的城郭,一直冲到堤下,河水离堤顶还差二尺左右,从堤上向北望去,河面高出百姓的屋顶,百姓都跑到山上避难,洪水停留了十三天,堤防终于溃决,官吏百姓合力堵塞。我沿着堤防向南巡视水势,走了七十多里到淇口,河水刚好淹到堤防的一半,估算高出地面约五尺左右。如今可以从淇口往东修筑石堤,多设水门。初元年间,遮害亭下面的黄河,距堤足还有数十步,到如今四十多年过去,河水才刚好淹到堤足,由此说来,那里的地基是坚固的。恐怕议论的人会怀疑黄河这样的大河难以控制,可用荥阳的漕渠来验证,那里的水门只用木料和泥土就够了,如今若依据坚固的地基修筑石堤,形势必定牢固安稳。冀州各条渠道的源头,都应当仰仗这些水门,治理渠道并不需要另外开挖河道,只须在东边修筑一道堤防,向北延伸三百余里,汇入漳水之中,西边则依据山脚下地势较高的各条渠道,随处引出水流加以利用,天旱时打开东边下面的水门,灌溉冀州,发大水时打开西边高处的水门,分流河水,渠道畅通有三利,不通有三害。百姓常年疲于救水,一半的劳力都荒废在这上面;洪水漫过地面,向上渗透侵蚀,百姓因此患上湿气病,树木都因此干枯而死;盐碱地长不出庄稼,一旦决堤泛滥,成为鱼鳖的食物,这是三害。如果有渠道灌溉,那么盐碱低洼的地方,会因淤泥填积而变得肥沃,原来种粟麦的地方,可以改种粳稻,高地的收成能增加五倍,低地能增加十倍,加上转运漕船带来的便利,这就是三利。如今沿黄河的堤防吏卒,各郡加起来有数千人,购买柴薪石料的费用,每年数千万钱,这些足够用来疏通渠道、修成水门;而且百姓也乐于灌溉之利,会相互协作修渠,即使劳苦也不会疲惫抱怨,百姓的田地正好得到治理,河堤也随之修成,这确实是富国安民、兴利除害的良策,效果可以延续数百年,所以称之为中策。至于只是修补原有的堤防,加高加厚,劳费不止,屡次遭受水患,这是最下策。王莽在位时,招募能
(沟洫志。)(查前汉书沟洫志,上六七九页第三行“三岁”应作“后三岁”,同页第十三行“必相破坏深论便以相难极”,“便”字下应加“宜”字再版者)
◎蕃夷(上)
○匈奴
匈奴其先夏后氏
译够治理黄河的人才,多达数百人,但都只是空谈,没有真正付诸实行的。(沟洫志。)(查前汉书沟洫志,上六七九页第三行"三岁"应作"后三岁",同页第十三行"必相破坏深论便以相难极","便"字下应加"宜"字,供再版者参考。)
◎蕃夷(上)
○匈奴
匈奴的祖先是夏后氏
之苗裔,曰淳维,自淳维以至头曼,千有余岁,时大时小,别散分离尚矣,单于头曼有太子曰冒顿,冒顿杀父自立,是时汉初定,徙韩王信于代,都马邑,匈奴大攻围马邑,韩信降匈奴,匈奴得信,因引兵南逾句注,攻太原,至晋阳下,高帝自将兵击之,会冬大寒雨雪,卒之堕指者十二三,于是冒顿阳败走,诱汉兵,汉逐击冒顿,冒顿匿其精兵,见羸弱,高帝先至平城,步兵未尽到,冒顿纵精兵三十余万骑围高帝于白登,七日,高帝乃使使间厚遗阏氏,阏氏乃谓冒顿曰,两主不相困,今得汉地,单于终非能居之,冒顿与韩信将王黄赵利期,而兵久不来,疑其与汉有谋,亦取阏氏之言,乃开围一角,于是高皇帝令士皆持满傅矢外乡,从解角直出,得与大军合,而冒顿遂引兵去,汉亦引兵罢,使刘敬结和亲之约,奉宗室女翁主为单于阏氏,岁奉匈奴絮缯酒食物各有数,约为兄弟以和亲,孝惠高后时,冒顿寝骄,乃为书使使遗高后曰,孤偾之君,生于沮泽之中,长于平野牛马之域,数至边境,愿游中国,陛下独立,孤偾独居,两主不乐,无以自虞,愿以所有,易其所无,高后大怒,召丞相平及樊哙季布等,议斩其使者,发兵击之,樊哙曰,臣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季布曰,哙可斩也,前陈豨反于代,汉兵三十二万,哙为上将军,时匈奴围高帝于平城,哙不能解围,今伤痍者甫起,而哙欲摇动天下,妄言以十万众横行,是面谩也,且夷狄譬如禽兽,得其善言不足喜,恶言不足怒也,高后曰善,令大谒者张泽报书曰,单于不忘敝邑,赐之以书,敝邑恐惧,退日自图,年老气衰,发齿堕落,行步失度,单于过听,不足以自污,敝邑无罪,宜在见赦,窃有御车二乘,马二驷,以奉常驾,冒顿得书,复使使来谢曰,未尝闻中国礼义,陛下幸而赦之,因献马,遂和亲,至孝文即位,复修和亲,其三年夏,匈奴右贤王,入居河南地为寇,于是文帝遣丞相灌婴将,击右贤王走出塞其明年单于遗汉书曰,愿寝兵,休士养马,除前事,复古约,以安边民,书至,汉议击与和亲孰便,公卿皆曰和亲甚便,汉许之,孝文前六年,遗匈奴书曰,汉与匈奴约为兄弟,所以遗单于甚厚,背约离兄弟之亲者,常在匈奴,然右贤王事已在赦前,勿深诛,单于若称书意,明告诸吏,使无负约,有信,敬如单于书,使者言单于自将并国有功,甚苦兵事,服绣袷绮衣,长襦锦袍各一,比疏一,黄金饬贝带一,黄金犀毗一,绣十匹,锦二十匹,赤绨绿缯各四十匹,使中大夫意谒者令肩遗单于,后顷之,冒顿死,子稽粥立,号曰老上单于,文帝复遣宗人女翁主为单于阏氏,使宦者中行说傅翁主,
译(这段是《史记》匈奴列传的记载,讲的是从淳维到呼韩邪单于的匈奴历史。)
淳维的后代,叫淳维,从淳维到头曼,一千多年间,时而强大时而弱小,分散离析已经很久了。单于头曼有个太子叫冒顿,冒顿杀了父亲自立为单于。这时汉朝刚刚平定天下,把韩王信迁到代地,建都马邑,匈奴大举进攻围困马邑,韩信投降了匈奴。匈奴得到韩信后,就领兵向南越过句注山,进攻太原,一直打到晋阳城下。高帝亲自率兵迎击,正赶上冬天严寒下雪,士卒被冻掉手指的十有二三。于是冒顿假装败逃,引诱汉军,汉军追击冒顿,冒顿把精兵隐藏起来,只让人看见老弱残兵。高帝先到达平城,步兵还没有全部赶到,冒顿放出三十多万精锐骑兵把高帝围困在白登山,围了七天。高帝就派使者暗中重贿阏氏,阏氏于是对冒顿说:"两国君主不应互相困扰,如今就算得到汉地,单于终究也不能长久占据。"冒顿本来与韩信的部将王黄、赵利约定会合,可是他们的兵久久不来,冒顿怀疑他们与汉朝有勾结,又采纳了阏氏的话,就打开包围圈的一角。于是高皇帝命令士兵都张满弓弩箭头朝外,从解围的缺口径直冲出,与大军会合,冒顿于是领兵离去。汉朝也收兵罢战,派刘敬缔结和亲之约,把宗室女子作为公主嫁给单于做阏氏,每年供给匈奴丝絮、缯帛、酒食等物各有定数,约为兄弟以求和亲。
孝惠帝、高后当政时,冒顿渐渐骄横起来,竟写信派使者送给高后说:"我是孤独困顿之君,生长在沼泽之中,在放牧牛马的平原上长大,屡次到达边境,愿意到中原游历。陛下独自守寡,我也独居无偶,两位君主都不快乐,没有什么可以自我娱乐的,愿意用我所有的换取您所没有的。"高后大怒,召来丞相陈平以及樊哙、季布等人,商议斩杀匈奴使者,发兵攻打匈奴。樊哙说:"我愿率十万大军横行匈奴境内。"季布说:"樊哙真该斩首!当年陈豨在代地反叛,汉朝出兵三十二万,樊哙当时是上将军,匈奴把高帝围困在平城,樊哙都不能解围。如今战争创伤刚刚平复,樊哙却想动摇天下,胡说什么用十万人马横行匈奴,这是当面欺骗!况且夷狄好比禽兽,听到他们的好话不值得高兴,听到恶言也不值得发怒。"高后说"好",于是命大谒者张泽回信说:"单于没有忘记我们敝国,赐给书信,敝国深感惶恐。退而自我反省,如今年老体衰,头发牙齿都已脱落,走路也失去了常态,单于是听错了传闻,不值得因此玷污自身。敝国没有过错,应当得到宽恕。我私下备有御用车两辆,马八匹,献给单于作为出行的车驾。"冒顿收到信后,又派使者前来致谢说:"从来没有听闻过中原的礼义。"承蒙陛下宽恕,于是献上马匹,双方于是和亲。
到孝文帝即位,又重修和亲之约。文帝三年夏,匈奴右贤王进入居住在黄河以南的地区侵扰,于是文帝派丞相灌婴率兵,击退右贤王逃出塞外。第二年,单于送给汉朝书信说:"愿意停止用兵,让士卒休整,让马匹得以休养,消除以前的嫌隙,恢复旧日的盟约,以此安定边境的百姓。"书信送到后,汉朝商议是攻打还是和亲更为有利,公卿都说和亲更为有利,汉朝答应了。孝文帝前元六年,送给匈奴书信说:"汉朝与匈奴约为兄弟,所以送给单于的礼物十分丰厚。违背盟约、破坏兄弟情谊的,常常是匈奴一方。然而右贤王的事已经发生在赦免之前,不必深加追究。单于如果同意书信中的意思,明确告知各级官吏,让他们不要违背盟约,讲求信用,就照单于信中所说的办。"使者说单于亲自率兵并吞邻国立有战功,在军事上十分辛劳,便送给单于绣花夹衣、锦缎长袍各一件,篦子一把,黄金装饰的贝带一条,黄金犀毗带钩一枚,锦缎十匹,彩锦二十匹,红色
说不欲行,汉强使之,说曰,必我也为汉患者,中行说既至,因降单于,单于爱幸之,日夜教单于候利害处,孝文十四年,匈奴单于十四万骑入朝那萧关,杀北地都尉卬,虏人民畜产甚多,遂至彭阳,使骑兵入烧回中宫,候骑至雍甘泉,于是文帝以中尉周舍郎中令张武为将军,发车千乘十万骑,军长安旁,以备胡寇,而拜昌侯卢卿为上郡将军,宁侯魏灶为北地将军,隆虑侯周灶为陇西将军,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成侯董赤为将军大发车骑往击胡,单于留塞内月余,汉逐出塞即还,匈奴日以骄,岁入边,汉甚患之,乃使使遗匈奴书,单于亦使当户报谢,复言和亲事,孝文后二年,使使遗匈奴书曰,朕与单于皆捐细故,俱蹈大道也,堕坏前恶,以图长久,和亲之后,汉过不先,单于其察之,后四年,老上单于死,子军臣单于立,汉复与匈奴和亲,军臣单于立岁余,匈奴复绝和亲,大入上郡云中,各三万骑,所杀略甚众,于是汉使三将军军屯北地,代屯句注,赵屯飞狐口,缘边亦各坚守以备胡寇,又置三将军,军长安西细柳渭北棘门霸上以备胡,后岁余,文帝崩,景帝立,复与匈奴和亲,通关市,给遗单于,遣翁主,如故约,终景帝世,时时小入盗边,无大寇,武帝即位,明和亲约束,厚遇,关市饶给之,汉使马邑人聂翁壹,间阑出物,与匈奴交易,阳为,卖马邑城,以诱单于,单于信之,而贪马邑财物,乃以十万骑入武州塞,汉伏兵三十余万马邑旁,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将军,护四将军伏单于,单于入汉塞,见畜布野而无人牧者,怪之,时雁门尉史知汉谋,具告单于,单于大惊曰,吾固疑之,乃引兵还,汉以恢本建造兵谋而不进,诛恢,自是后匈奴绝和亲,自马邑军后五岁之秋,汉使四将各万骑击胡关市下,将军卫青出上谷至龙城,得胡首虏七百人,公孙贺出云中,无所得,公孙敖出代郡,为胡所败七千,李广出雁门,为胡所败,匈奴生得广,广后亡归,其明年秋,匈奴二万骑入汉,杀辽西太守,略二千余人,又败渔阳太守军千余人,围将军安国,安国时千余骑亦且尽,会燕救适至,匈奴乃去,又入雁门,杀略千余人,于是汉使将军卫青将三万骑出雁门,李息出代郡,击胡,得首虏数千,其明年,卫青复出云中以西,至陇西,击胡之楼烦白羊王于河南,得胡首虏数千,羊百余万,于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而为固,汉亦弃上谷之斗辟县造阳地以予胡,是岁元朔二年也,其冬军臣单于死,其弟左谷蠡王伊稚斜自立为单于,攻败军臣单于太子于单,于单亡降汉,数月死,伊稚斜单于既立,其夏匈奴数万骑入代郡,
译和绿色的绨绸各四十匹,派中大夫意和谒者令肩送给单于。
过了不久,冒顿死了,他的儿子稽粥即位,号称老上单于。文帝又派宗室女子作为公主嫁给单于做阏氏,派宦官中行说辅佐公主前往。中行说不愿意去,汉朝强行派遣他,中行说说:"一定会让我成为汉朝的祸患。"中行说到匈奴后,就投降了单于,单于十分宠幸他,他日夜教单于如何观察利弊之处。孝文帝十四年,匈奴单于率十四万骑兵入侵朝那、萧关,杀死北地都尉孙卬,掳掠人民牲畜极多,一直打到彭阳,又派骑兵深入烧毁回中宫,侦察骑兵到达雍地的甘泉宫。于是文帝任命中尉周舍、郎中令张武为将军,征发战车千辆、骑兵十万,驻扎在长安附近,以防备匈奴入侵。同时任命昌侯卢卿为上郡将军,宁侯魏遬为北地将军,隆虑侯周灶为陇西将军,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成侯董赤为将军,大规模调集车骑前往攻打匈奴。单于在塞内停留一个多月,汉军追赶出塞后就返回,匈奴一天天骄横起来,年年侵入边境,汉朝深以为患,便派使者送信给匈奴,单于也派当户回信致谢,再次提起和亲之事。孝文帝后元二年,派使者送信给匈奴说:"朕与单于都摒弃细小的嫌隙,共同走向和平大道,消除以前的怨恶,谋求长治久安。和亲之后,汉朝这方决不首先违约,单于明察此意。"后元四年,老上单于去世,他的儿子军臣单于即位,汉朝再次与匈奴和亲。
军臣单于即位一年多,匈奴又断绝了和亲,大举入侵上郡、云中,各带三万骑兵,杀戮掳掠很多人。于是汉朝派三位将军领兵屯驻北地,代地屯驻句注,赵地屯驻飞狐口,沿边各地也都各自坚守以防备匈奴入侵。又设置三位将军,分别驻扎在长安以西的细柳、渭北的棘门、霸上,以防备匈奴。过了一年多,文帝驾崩,景帝即位,又与匈奴和亲,开通关市,给予单于馈赠,派遣公主出嫁,一切照旧约行事。整个景帝一朝,匈奴时常小规模侵犯边境,没有大的入寇。
武帝即位后,重申和亲的盟约,给予匈奴厚待,关市的供给也很丰富。汉朝派马邑人聂翁壹,暗中越境,与匈奴做生意,假装要出卖马邑城,用来引诱单于。单于相信了他,又贪图马邑的财物,就率十万骑兵进入武州塞。汉朝在马邑附近埋伏了三十多万军队,御史大夫韩安国担任护军将军,率领四位将军的军队埋伏等待单于。单于进入汉朝边塞后,看见牲畜遍布原野却没有人放牧,感到奇怪。这时雁门尉史知道汉朝的计谋,把情况全部告诉了单于,单于大惊说:"我本来就怀疑这件事。"于是领兵撤回。汉朝认为王恢本来是提出这个作战计划的人却不出兵进击,便处死了王恢。从此以后匈奴断绝了和亲。
从马邑设伏那次之后五年的秋天,汉朝派四位将军各率一万骑兵在边境关市攻打匈奴。将军卫青从上谷出发到达龙城,俘获匈奴首级、俘虏七百人;公孙贺从云中出发,一无所获;公孙敖从代郡出发,被匈奴打败,损失七千人;李广从雁门出发,被匈奴打败,匈奴生擒了李广,李广后来逃脱归汉。第二年秋天,匈奴两万骑兵入侵汉朝,杀死辽西太守,掳掠二千多人,又打败渔阳太守的军队一千多人,包围了将军韩安国,韩安国当时只剩一千多骑兵也快要覆灭,恰逢燕地救兵及时赶到,匈奴才撤离。匈奴又侵入雁门,杀戮掳掠一千多人。于是汉朝派将军卫青率三万骑兵出雁门,李息出代郡,攻打匈奴,俘获首级几千人。
第二年,卫青再次从云中以西出发,一直到陇西,在黄河以南攻打匈奴楼烦王、白羊王,俘获匈奴首级几千人,羊一百多万只。于是汉朝就此夺取了黄河以南的地区,修筑朔方城,重新修缮了秦代蒙恬所修筑的旧塞,依黄河为屏障加以巩固。汉朝也放弃了上谷郡凸出偏僻的造
秋又入雁门,明年,又入代郡定襄上郡,匈奴右贤王怨汉夺之河南地而扰朔方,数寇盗边,及入河南,侵扰朔方,杀掠吏民甚众,其明年春,汉遣卫青将六将军十余万人,出朔方高阙,夜围右贤王,右贤王大惊,脱身逃走,汉将军得右贤王人众男女万五千人,裨小王十余人,其明年春,汉复遣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十余万骑,仍再出定襄数百里,击匈奴,得首虏前后万九千余级,而汉亦亡两将军三千余骑,右将军建得以身脱,而前将军赵信兵不利,降匈奴,其明年胡数万骑入上谷,杀数百人,明年春,汉使骠骑将军,去病将万骑出陇西,过焉耆山,千余里,得胡首虏八千余级,得休屠王祭天金人,其夏,骠骑将军复与合骑侯数万骑,出陇西北地二千里,过居延,攻祁连山,得胡首虏三万余级,裨小王以下十余人,是时匈奴亦来入代郡雁门,杀掠数百人,汉使博望侯及将军李广,出右北平,击匈奴左贤王,左贤王围李广,广军四千人,死者过半,会博望军救至,李将军得脱,尽亡其军,其秋单于怒昆邪王休屠王居西方,为汉所杀虏数万人,欲召诛之,昆邪王杀休屠王,并将其众降汉,汉已得昆邪,则陇西北地河西,益少胡寇,徙关东贫民,处所夺匈奴河南地新秦中以实之,西减北地以西戍卒半,明年春,匈奴入右北平定襄各数万骑,杀掠千余人,其年春,汉令大将军青,骠骑将军去病,中分军,大将军出定襄,骠骑将军出代,咸约绝幕击匈奴,单于闻之,远其辎重,以精兵待于幕北,与汉大将军接战一日,会暮,大风起,汉兵纵左右翼围单于,单于自度不能与汉兵战,遂独与壮骑数百,溃汉围西北遁走,骠骑封于狼居胥山,禅姑衍,临瀚海而还,是后匈奴远遁,而幕南无王庭,汉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万人,会骠骑将军去病死,于是汉久不北击胡,数岁,伊稚斜单于立,十三年死,子乌维立为单于,是岁元鼎三年也,其后汉方南诛两越,不击匈奴,匈奴亦不入边,乌维立三年,汉已灭两越,天子巡边,亲至朔方,勒兵十八万骑,以见武节,而使郭吉风告单于曰,南越王头已县于汉北阙下,今单于即能与汉战,天子自将兵待边,即不能,亟南面而臣于汉,何但远走亡匿于幕北寒苦无水草之地为,单于大怒,留郭吉不归,迁辱之北海上,而单于终不肯为寇于汉边,休养士马,习射猎,数使使好辞甘言求和亲,汉使王乌等窥匈奴,匈奴法,汉使不去节,不以墨黥其面,不得入穹庐,王乌北地人,习胡俗,去其节,黥面入庐,单于爱之,阳许曰,吾为遣其太子入质于汉,以求和亲,汉使杨信使于匈奴,是时汉东拔濊貉朝鲜以为郡,
