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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竹云题跋一

(卷首)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四

竹云题跋目录类二金石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竹云题跋四卷

国朝王防撰,皆其临摹古帖题跋裒合成编。防本工书,故精于鉴别,而于源流同异考证尤详。如论西岳华山庙碑,郭香察书为校勘刻石;钟繇荐季直表,祝希哲误作焦季直;及繇结御与史异,兰亭序派别,圣教序始末,王羲之裹鲊帖释文误作十九字,瘗鹤铭非顾况,亦非陶宏景,同州圣教序称龙朔三年,时禇遂良卒已五年,魏栖梧善才寺碑伪题遂良名,遂良髙士赞误题永徽二年为甲寅,岳珂防宝章集误以窦▯为窦泉,朱巨川诰非徐浩书,李阳冰缙云城隍庙碑篆文讹字,灵飞经非钟绍京书,裴耀卿等奏状非耀卿书,唐明皇批荅中桓山之颂乃用王献之事,顔真卿宋广平碑考异,乞米帖所称太保是李光弼非光顔,争坐位帖年月,顾炎武金石文字未考,祭侄文告伯父文结防与史异,江淮帖为集字伪作,李绅告身与史异,叶慧明碑非韩择木书,撰皆引据有根柢,惟诸禇遂良书出于曹全碑则殊臆度,此碑近代始出,明以前未有言之者也。又排郑簠蒋衡而自称腕有元章鬼,亦未免文人相轻之习焉。乾隆四十二年五月防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竹云题跋卷一吏科给事中王澍撰比干墓铜盘铭书云:武王克商,封比干之墓。《水经注》云:朝歌县北牧野有比干冢。《一统志》云:墓在衞城北十五里,即武王所封。或又云:一在偃师。唐开元中,县人耕地得铜盘,径二尺许,有铭一十六字,篆法竒古,遂以为墓在偃师。且据以为周武王封比干之铭。三代文字古奥,今此铭殊直,遂决知非武王语。又其文或则释云:左林右泉,前冈后道,万世之灵于焉是宝;或则释云:左林右泉,后冈前道,万世之藏兹焉是宝。彼此互异,究竟不可识别。虽有博雅君子,可据何者是欤?余以其字特古,聊复精模,以存其旧。比干墓题字比干墓题字。《水经注》云:朝歌县牧野比干冢前有石铭▯云:「殷大夫比干之墓。」今石断阙,止存其四,而墓