译阳一带地方给匈奴。这一年是元朔二年。这年冬天军臣单于死去,他的弟弟左谷蠡王伊稚斜自立为单于,打败了军臣单于的太子于单,于单逃亡投降汉朝,几个月后死去。
伊稚斜单于即位后,那年夏天匈奴几万骑兵入侵代郡,秋天又入侵雁门。第二年,又入侵代郡、定襄、上郡。匈奴右贤王怨恨汉朝夺去了黄河以南的地区又在朔方屯田扰动他,屡次侵扰边境,等到侵入黄河以南地区,骚扰朔方,杀戮掳掠官吏百姓很多。第二年春天,汉朝派卫青率领六位将军十多万人马,从朔方高阙出发,夜间包围右贤王,右贤王大惊,只身脱逃,汉朝将军俘获右贤王部众男女一万五千人,小王十多人。
第二年春天,汉朝又派大将军卫青率领六位将军十多万骑兵,仍然从定襄出发几百里,攻打匈奴,前后俘获首级一万九千多级,汉朝也损失了两位将军和三千多骑兵,右将军苏建只身脱险,前将军赵信作战失利,投降了匈奴。第二年匈奴几万骑兵入侵上谷,杀死几百人。第二年春天,汉朝派骠骑将军霍去病率一万骑兵从陇西出发,经过焉耆山,走了一千多里,俘获匈奴首级八千多级,获得休屠王祭天用的金人。那年夏天,骠骑将军又与合骑侯率几万骑兵,从陇西、北地出发两千里,经过居延,进攻祁连山,俘获匈奴首级三万多级,小王以下十多人。这时匈奴也来侵犯代郡、雁门,杀戮掳掠几百人。汉朝派博望侯和将军李广,从右北平出发,攻打匈奴左贤王,左贤王包围了李广,李广军中四千人,死了一大半,恰逢博望侯的援军赶到,李将军才得以脱险,但全军几乎覆没。
那年秋天单于恼怒昆邪王、休屠王驻守西方,被汉朝杀戮俘虏几万人,想召见并诛杀他们。昆邪王杀死休屠王,并率领他的部众投降了汉朝。汉朝得到昆邪王的部众后,陇西、北地、河西一带匈奴的侵扰就少了,于是迁徙关东的贫民,安置在夺取自匈奴的黄河以南和新秦中一带的地方,以充实人口,并从西部裁减了北地以西一半的戍卒。第二年春天,匈奴入侵右北平、定襄各几万骑兵,杀戮掳掠一千多人。
那年春天,汉朝命令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分兵两路,大将军从定襄出发,骠骑将军从代地出发,都约定越过大漠攻打匈奴。单于听闻此事,把辎重转移到远处,用精兵在大漠以北等待。与汉朝大将军接战一天,天色渐晚,忽然大风骤起,汉军从左右两翼包围单于,单于自己估计不能与汉军交战,于是独自与几百名壮健骑兵,冲破汉军包围向西北逃走。骠骑将军在狼居胥山举行封礼,在姑衍山举行禅礼,登临瀚海而归。这以后匈奴远远逃遁,大漠以南再没有单于的王庭。汉朝渡过黄河,从朔方以西直到令居,到处开通渠道设置屯田的官吏,派驻官吏士卒五六万人。恰逢骠骑将军霍去病去世,于是汉朝有很长时间没有向北攻打匈奴。
过了几年,伊稚斜单于在位十三年后去世,儿子乌维即位为单于,这年是元鼎三年。此后汉朝正在向南征讨南越、东越,没有攻打匈奴,匈奴也没有侵入边境。乌维单于即位第三年,汉朝已经灭掉南越、东越,天子巡视边境,亲自到达朔方,统率十八万骑兵,以显示军威,并派郭吉去讽谕单于说:"南越王的头颅已经悬挂在汉朝北阙之下了。如今单于如果能够与汉朝交战,天子愿亲自率兵在边境等候;如果不能,就赶快向南面朝拜臣服于汉朝,何必远远逃亡躲藏在大漠以北那寒苦又没有水草的地方呢?"单于大怒,扣留郭吉不让回国,把他流放到北海边加以侮辱,但单于终究不肯侵犯汉朝边境,休养士卒战马,练习射猎,屡次派使者用好听的言辞、甜美的话语求取和亲。
汉朝派王乌等人窥探匈奴虚实。按匈奴的法规,汉朝使者不去掉汉节、不在脸上刺墨,就不能进入单于的穹
而西置酒泉郡以隔绝胡与羌通之路,又西通月氐大夏,以翁主妻乌孙王,以分匈奴西方之援国,又北益广田至眩雷为塞,而匈奴终不敢以为言,乌维单于立十岁死,子詹师庐立,年少号为儿单于,是岁元封六年也,明年春,汉使浞野侯破奴,将二万骑出朔方,期至浚稽山而还,匈奴生得浞野侯军,遂没于匈奴,儿单于立三岁而死,子少,匈奴用立其季父乌维单于弟右贤王句黎湖为单于,是岁太初三年也,句黎湖单于立,汉使光禄徐自为,出五原塞数百里,远者千里,筑城障列亭至卢朐,而使游击将军韩说,长平侯卫伉,屯其旁,使强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泽上,其秋匈奴大入云中定襄五原朔方,杀掠数千人,行坏光禄所筑亭障,又使右贤王入酒泉张掖,略数千人,会任文击救,尽复失其所得而去,句黎湖单于立一岁死,其弟左大都尉且鞮侯立为单于,汉既诛大宛,威震外国,天子意欲遂困胡,乃下诏曰,高皇帝遗朕平城之忧,昔齐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是岁太初四年也,汉遣中郎将苏武厚币赂遗单于,单于益骄,礼甚倨,明年,汉使贰师将军将三万骑出酒泉,击右贤王于天山,得首虏万余级而还,匈奴大围贰师,几不得脱,汉兵物故什六七,汉又使因杅将军出西河,与强弩都尉会涿邪山,亡所得,使骑都尉李陵将步兵五千人,出居延北千余里,与单于会,合战,陵所杀伤万余人,兵食尽欲归,单于围陵,陵降匈奴,其兵得脱归汉者四百人,单于乃贵陵,以其女妻之,后二岁,汉使贰师将军将六万骑步兵七万出朔方,强弩都尉路博德将万余人,与贰师会,游击将军说步兵三万人,出五原,因杅将军敖将骑万步兵三万人,出雁门,匈奴闻,悉远其累重于余吾水北,而单于以十万待水南,与贰师接战,贰师解而引归,与单于连斗十余日,游击亡所得,因杅与右贤王战不利,引归,明年且鞮侯单于死,立五年,长子左贤王立为狐鹿姑单于,以左大将为左贤王,数年病死,其子先贤掸不得代,更以为日逐王,日逐王者贱于左贤王,单于自以其子为左贤王,单于既立六年,而匈奴入上谷五原,杀掠吏民,其年匈奴复入五原酒泉,杀两部都尉,于是汉遣贰师将军七万人出五原,御史大夫商邱成将三万余人出西河,重合侯莽通将四万骑出酒泉千余里,单于闻汉兵大出,悉遣其辎重,徙赵信城北邸郅居水,左贤王驱其人民,度余吾水六七百里,居兜衔山,单于自将精兵,左安侯度姑且水,御史大夫军至,追邪径,无所见,还,匈奴使大将与李陵将三万余骑追汉军,至浚稽山,合转战九日,汉兵陷陈却敌,杀伤虏甚众,至蒲奴水,虏不利,还去,
译庐。王乌是北地人,熟悉匈奴的风俗,去掉汉节,在脸上刺墨,得以进入穹庐,单于很喜爱他,假意答应说:"我准备派太子到汉朝做人质,以求和亲。"汉朝派杨信出使匈奴。这时汉朝东边攻取了濊貉、朝鲜设立为郡县,西边设置酒泉郡以隔断匈奴与羌人交通的道路,又往西联通月氏、大夏,把公主嫁给乌孙王,以此分化匈奴在西方的援国,又向北扩大屯田直到眩雷设置边塞,而匈奴始终不敢对此提出异议。
乌维单于在位十年后去世,儿子詹师庐即位,年纪很小,号称儿单于。这年是元封六年。第二年春天,汉朝派浞野侯赵破奴率两万骑兵出朔方,约定到达浚稽山后返回,匈奴生擒了浞野侯的军队,浞野侯于是全军覆没于匈奴。儿单于即位三年后就死了,儿子年幼,匈奴便拥立他的叔父乌维单于的弟弟右贤王句黎湖为单于,这年是太初三年。句黎湖单于即位,汉朝派光禄卿徐自为,从五原塞出发几百里,远的地方达一千里,修筑城堡列亭一直到卢朐,并派游击将军韩说、长平侯卫伉,屯驻在附近,派强弩都尉路博德,在居延泽上修筑城池。那年秋天匈奴大举入侵云中、定襄、五原、朔方,杀戮掳掠几千人,沿路毁坏光禄卿所修筑的亭障,又派右贤王入侵酒泉、张掖,掳掠几千人,恰逢任文出兵救援,才全部夺回被掳掠的人口财物后撤离。句黎湖单于即位一年后去世,他的弟弟左大都尉且鞮侯即位为单于。
汉朝已经诛灭大宛,声威震动外国,天子有意要就此困顿匈奴,便下诏说:"高皇帝留给我平城之围的忧患。当年齐襄公报了九代先祖的仇恨,《春秋》都称赞他这种做法。"这年是太初四年。汉朝派中郎将苏武携带丰厚的礼物馈赠单于,单于更加骄横,礼节十分傲慢。第二年,汉朝派贰师将军李广利率三万骑兵从酒泉出发,在天山攻打右贤王,俘获匈奴首级一万多级后返回,匈奴大举包围贰师军,几乎不能脱身,汉军因伤亡损失了十分之六七。
汉朝又派因杅将军公孙敖从西河出发,与强弩都尉在涿邪山会合,一无所获。派骑都尉李陵率步兵五千人,从居延以北一千多里出发,与单于遭遇,展开合战,李陵所部杀伤匈奴一万多人,粮食兵器耗尽准备撤回时,单于包围了李陵,李陵投降了匈奴,他的部下逃脱回到汉朝的只有四百人。单于于是很敬重李陵,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过了两年,汉朝派贰师将军率六万骑兵、步兵七万人从朔方出发,强弩都尉路博德率一万多人,与贰师会合,游击将军韩说率步兵三万人,从五原出发,因杅将军公孙敖率骑兵一万、步兵三万人,从雁门出发。匈奴听闻消息,把辎重全部转移到余吾水以北,单于亲率十万大军在水南等待,与贰师接战,贰师解围后撤退归来,与单于连续交战十多天。游击将军一无所获。因杅将军与右贤王交战失利,撤兵而回。
第二年且鞮侯单于去世,在位五年,长子左贤王即位为狐鹿姑单于,任命左大将为左贤王。左贤王几年后病死,他的儿子先贤掸没有得以继位,反而被封为日逐王,日逐王的地位比左贤王低,单于于是让自己的儿子担任左贤王。单于即位六年后,匈奴入侵上谷、五原,杀戮掳掠官吏百姓,那年匈奴又入侵五原、酒泉,杀死两位部都尉。于是汉朝派贰师将军率七万人从五原出发,御史大夫商丘成率三万多人从西河出发,重合侯莽通率四万骑兵从酒泉出发一千多里。单于听闻汉军大举出兵,把全部辎重迁往赵信城以北的郅居水,左贤王驱赶部众,渡过余吾水六七百里,住在兜衔山,单于亲率精兵,在左安侯所在的姑且水一带布防。御史大夫的军队追赶到邪径,没有见到敌人,便返回。
匈奴派大将与李陵率三万多骑兵追击汉军,到达浚稽山,轮番交战九天,汉军
贰师将军出塞,匈奴使右大都尉与卫律将五千骑要击汉兵于夫羊句山狭,贰师遣属国胡骑二千与战,虏兵坏散,死伤者数百人,汉军乘胜追北,匈奴奔走,莫敢距敌,会贰师妻子坐巫蛊收,闻之忧惧,其掾胡亚夫说贰师曰,夫人室家皆在吏,若还不称意,适与狱会,贰师由是狐疑,欲深入要功,长史与决眭都尉辉渠侯谋曰,将军怀异心,欲危众求功,恐必败,谋共执贰师,贰师闻之,斩长史引兵还,至速邪乌燕然山,单于知汉军劳倦,自将五万骑遮击贰师,相杀伤甚众,夜堑汉军前深数尺,从后急击之,军大乱败,贰师降,单于以女妻之,尊宠在卫律上,其明年,单于遣使遗汉书云,南有大汉,北有强胡,胡者天之骄子也,不为小礼以自烦,今欲与汉闿大关,取汉女为妻,岁给遗我糵酒万石,稷米五千斛,杂缯万匹,它如故约,则边不相盗矣,汉遣使者报送其使,单于留使者,三岁乃得还,贰师在匈奴岁余,卫律害其宠,会母阏氏病,律饬胡巫,言先单于怒曰,胡故时祠兵,常言得贰师以社,今何故不用,于是收贰师,贰师骂曰,我死必灭匈奴,遂屠贰师以祠,武帝崩,前此者深入穷追二十余年,匈奴孕重堕卖,罢极苦之,后三年,单于欲求和亲,会病死,更立子左谷蠡王为壶衍岁单于,是岁始元二年也,后复得匈奴降者言,乌桓尝发先单于冢,匈奴怨之,方发二万骑击乌桓,大将军霍光欲发兵邀击之,以问护军都尉赵充国,充国以为蛮夷自相攻击,而发兵要之,招寇生事,非计也,光更问中郎将范明友,明友言可击,于是拜明友为度辽将军,将二万骑出辽东,匈奴闻汉兵至引去,明友因乘乌桓敝击之,斩首六千余级,获三王首还,匈奴繇是恐,即使使之乌孙求欲得汉公主,击乌孙取车延恶师地,乌孙公主上书,下公卿议救,未决,昭帝崩,宣帝即位,乌孙昆弥复上书言,连为匈奴所侵削,昆弥愿发国半精兵,人马五万匹,尽力击匈奴,唯天子出兵哀救公主,本始二年,汉大发关东轻锐士,选郡国吏三百石伉健习骑射者皆从军,遣御史大夫田广明为祁连将军,四万余骑出西河,度辽将军范明友,三万余骑出张掖,前将军韩增,三万余骑出云中,后将军赵充国为蒲类将军,三万余骑出酒泉,云中太守田顺为虎牙将军,三万余骑出五原,凡五将军兵十余万骑出塞,各二千余里,及校尉常惠,使护发兵乌孙西域昆弥自将翕侯以下五万余骑,从西方入,与五将军兵凡二十余万众,匈奴闻汉兵大出,老弱奔走,驱畜产远遁逃,是以五将少所得,度辽将军出塞千二百余里,至蒲离候水斩首捕虏七百余级,前将军出塞千二百余里,至乌员,斩首捕虏至候山百余级,
译突破敌阵击退敌人,杀伤匈奴很多,追到蒲奴水,匈奴处于不利地位,撤离而去。贰师将军出塞后,匈奴派右大都尉与卫律率五千骑兵在夫羊句山狭道拦击汉军,贰师派属国胡人骑兵两千人迎战,匈奴军队溃散,死伤几百人,汉军乘胜追击败逃之敌,匈奴四散奔逃,没有人敢抵挡。
恰逢贰师将军家眷因巫蛊案被逮捕,他听闻消息忧惧不安,他的属官胡亚夫劝贰师说:"将军的家眷都已被官府拘押,如果回去不能称心如意,恰好会与狱案纠缠在一起。"贰师因此犹豫不定,想要深入敌境立功赎罪,长史与决眭都尉、辉渠侯商议说:"将军心怀异志,想要冒险求取战功,恐怕必定失败。"于是密谋一起逮捕贰师。贰师听闻消息,斩杀了长史,率兵返回,到达速邪乌燕然山,单于得知汉军疲惫不堪,亲率五万骑兵拦击贰师,双方伤亡惨重,匈奴趁夜在汉军前方挖出几尺深的堑壕,从后方猛烈攻击,汉军大乱溃败,贰师投降,单于把女儿嫁给他,尊宠地位在卫律之上。
那第二年,单于派使者送给汉朝书信说:"南边有大汉,北边有强盛的匈奴,匈奴是上天骄纵的宠儿,不必用小的礼节来自寻烦劳。如今希望与汉朝开通大关,娶汉朝的女子为妻,每年供给我们酒曲一万石,小米五千斛,各色丝绸一万匹,其余仍照旧约行事,那么边境就不会互相侵扰了。"汉朝派使者送回匈奴的使者,单于扣留了汉朝使者,三年后才得以返回。
贰师在匈奴一年多,卫律嫉恨他受到的宠幸,恰逢单于的母亲阏氏生病,卫律指使匈奴巫师,假托先单于发怒说:"匈奴以前祭祀军队时,常说要得到贰师用来祭社,如今为什么不这样做?"于是逮捕了贰师,贰师大骂道:"我死后必定使匈奴灭亡!"于是杀死贰师用来祭祀。
武帝驾崩。在此之前,汉朝深入大漠穷追猛打匈奴二十多年,匈奴的孕畜堕胎、瘦弱倒毙,极其疲惫困苦。三年后,单于想要求取和亲,恰逢生病去世,又改立他的儿子左谷蠡王为壶衍鞮单于,这年是始元二年。
后来又得到匈奴降人的说法,说乌桓曾经挖掘过先单于的坟墓,匈奴对此十分怨恨,正准备发兵两万骑兵攻打乌桓,大将军霍光想要发兵在半路截击匈奴,就此事询问护军都尉赵充国。赵充国认为蛮夷之间互相攻击,汉朝却出兵拦截,这是招惹敌寇、滋生事端,不是好计策。霍光又询问中郎将范明友,范明友说可以出击。于是任命范明友为度辽将军,率两万骑兵从辽东出发,匈奴听闻汉军到来便撤兵离去,范明友趁乌桓刚被匈奴打败的疲敝之际发起攻击,斩首六千多级,俘获三位小王的首级后返回。匈奴因此十分恐惧,便派使者到乌孙,要求娶取汉朝公主,又攻打乌孙夺取车延、恶师等地。乌孙公主上书朝廷,朝廷下交公卿商议救援,尚未决定,昭帝就驾崩了。
宣帝即位后,乌孙昆弥又上书说:"接连遭受匈奴的侵扰削弱,昆弥愿意调发全国一半的精兵、人马五万匹,尽力攻打匈奴,只希望天子出兵援救公主。"本始二年,汉朝大举征发关东的精锐轻装士兵,选拔郡国中俸禄三百石、强健熟习骑射的官吏都随军出征,派御史大夫田广明担任祁连将军,率四万多骑兵从西河出发,度辽将军范明友率三万多骑兵从张掖出发,前将军韩增率三万多骑兵从云中出发,后将军赵充国担任蒲类将军率三万多骑兵从酒泉出发,云中太守田顺担任虎牙将军率三万多骑兵从五原出发,总共五位将军统率十多万骑兵出塞,各自深入两千多里,同时派校尉常惠,率领乌孙、西域的发兵护卫昆弥亲率翕侯以下五万多骑兵,从西方进兵,与五位将军的军队共二十多万人马会合。匈奴听闻汉军大举出兵,老弱奔逃,驱赶牲畜远远逃遁,因此五位将军收获都很少。度辽将军出塞一千二百多里,到达
蒲类将军兵,当与乌孙合击匈奴蒲类泽,乌孙先期至而去,汉兵不与相及,蒲类将军出塞千八百余里,西去候山,斩首捕虏得单于使者蒲阴王以下三百余级,祁连将军出塞千六百里,至鸡秩山,斩首捕虏十九级,虎牙将军出塞八百余里,至丹余吾水上,即止兵不进,斩首捕虏千九百余级,校尉常惠,与乌孙兵至右谷蠡庭,获单于父行,及嫂居次,名王犁汗,都尉千长将以下,三万九千余级,虏马牛羊驴蠃橐驼七十余万,汉封惠为长罗侯,然匈奴民众死伤而去者,及畜产远移死亡不可胜数,于是匈奴遂衰耗,怨乌孙,其冬单于自将数万骑击乌孙,颇得老弱,欲还,会天大雨雪,一日深丈余,人民畜产冻死,还者不能什一,于是丁令乘弱攻其北,乌桓入其东,乌孙击其西,凡三国所杀数万级,马数万匹,牛羊甚众,又重以饿死,人民死者什三,畜产什五,匈奴大虚弱,诸国羁属者皆瓦解,攻盗不能理,其后汉出三千余骑为三道,并入匈奴,捕虏得数千人还,匈奴终不敢取当,兹欲乡和亲,而边境少事矣,壶衍鞮单于立十七年死,弟左贤王立,为虚闾权渠单于,是岁地节二年也,虚闾权渠单于立九年死,握衍朐鞮单于立,复修和亲,遣弟伊酋若王胜之入汉献见,日逐王素与握衍朐鞮单于有隙,即率其众数万骑归汉,汉封日逐王为归德侯,时单于已立二岁,暴虐杀伐,国中不附,及太子左贤王数谗左地贵人,左地贵人皆怨,其明年乌桓击匈奴东边姑夕王,颇得人民,单于怒,姑夕王恐,即与乌禅幕及左地贵人,共立稽侯鞮为呼韩邪单于,发左地兵四五万人,西击握衍朐鞮单于,至姑且水北,未战,握衍朐鞮单于兵败走,自杀,左大且渠都隆奇亡之右贤王所,其民众尽降呼韩邪单于,是岁神爵四年也。
译蒲离候水,斩首俘虏七百多级;前将军出塞一千二百多里,到达乌员,一直追到候山,斩首俘虏一百多级;蒲类将军的军队,本应与乌孙合力攻打匈奴于蒲类泽,乌孙提前赶到又已离去,汉军没有与之会合,蒲类将军出塞一千八百多里,向西到候山,斩首俘虏得到单于使者蒲阴王以下三百多级;祁连将军出塞一千六百里,到达鸡秩山,斩首俘虏十九级;虎牙将军出塞八百多里,到达丹余吾水边,就此停兵不再进军,斩首俘虏一千九百多级;校尉常惠与乌孙的军队到达右谷蠡王庭,俘获单于的伯叔辈以及嫂子居次、名王犁汗、都尉、千长以下共三万九千多级,俘获匈奴的马、牛、羊、驴、骡、骆驼共七十多万头。汉朝封常惠为长罗侯。
然而匈奴的百姓因死伤而逃散的,以及牲畜远迁死亡的,多得数不胜数,于是匈奴就此衰弱耗损,对乌孙十分怨恨。那年冬天单于亲率几万骑兵攻打乌孙,俘获了一些老弱之人,正准备返回时,恰逢天降大雪,一天之内积雪深达一丈多,人民牲畜冻死,能活着返回的不到十分之一。于是丁令趁匈奴衰弱之际进攻其北部,乌桓侵入其东部,乌孙攻打其西部,三国合计杀死几万人,夺取马匹几万匹,牛羊也很多,又加上饥饿而死的,匈奴百姓死了十分之三,牲畜死了十分之五,匈奴因此极度空虚衰弱,各附属国都纷纷瓦解离散,对进犯掠夺者也无力约束治理。此后汉朝派出三千多骑兵分三路,一同进入匈奴境内,俘获几千人后返回,匈奴始终不敢与汉朝对抗,开始倾向于和亲,边境上因此少了战事。
壶衍鞮单于在位十七年后去世,他的弟弟左贤王即位,是为虚闾权渠单于,这年是地节二年。虚闾权渠单于在位九年后去世,握衍朐鞮单于即位,重新修复和亲之约,派遣弟弟伊酋若王胜之前往汉朝进献朝见。日逐王一向与握衍朐鞮单于有嫌隙,就率领他的几万部众归附汉朝,汉朝封日逐王为归德侯。这时单于已经即位两年,暴虐嗜杀,国中人心不附,加上太子、左贤王屡次进谗言诋毁左地的贵人们,左地的贵人们都心怀怨恨。第二年乌桓攻打匈奴东部的姑夕王,掳掠了不少人民,单于大怒,姑夕王恐惧,便与乌禅幕以及左地的贵人们,共同拥立稽侯鞮为呼韩邪单于,征发左地的军队四五万人,向西攻打握衍朐鞮单于,到达姑且水以北,还没有交战,握衍朐鞮单于的军队就已溃败,握衍朐鞮单于自杀身亡,左大且渠都隆奇逃到右贤王处,他的部众全部投降了呼韩邪单于。这年是
呼韩邪单于归庭数月,罢兵,使各归故地,乃收其兄呼屠吾斯在民间者,立为左谷蠡王,使人告右贤贵人,欲令杀右贤王,其冬都隆奇与右贤王共立日逐王薄胥堂为屠耆单于,发兵数万人,东袭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兵败走,屠耆单于还,以其长子都涂吾西为左谷蠡王,少子姑瞀楼头为右谷蠡王,留居单于庭,明年秋,屠耆单于使日逐王先贤掸兄右奥王为乌藉都尉,各二万骑,屯东方以备呼韩邪单于,是时西方呼揭王,来与唯犁当户谋,共谗右贤王,言欲自立为乌藉单于,屠耆单于杀右贤王父子,后知其冤,复杀唯犁当户,于是呼揭王恐,遂畔去,自立为呼揭单于,右奥王闻之,即自立为车犁单于,乌藉都尉亦自立为乌藉单于,凡五单于,屠耆单于自将兵东击车犁单于,使都隆奇击乌藉,乌藉车犁皆败,西北走,与呼揭单于兵,合为四万人,乌藉呼揭皆去单于号,共并力尊辅车犁单于,屠耆单于闻之,使左大将都尉将四万骑,分屯东方,以备呼韩邪单于,自将四万骑西击车犁单于,车犁单于败,西北走,屠耆单于即引西南留闟敦地,其明年呼韩邪单于遣弟右谷蠡王等,西袭屠耆单于屯兵,杀掠万余人,屠耆单于闻之,即自将六万骑击呼韩邪单于,行千里,未至嗕姑地,逢呼韩邪单于兵,可四万人,合战,屠耆单于兵败自杀,都隆奇乃与屠耆少子左谷蠡王姑瞀楼头亡归汉,车犁单于东降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左大将乌厉屈,与父呼遫累乌厉温敦,皆见匈奴乱,率其众数万人南降汉,封乌厉屈为新城侯,乌厉温敦为义阳侯,是时李陵子复立乌藉都尉为单于,呼韩邪单于捕斩之,遂复都单于庭,然众裁数万人,屠耆单于从弟休句王,将所主五六百骑,击杀左大且渠,并其兵,至右地,自立为闰振单于,在西边,其后呼韩邪单于兄左贤王呼屠吾斯亦自立为郅支骨都侯单于,在东边,其后二年,闰振单于率其众东击郅支单于,郅支单于与战,杀之并其兵,遂进攻呼韩邪,呼韩邪破,其兵走,郅支都单于庭,呼韩邪之败也,左伊秩訾王为呼韩邪计,劝令称臣入朝事汉,从汉求助,如此匈奴乃定,呼韩邪议问诸大臣,皆曰匈奴之俗,本上气力,而下服役,以马上战斗为国,故有威名于百蛮,战死壮士所有也,今兄弟争国,不在兄则在弟,虽死犹有威名,子孙常长诸国,汉虽强,犹不能兼并匈奴,奈何乱先古之制,臣事于汉,卑辱先单于为诸国所笑,虽如是而安,何以复长百蛮,左伊秩訾王曰,不然,强弱有时,今汉方盛,乌孙城郭诸国,皆为臣妾,今事汉则安存,不事则危亡,呼韩邪从其计,引众南近塞,遣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侍,郅支单于亦遣子右大将驹于利受入侍,
译呼韩邪单于回到王庭几个月后,罢兵,让各部落各自回到原来的驻地。于是他收拢流落在民间的哥哥呼屠吾斯,立他为左谷蠡王,又派人告诉右贤王手下的贵人,想让他们杀掉右贤王。这年冬天,都隆奇与右贤王一起拥立日逐王薄胥堂为屠耆单于,发兵数万人,向东袭击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兵败逃走。屠耆单于回师后,任命他的长子都涂吾西为左谷蠡王,小儿子姑瞀楼头为右谷蠡王,留在单于庭。第二年秋天,屠耆单于派日逐王先贤掸的哥哥右奥王担任乌藉都尉,各率两万骑兵,屯驻东方以防备呼韩邪单于。这时西方的呼揭王前来与唯犁当户密谋,一起进谗言诬陷右贤王,说他想自立为乌藉单于。屠耆单于于是杀了右贤王父子,后来知道他们是冤枉的,又杀了唯犁当户。于是呼揭王害怕,便叛离而去,自立为呼揭单于。右奥王听说后,也自立为车犁单于。乌藉都尉也自立为乌藉单于。于是共有五个单于并立。
屠耆单于亲自率兵向东攻打车犁单于,派都隆奇攻打乌藉,乌藉、车犁都战败,向西北逃走,与呼揭单于的兵马会合,共四万人。乌藉、呼揭都去掉单于的称号,一起合力尊奉车犁单于。屠耆单于听说后,派左大将、都尉率四万骑兵,分头屯驻东方,以防备呼韩邪单于,自己率四万骑兵向西攻打车犁单于。车犁单于战败,向西北逃走,屠耆单于就率军向西南,驻留在闟敦一带。
第二年,呼韩邪单于派弟弟右谷蠡王等人向西袭击屠耆单于的屯兵,杀伤、掳掠一万余人。屠耆单于听说后,立即亲率六万骑兵攻打呼韩邪单于,行军千里,还没到嗕姑地,就遇上呼韩邪单于约四万人的兵马,两军交战,屠耆单于兵败自杀。都隆奇于是与屠耆单于的小儿子左谷蠡王姑瞀楼头逃亡归附汉朝。车犁单于向东投降呼韩邪单于。
呼韩邪单于的左大将乌厉屈,与他的父亲呼遫累乌厉温敦,都因见匈奴内乱,率领部众数万人向南投降汉朝。汉朝封乌厉屈为新城侯,乌厉温敦为义阳侯。这时李陵的儿子又拥立乌藉都尉为单于,呼韩邪单于将其捕杀,于是重新建都单于庭,但部众只有几万人。
屠耆单于的堂弟休句王,率领自己统属的五六百骑兵,袭杀左大且渠,吞并了他的兵马,到达右地,自立为闰振单于,占据西边。此后呼韩邪单于的哥哥左贤王呼屠吾斯也自立为郅支骨都侯单于,占据东边。
此后两年,闰振单于率部众向东攻打郅支单于,郅支单于与他交战,杀了他并吞并了他的兵马,接着进攻呼韩邪,呼韩邪被打败,他的兵马溃逃,郅支单于于是进驻单于庭。
呼韩邪战败时,左伊秩訾王为呼韩邪出谋划策,劝他称臣入朝侍奉汉朝,向汉朝求助,这样匈奴才能安定下来。呼韩邪就此询问诸位大臣,大臣们都说:匈奴的风俗,向来崇尚武力,轻视服役,以骑马作战立国,因此在众蛮夷中享有威名,战死是壮士应有的归宿。如今兄弟争夺国家,王位不在兄长手里就在弟弟手里,即便战死也仍有威名,子孙也能长久统领各国。汉朝虽然强大,还是不能吞并匈奴,为什么要打乱祖先定下的制度,向汉朝称臣,使先单于蒙受屈辱,被各国耻笑呢?即便这样能求得安定,又怎能再统领众蛮夷?
左伊秩訾王说:不是这样。强弱是随时势变化的。如今汉朝正强盛,乌孙和西域各城邦国家,都成了它的臣属。如今归附汉朝就能安定生存,不归附就有危亡之险。呼韩邪听从了他的计策,率部众向南靠近边塞,派儿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朝侍奉汉朝。郅支单于也派儿子右大将驹于利受入朝侍奉。这一年是甘露元年。
第二年,呼韩邪单于到五原塞叩关,表示愿意入朝。甘露三年正月,汉朝派车骑都尉韩昌前去迎接,征调所经过七郡各二千骑兵,沿路列队护送。单于在正月于甘泉宫朝见天子,汉朝以特殊礼遇宠待他,位次在诸侯王之上,谒见时只称臣而不直呼其名,赐给他冠带衣裳、黄金印玺和青绶带,玉具剑、佩刀,弓一张,箭四十支,仪仗戟十支,安车一辆
是岁甘露元年也,明年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愿朝,三年正月,汉遣车骑都尉韩昌迎,发所过七郡,郡二千骑为陈道上,单于正月朝天子于甘泉宫,汉宠以殊礼,位在诸侯王上,赞谒称臣而不名,赐以冠带衣裳黄金玺盭绶,玉具剑佩刀,弓一张,矢四发,棨戟十,安车一乘,鞍勒一具,马十五匹,金二十斤钱二十万,衣被七十七袭,锦绣绮縠杂帛八千匹,絮六千斤,单于就邸,留月余,遣归国,郅支单于亦遣使奉献,汉遇之甚厚,明年,两单于俱遣使朝献,汉待呼韩邪使有加,明年,呼韩邪单于复入朝,礼赐如初,加衣百一十袭,锦帛八千匹,絮八千斤,始郅支单于以为呼韩邪降汉兵弱,不能复自还,即引其众西欲攻定右地,又屠耆单于小弟,本侍呼韩邪,亦亡之右地,收两兄余兵,得数千人,自立为伊利目单于,道逢郅支,合战,郅支杀之,并其兵五万余人,闻汉出兵谷助呼韩邪,即遂留居右地,自度力不能定匈奴,乃益西近乌孙,欲与并力,遣使见小昆弥乌就屠,乌就屠见呼韩邪为汉所拥,郅支亡虏,欲攻之以称汉,乃杀郅支使,持头送都护在所,发八千骑迎郅支,郅支见乌孙兵多,其使又不反,勒兵逢击乌孙破之,因北击乌揭,乌揭降,发其兵西破坚昆,北降丁令,并三国,数遣兵击乌孙,常胜之,坚昆东去单于庭七千里,南去车师五千里,郅支留都之,元帝初即位,呼韩邪单于复上书,言民困乏,汉诏云中五原郡转谷二万斛以给焉,郅支单于自以道远,又怨汉拥护呼韩邪,遣使上书求侍子,汉遣谷吉送之,郅支杀吉,汉不知吉音问,而匈奴降者言闻瓯脱皆杀之,呼韩邪单于使来,汉辄薄责之,甚急,明年,汉遣车骑都尉韩昌,光禄大夫张猛,送呼韩邪侍子,求问吉等,因赦其罪,勿令自疑,昌猛见单于民众益盛,塞下禽兽尽,单于足以自卫,不畏郅支,闻其大臣多劝单于北归者,恐北去后难约束,昌猛即与为盟约曰,自今以来,汉与匈奴合为一家世世毋得相诈相攻,其后呼韩邪竟北归庭,人众稍稍归之,国中遂定,郅支既杀使者,自知负汉,又闻呼韩邪益强,恐见袭击,欲远去,会康居王数为乌孙所困,与诸翕侯计,以为匈奴大国,乌孙素服属之,今郅支单于困阸在外,可迎置东边,使合兵取乌孙以立之,长无匈奴忧矣,即使使至坚昆通语郅支,郅支素恐,又怨乌孙,闻康居计大说,遂与相结,引兵而西,康居亦遣贵人橐驼驴马数千匹,迎郅支,郅支人众,中寒道死,余财三千人,到康居,其后都护甘延寿与副陈汤发兵,即康居诛斩郅支,郅支既诛,呼韩邪单于且喜且惧,上书言曰,常愿谒见天子,诚以郅支在西方,恐其与乌孙俱来击,
译,鞍勒一副,马十五匹,黄金二十斤,钱二十万,衣被七十七套,锦绣绮縠等各色丝帛八千匹,丝絮六千斤。单于在官邸住了一个多月,然后被送归本国。郅支单于也派使者进献贡品,汉朝对他也十分优待。
第二年,两位单于都派使者朝贡,汉朝对呼韩邪的使者待遇更优厚。又过一年,呼韩邪单于再次入朝,礼遇赏赐如同以前,另外加赐衣服一百一十套,锦帛八千匹,丝絮八千斤。
起初,郅支单于认为呼韩邪投降汉朝、兵力衰弱,不能再返回本土,便率部众向西打算攻取安定右地。屠耆单于的小弟弟,原本追随呼韩邪,也逃亡到右地,收拢两个哥哥的残兵,得到几千人,自立为伊利目单于。路上遇到郅支,交战,郅支杀了他,并吞并了他五万多的兵马。郅支听说汉朝出兵送粮援助呼韩邪,便留驻右地。他自己估计力量不能平定匈奴,就更向西靠近乌孙,想与乌孙联合,派使者去见乌孙小昆弥乌就屠。乌就屠见呼韩邪受到汉朝扶持,郅支是逃亡的败虏,想攻打郅支以讨好汉朝,就杀了郅支的使者,把首级送到都护所在地,发动八千骑兵迎击郅支。郅支见乌孙兵马众多,自己的使者又没有回来,便布阵迎战,击败了乌孙,接着向北攻打乌揭,乌揭投降,征调乌揭的兵马向西攻破坚昆,向北降服丁令,吞并了这三国,多次派兵攻打乌孙,常常获胜。坚昆距单于庭东面七千里,距车师南面五千里,郅支就留居建都在那里。
元帝刚即位时,呼韩邪单于又上书,说百姓贫困缺粮,汉朝下诏调运云中、五原两郡的粮谷二万斛供给他。郅支单于自认为路途遥远,又怨恨汉朝扶持呼韩邪,便派使者上书请求送侍子。汉朝派谷吉护送,郅支却杀了谷吉。汉朝不知道谷吉的下落,而匈奴的降人说听闻郅支把边境哨兵都杀了。呼韩邪单于的使者来朝,汉朝就故意用薄礼责难他,态度十分严厉。
第二年,汉朝派车骑都尉韩昌、光禄大夫张猛,护送呼韩邪的侍子,顺便查问谷吉等人的下落,并借机赦免呼韩邪的过错,不让他产生疑虑。韩昌、张猛见单于部众日益兴盛,塞下的禽兽也被猎尽,单于足以自卫,不再畏惧郅支,又听说他的大臣中很多人劝单于北归,担心他北归之后难以约束,便与他订立盟约,说:从今以后,汉朝与匈奴合为一家,世世代代不得互相欺诈、互相攻打。此后呼韩邪终究还是北归王庭,部众渐渐归附于他,国内于是安定下来。
郅支既然已经杀了汉朝使者,自知有负于汉朝,又听说呼韩邪日益强盛,担心遭到袭击,想要远走他方。恰逢康居王多次被乌孙所困扰,与各翕侯商议,认为匈奴是大国,乌孙一向臣服于它,如今郅支单于困窘在外,可以迎接他到东边安置,让他与康居联合出兵攻取乌孙并立国,从此就永远没有匈奴的忧患了。于是派使者到坚昆去联络郅支。郅支一向畏惧乌孙,又怨恨乌孙,听到康居的提议大为高兴,便与康居结盟,率兵西行。康居也派贵人带着骆驼、驴、马数千匹前来迎接郅支。郅支的部众,途中因寒冷而在路上死去不少,剩下的仅三千人,抵达康居。
后来都护甘延寿与副校尉陈汤发兵,就在康居诛杀了郅支。郅支被诛杀后,呼韩邪单于又喜又惧,上书说:一直希望拜见天子,只因郅支在西方,恐怕他与乌孙联合前来袭击,臣因此未能到汉朝来。如今郅支已经伏法被诛,愿意入朝进见。
竟宁元年,单于再次入朝,礼遇赏赐如以前一样,加赐的衣服、锦帛、丝絮都是黄龙年间的一倍。单于自己表示愿意与汉朝结为姻亲以示亲近,元帝就把后宫良家女子王嫱(字昭君)赐给单于。单于十分欢喜,上书表示愿意为汉朝守卫从上谷以西到敦煌的边塞,世代相传永不间断,请求撤除边塞的防备兵卒,让天子的百姓得以休养。天子下令交给主管官员讨论,议论的人都认为可行。郎中侯应熟悉边事,认为不可答应,上奏陈述理由。天子于是下诏不再议论撤除边塞防务之事。
王昭君被封号为宁胡阏
臣以故未得至汉,今郅支已伏诛,愿入朝见,竟宁元年,单于复入朝,礼赐如初,加衣服锦帛絮皆倍于黄龙时,单于自言愿婿汉氏以自亲,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嫱字昭君赐单于,单于欢喜,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传之无穷,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天子令下有司议,议者皆以为便,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许,对奏,天子有诏勿议罢边塞事,王昭君号宁胡阏氏,生一男伊屠智牙师,为右日逐王,呼韩邪立二十八年,建始二年死,雕陶莫皋立,为复株参鞮若单于,复株参若鞮单于立,遣子右致卢儿王酰谐屠奴侯入侍,河平元年,单于遣右皋林王伊邪莫演等,奉献朝正月,河平四年正月,遂入朝,加赐绣缯帛二万疋,絮二万斤,它如竟宁时,复株参单于立十岁死,弟且糜胥立,为搜谐若鞮单于,搜谐若鞮单于立,遣子左祝都韩王煦留斯侯入侍,以且莫车为左贤王,搜谐单于立八岁,元延元年为朝二年,发行,未入塞病死,弟且莫车立,为车牙若鞮单于,车牙单于立,遣子右于涂仇掸王乌夷当入侍,以囊知牙斯为左贤王,车牙单于立四岁死,弟囊知牙斯立,为乌珠留若鞮单于,乌珠留单于立,以第一阏氏子乐为左贤王,以第五阏氏子舆为右贤王,遣子右股奴王乌鞮牙斯入侍,建平四年,单于上书愿朝五年,时哀帝被疾,或言匈奴从上游来厌人,自黄龙竟宁时,单于朝,中国辄有大故,上由是难之,以问公卿,亦以为虚费府帑,可且勿许,单于使辞去,未发,黄门郎扬雄上书谏曰,今单于上书求朝,国家不许而辞之,臣愚以为汉匈奴从此隙矣,书奏,天子寤焉,召还匈奴使者,更报单于书而许之,赐缯帛五十匹,黄金十斤,单于未发,会病,复遣使愿朝明年,故事单于朝,从名王以下及从者二百余人,单于又上言,蒙天子神灵,人民盛壮,愿从五百人入朝,以明天子盛德,上皆许之,元寿二年,单于来朝,上以大岁厌胜所在,舍之上林苑蒲陶宫,告之以加敬于单于,单于知之,加赐衣三百七十袭,锦绣缯帛三万疋,絮三万斤,它如河平时,既罢,遣中郎将韩况送单于,初上遣稽留昆随单于去,到国,复遣稽留昆同母兄右大且方与妇入侍,还归,复遣且方同母兄左日逐王都与妇入侍,是时汉平帝幼,太皇太后称制,王莽秉政,乃风单于,令遣王昭君女须卜居次云入侍,太后所以赏赐之甚厚,会西域车师后王句姑,去胡来王唐兜,皆怨恨都护校尉,将妻子人民亡降匈奴,单于受置左谷蠡地,遣使上书言状,曰虑谨已受,诏遣中郎将韩隆王昌,副校尉甄阜,侍中谒者帛敞,长水校尉王歙使匈奴,告单于曰,西域内属不当得受,
译氏,生了一个儿子伊屠智牙师,任右日逐王。
呼韩邪在位二十八年,建始二年去世,雕陶莫皋继位,即复株参鞮若单于。
复株参若鞮单于即位后,派儿子右致卢儿王酰谐屠奴侯入朝侍奉。河平元年,单于派右皋林王伊邪莫演等人奉献贡品,在正月朝贺。河平四年正月,单于亲自入朝,汉朝加赐绣缯帛二万匹,丝絮二万斤,其余待遇如竟宁年间一样。
复株参单于在位十年去世,弟弟且糜胥继位,即搜谐若鞮单于。搜谐若鞮单于即位后,派儿子左祝都韩王煦留斯侯入朝侍奉,任命且莫车为左贤王。搜谐单于在位八年,元延元年时定为二年后朝见,出发后还未入塞就病死了。
弟弟且莫车继位,即车牙若鞮单于。车牙单于即位后,派儿子右于涂仇掸王乌夷当入朝侍奉,任命囊知牙斯为左贤王。车牙单于在位四年去世。
弟弟囊知牙斯继位,即乌珠留若鞮单于。乌珠留单于即位后,任命第一阏氏之子乐为左贤王,第五阏氏之子舆为右贤王,派儿子右股奴王乌鞮牙斯入朝侍奉。
建平四年,单于上书表示愿意在第二年入朝。当时哀帝身患疾病,有人说匈奴从上方而来会压制帝王之气,因为自黄龙、竟宁年间以来,每次单于入朝,中原就会发生重大变故,皇上因此对这次入朝感到为难,就此询问公卿,公卿也认为这是白白耗费国库资财,可以暂且不答应。单于的使者辞行,还未出发,黄门郎扬雄上书劝谏说:如今单于上书请求入朝,国家不答应而拒绝他,臣愚以为汉朝与匈奴的关系将从此产生嫌隙了。奏书呈上后,天子醒悟,召回匈奴使者,重新回复单于书信而答应了他的请求,并赐给缯帛五十匹,黄金十斤。
单于还未出发,恰逢生病,又派使者表示愿意在明年入朝。按照旧例,单于入朝,随从的名王以下及从者共二百余人。单于又上书说:承蒙天子神灵庇佑,人民兴盛强壮,愿率五百人入朝,以彰显天子的盛德。皇上都答应了。
元寿二年,单于来朝,皇上因当年岁星所在方位有压胜之忌,把他安置在上林苑蒲陶宫,并告诉他这是对单于加倍敬重的表示。单于知道后,皇上加赐衣服三百七十套,锦绣缯帛三万匹,丝絮三万斤,其余待遇如河平年间一样。朝见完毕后,派中郎将韩况护送单于回国。
起初,皇上派稽留昆随单于一同回去,到了匈奴国内,单于又派稽留昆的同母兄长右大且方与他的妻子入朝侍奉;等他回来后,又派且方的同母兄长左日逐王都与他的妻子入朝侍奉。
这时汉平帝年幼,太皇太后临朝执政,王莽把持朝政,便暗示单于,让他派遣王昭君的女儿须卜居次云入朝侍奉,太后因此对她赏赐十分丰厚。
恰逢西域车师后王句姑、去胡来王唐兜,都怨恨都护、校尉,率领妻子儿女、部属百姓逃亡投降匈奴。单于收留安置他们在左谷蠡的地界,并派使者上书说明情况,说:我已经恭敬地收纳了他们。朝廷于是下诏派中郎将韩隆、王昌,副校尉甄阜,侍中谒者帛敞,长水校尉王歙出使匈奴,告诉单于说:西域内附的人不应当收留。如今命令遣返他们。单于叩头谢罪,把两个逃亡者捆送还给使者。朝廷下诏命中郎将王萌在西域恶都奴边界迎接接收。单于派使者护送到边界。乘机请求赦免他们的罪过,使者把这事上报,朝廷下诏不准。
恰逢西域各国国王到来,便把这两人斩首示众。于是制定了四条禁令:中原人逃亡投奔匈奴的、乌孙人逃亡投降匈奴的、西域各国佩带中原印绶而投降匈奴的、乌桓投降匈奴的,都不得接纳。派中郎将王骏、王昌,副校尉甄阜、王寻出使匈奴,颁布这四条禁令,与单于共同将条文封入匣中,交给单于命他遵照执行,同时收回过去汉宣帝所定的旧约束,把匣子重新封好带回。
当时王莽上奏,规定中原人不得使用两字名,便派使者借机暗示单于,应当上书表示仰慕教化、改用单字名。单于听从了,上书说:臣有幸得以充任藩国之臣,私下里乐见太平圣制
今遣之,单于叩头谢罪,执二虏还付使者,诏使中郎将王萌待西域恶都奴界上逆受,单于遣使送到国,因请其因,使者以闻,有诏不听,会西域诸国王,斩以示之,乃造设四条,中国人亡入匈奴者,乌孙亡降匈奴者,西域诸国佩中国印绶降匈奴者,乌桓降匈奴者,皆不得受,遣中郎将王骏王昌,副校尉甄阜王寻使匈奴,班四条,与单于杂函封,付单于令奉行,因收故宣帝所为约束,封函还,时莽奏令中国不得有二名,因使使者以风单于,宜上书慕化为一名,单于从之,上书言,幸得备藩臣,窃乐太平圣制,臣故名囊知牙斯,今谨更名曰知,莽大说,白太后,遣使者答谕,厚赏赐焉。
译,臣原名囊知牙斯,如今恭谨地改名为知。王莽十分高兴,禀告太后,派使者前去答谢晓谕,给予丰厚的赏赐。(以上出自《匈奴传》。)
◎蕃夷(中)
○西南夷
南方各夷部族首领数以十计,夜郎最大;其西边靡莫一带的部族数以十计,滇国最大;从滇往北,部族首领数以十计,邛都最大——这些部族都梳椎髻,从事耕种,有聚居的村邑。此外,西边从桐师往东、北到叶榆一带,称为巂、昆明,这些人编发为辫,随着牲畜迁徙,没有固定的住处,也没有首领,地域方圆约数千里。从巂往东北,部族首领数以十计,徙、筰都最大。从筰往东北,部族首领数以十计,冉、〇龙最大,这些部族有的定居,有的迁徙不定,分布在蜀郡的西边。从〇龙往东北,部族首领数以十计,白马最大,都属于氐族。这些都是巴、蜀西南边外的蛮夷部族。
建元六年,大行王恢攻打东粤,东粤杀了国王郢来求和。王恢借助兵威,派番阳令唐蒙暗中晓谕南粤。南粤用蜀地的枸
(匈奴传。)
◎蕃夷(中)
○西南夷
南夷君长以十数,夜郎最大,其西靡莫之属以十数,滇最大,自滇以北,君长以十数,邛都最大,此皆椎结,耕田,有邑聚,其外西自桐师以东,北至叶榆,名为巂昆明,编发,随畜移徙亡常处,亡君长,地方可数千里,自巂以东北,君长以十数,徙筰都最大,自筰以东北,君长以十数,冉▯龙最大,其俗或土著,或移徙,在蜀之西,自▯龙以东北,君长以十数,白马最大,皆氐类,此皆巴蜀西南外蛮夷也,建元六年,大行王恢击东粤,东粤杀王郢以报,恢因兵威,使番阳令唐蒙,风晓南粤,南粤食蒙蜀枸酱,蒙问所从来,曰道西北牂柯江,江广数里,出番禺城下,蒙归至长安,问蜀贾人,独蜀出枸酱,多持窃出市夜郎,夜郎者临牂柯江,江广百余步,足以行船,南粤以财物役属夜郎,西至桐师,然亦不能臣使也,蒙乃上书说上曰,南粤王黄屋左纛,地东西万余里,名为外臣,实一州主,今以长沙豫章往,水道多绝难行,窃闻夜郎所有精兵,可得十万,浮船牂柯,出不意,此制粤一奇也,诚以汉之强,巴蜀之饶,通夜郎道,为置吏甚易,上许之,乃拜蒙以中郎将,将千人,食重万人,从巴筰关入,遂见夜郎侯多同,厚赐,谕以威德,约为置吏,使其子为令,夜郎旁小邑皆贪汉缯帛,以为汉道险,终不能有也,乃且听蒙约,还报,乃以为犍为郡,发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指牂牁江,蜀人司马相如,亦言西夷邛筰可置郡,使相如以郎中将往谕,皆如南夷为置一都尉,十余县属蜀,是时巴蜀四郡,通西南夷道,载转相饷,数岁道不通,士罢饿馁,离暑泾死者甚众,西南夷又数反,发兵兴击,耗费亡功,上患之,使公孙宏往视问焉,还报,言其不便,及宏为御史大夫,时方筑朔方,据河逐胡,宏等因言西南夷为害,可且罢,专力事匈奴,上许之,罢西夷,独置南夷两县一都尉,稍令犍为自保就,及元狩元年,博望侯张骞言使大夏时,见蜀布邛竹杖,问所从来,曰从东南身毒国,可数千里得蜀贾人市,或闻邛西可二千里,有身毒国,骞因盛言大夏在汉西南,慕中国,患匈奴隔其道,诚通蜀身毒国,道便近,又亡害,于是天子乃令王然于柏始昌吕越人等十余辈,闲出西南夷,指求身毒国,至滇,滇王当羌乃留为求道,四岁余,皆闭昆明莫能通,滇王与汉使言汉孰与我大,及夜郎侯亦然,各自以一州王,不知汉广大,使者还,因盛言滇大国,足事亲附,天子注意焉,及至南粤反,上使驰义侯因犍为发南夷兵,且兰君恐远行,旁国虏其老弱,乃与其众反,杀使者及犍为太守,汉乃发巴蜀罪人尝击南粤者,八校尉击之,
译酱招待唐蒙,唐蒙问它是从哪里来的,回答说是从西北方经牂柯江运来的,江面宽达数里,从番禺城下流过。唐蒙回到长安后,询问蜀地的商人,只有蜀地出产枸酱,商人们大多偷偷带出境到夜郎去贩卖。夜郎地处牂柯江边,江面宽达百余步,足以行船。南粤用财物役使夜郎归附自己,其势力西到桐师,但也不能真正臣服使唤他们。
唐蒙于是上书劝说皇上道:南粤王乘坐黄屋左纛的车驾,地域纵横万余里,名义上是外臣,实际上等同于一州之主。如今若从长沙、豫章前往,水路多阻断难行。我私下听说夜郎所拥有的精兵,可以召集十万人,乘船顺牂柯江而下,出其不意,这是控制南粤的一个奇招。凭汉朝的强大,巴蜀的富饶,打通通往夜郎的道路,设置官吏是很容易的。皇上答应了。于是任命唐蒙为中郎将,率一千人,运粮辎重的一万人,从巴郡的筰关进入,于是见到夜郎侯多同,重加赏赐,以恩威晓谕他,约定设置官吏,让他的儿子担任县令。夜郎附近的小城邑都贪图汉朝的缯帛,但认为通往汉朝的道路艰险,终究不能真正归属,只是暂且答应了唐蒙的约定。唐蒙回去禀报后,朝廷就把这一带设为犍为郡,征发巴蜀的士卒修筑道路,从僰道通向牂牁江。
蜀人司马相如也上言说西夷邛、筰之地可以设郡,皇上派司马相如以郎中将的身份前去晓谕,比照南夷的办法各设一个都尉,十几个县归属蜀郡管辖。这时巴蜀共四郡,为开通西南夷的道路,转运粮饷相互接济,历经数年道路仍未修通,士卒疲惫饥饿,因暑热、瘴气、渡水而死的人很多。西南夷又多次反叛,朝廷发兵征讨,耗费巨大却没有成效,皇上为此忧虑,派公孙弘前往视察询问。公孙弘回来禀报,说这样做不利。等到公孙弘担任御史大夫时,正值朝廷营建朔方郡,依托黄河抗击匈奴,公孙弘等人便趁机说西南夷之事有害无益,可以暂且放弃,集中力量对付匈奴。皇上答应了,罢除了西夷的经营,只保留南夷两个县、一个都尉,让犍为郡逐渐自行维持。
到元狩元年,博望侯张骞说他出使大夏时,见到蜀地出产的布匹和邛地的竹杖,询问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得知是从东南方的身毒国辗转数千里买到蜀地商人手中的;又听说从邛地往西约两千里,有身毒国。张骞于是极力陈说大夏在汉朝的西南方,仰慕中原,只是担心匈奴阻断了通路,如果真能打通经蜀地到身毒国的道路,路途便捷又近,而且没有什么危害。于是天子便命王然于、柏始昌、吕越人等十几批人,从小道秘密出使西南夷,寻求通往身毒国的道路。到了滇国,滇王当羌把他们留下来,替他们寻找道路,历时四年多,都被昆明部族阻挡,未能打通。
滇王曾问汉朝使者:汉朝与我相比谁更大?夜郎侯也曾这样问过。这是因为他们各自称王一方,不知道汉朝的疆域广大。使者回来后,极力称说滇国是个大国,值得亲近归附,天子因此对滇国十分留意。
等到南粤反叛时,皇上派驰义侯借道犍为征发南夷的兵马,且兰君害怕远行会使邻国乘机掳掠自己的老弱百姓,便与部众一起反叛,杀死使者及犍为太守。汉朝于是征发巴蜀曾参与攻打南粤的罪人,以及八校尉的兵马前去征讨。恰逢南越已被平定,汉朝的八校尉便没有再南下,中郎将郭昌、卫广率兵回师,途中诛杀了阻断滇地通路的且兰部族,斩首数万,于是平定南夷,设为牂柯郡。
夜郎侯起初依仗南粤,南粤灭亡后,汉朝随即诛讨反叛者,夜郎于是入朝归附,皇上封他为夜郎王。南粤被攻破后,汉朝又诛杀了且兰、邛地的君长,并杀了筰侯,冉、〇龙都十分震恐,请求归附称臣、设置官吏。于是把邛都设为粤筰郡,筰都设为沈黎郡,冉、〇龙设为文山郡,广汉西边的白马设为武都郡。
皇上派王然于凭借攻灭南粤、诛杀南夷叛乱的兵威,前去晓谕滇王入朝。滇国部众数万人,其东北方向的劳深、靡莫等部族,都与滇国同姓、互相依仗
会越已破,汉八校尉不下,中郎将郭昌卫广引兵还,行诛隔滇道者且兰,斩首数万,遂平南夷为牂柯郡,夜郎侯始倚南粤,南粤已灭,还诛反者,夜郎遂入朝,上以为夜郎王,南粤破后,及汉诛且兰邛君,并杀筰侯,冉▯龙皆震恐,请臣置吏,以邛都为粤筰郡,筰都为沈黎郡,冉▯龙为文山郡,广汉西白马为武都郡,使王然于以粤破及诛南夷兵威,风谕滇王入朝,滇王者,其众数万人,其旁东北劳深靡莫,皆同姓相仗,未肯听,劳莫数侵犯使者吏卒,元封二年,天子发巴蜀兵击灭劳深靡莫,以兵临滇,滇王始首善,以故弗诛,滇王离西夷,滇举国降,请置吏入朝,于是以为益州郡,赐滇王王印,复长其民,西南夷君长以百数,独夜郎滇受王印,滇小邑也,最宠焉,后二十三岁,孝昭始元元年,益州廉头姑缯民反,杀长吏,牂柯谈指同并等二十四邑,凡三万余人皆反,遣水衡都尉发蜀郡犍为奔命万余人,击牂柯大破之,后三岁,姑缯叶榆复反,遣水衡都尉吕辟胡将郡兵击之,辟胡不进,蛮夷遂杀益州太守,乘胜与辟胡战,士战及溺死者四千余人,明年,复遣军正王平,与大鸿胪田广明等,并进,大破益州,斩首捕虏五万余级,获畜产十余万,上曰,钩町侯亡波率其邑君长人民击反者,斩首捕虏有功,其立亡波为钩町王,大鸿胪广明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后间岁武都氏人反,遣执金吾马适建,龙额侯韩增,与大鸿胪广明,将兵击之,至成帝河平中,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侯俞,更举兵相攻,牂柯太守请发兵诛兴等,议者以为道远不可击,乃遣太中大夫蜀郡张匡,持节和解,兴等不从命,刻木象汉吏,立道旁射之,杜钦说大将军王凤,宜因其罪恶未成,未疑汉家加诛,阴敕旁郡守尉,练士马,大司农豫调谷积要害处,选任职太守往,以秋凉时,入诛其王侯尤不轨者,即以为不毛之地,亡用之民,圣王不以劳中国,宜罢郡,放弃其民,绝其王侯勿复通,如以先帝所立,累世之功,不可堕坏,亦宜因其萌芽,早断绝之,及已成形,然后战师,则万姓被害,大将军凤,于是荐金城司马陈立为牂柯太守,及至牂柯,谕告夜郎王兴,兴不从命,立请诛之,未报,乃从吏数十人出行县,至兴国,且同亭召兴,兴将数千人往,至亭从邑君数十人入见立,立数责,因断头,邑君曰,将军诛亡状为民除害,愿出晓士众,以兴头示之,皆释兵降,钩町王禹漏卧侯俞震恐,入粟千斛,牛羊劳吏士,立还归郡,兴妻父翁指,与兴子邪务收余兵,迫胁旁二十二邑反,至冬,立奏募诸夷,与都尉长史,分将攻翁指等,翁指据阸为垒,立使奇兵绝其饷道,纵反间以诱其众,
译,不肯听从,劳深、靡莫多次侵扰汉朝使者和官吏。元封二年,天子征发巴蜀之兵攻灭劳深、靡莫,兵临滇国。滇王一开始就表示归顺,因此没有被诛杀。滇王脱离了西夷各部,率全国投降,请求设置官吏、入朝归附。于是朝廷设为益州郡,赐给滇王王印,仍让他统领自己的百姓。西南夷的部族首领数以百计,唯独夜郎、滇国得到汉朝赐予的王印。滇国原本是个小城邑,却最受汉朝的宠遇。
此后二十三年,孝昭帝始元元年,益州郡的廉头、姑缯等地百姓反叛,杀死地方长官,牂柯郡的谈指、同并等二十四个城邑,共三万余人也一起反叛。朝廷派水衡都尉征发蜀郡、犍为郡的奔命兵一万余人,在牂柯大破叛军。三年后,姑缯、叶榆又反叛,朝廷派水衡都尉吕辟胡率郡兵前去攻打,吕辟胡不敢进兵,蛮夷部族便杀死益州太守,乘胜与吕辟胡交战,汉军战死及溺水而死的士兵有四千余人。第二年,朝廷又派军正王平与大鸿胪田广明等一同进军,大破益州叛军,斩首、俘虏五万余人,缴获牲畜十余万头。
皇上说:钩町侯亡波率领他的部众、部族首领和百姓攻打叛乱者,斩首俘虏有功,封他为钩町王。大鸿胪田广明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
此后隔了一年,武都郡的氐人反叛,朝廷派执金吾马适建、龙额侯韩增,与大鸿胪田广明一同率兵征讨。
到成帝河平年间,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侯俞,接连举兵互相攻打。牂柯太守请求发兵诛讨夜郎王兴等人,议政的人认为路途遥远不宜出兵,便派太中大夫、蜀郡人张匡持符节前去调解。夜郎王兴等不服从朝廷命令,还刻木偶模仿汉朝官吏的样子,立在道旁射击泄愤。
杜钦劝说大将军王凤,应当趁他们的罪恶还未酿成大祸、他们还未怀疑汉朝会加以诛讨之时,暗中命令周边郡的太守、都尉,训练士卒兵马,大司农预先在要害之处储备调运粮谷,选派称职的太守前往,等到秋凉时节,出兵诛讨其中尤其不守法度的王侯。就此认为:这本是不毛之地,百姓也没什么用处,圣明的君王不应为此劳烦中原,应当撤销这个郡,放弃那里的百姓,断绝与其王侯的往来,不再与之交通。但如果考虑到这是先帝所设立、历经数代累积的功业,不可轻易毁弃,那也应当趁其叛乱尚在萌芽状态时,尽早予以断绝铲除;等到叛乱已经成形,再兴师征讨,那时百姓就要遭受伤害了。
大将军王凤于是推荐金城郡司马陈立担任牂柯太守。陈立到牂柯后,前去晓谕夜郎王兴,兴不听从命令,陈立请求诛讨他,还未得到批复,便带领几十名属吏出行巡视各县,到了兴国、且同亭,召见兴。兴带着几千人前往,到亭时只带部族首领几十人入见陈立。陈立数落他的罪状,随即将他斩首。部族首领们说:将军诛杀了这个无道之徒,为百姓除了害,愿意出去晓谕士众。于是用兴的首级示众,众人便都放下兵器投降了。钩町王禹、漏卧侯俞十分震恐,献上一千斛粮食,牛羊犒劳官兵。陈立随即返回郡治。
兴的岳父翁指与兴的儿子邪务收拢残余兵力,胁迫附近二十二个城邑一同反叛。到了冬天,陈立招募各夷部族,与都尉、长史分兵进攻翁指等人。翁指据险扎营防守,陈立派奇兵切断他的粮道,又散布反间计以离间他的部众。都尉万年说:战事久拖不决,粮饷耗费难以为继,便独自率兵冒进,结果战败逃走,投奔陈立的营地。陈立发怒,呵斥部下要处置他,都尉又返身作战,陈立率兵前去救援。当时天大旱,陈立又切断了叛军的水源,蛮夷部众于是联合斩杀了翁指,带着首级出来投降。(以上出自《西南夷传》。)
○南粤
南粤王赵佗,是真定人。秦二世时,南海郡尉任嚣病重将死,召见龙川县令赵佗,写信交代由他代理南海尉的职务。任嚣死后,赵佗便出兵吞并了桂林郡、象郡,自立为南粤武王。高帝平定天下后,考虑到中原百姓刚经历战乱疲惫不堪,因此放过赵佗没有讨伐他。高帝十一年,派陆贾册立
都尉万年曰,兵久不决,费不可共,引兵独进,败走,趋立营,立怒叱戏下令格之,都尉复还战,立引兵救之,时天大旱,立攻绝其水道,蛮夷共斩翁指,持首出降。
译赵佗为南粤王。
高后临朝时,主管官员请求禁止向南粤边境的关市出售铁器。赵佗说:这一定是长沙王的主意。便自尊号为南武帝,发兵进攻长沙边境,攻破了好几个县。高后派将军隆虑侯灶率兵征讨,恰逢暑热瘴气,士卒中疫病大起,军队不
(西南夷传。)
○南粤
南粤王赵佗,真定人也,秦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龙川令赵佗,书行南海尉事,嚣死,佗即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粤武王,高帝已定天下,为中国劳苦,故释佗不诛,十一年,遣陆贾立佗为南粤王,高后时,有司请禁粤关市铁器,佗曰,此必长沙王计,乃自尊号为南武帝,发兵攻长沙边,败数县焉,高后遣将军隆虑侯灶击之,会暑泾,士卒大疫,兵不能逾岭,岁余,高后崩,即罢兵,佗因此以兵威财物,赂遗闽粤西瓯骆役属焉,东西万余里,乃乘黄屋左纛,称制,与中国侔,文帝元年,初镇抚天下,使告诸侯四夷,从代来即位意,谕盛德焉,乃为佗亲冢在真定,置守邑岁时奉祀,召其从昆弟,尊官厚赐宠之,诏丞相平举可使粤者,平言陆贾先帝时使粤,上召贾为太中大夫,谒者一人为副使,赐佗书曰,服领以南,王自治之,虽然王之号为帝,两帝并立,亡一乘之使,以通其道,是争也,争而不让,仁者不为也,愿与王分弃前患,终今以来,通使如故,故使贾驰谕告王朕意,王亦受之,毋为寇灾矣,上褚五十衣,中褚三十衣,下褚二址衣,遗王,愿王听乐娱忧,存问邻国,陆贾至,南粤王恐,乃顿首谢,愿奉明诏,长为藩臣,奉贡职,于是下令国中曰,吾闻两雄不俱立,两贤不并世,汉皇帝贤天子,自今以来,去帝制黄屋左纛,因为书,称蛮夷大长老夫臣佗昧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今陛下幸哀怜,复故号,通使汉如故,老夫死骨不腐,改号不敢为帝矣,谨北面因使者献白璧一双,翠鸟千,犀角十,紫贝五百,桂蠹一器,生翠四十双,孔雀二双,昧死再拜以闻皇帝陛下,陆贾还报,文帝大说,遂至孝景时,称臣遣使入朝请,然其居国窃如故,其使天子称王,朝命如诸侯,至武帝建元四年,佗孙胡为南粤王,立三年闽粤王郢兴兵南击边邑,粤使人上书曰,两粤俱为藩臣,毋擅兴兵相攻击,今东粤擅兴兵侵臣,臣不敢兴兵,唯天子诏之,于是天子多南粤义,守职约,为兴师,遣两将军往讨闽粤,兵未逾岭,闽粤王弟余善杀郢以降,于是罢兵,天子使严助往谕意,南粤王胡顿首曰,天子乃兴兵诛闽粤,死亡以报德,遣太子婴齐入宿卫,谓助曰,国新被寇,使者行矣,胡方日夜装,入见天子,助去后,其大臣谏胡曰,汉兴兵诛郢,亦行以惊动南粤,且先王言事天子,期毋失礼,要之不可以怵好语入见,入见则不得复归,亡国之势也,于是胡称病竟不入见,复十余岁,胡实病甚,太子婴齐请归,胡薨,谥曰文王婴齐嗣立即藏其先武帝文帝玺,婴齐在长安时,取邯郸樛氏女,生子兴,及即位,上书请立樛氏女为后,兴为嗣,汉数使使者风谕,婴齐犹尚乐,擅杀生自恣,惧入见,要以用汉法比内诸侯,固称病,遂不入见,遣子次公入宿卫,婴齐薨,谥为明王,太子兴嗣立,其母为太后,太后自未为婴齐妻时,尝与霸陵人安国少季通,及婴齐薨后,元鼎四年,汉使安国少季谕王王太后入朝,令辩士谏大夫终军等,宣其辞,勇士魏臣等辅其缺,卫尉路博德,将兵屯桂阳,待使者,王年少,太后中国人,安国少季往,复与私通,国人颇知之,多不附太后,太后恐乱起,亦欲倚汉威,劝王及幸臣求内属,即因使者上书,请比内诸侯三岁一朝,除边关,于是天子许之,赐其丞相吕嘉银印,及内史中尉太傅印,余得自置,除其故黥劓刑,用汉法,诸使者留填抚之,王,王太后饬治行装重资,为入朝具,相吕嘉数谏止王,王不听,有畔心,乃阴谋作乱,天子遣千秋与王太后弟樛乐,将二千人入粤境,吕嘉乃遂反,攻杀太后王,尽杀汉使者,遣人告苍梧秦王,及其诸郡县,立明王长男粤妻子术阳侯建德为王,而韩千秋兵之入也,破数小邑,其后粤直开道给食,未至番禺四十里,粤以兵击千秋等,灭之,使人函封汉使节,置塞上,好为谩辞谢罪,发兵守要害起,于是天子令粤人及江淮以南楼船十万师,往讨之,元鼎五年秋,术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出桂阳,下湟水,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出豫章,下横浦,故归义粤侯二人为戈船,下濑将军出零陵,或下离水,或抵苍梧,使驰义侯因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柯江,咸会番禺,六年冬,楼船将军,将精卒先陷寻陿,破石门,得粤船粟,因推而前挫粤锋,以数万人待伏波将军,伏波将军将罪人,道远后期,与楼船会,乃有千余人,遂俱进,楼船居前,至番禺,建德嘉皆城守,楼船自择便处,居东南面,伏波居西北面,会暮,楼船攻败粤人,纵火烧城,粤素闻伏波,莫,不知其兵多少,伏波乃为营,遣使招降者,赐印绶,复纵令相招,楼船力攻烧敌,反驱而入伏波营中,迟旦,城中皆降伏波,吕嘉建德以夜与其属数百人亡入海,伏波又问降者,知嘉所之,遣人追,故其校司马苏宏得建德,粤郎都稽得嘉,南粤已平,遂以其地为儋耳,珠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九郡。
译能越过五岭。过了一年多,高后驾崩,便撤兵了。赵佗趁此机会用兵威和财物,收买笼络闽粤、西瓯、骆越各部,使它们归附役属自己,其疆域纵横万余里。他于是乘坐黄屋左纛的车驾,自称皇帝,与中原朝廷平起平坐。
文帝元年,刚刚安抚天下时,派使者告知诸侯及四方蛮夷,说明自己从代地入京即位的用意,以彰显盛德。于是还为赵佗在真定的祖坟设置守墓的人家,按时祭祀,又召见他的堂兄弟,授予高官、厚加赏赐以示恩宠。文帝下诏让丞相陈平举荐可以出使南粤的人,陈平推荐了陆贾,说他先帝时曾出使南粤。皇上便召陆贾为太中大夫,另派一名谒者作为副使,赐给赵佗书信说:五岭以南,由王自行治理。虽然如此,王却自称皇帝,两个皇帝并立,却没有一辆车、一个使者往来沟通,这是相争的局面。相争而不相让,这不是仁者所为。我愿意与王摈弃前嫌,从今以后,恢复往来通使,像以前一样。所以派陆贾专程前来传达朕的心意,希望王能接受,不要再制造边患了。另赐上等衣物五十件,中等衣物三十件,下等衣物三址件,赠送给王,希望王能安享逸乐、宽解忧愁,与邻国和睦相处。
陆贾到达后,南粤王十分惶恐,便叩头谢罪,表示愿意奉行明诏,永远做汉朝的藩臣,按时进贡。于是他在国内下令说:我听说两雄不能并立,两贤不能同世。汉皇帝是贤明的天子,从今以后,我去掉皇帝的称号,撤去黄屋左纛的车驾。并写信道:蛮夷大长老臣佗昧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如今陛下开恩哀怜,恢复了旧有的封号,与汉朝的通使往来一如从前,老臣就是死了骨头也不会腐烂,绝不敢再称帝。谨向北方叩拜,通过使者进献白璧一对,翠鸟羽毛千支,犀角十支,紫贝五百个,桂蠹一器,活翠鸟四十对,孔雀两对,昧死再拜禀告皇帝陛下。
陆贾回朝复命,文帝十分高兴。此后一直到孝景帝时期,赵佗都对汉朝称臣,派使者入朝朝请,但他在国内实际上依旧沿用旧制,只是对汉朝的使者自称为王,接受朝廷的诏命时比照诸侯的礼节。
到武帝建元四年,赵佗的孙子赵胡继位为南粤王。赵胡即位三年,闽粤王郢发兵向南攻打南粤的边境城邑。南粤派使者上书说:南粤、闽粤都是汉朝的藩臣,不应擅自兴兵互相攻打。如今东粤擅自兴兵侵犯我国,臣不敢擅自兴兵还击,恳请天子下诏处置。于是天子赞赏南粤恪守大义、遵守臣属的约束,为此派兵征讨,派两位将军前往讨伐闽粤。军队还未越过五岭,闽粤王的弟弟余善便杀了郢来投降。于是汉朝撤兵,天子又派严助前去晓谕自己的心意。
南粤王赵胡叩头说:天子竟为我兴兵诛讨闽粤,我就是死了也报答不了这份恩德。便派太子婴齐入朝担任宿卫。他对严助说:我国刚遭受敌寇侵扰,使者请先行一步,我这就日夜准备装束,亲自入朝拜见天子。严助离去后,赵胡的大臣劝谏他说:汉朝出兵诛讨闽粤王郢,也顺带震慑了南粤。况且先王曾说过,侍奉天子,应当以不失礼为原则,总之不可因为贪图几句好听的话就贸然入朝觐见,一旦入朝觐见,就不能再回来了,这是亡国的局面啊。于是赵胡便托病,最终没有入朝觐见。
又过了十几年,赵胡确实病重,太子婴齐请求回国。赵胡去世,谥号文王。婴齐继位后,把他祖父武帝、父亲文帝的印玺都收藏了起来。婴齐在长安时,娶了邯郸樛氏的女儿,生了儿子赵兴。等到即位后,他上书请求立樛氏之女为王后,赵兴为太子。汉朝多次派使者暗示婴齐,希望他能比照内地诸侯的礼法行事,婴齐仍旧我行我素,擅自生杀予夺,任性妄为;他又害怕入朝觐见后被要求比照汉朝法度对待内地诸侯,因此坚持称病,始终没有入朝,只派儿子次公入朝担任宿卫。
婴齐去世,谥号明王。太子赵兴继位,他的母亲被尊为太后。太后在还没有成为婴齐妻子之前,曾与霸陵人安国少季私通。婴齐去世后,元鼎四年,汉朝派安国少季前去晓谕南粤王和王太后入朝,又派能言善辩的谏大夫终军等人宣讲朝廷旨意,勇士魏臣等人协助处理未尽事宜,卫尉路博德率兵屯驻桂阳,等候接应使者。
赵兴年纪尚轻,太后是中原人,安国少季一到,两人又重新私通,国人大多都知道此事,因此很多人不依附太后。太后担心国内生乱,也想倚仗汉朝的威势,便劝说赵兴及受宠的大臣请求内属汉朝。于是趁使者在场时上书,请求比照内地诸侯的礼制,三年朝见一次,撤除边境关卡。天子答应了,赐给丞相吕嘉银印,以及内史、中尉、太傅的印信,其余官职任由南粤自行设置,废除南粤原有的黥刑、劓刑等旧刑法,改用汉朝的法律,各位使者都留下来安抚镇守当地。
南粤王及王太后整治行装、备足财物,准备入朝的用具。丞相吕嘉多次进谏劝阻南粤王,王不听从,吕嘉便心生反意,暗中图谋作乱。天子派韩千秋与王太后的弟弟樛乐,率二千人进入南粤境内。吕嘉于是发动叛乱,攻杀太后和南粤王,把汉朝的使者全部杀死,派人向苍梧秦王及南粤各郡县通告,拥立明王的长子、南粤女子所生的术阳侯建德为王。
韩千秋的军队进入南粤境内后,攻破了几座小城邑,此后南粤故意开放道路、供给粮食,军队还未到番禺四十里,南粤就出兵攻打韩千秋等人,将他们全部消灭,又用匣子封好汉朝使者的符节,放置在边塞上,用好听的话敷衍谢罪,同时发兵据守要害之处。
于是天子调集南粤本地人和长江、淮河以南的楼船水军共十万人,前往征讨。元鼎五年秋,卫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从桂阳出发,沿湟水南下;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从豫章出发,沿横浦南下;原先归附汉朝的两位南粤降侯担任戈船将军、下濑将军,分别从零陵出发,有的沿离水南下,有的直抵苍梧;又派驰义侯借道巴蜀,征发那里的罪人和夜郎的兵马,沿牂柯江顺流而下,各路人马都在番禺会师。
元鼎六年冬,楼船将军率精兵率先攻破寻陿,攻克石门,缴获了南粤的船只和粮食,便乘势推进,挫败了南粤的锋芒,以数万人的兵力等候伏波将军。伏波将军所率的都是罪人组成的部队,路途遥远,行军迟缓,等他与楼船将军会合时,只剩下一千余人,两军于是一同推进。楼船将军的部队在前,抵达番禺,建德和吕嘉都据城坚守。楼船将军自己选择有利地形,驻扎在城的东南面,伏波将军驻扎在西北面。到了傍晚,楼船将军的部队攻破南粤军,纵火焚烧城池。南粤人一向听闻伏波将军的威名,天色已晚,不知道他的兵力有多少,伏波将军于是设立营垒,派人招降敌军,赐给印绶,又放走这些降兵让他们继续招降别人。楼船将军的部队猛攻纵火,反而把敌军驱赶进了伏波将军的营中。等到天快亮时,城中的人都向伏波将军投降了。吕嘉、建德带着几百名部属连夜逃亡入海。伏波将军又向投降的人询问,得知吕嘉逃亡的去向,派人追捕,最终他原来的校尉司马苏宏擒获了建德,南粤的郎官都稽擒获了吕嘉。
南粤既已平定,汉朝便把这块地方设置为儋耳、珠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九个郡。(以上出自《南粤传》。)
○闽粤
闽粤王无诸和粤东海王摇,他们的祖先都是粤王勾践的后代,姓驺氏。秦朝统一天下后,废黜他们的王位,降为君长,把他们的领地设为闽中郡。等到各
(南粤传。)
○闽粤
闽粤王无诸及粤东海王摇,其先皆粤王句践之后也,姓驺氏,秦并天下,废为君长,以其地为闽中郡,及诸侯畔秦,无诸摇率粤归番阳令吴芮,所谓番君者也,从诸侯灭秦,当是时项王主命,不王也,以故不佐楚,汉击项籍,无诸摇帅粤人佐汉,汉五年,复立无诸为闽粤王,王闽中故地,都冶,孝惠三年,举高帝时粤功,曰闽君摇功多,其民便附,乃立摇为东海王,都东瓯,世号曰东瓯王,后数世,孝景三年,吴王濞反,欲从闽粤,闽粤未肯行,独东瓯从,及吴破,东瓯受汉购,杀吴王丹徒,以故得不诛,吴王子驹,亡走闽粤,怨东瓯杀其父,常劝闽粤击东瓯,建元三年,闽粤发兵围东瓯,东瓯使人告急天子,天子问太尉田鼢,鼢对曰,粤人相攻击固其常,不足以烦中国往救也,中大夫严助诘鼢言当救,天子遣助发会稽郡兵浮海救之,汉兵未至,闽粤引兵去,东粤请举国徙中国,乃悉与众处江淮之间,六年,闽粤击南粤,南粤守天子约,不敢擅发兵而以闻,上遣大行王恢出豫章,大司农韩安国出会稽,皆为将军,兵未逾岭,闽粤王郢发兵距险,其弟余善与宗族谋曰,王以擅发兵不请,故天子兵来诛,汉兵众强,即幸胜之,后来益多,灭国乃止,今杀王以谢天子,天子罢兵,固国完,不听乃力战,不胜即亡入海,皆曰善,即??杀王,使使奉其头致大行,大行曰,所为来者诛王,王头至,不战而殒,利莫大焉,乃以便宜案兵,告大司农军,而使使奉王头,驰报天子,诏罢两将军兵,曰郢等首恶,独无诸孙繇君丑不与谋,乃使中郎将立丑为粤繇王,奉闽粤祭祀,余善以杀郢,威行国中,民多属,窃自立为王,繇王不能制,上闻之,为余善不足复兴师,曰余善首诛郢,师得不劳,因立余善为东粤王,与繇王并处,至元鼎五年,南粤反,余善上书,请以卒八千从楼船击吕嘉等,兵至揭阳,以海风波为解,不行,持两端,阴使南粤,及汉破番禺,楼船将军仆上书,愿请引兵击东粤,上以士卒劳倦不许,罢兵,令诸校
译路诸侯反叛秦朝时,无诸、摇率领粤人归附番阳令吴芮,也就是所谓的番君,跟随各路诸侯灭亡了秦朝。那时项羽主持分封,没有封他们为王,因此他们没有帮助楚国。汉朝攻打项籍时,无诸、摇率领粤人协助汉朝。汉五年,汉朝重新封无诸为闽粤王,统治闽中的旧地,定都东冶。
孝惠帝三年,朝廷列举高帝时粤人的功劳,说闽君摇功劳最多,他的百姓也乐于归附,便封摇为东海王,定都东瓯,世人称他为东瓯王。
此后几代,孝景帝三年,吴王刘濞叛乱,想拉拢闽粤一同起事,闽粤不肯听从,唯独东瓯响应。等到吴国被平定后,东瓯接受了汉朝的悬赏,在丹徒杀了吴王,因此得以不被诛讨。吴王的儿子刘驹逃亡到闽粤,怨恨东瓯杀了他的父亲,常常劝说闽粤攻打东瓯。
建元三年,闽粤发兵包围东瓯,东瓯派人向天子告急。天子询问太尉田蚡,田蚡回答说:粤人之间互相攻击是常有的事,不值得让中原朝廷为此劳烦出兵相救。中大夫严助反驳田蚡的说法,认为应当出兵相救。天子于是派严助征发会稽郡的兵马,渡海前去救援。汉朝的军队还未到达,闽粤已率兵撤走。东瓯请求举国迁徙到中原,于是全部迁到长江、淮河之间安置。
建元六年,闽粤攻打南粤,南粤恪守对天子的约定,不敢擅自发兵,只是把情况上报朝廷。皇上派大行王恢从豫章出兵,大司农韩安国从会稽出兵,都担任将军。军队还未越过五岭,闽粤王郢已发兵占据险要之地抵抗。他的弟弟余善与宗族商议说:大王擅自发兵而不先请示朝廷,因此天子派兵来讨伐我们。汉朝兵力众多强大,即便侥幸取胜一次,日后汉军只会越来越多地前来,直到灭亡我国才肯罢休。如今如果杀了大王向天子谢罪,天子必定撤兵,我国就能保全完整;如果不听从,只有力战到底,一旦不能取胜,就只有逃亡入海一条路了。大家都说好,便合谋杀了闽粤王郢,派使者带着他的首级送给大行。大行说:我们此来的目的就是诛讨大王,如今大王的首级已经送到,不用交战叛乱就已平息,没有比这更有利的了。于是便见机行事,暂缓进兵,同时通报大司农的军队,派使者携带闽粤王的首级火速禀报天子。天子下诏命令两位将军撤兵,说:郢等人是这次叛乱的罪魁祸首,唯独无诸的孙子繇君丑没有参与这次谋乱。便派中郎将册立丑为粤繇王,让他主持奉祀闽粤的宗庙祭祀。
余善因为杀了郢,威势在国内大增,百姓大多归附于他,他便暗中自立为王。繇王无法制止他。天子听说后,认为不值得再为余善兴师动众,说:余善首先诛杀了郢,使得朝廷的军队不必劳师远征。于是便封余善为东粤王,与繇王并存共处。
到元鼎五年,南粤反叛,余善上书,请求率八千士卒随楼船将军攻打吕嘉等叛军。军队行至揭阳,便以海上风浪为借口,不肯继续前进,采取观望态度,暗中却与南粤私通往来。等到汉朝攻破番禺后,楼船将军杨仆上书,愿意请命率兵攻打东粤,皇上考虑到士卒疲惫劳顿,没有答应,撤兵,命令各校尉
留屯豫章梅岭待命,明年秋,余善闻楼船请诛之,汉兵留境且往,乃遂发兵距汉道,号将军驺力等为吞汉将军,入白沙武林梅岭,杀汉三校尉,是时汉使大司农张成,故山州侯齿将屯,不敢击,却就便处,皆坐畏懦诛,余善刻武帝玺自立,诈其民为妄言,上遣横海将军韩说出句章,浮海从东方往,楼船将军仆出武林,中尉王温舒出梅岭,粤侯为戈船下濑将军,出若邪白沙,元封元年冬,咸入东粤,自兵未往,故粤衍侯吴阳前在汉,汉使归谕余善,不听,及横海军至,阳以其邑七百人,反攻粤军于汉阳,及故粤建成侯敖,与繇王居投谋,俱杀余善,以其众降横海军,封居股为东成侯,万户,封敖为开陵侯,封阳为卯石侯,于是天子曰,东粤陿,多阻,闽粤悍,数反复,诏军吏皆将其民,徙处江淮之间,东粤地遂虚。(闽粤传。)
译留屯于豫章郡梅岭等待命令,第二年秋天,余善听说楼船将军请求诛杀他,汉朝军队留在境内将要前往,于是就发兵阻断汉军道路,号称将军驺力等人为吞汉将军,攻入白沙、武林、梅岭,杀死汉朝三名校尉。这时汉朝派出的大司农张成,以及原山州侯齿率兵驻守,不敢出击,退避到便利之处,都因畏惧懦弱获罪被诛,余善刻了武帝的玉玺自立为帝,欺骗他的百姓散布荒谬的言论。皇上派横海将军韩说从句章出兵,渡海从东面前往,楼船将军杨仆从武林出兵,中尉王温舒从梅岭出兵,越侯做戈船、下濑将军,从若邪、白沙出兵。元封元年冬天,各路军队都进入东粤,还未等大军抵达,原粤国衍侯吴阳先前在汉朝,汉朝派他回去晓谕余善,余善不听。等到横海军到达,吴阳率领他封邑的七百人,反过来在汉阳攻打粤军,又与原粤国建成侯敖,同繇王居股谋划,一起杀了余善,率领他们的部众投降横海军。于是封居股为东成侯,食邑万户,封敖为开陵侯,封吴阳为卯石侯。这时天子说,东粤地势狭窄,多险阻,闽粤人凶悍,屡次反复无常,下诏命令军中官吏都率领当地百姓,迁徙安置到江淮一带,东粤的土地于是空虚下来。(闽粤传。)
○朝鲜
朝鲜王满,燕人,自始燕时,尝略属真番朝鲜,为置吏筑障,秦灭燕,属辽东外徼,汉兴,为远难守,复修辽东故塞,至浿水为界,属燕,燕王卢绾反,入匈奴,满亡命聚党千余人,椎结蛮夷服,而东走出塞,度浿水,居秦故空地上下障,稍役属真番朝鲜蛮夷,及故燕齐亡在者,王之,都王险,会孝惠高后,天下初定,辽东太守即约满为外臣,保塞外蛮夷,传子至孙右渠,所诱汉亡人滋多,又未尝入见,真番辰国欲上书见天子,又壅阏弗通,元封二年,汉使涉何,谯谕右渠,终不肯奉诏,何去至界,临浿水,使驭刺杀送何者,朝鲜裨王长,即度水,驰入塞,送归报天子曰,杀朝鲜将,上为其名美,弗诘,拜何为辽东东部都尉,朝鲜怨何,发兵攻袭杀何,天子募罪人击朝鲜,其秋,遣楼船将军杨仆,从齐浮勃海,兵五万,左将军荀彘,出辽东,诛右渠,右渠发兵距险,左将军座金率辽东士,兵先纵,败散,多还走,坐法斩,楼船将齐兵七千人,先至王险,右渠城守,窥知楼船军少,即出击楼船,楼船军败走,将军仆失其众,遁山中十余日,稍求收散卒复聚,左将军击朝鲜浿水西,军未能破,左将军数与楼船期战,楼船欲就其约,不会,左将军亦使人求间隙降下朝鲜,不肯心附楼船,以故两将不相得,左将军心意楼船前有失军罪,今与朝鲜和善,而又不降,疑其有反计,未敢发,天子曰,两将围城,又乖异,以故久不决,使故济南太守公孙遂往正之,有便宜得以从事,遂至,左将军曰,朝鲜当下久矣,不下者楼船数期不会,具以素所意告遂曰,今如此不取,恐为大害,非独楼船,又且与朝鲜共灭吾军,遂亦以为然,而以节召楼船将军入左将军军计事,即令左将军戏下执缚楼船将军,并其军以报天子,许遂左将军已并两军,即急击朝鲜,朝鲜相路人,相韩陶,尼溪相参,将军王陕,相与谋曰,始欲降楼船,楼船今执,独左将军并将,战益急,恐不能与,王又不肯降,陶陕路人皆亡降汉,路人道死,元封三年夏,尼溪相参乃使人杀朝鲜王右渠来降,王险城未下,故右渠之大臣成己又反,复攻吏,左将军使右渠子长,降相路人,子最,告谕其民诛成己,故遂定朝鲜为真番、临屯、乐浪、元菟四郡。(朝鲜传。)
◎蕃夷(下)
○西域
西域以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其后稍分至五十余,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余里,南北千余里,东则接汉,阸以玉门阳关,西则限以葱岭,其南山东出金城,与汉南山属焉,其河有两源,一出葱岭山,一出于阗,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盐泽者也,去玉门阳关三百余里,广袤三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减,皆以为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为中国河云,汉兴至于孝武,事征四夷,广威德,而张骞始开西域之迹,其后骠骑将军击破匈奴右地,降浑邪休屠王,遂空其地,始筑令居以西,初置酒泉郡,后稍发徙民充实之,分置武威张掖敦煌,列四郡,据两关焉,自贰师将军伐大宛之后,西域震惧,多遣使来贡献,汉使西域者益得职,于是自敦煌西至盐泽,往往起亭,而轮台渠犁皆有田卒数百人,置使者校尉领护,以给使外国者,至宣帝时,遣卫司马使护鄯善以西数国,及破姑师未尽殄,分以为车师前后王及山北六国,时汉独护南道,未能尽并北道也,然匈奴不自安矣,其后日逐王畔单于,将众来降,护鄯善以西使者郑吉迎之,既至,汉封日逐王为归德侯,吉为安远侯,是岁神爵三年也,乃因使吉并护北道,故号曰都护,都护之起,自吉置矣,僮仆都尉由此罢,匈奴益弱,不得近西域,于是徙屯田,田于北胥,披莎车之地,屯田校尉,始属都护,都护督察乌孙康居诸外国,动静有变以闻,可安辑,安辑之,可击,击之,都护治乌垒城,去阳关二千七百三十八里,与渠犁田官相近,土地肥饶,于西域为中,故都护治焉,至元帝时,复置戊己校尉,屯田车师前王庭,是时匈奴东蒲类王兹力支,将人众千七百余人降都护,都护分车师后王之西,为乌贪訾离地以处之,自宣元后,单于称藩臣,西域服从,其土地山川,王侯户数,道里远近翔实矣。
译○朝鲜
朝鲜王满,是燕国人,从燕国建立开始,就曾经攻取并占有真番、朝鲜地区,为其设置官吏、修筑关塞,秦灭燕后,把这里划归辽东郡外的边塞管辖,汉朝建立后,因为这块地方遥远难以守卫,就重新修缮辽东旧塞,把界限定到浿水,划归燕国管辖,燕王卢绾谋反后,逃入匈奴,卫满也逃亡,聚集了一千多名党羽,梳着蛮夷的椎髻、穿着蛮夷的服装,向东逃出边塞,渡过浿水,居住在秦朝原先空出来的地方以及上下障塞,逐渐役使、统属了真番、朝鲜的蛮夷,以及原燕国、齐国流亡在那里的人,做了他们的王,定都王险城,正值孝惠帝、高后时期,天下刚刚安定,辽东太守就与卫满约定,让他做汉朝的外臣,保卫边塞外的蛮夷,不让他们侵扰边境,传位到他的孙子右渠时,右渠引诱的汉朝逃亡之人越来越多,又从未入朝进见天子,真番、辰国想要上书求见天子,也被右渠阻塞不让通行,元封二年,汉朝派涉何前去谴责晓谕右渠,右渠始终不肯奉行诏令,涉何离开时到了边界,面临浿水,指使车夫刺杀了护送他的朝鲜裨王长,随即渡过浿水,飞奔进入边塞,回去报告天子说杀了朝鲜的将领,皇上因为这个名声好听,没有追究,任命涉何为辽东东部都尉,朝鲜怨恨涉何,发兵袭击杀了涉何,天子招募罪人去攻打朝鲜,这年秋天,派楼船将军杨仆,从齐地渡渤海,率兵五万,左将军荀彘,从辽东出兵,讨伐右渠,右渠发兵据守险要,左将军部下有个叫座金的率领辽东的士兵先行进攻,兵败溃散,大多逃回,因此被依法处斩,楼船将军率领齐地的士兵七千人,先到达王险城,右渠据城坚守,窥探得知楼船军人数少,就出兵攻击楼船军,楼船军战败逃走,楼船将军杨仆失去了他的部众,逃到山中躲藏十多天,才逐渐收拢逃散的士卒重新聚集起来,左将军在朝鲜浿水以西进攻,军队未能攻破敌军,左将军多次与楼船将军约定共同作战的日期,楼船将军想要按约行事,却没有会合,左将军也派人寻找机会招降朝鲜,朝鲜不肯真心归附楼船军,因此两位将军不能相互配合,左将军心里认为楼船将军先前有丧失军队的罪过,如今又与朝鲜私下和好,而且朝鲜又不投降,怀疑楼船将军有谋反的打算,不敢发作,天子说,两位将军围城,又互相乖离不和,因此长久不能决出胜负,派原济南太守公孙遂前去纠正此事,赋予他见机行事的权力,公孙遂到了以后,左将军说,朝鲜早就应当攻下了,之所以攻不下,是因为楼船将军多次约定会师却不到,就把平素心里的想法全都告诉了公孙遂说,如今这种情况若不采取行动,恐怕会造成大祸,不仅仅是楼船军的问题,恐怕还会与朝鲜勾结起来一同消灭我军,公孙遂也认为如此,就用符节召楼船将军入左将军军中商议事情,随即命令左将军部下拿下捆绑了楼船将军,并吞了他的军队,回去报告天子,天子准许公孙遂的做法,左将军已经合并了两支军队,就急速进攻朝鲜,朝鲜的相路人、相韩陶、尼溪相参、将军王陕,互相商议说,起初想投降楼船将军,楼船将军如今被拘捕了,只剩左将军独自统领全部军队,战事更加急迫,恐怕我们抵挡不住,而朝鲜王又不肯投降,于是韩陶、王陕、路人都逃亡投降了汉朝,路人在半路上死了,元封三年夏天,尼溪相参就派人杀了朝鲜王右渠前来投降,但王险城还没有攻下,右渠原来的大臣成己又反叛,重新攻击汉朝的官吏,左将军派右渠的儿子长,以及已投降的相路人的儿子最,去告谕当地百姓诛杀成己,于是就平定了朝鲜,设为真番、临屯、乐浪、玄菟四郡。(出自《朝鲜传》。)
◎蕃夷(下)
○西域
西域是从汉武帝时才开始与中原通交的,本来共有三十六国,后来逐渐分裂到五十多个,都在匈奴的西边,乌孙的南边,南北两边有大山,中央有河流,东西长六千多里,南北长一千多里,东边与汉朝相接,以玉门关、阳关为险阻,西边以葱岭为界限,那里南山向东延伸到金城,与汉朝境内的南山相连,那条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葱岭山,一个出自于阗,于阗在南山之下,河水向北流,与葱岭河汇合,向东注入蒲昌海,蒲昌海也叫盐泽,距玉门关、阳关三百多里,宽广纵横三百里,那里的水停积不流,冬夏都不增不减,都认为它是潜行于地下,向南流出到积石山成为中原的黄河,汉朝建立到武帝时,致力于征讨四方夷族,广布威德,张骞才开始开辟通往西域的道路,此后骠骑将军击破匈奴的右部,降服浑邪王、休屠王,于是这片地方空了下来,开始修筑令居以西的城塞,最初设置了酒泉郡,后来又逐渐迁徙百姓来充实这里,又分设武威、张掖、敦煌,排列成四郡,凭借玉门、阳两关据守,自从贰师将军讨伐大宛之后,西域各国震惊恐惧,大多派使者前来进贡,汉朝出使西域的人也更加尽职,于是从敦煌向西直到盐泽,到处设置烽亭,而轮台、渠犁都驻有屯田士卒数百人,设立使者、校尉统领护卫,供给出使外国的人员,到宣帝时,派卫司马出使护卫鄯善以西的几个国家,等到攻破姑师还没有完全消灭,就分出车师前、后王以及山北六国,当时汉朝只护卫南道,还不能完全兼并北道,然而匈奴自己也感到不安了,此后日逐王背叛单于,率众前来投降,护卫鄯善以西的使者郑吉前去迎接,到了以后,汉朝封日逐王为归德侯,郑吉为安远侯,这一年是神爵三年,于是趁机让郑吉一并护卫北道,因此号称都护,都护的设立,就是从郑吉开始的,僮仆都尉从此撤销,匈奴更加衰弱,不能再接近西域,于是迁移屯田,在北胥鞬屯田,占据莎车的土地,屯田校尉,开始隶属于都护,都护督察乌孙、康居等外国,有什么动静变化就上报,如果可以安抚,就安抚它们,如果可以攻击,就攻击它们,都护治所设在乌垒城,距阳关二千七百三十八里,与渠犁的屯田官所相近,那里土地肥沃富饶,在西域中处于中心位置,所以都护治所设在这里,到元帝时,又设置了戊己校尉,在车师前王的王庭屯田,这时匈奴东蒲类王兹力支,率领部众一千七百多人投降都护,都护把车
婼羌国。鄯善国。且末国。小宛国。精绝国。戎卢国。杅弥国。渠勒国。于阗国。皮山国。乌杔国。西夜国。
蒲犁国。依耐国。无雷国。难兜国。罽宾国。乌弋山离国。安息国。大月氏国。康居国。奄蔡国。大宛国。桃槐国。
休循国。捐毒国。莎车国。疏勒国。尉头国。乌孙国。姑墨国。温宿国。龟兹国。乌垒。渠犁城。尉犁国。
危须国。焉耆国。乌贪訾离国。卑陆国。卑陆后国。郁立师国。单桓国。蒲类国。蒲类后国。西且弥国。东且弥国。劫国。
狐胡国。山国。车师前国。车师后国。车师都尉国。车师后城长国。
初武帝感张骞之言,甘心欲通大宛诸国,使者相望于道,一岁中多至十余辈,楼兰姑师当道苦之,攻劫汉使王恢等,又数为匈奴耳目,令其兵遮汉使,汉使多言其国有城邑,兵弱易击,于是武帝遣从票侯赵破奴,将属国骑及郡兵数万,击姑师,王恢数为楼兰所苦,上令恢佐破奴将兵,破奴与轻骑七百人先至,虏楼兰王,遂破姑师,因暴兵威,以动乌孙大宛之属,还封破奴为浞野侯,恢为浩侯,于是汉列亭障至玉门矣,楼兰既降服贡献,匈奴闻,发兵击之,于是楼兰遣一子质匈奴,一子质汉,后贰师军击大宛,匈奴欲遮之,贰师兵盛,不敢当,即遣骑因楼兰候汉使后过者,欲绝勿通,时汉军正任文将兵屯玉门关,为贰师后距,捕得生口知状,以闻,上诏文便道引兵捕楼兰王,将诣阙,簿责王,对曰,小国在大国间,不两属无以自安,愿徙国入居汉地,上直其言,遣归国,亦因使候伺匈奴,匈奴自是不甚亲信楼兰,征和元年,楼兰王死,国人来请质子在汉者欲立之,质子常坐汉法下蚕室宫刑,故不遣,报曰,侍子天子爱之,不能遣,其更立其次当立者,楼兰更立王,汉复责其质子,亦遣一子质匈奴,后王又死,匈奴先闻之,遣质子归,得立为王,汉遣使诏新王令入朝,天子将加厚赏,楼兰王后妻故继母也,谓王曰,先王遣两子质汉,皆不还,奈何欲往朝乎,王用其计,谢使曰,新立国未定,愿待后年,入见天子,然楼兰国最在东垂近汉,当白龙堆,乏水草,常主发导,负水儋粮,送迎汉使,又数为吏卒所寇,惩艾不便与汉通,后复为匈奴反间,数遮杀汉使,其弟尉屠耆降汉,具言状,元凤四年,大将军霍光白遣平乐监傅介子,往刺其王,介子轻将勇敢士,斋金币,扬言以赐外国为名,既至楼兰,诈其王欲赐之,王喜,与介子饮醉,将其王屏语,壮士二人从后刺杀之,贵人左右皆散走,介了告谕以王负汉罪,天子遣我诛王,当更立王弟尉屠耆在汉者,汉兵方至,毋敢动,自令灭国矣,介子遂斩王尝归首,驰传诣阙,县首北阙下封介子为义阳侯,乃立尉屠耆为王,更名其国为鄯善,为刻印章,赐以宫女为夫人,备车骑辎重,丞相将军百官送至横门外,祖而遣之,王自衣天子曰,身在汉久,今归单弱,而前王有子在,恐为所杀,国中有伊循城,其地肥美,愿汉遣一将屯田积谷,令臣得依其威重,于是汉遣司马一人,吏士四十人,田伊循以镇抚之,其后更置都尉,伊循官置始此矣。
译师后王西边的地方,划为乌贪訾离地来安置他们,从宣帝、元帝以后,单于自称藩臣,西域各国也顺服,那里的土地山川,王侯户数,道路远近都记载得很详实。
婼羌国。鄯善国。且末国。小宛国。精绝国。戎卢国。杅弥国。渠勒国。于阗国。皮山国。乌秅国。西夜国。
蒲犁国。依耐国。无雷国。难兜国。罽宾国。乌弋山离国。安息国。大月氏国。康居国。奄蔡国。大宛国。桃槐国。
休循国。捐毒国。莎车国。疏勒国。尉头国。乌孙国。姑墨国。温宿国。龟兹国。乌垒。渠犁城。尉犁国。
危须国。焉耆国。乌贪訾离国。卑陆国。卑陆后国。郁立师国。单桓国。蒲类国。蒲类后国。西且弥国。东且弥国。劫国。
狐胡国。山国。车师前国。车师后国。车师都尉国。车师后城长国。
当初汉武帝被张骞的话所打动,一心想要开通大宛等国,使者在道路上络绎不绝,一年之中多的时候达十几批,楼兰、姑师正当道路要冲,被这些使者所困扰,就攻打劫掠汉朝使者王恢等人,又多次充当匈奴的耳目,让匈奴的兵马拦截汉朝的使者,汉朝使者大多说这些国家有城邑,兵力弱小容易攻打,于是武帝派从票侯赵破奴,率领属国的骑兵及各郡的士兵几万人,攻打姑师,王恢多次被楼兰所困扰,皇上命王恢辅佐赵破奴领兵,赵破奴与轻骑兵七百人先到达,俘虏了楼兰王,随即攻破姑师,趁机显示军威,用来震动乌孙、大宛这些国家,回来后封赵破奴为浞野侯,王恢为浩侯,于是汉朝的亭障排列到了玉门关,楼兰既已降服进贡,匈奴听说后,发兵攻打楼兰,于是楼兰派一个儿子到匈奴做人质,一个儿子到汉朝做人质,后来贰师将军的军队攻打大宛,匈奴想要拦截他们,但贰师的兵力强盛,匈奴不敢抵挡,就派骑兵通过楼兰去伺候那些落在后面的汉朝使者,想要截断他们不让通行,当时汉朝军正任文率兵驻扎在玉门关,作为贰师军队的后援,捕获了活口了解了情况,上报朝廷,皇上下诏让任文顺路带兵擒获楼兰王,押送到朝廷,责问楼兰王,楼兰王回答说,小国夹在大国之间,不同时依附两边就无法自安,希望迁徙国家迁入汉朝境内居住,皇上认为他说得有道理,就放他回国,也借此让他窥探匈奴的情况,匈奴从此不太亲近信任楼兰了,征和元年,楼兰王死了,国人前来请求把在汉朝做人质的王子立为王,但这位质子曾因触犯汉法而受了宫刑,所以没有让他回去,答复说,侍子被天子所喜爱,不能放他回去,请另立你们那里应当继位的次子,楼兰重新立了王,汉朝又要求他们送质子来,楼兰又送了一个儿子到匈奴做人质,后来新王又死了,匈奴先得到消息,把匈奴那边的质子送回楼兰,得以立为王,汉朝派使者下诏命令新王入朝,天子准备给他丰厚的赏赐,楼兰王的后母,是他先王的继室,对新王说,先王送两个儿子到汉朝做人质,都没能回来,你为什么还想去朝见呢,新王采纳了她的计谋,向汉朝使者推辞说,新王刚刚即位国事未定,希望等到以后再入朝拜见天子,然而楼兰国地处西域最东端靠近汉朝,正当白龙堆一带,缺乏水草,经常负责发送向导,背水运粮,迎送汉朝使者,又多次被官吏士卒所侵扰,因此吸取教训不愿与汉朝往来,后来又被匈奴当作反间,多次拦截杀害汉朝使者,楼兰王的弟弟尉屠耆投降汉朝,详细陈述了情况,元凤四年,大将军霍光禀告皇帝派平乐监傅介子,前去刺杀楼兰王,傅介子轻装带领勇敢的士卒,携带金银财物,扬言要以赏赐外国为名,到了楼兰后,欺骗楼兰王说要赏赐他,楼兰王很高兴,与傅介子一起饮酒喝醉,傅介子把楼兰王引到屏风后单独谈话,两名壮士从背后刺杀了他,楼兰王身边的贵族随从都四散逃走,傅介子告谕众人说楼兰王辜负汉朝有罪,天子派我来诛杀他,应当改立在汉朝的王弟尉屠耆为王,汉朝大军正要到来,不敢有人轻举妄动,否则将自取灭国之祸,傅介子于是斩下楼兰王尝归的首级,乘驿车赶赴朝廷,把首级悬挂在未央宫北阙下,封傅介子为义阳侯,于是立尉屠耆为王,把国名改为鄯善,为他刻制印章,赐给宫女做他的夫人,配备车马仪仗辎重,丞相、将军、百官送到横门外,设祭饯行后遣送他回去,新王亲自对天子说,我在汉朝住了很久,如今回去势单力薄,而且前王有儿子还在,恐怕会被杀害,我国境内有伊循城,那里土地肥美,希望汉朝派一位将领屯田积储粮食,让我能够依仗汉朝的威势,于是
自武帝始通罽宾,自以绝远,汉兵不能至,其王乌头劳数剽杀汉使,乌头劳死,子代立,遣使奉献,汉使关都尉文忠送其使,王复欲害忠,忠觉之,乃与容屈王子阴末赴,共合谋攻罽宾,杀其王,立阴末赴为罽宾王,授印绶,后军候赵德使罽宾,与阴末赴相失,阴末赴锁琅当德,杀副已下七十余人,遣使者上书谢,孝元帝以绝域不录,放其使者于县度,绝而不通,成帝时,复遣使献谢罪,汉欲遣使者报送其使,杜钦说大将军王凤曰,前罽宾王阴末赴本汉所立,后卒畔逆,夫将莫大于有国子民,罪莫大于执杀使者,所以不报恩不惧诛者,自知绝远兵不至也,有求则卑辞,无欲则骄嫚,终不可怀服,其乡慕不足以安西域,虽不附不能危城郭,前亲逆节,恶暴西域,故绝而不通,今悔过来而无亲属贵人,奉献者皆行贾贱人,欲通货市贾,以献为名,故烦使者送至县度,恐失实见欺,凡遣使送客者,欲为防护寇害也,起皮山南,更不属汉之国四五,斥候士百余人五分夜击刁斗自守,尚时为所侵盗,驴畜负粮,须诸国禀食得以自赡,国或贫小不能食,或桀黠不肯给,拥强汉之节,馁山谷之间,乞丐无所得,离一二旬,则人畜弃捐旷野而不反,又历大头痛小头痛之山,赤土身热之阪,令人身热无色,头痛呕吐,驴畜尽然,又有三池盘石阪,道陿者尺六七寸,长者径三十里,临峥嵘不测之深,行者骑步相持,绳索相引二千余里,乃到县度,畜队未半坑谷尽靡碎,人堕执不得相收视,险阻危害,不可胜言,圣王分九州制五服,务盛内不求外,今遣使者承至尊之命,送蛮夷之贾,劳吏士之众,涉危难之路,罢弊所恃,以事无用,非久长计也,使者业已受节,可至皮山而还,于是凤白从钦言,罽宾实利赏赐贾市,其使数年而壹至云。
武帝始遣使至安息,王令将将二万骑,迎于东界,东界去王都数千里,行比至过数十城,人民相属,因发使,随汉使者,来观汉地,以大鸟卵及犁靬眩人献于汉,天子大说。
宣帝时匈奴乖乱,五单于并争,汉拥立呼韩邪单于,而郅支单于怨望,杀汉使者,西阻康居,其后都护甘延寿,副校尉陈汤,发戊己校尉西域诸国兵,至康居,诛灭郅支单于,是时元帝建昭三年也,至成帝时,康居遣子侍汉贡献,然自以绝远,独骄嫚,不肯与诸国相,都护郭舜数上言,本匈奴盛时,非以兼有乌孙康居故也,及其称臣妾,非以失二国也,汉虽皆受其质子,然三国内相输遗,交通如故,亦相候伺,见便则发,合不能相亲信,离不能相臣役,以今言之,结配乌孙,竟未有益,反为中国生事,然乌孙既结在前,今与匈奴俱称臣,义不可距,而康居骄黠,讫不肯拜使者,都护吏至其国,坐之乌孙诸使下,王及贵人先饮食,已乃饮▯舀都护吏,故为无所省,以夸旁国,以此度之,何故遣子入侍,其欲贾市为好辞之诈也,匈奴百蛮大国,今事汉甚备,闻康居不拜,且使单于有自下之意,宜归其侍子,绝勿复使,以章汉家不通无礼之国,敦煌酒泉小郡,及南道八国,给使者往来人马驴橐驼食皆苦之,空罢耗所过送迎骄黠绝远之国,非至计也,汉为其新通,重致远人,终羁縻而未绝。
译汉朝派了一名司马,士卒四十人,在伊循屯田来镇守安抚鄯善,后来又改设都尉,伊循设官就是从此开始的。
自从汉武帝开始与罽宾通交,罽宾自恃地处极远,汉朝军队不能到达,罽宾王乌头劳多次抢掠杀害汉朝使者,乌头劳死后,儿子继位,派使者进贡,汉朝派关都尉文忠护送罽宾的使者,罽宾新王又想加害文忠,文忠察觉了这件事,就与容屈王子阴末赴暗中合谋攻打罽宾王,杀了罽宾王,立阴末赴为罽宾王,授予他印绶,后来军候赵德出使罽宾,与阴末赴发生矛盾,阴末赴用铁锁锁住赵德,杀了他的副手以下七十多人,然后又派使者上书谢罪,孝元帝因为罽宾极其遥远,没有理会,把罽宾的使者放逐到悬度,断绝往来不再通交,成帝时,罽宾又派使者进献谢罪,汉朝想派使者回报护送他们的使者,杜钦劝说大将军王凤道,先前的罽宾王阴末赴本来是汉朝所立,后来终于反叛,为将没有比拥有国家统治百姓更大的,罪没有比擅自杀害使者更大的,他之所以不感恩戴德也不畏惧诛罚,是自知地处绝远汉兵到不了,有所求时就言辞卑下,无所求时就骄横傲慢,始终不能让他心悦诚服,他们向慕汉朝不足以安定西域,即便不归附也不能危害中原城郭,先前他们亲身背叛,在西域造成恶劣影响,所以断绝不再通交,如今悔过前来,却没有亲属贵人随行,进献贡物的都是行商贱人,想借此通行货物买卖,以进贡为名,所以劳烦使者护送到悬度,恐怕名实不符被欺骗,凡是派使者护送宾客,是想为他们防范寇害,从皮山往南,另有四五个不隶属汉朝的国家,斥候士卒一百多人分五班巡夜击刁斗自守,尚且时常被侵扰盗窃,驴畜驮着粮食,还要靠沿途各国供给食物才能自给,有的国家贫穷弱小无法供给,有的国家凶悍狡猾不肯给予,让强大汉朝的使节,在山谷之间挨饿,乞讨也无所得,离开一两旬,人畜就会被抛弃在旷野而回不来,又要经过大头痛、小头痛山,赤土身热坂,使人身体发热面无血色,头痛呕吐,驴畜也都是这样,又有三处水池和盘石坂,道路狭窄处只有一尺六七寸宽,长的地方长达三十里,下临深不可测的峥嵘深渊,行人只能骑马步行相互扶持,用绳索相牵连绵二千余里,才能到达悬度,牲畜掉落坑谷摔得粉碎的还不到一半,人坠落被拉住却无法互相救视,险阻危难不可尽述,圣王划分九州制定五服,只求充实内地不谋求向外扩张,如今派使者奉至尊之命,护送蛮夷商贩,劳苦众多官吏士卒,跋涉危险的道路,耗尽所依赖的资财人力,去做无用的事,不是长久之计,使者既然已经受了符节,可以到皮山就返回,于是王凤禀告皇上采纳了杜钦的意见,罽宾其实是贪图汉朝赏赐通商贸易,他们的使者是隔几年才来一次。
汉武帝开始派使者到达安息,安息王命令将领率领两万骑兵,到东部边界迎接,东部边界距离国都有几千里,一路上经过了几十座城池,人口相连不断,安息也因此派出使者,跟随汉朝使者,来观察汉朝的土地,用大鸟蛋和黎轩幻人进献给汉朝,天子非常高兴。
汉宣帝时匈奴发生内乱,五个单于同时争位,汉朝拥立呼韩邪单于,而郅支单于心怀怨恨,杀了汉朝使者,向西依仗康居,此后都护甘延寿,副校尉陈汤,调发戊己校尉和西域各国的军队,到达康居,诛灭了郅支单于,这一年是元帝建昭三年,到成帝时,康居派儿子到汉朝做人质并进贡,然而康居自恃地处极远,独自骄横傲慢,不肯与其他国家平等相待,都护郭舜多次上书说,当年匈奴强盛时,并不是因为兼并了乌孙、康居的缘故,等到匈奴向汉朝称臣,也不是因为失去了这两个国家,汉朝虽然都接受了这两国的质子,但这三国之间私下相互往来馈赠,交往如故,也相互窥伺,见有机可乘就下手,团结时不能相互亲信,分离时不能相互制服,就现在情形来说,与乌孙联姻,最终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给中原招来事端,然而与乌孙联姻已经在先,如今乌孙与匈奴都向汉朝称臣,从道义上不能拒绝,可是康居骄横狡猾,始终不肯拜见汉朝使者,都护的官吏到了康居,被安排坐在乌孙等国使者之下,康居王和贵人先自饮食,然后才给都护的官吏喝残酒剩食,特意这样怠慢,用来向旁边的国家夸耀,由此推断,他们为什么要派儿子入朝作人质呢,是想借此做买卖,那些好听的话不过是欺诈之辞,匈奴是百蛮中的大国,如今侍奉汉朝十分恭顺,听说康居不肯下拜,恐怕会使单于产生自轻自贱的想法,应该把康居的侍子送回去,断绝往来不再派使者,以此表明汉朝不与不讲礼节的国
大宛国多善马,马汗血,言其先天马子也,张骞始为武帝言之,上遣使者持千金,及金马,以请宛善马,宛王以汉绝远,大兵不能至,爱其宝马,不肯与,汉使妄言,宛遂攻杀汉使,取其财物,于是天子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兵前后十余万人伐宛,连四年,宛人斩其王母寡首,献马三千匹,汉军乃还。
宣帝时,乌孙公主小子万年,莎车王爱之,莎车王无子,死时万年在汉,莎车国人,计欲自托于汉,又欲得乌孙心,即上书请万年为莎车王,汉许之,遣使者奚充国送万年,万年初立,暴恶,国人不说,莎车王弟呼屠征杀万年,并杀汉使者,自立为王,约诸国背汉,会卫侯冯奉世使送大宛客,即以便宜发诸国兵击杀之,更立它昆弟子为莎车王,还拜奉世为光禄大夫,是岁元康元年也,始张骞言,乌孙虽强大,可厚赂招令东居故地,妻以公主,与为昆弟,以制匈奴,武帝令骞斋金币往,骞既致赐谕指,昆莫发使送骞,因献马数十匹报谢,匈奴闻其与汉通,怒欲击之,乌孙恐,使使献马,愿得尚汉公主为昆弟,汉遣江都王建女细君为公主以妻焉,昆莫以为右夫人,匈奴亦遣女妻昆莫,昆莫以为左夫人,昆莫年老,欲使其孙岑陬尚公主,公主不听,上书言状,天子报曰,从其国俗,岑陬遂妻公主,昆莫死,岑陬代立,江都公主死,汉复以楚王戊之孙解忧为公主,妻岑陬,岑陬以国与季父大禄子翁归靡,复尚楚王解忧,昭帝时公主上书言匈奴发骑田车师,车师与匈奴为一,共侵乌孙,惟天子幸救之,汉议欲击匈奴,会昭帝崩,宣帝即位,公主及昆弥皆遣使上书,言匈奴复发大兵侵击乌孙,惟天子出兵以救公主昆弥,汉兵大发十五万骑,五将军分道并出,获单于父行,及嫂居次,名王犁污,都尉千长骑将以下四万级,元康二年,乌孙昆弥上书,愿以汉外孙元贵靡为嗣,得令复尚汉公主,上乃以乌孙主解忧弟子相夫为公主而遣之,未出塞,闻乌孙昆弥翁归靡死,乌孙贵人共立岑陬子泥靡代为昆弥,号狂王,天子召还少主,狂王复尚楚主解忧,后翁归靡子乌就屠袭杀狂王,自立为昆弥,宣帝立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自分立两昆弥后,汉用忧劳,且无亭岁
自武帝初通西域,置校尉,屯田渠犁,是时军旅连出,师行三十二年,海内虚耗,征和中,贰师将军李广利以军降匈奴,上既悔远征伐,而搜粟都尉桑宏羊,与丞相御史奏言,故轮台以东,捷枝渠犁,皆故国地,广饶水草,有溉田五千顷以上,处温和,田美,可益通沟渠,种五谷,与中国同时熟,其旁国少锥刀,贵黄金采缯,可以易谷食,宜给足,不可乏,臣愚以为可遣屯田卒诣故轮台以东,
译家通交,敦煌、酒泉是小郡,加上南道八国,供给来往使者的人马驴橐驼所需的食物都感到困苦,白白耗费用来送迎骄横狡猾而遥远的国家,不是长远之计,但汉朝因为康居是刚通交的国家,看重招致远方之人前来,最终还是笼络着而没有断绝往来。
大宛国出产很多良马,马会流汗血,据说它们是天马的后代,张骞最先向汉武帝提起这件事,皇上派使者携带千金,以及一匹金马,去大宛请求良马,大宛王认为汉朝极其遥远,大军无法到达,又爱惜自己的宝马,不肯给,汉朝使者说了些狂妄的话,大宛于是攻杀了汉朝使者,夺取了他们的财物,于是天子派贰师将军李广利,率兵前后十几万人讨伐大宛,接连打了四年,大宛人斩了他们国王母寡的头,献马三千匹,汉军才撤回。
汉宣帝时,乌孙公主的小儿子万年,被莎车王所喜爱,莎车王没有儿子,临死时万年正在汉朝,莎车国人,打算依靠汉朝,又想笼络乌孙的心,就上书请求立万年为莎车王,汉朝答应了,派使者奚充国护送万年,万年刚即位,凶暴恶劣,国人不悦,莎车王的弟弟呼屠征杀了万年,并杀了汉朝的使者,自立为王,约同各国背叛汉朝,正遇上卫侯冯奉世出使护送大宛的客人,就趁机见机行事调发各国军队攻击并杀了呼屠征,另立他的一个堂兄弟为莎车王,回朝后拜冯奉世为光禄大夫,这一年是元康元年,当初张骞说,乌孙虽然强大,可以用厚礼招引让他们东迁到故地居住,把公主嫁给他们,与他们结为兄弟,用来牵制匈奴,武帝命张骞携带金银财物前去,张骞既已送达赏赐传达旨意,昆莫派使者护送张骞,趁机献马几十匹回报谢意,匈奴听说乌孙与汉朝通交,愤怒想要攻打乌孙,乌孙恐惧,派使者献马,希望能娶汉朝公主结为兄弟之国,汉朝派江都王刘建的女儿细君作为公主嫁给昆莫,昆莫立她为右夫人,匈奴也送女子嫁给昆莫,昆莫立她为左夫人,昆莫年老了,想让他的孙子岑陬娶公主,公主不同意,上书陈述情况,天子回复说,就顺从他们的风俗吧,岑陬于是娶了公主,昆莫死后,岑陬继位,江都公主去世,汉朝又用楚王刘戊的孙女解忧作为公主,嫁给岑陬,岑陬把国家交给叔父大禄的儿子翁归靡,解忧公主又改嫁翁归靡,汉昭帝时解忧公主上书说匈奴调发骑兵屯田车师,车师与匈奴联合,一起侵扰乌孙,希望天子恩准出兵相救,汉朝商议想攻打匈奴,正逢昭帝驾崩,宣帝即位,公主与昆弥都派使者上书,说匈奴又调发大军侵犯乌孙,希望天子出兵救援公主与昆弥,汉朝调发十五万骑兵,五位将军分路并进,俘获了单于父亲辈的人,以及单于的嫂子居次,名王犁污、都尉、千长以下骑兵将领共四万人,元康二年,乌孙昆弥上书,希望立汉朝的外孙元贵靡为继承人,能够再娶汉朝公主,皇上于是把乌孙公主解忧弟弟的女儿相夫立为公主派遣前去,还没出边塞,就听说乌孙昆弥翁归靡死了,乌孙的贵人们共同拥立岑陬的儿子泥靡代替翁归靡做昆弥,号称狂王,天子把还未出嫁的公主召回,狂王又娶了楚公主解忧,后来翁归靡的儿子乌就屠袭杀了狂王,自立为昆弥,宣帝立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自从分立两个昆弥以后,汉朝为此忧虑操劳,暂且没有安宁的年岁。
自从汉武帝最初开通西域,设置校尉,在渠犁屯田,那时军队连年出征,用兵三十二年,国内财力耗尽,征和年间,贰师将军李广利率军投降了匈奴,皇上既已后悔远征,搜粟都尉桑弘羊,与丞相、御史上奏说,原轮台以东,捷枝、渠犁一带,都是原来的国土,水草丰美广阔,有灌溉农田五千顷以上,那里气候温和,土地肥美,可以增开沟渠,种植五谷,与中原同时成熟,那一带国家缺少铁器,看重黄金彩帛,可以用来交换粮食,应当供给充足,不能匮乏,臣愚以为可以派遣屯田士卒前往原轮台以东
置校尉三人分护,各举图地形,通利沟渠,务使以时益种五谷,张掖酒泉,遣骑假司马为斥候,属校尉,事有便宜,因骑置以闻,田一岁有积谷,募民壮健有累重敢徙者诣田所,就蓄积为本业,益恳溉田,稍筑列亭连城而西,以威西国,辅乌孙为便,臣谨遣征事臣昌分部行边,严敕太守都尉明烽火选士马,谨斥候,蓄茭草,愿陛下遣使使西国以安其意,臣昧死请,上乃下诏深陈既往之悔,曰,前有司奏欲益民赋三十助边用,是重困老弱孤独也,而今又请遣卒田轮台,轮台西于车师千余里,乃者以缚马书遍视丞相御史二千石诸大夫郎为文学者,乃至郡属国都尉成忠赵破奴等,皆以虏自缚其马,不祥甚哉,或以为欲以见强,夫不足者视人有余,易之卦得大过,爻在九五,匈奴困败公车,方士太史治星望气,及太卜龟蓍,皆以为吉,匈奴必破,时不可再得也,又曰北伐行将,于釜山必克,卦诸将贰师最吉,故朕亲发贰师下釜山,诏之必无深入,今计谋卦兆皆反缪,重合侯得虏候者言,闻汉军当来,匈奴使巫埋羊牛所出诸道及水上以诅军,单于遣天子马裘,常使巫祝之,缚马者诅军事也,又卜汉军一将不吉,匈奴常言汉极大,不能饥渴,失一狼,走千羊,乃者贰师败,军士死略离散,悲痛常在朕心,今请远田轮台,欲起亭隧,是扰劳天下,非所以优民也,今朕不忍闻,大鸿胪等,又议欲募囚徒送匈奴使者,明封侯之赏以报忿,五伯所弗能为也,且匈奴得汉降者,常提掖搜索问以所闻,今边塞未正,阑出不禁,障候长吏使卒猎兽,以皮肉为利,卒苦而烽火乏,失亦上集不得,后降者来,若捕生口,虏乃知之,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修马复令以补缺,毋乏武备而已,郡国二千石,各上进畜马方略,补边状与计对,由是不复出军,而封丞相车千秋为富民侯,以明休息,思富养民也,初贰师将军李广利击大宛,还过杅弥,杅弥遣太子赖丹为质于龟兹,广利责龟兹曰,外国皆臣属于汉,龟兹何以得受杅弥质,即将赖丹入,至京师,昭帝乃用桑宏羊前议,以杅弥太子赖丹为校尉将军,田轮台,轮台与渠犁,地皆相连也,龟兹贵人姑翼谓其王曰,赖丹本臣属吾国,今佩汉印绶,来迫吾国而田,必为害,王即杀赖丹,而上书谢汉,汉未能征,宣帝时长罗侯常惠使乌孙还,便宜发诸国兵,合五万人攻龟兹,责以前杀校违法赖丹,龟兹王谢曰,乃我先王时为贵人姑翼所误,我无罪,执姑翼诣惠,惠斩之,时乌孙公主遣女来至京师,学鼓琴,汉遣侍郎乐奉送主女过龟兹,龟兹前遣人至乌孙求公主女,未还,会女过龟兹,龟兹王留不遣,复使使报公主,
译,设置校尉三人分别管理,各自绘图记录地形,疏通沟渠,务必按时多种五谷,从张掖、酒泉,派骑兵假司马担任斥候,隶属校尉,有便宜行事之处,可以通过驿马上报,屯田一年就能积存粮谷,招募身体强壮、拖家带口愿意迁徙的百姓到屯田地方,就地积蓄财物作为根本产业,进一步开垦灌溉农田,逐渐修筑连成一片的亭堡向西延伸,用来威慑西域各国,辅助乌孙比较合适,臣已经派遣征事臣昌分别巡视边境,严令太守都尉明察烽火,选拔士兵战马,谨慎侦察敌情,储备干草,希望陛下派使者出使西域各国以安抚他们的心,臣冒死请求,皇上于是下诏深切陈述以往的悔恨,说,先前有关部门上奏想增加百姓赋税三十钱来资助边防费用,这是使老弱孤独者更加困苦,如今又请求派士卒到轮台屯田,轮台在车师西边一千多里,前不久用捆马之书遍示丞相、御史、二千石、诸大夫和从事文学的人,甚至郡属国都尉成忠、赵破奴等人,都认为是敌虏自己捆缚了自己的马,非常不吉祥啊,有人认为这是想表示自己强大,其实不足的一方才会看别人有余,用《易经》占卦得到大过卦,爻辞在九五,说匈奴将困顿败于公车之下,方士、太史治理占星望气,以及太卜用龟甲蓍草占卜,都认为吉利,认为匈奴必定被攻破,机会不能再得,又说北伐将领,在釜山必定获胜,占卦各位将领中贰师将军最吉利,所以朕亲自派贰师将军进军釜山,诏令他一定不要深入敌境,如今看来计谋和卦象都出了差错,重合侯捕获的俘虏说,听说汉军将要前来,匈奴派巫师把羊牛埋在道路和水边来诅咒汉军,单于把天子赐的马和裘衣,也常派巫师加以诅咒,捆马这件事就是诅咒汉军的巫术,又占卜汉军有一位将领不吉利,匈奴常说汉朝极其强大,但不能忍受饥渴,丢一只狼,跑掉一千只羊,前不久贰师战败,士卒死伤离散,朕心里一直悲痛,如今如果请求远征轮台屯田,想要建造亭隧,这是扰劳天下,不是用来优待百姓的做法,如今朕不忍心再听这些,大鸿胪等人,又建议想招募囚徒去送给匈奴使者,明确封侯的赏赐来报复愤恨,这是五霸都做不到的事,况且匈奴得到汉朝的降人,常常拉着他们的手臂搜查询问所知道的情况,如今边塞防务不严,随意出入不加禁止,边障侯官长吏派士卒打猎,用兽皮兽肉牟利,士卒因此困苦而烽火疏忽,敌情汇报上下都不能得到确切消息,此后有降人前来,如果捕获活口,敌虏也就知道了消息,如今当务之急在于禁止苛刻暴虐的行为,制止擅自征税,努力发展农业,修订马复令来补充战马的缺额,不要缺乏武备就是了,各郡国二千石官员,各自上报进献马匹的方略,以补边的成效来考核,从此不再出兵,而封丞相车千秋为富民侯,用来表明休养生息,思念富养百姓的心意,当初贰师将军李广利攻打大宛时,返回途中经过杅弥,杅弥曾派太子赖丹到龟兹做人质,李广利责问龟兹说,外国都臣属于汉朝,龟兹凭什么能接受杅弥的人质,就把赖丹带走,带到京城,昭帝于是采用桑弘羊先前的建议,任命杅弥太子赖丹为校尉将军,在轮台屯田,轮台与渠犁,土地都是相连的,龟兹的贵人姑翼对龟兹王说,赖丹本来是我国的臣属,如今佩带汉朝的印绶,前来逼近我国屯田,必定会成为祸害,龟兹王就杀了赖丹,然后上书向汉朝谢罪,汉朝当时未能出兵征讨,宣帝时长罗侯常惠出使乌孙回来,见机行事调发各国军队,合计五万人攻打龟兹,责问先前杀害校尉赖丹的违法行为,龟兹王谢罪说,那是我先王在位时被贵人姑翼所误导,我没有罪过,于是抓了姑翼交给常惠,常惠斩了他,当时乌孙公主派女儿来到京城,学习弹琴,汉朝派侍郎乐奉护送公主的女儿经过龟兹,龟兹先前曾派人到乌孙求娶公主的女儿,还没有回音,恰逢公主的女儿经过龟兹
主许之,后公主上书,愿令女比宗室入朝,而龟兹王绛宾亦爱其夫人,上书言得尚汉外孙为昆弟,愿与公主女俱入朝,元康元年,遂来朝贺,王及夫人俱赐印绶,夫人号称公主,赐以车骑旗鼓,歌吹数十人,绮绣杂缯奇珍凡数千万,留且一年,厚赠送之,后数来朝贺,乐汉衣服制度,归其国,治宫室,作徼道周卫,出入传呼,撞钟鼓,如汉家仪,外国胡人皆曰,驴非驴,马非马,若龟兹王所谓蠃也,绛宾死,其子丞德自谓汉外孙,成哀帝时,往来尤数,遇之亦甚亲密。
译,龟兹王把她留下不让走,又派使者回报公主,公主答应了,后来公主上书,希望让女儿比照宗室女子的身份入朝,而龟兹王绛宾也很喜爱他的夫人,上书说自己能娶汉朝的外孙女结为兄弟之国,希望能与公主的女儿一起入朝,元康元年,于是前来朝贺,龟兹王和夫人都被赐予印绶,夫人被称为公主,赐给他们车马旗鼓,歌舞乐工数十人,绮罗刺绣各种丝织品以及珍奇宝物共几千万,在朝中停留将近一年,用丰厚的礼物赠送他们回国,此后多次前来朝贺,喜爱汉朝的服饰制度,回国以后,营造宫室,修建巡道周围护卫,出入时前呼后拥,鸣钟击鼓,仿照汉朝的礼仪,外国胡人都说,是驴不像驴,是马不像马,就好比龟兹王所说的骡子,绛宾死后,他的儿子丞德自称是汉朝的外
武帝天汉二年,以匈奴降者介和王为开陵侯,将楼兰国兵,始击车师,匈奴遣右贤王,将数万骑救之,汉兵不利,引去,征和四年,遣重合侯马通,将四万骑击匈奴,道过车师北,复遣开陵侯将楼兰尉犁危须,凡六国兵,别击车师,勿令得遮重合侯,诸国兵共围车师,车师王降服,臣属汉,昭帝时,匈奴复使四千骑田车师,宣帝即位,遣五将将兵击匈奴,车师田者惊去,车师复通于汉,匈奴怒,召其太子军宿,欲以为质,军宿焉耆外孙,不欲质匈奴,亡走焉耆,车师王更立子乌贵为太子,及乌贵立为王,与匈奴结婚姻,教匈奴遮汉道通乌孙者,地节二年,汉遣侍郎郑吉,校尉司马熹,将免刑罪人田渠犁,积谷,欲以攻车师,至秋收谷,吉熹发城郭诸国兵万余人,自与所将田士千五百人,共击车师,攻交河城破之,王尚在其北石城中,未得,会军食尽,吉等且罢兵归渠犁,田收秋毕,复发兵攻车师王于石城,王闻汉兵且至,北走匈奴求救,匈奴未为发兵,王来还,与贵人苏犹议,欲降汉,恐不见信,苏犹教王击匈奴边国小蒲类,斩首,略其人民以降吉,车师旁小金附国随汉军后,盗车师,车师王复自请击破金附,匈奴闻车师降汉,发兵攻车师,吉熹引兵北逢之,匈奴不敢前,吉熹即留一候,与卒二十人留守,王吉等引兵归渠犁,车师王恐匈奴兵复至而见杀也,乃轻骑奔乌孙,吉即迎其妻子,置渠犁东,奏事至酒泉,有诏还田渠犁及车师,益积谷以安西国,侵匈奴,吉还传送车师王妻子诣长安,赏赐甚厚,每朝会四夷,常尊显以示之,于是吉始使吏卒三百人,别田车师,得降者言,单于大臣皆曰车师地肥美,近匈奴,使汉得之,多田积谷,必害人国,不可不争也,果遣骑来击田者,吉乃与校尉尽将渠犁田士千五百人往田,匈奴复益遣骑来,汉田卒少,不能当,保车师城中,匈奴将即其城下,谓吉曰,单于必争此地,不可田也,围城数日乃解,后常数千骑往来守车师,吉上书言,车师去渠犁千余里,间以河山,北近匈奴,汉兵在渠犁者,势不能相救,愿益田卒,公卿议以为道远烦费,可且罢车师田者,诏遣长罗侯,将张掖酒泉骑出车师北千余里,扬威武车师旁,胡骑引去,吉乃得出,归渠犁,凡三校尉屯田,车师王之走乌孙也,乌孙留不遣,遣使上书,愿留车师王,备国有急,可从西道以击匈奴,汉许之,于是汉召故车师太子车宿在焉耆者,立以为王,尽徙车师国民,令居渠犁,遂以车师故地与匈奴,车师王得近汉田官,与匈奴绝,亦安乐亲汉,后汉使侍郎殷广德责乌孙求车师王,乌孙贵将诣阙,赐第与其妻子居,是岁元康四年也,其后置戊己校尉屯田,居车师故地,元始中,车师后王国,有新道出五船,北通玉门关,往来差近,戊己校尉徐普,欲开以省道里半,避白龙堆之阸,车师后王姑句,以道当为拄置,心不便也,地又颇与匈奴南将军地接,普欲分明其界,然后奏之,召姑句使证之,不肯,击之,姑句数以牛羊赇吏,求出不得,姑句家矛端生火,其妻股紫陬,谓姑句曰,矛端生火,此兵气也,利以用兵,前车师前王为都护司马所杀,今久系必死,不如降匈奴,即驰突出高昌壁,入匈奴,又去胡来王唐兜国,比大种赤水羌,数相寇,不胜,告急都护,都护但钦不以时救助,唐兜困急,怨钦,东守玉门关,玉门关不内,即将妻子人民千余人亡降匈奴,匈奴受之,而遣使上书言状,是时新都侯王莽秉政,遣中郎将王昌等使匈奴,告单于西域内属,不当得受,单于谢罪,执二王以付使者,莽使中郎王萌待西域恶都奴界上逢受,单于遣使送,因请其罪,使者以闻,莽不听,诏下会西域诸国王,陈军斩姑句唐兜以示之,至莽篡位,莽死,崇遂没,西域因绝,最凡国五十,自译长城长君,监吏,大禄,百长,千长,都尉,且渠,当户,将相至侯王,皆佩汉印绶,凡三百七十六人,而康居大月氐安息罽宾乌弋之属,皆以绝远,不在数中,其来贡献则相与报,不督录总领也。
译孙,成帝、哀帝时期,往来更加频繁,对待他也十分亲密。
汉武帝天汉二年,任命匈奴降人介和王为开陵侯,率领楼兰国的军队,开始进攻车师,匈奴派右贤王,率领几万骑兵援救车师,汉军作战不利,撤军而回,征和四年,派重合侯马通,率领四万骑兵攻打匈奴,行军路过车师北面,又派开陵侯率领楼兰、尉犁、危须,共六国的军队,另外进攻车师,不让他们能够阻拦重合侯的军队,各国军队共同围攻车师,车师王投降臣服,归附汉朝,昭帝时,匈奴又派四千骑兵在车师屯田,宣帝即位后,派五位将军带兵攻打匈奴,车师屯田的匈奴兵惊惧逃走,车师又重新与汉朝通交,匈奴愤怒,召车师太子军宿,想让他去做人质,军宿是焉耆王的外孙,不愿意到匈奴做人质,逃往焉耆,车师王另立儿子乌贵为太子,等到乌贵继位为王,与匈奴联姻,教唆匈奴阻断汉朝通往乌孙的道路,地节二年,汉朝派侍郎郑吉,校尉司马熹,率领免除刑罚的罪人在渠犁屯田,积储粮谷,想借此攻打车师,到秋天收获粮食时,郑吉、司马熹调发城郭各国士兵一万多人,自己率领所带屯田士卒一千五百人,共同进攻车师,攻破交河城,车师王还在北边的石城中,没有抓到,正逢军粮耗尽,郑吉等人暂且撤兵回渠犁,等到屯田收获完毕,又调兵在石城进攻车师王,车师王听说汉兵将要到来,向北逃到匈奴求援,匈奴没有为他发兵,车师王只好返回,与贵人苏犹商议,想要投降汉朝,又怕不被信任,苏犹教车师王去攻打匈奴边境的小国蒲类,斩获首级,掠取那里的人民来向郑吉投降,车师旁边的小国金附国跟在汉军后面,趁机盗掠车师,车师王又亲自请求出兵攻破金附国,匈奴听说车师投降了汉朝,就发兵进攻车师,郑吉、司马熹率兵向北迎击,匈奴不敢向前,郑吉、司马熹就留下一名侯官,带二十名士卒留守,郑吉等人率兵回到渠犁,车师王害怕匈奴兵再来而被杀,就轻骑逃奔乌孙,郑吉便迎接车师王的妻子儿女,安置在渠犁东边,上奏此事到了酒泉,皇上下诏让郑吉回到渠犁和车师屯田,增加积储粮谷来安定西域各国,侵扰匈奴,郑吉回来时护送车师王的妻子儿女到长安,赏赐十分丰厚,每次四夷朝会,常常尊显他们来向四夷显示汉朝的恩德,于是郑吉开始派遣官吏士卒三百人,另外在车师屯田,得到降人说,单于的大臣都说车师土地肥美,靠近匈奴,如果让汉朝得到,多多屯田积储粮食,必定危害我国,不能不争取,果然派骑兵前来攻击屯田的汉军,郑吉就与校尉率领渠犁屯田士卒一千五百人全部前往屯田,匈奴又增派骑兵前来,汉朝屯田士卒少,不能抵挡,退保车师城中,匈奴兵进逼到城下,对郑吉说,单于必定要争夺这块地方,你们不能在此屯田,围城几天后才解围,此后经常有数千骑兵往来守卫车师,郑吉上书说,车师距渠犁一千多里,中间隔着河流山脉,北边靠近匈奴,汉军驻扎在渠犁的,势必不能相互救援,希望增加屯田士卒,公卿商议认为路途遥远耗费繁重,可以暂且撤回车师的屯田士卒,皇上下诏派长罗侯,率领张掖、酒泉的骑兵出兵车师以北一千多里,在车师附近扬威耀武,匈奴骑兵便撤走了,郑吉才得以撤出,回到渠犁,共有三位校尉屯田,车师王逃奔乌孙时,乌孙把他留下不遣送回去,派使者上书,希望留下车师王,以备国家有急难时,可以从西道出兵攻打匈奴,汉朝答应了,于是汉朝召回原来在焉耆的车师太子车宿,立他为车师王,把车师国的百姓全部迁走,让他们居住在渠犁,于是就把车师原来的土地让给了匈奴,车师王得以靠近汉朝的屯田官,与匈奴断绝往来,也安乐地亲附汉朝,后来汉朝使者侍郎殷广德责令乌孙交还车师王,乌孙的贵人们把车师王送到朝廷,赐给他府第让他与妻子儿女居住,这一年是元康四年,此后设置戊己校尉屯田,居住在车师原来的土地上,元始年间,车师后王国有一条新路通往五船,向北通往玉门关,往来的路程稍近一些,戊己校尉徐普,想开辟这条路来缩短一半的路程,避开白龙堆的险阻,车师后王姑句,因为这条路正当作为支撑点设置驿站的地方,心里不愿意,那块地方又与匈奴南将军的地界颇为接壤,徐普想要划清界限,然后再上奏,就召姑句来作证,姑句不肯,徐普就打了他,姑句多次用牛羊贿赂官吏,请求出行也没能得到允许,姑句家的矛尖生出火焰,他的妻子股紫陬,对姑句说,矛尖生火,这是兵气啊,利于用兵,先前车师前王被都护司马所杀,如今被长久拘禁必定要死,不如投降匈奴,姑句就骑马冲出高昌壁,投奔匈奴,又有去胡来王唐兜的国家,紧邻大种赤水羌,多次互相侵犯,唐兜不能取胜,向都护告急,都护但钦没有及时救助,唐兜处境困急,怨恨但钦,向东逃到玉门关守候,玉门关不肯接纳,就带着妻子儿女和百姓一千多人逃亡投降匈奴,匈奴收留了他们,并派使者上书陈述情况,这时新都侯王莽执掌朝政,派中郎将王昌等出使匈奴,告知单于西域各国已内属汉朝,不应当接受,单于谢罪,把姑句、唐兜二王抓起来交给汉朝使者,王莽派中郎将王萌在西域恶都奴的边界上等候,逢受单于派人送来二王,趁机请求宽恕他们的罪过,使者把这情况上报,王莽不听,下诏命令西域各国王都到场,陈列军队斩杀姑句、唐兜以示众,到王莽篡位后,王莽死了,戊己校尉徐普(崇)也随之覆灭,西域因此断绝往来,总共西域各国有五十个,从译长、城长、君、监吏、大禄、百长、千长、都尉、且渠、当户、将相到侯王,都佩带汉朝的印绶,总共三百七十六人,而康居、大月氏、安息、罽宾、乌弋这些国家,都因为极其遥远,不在这个数目之内,他们前来进贡,汉朝就相应地回报,并不加以督察管辖统领。(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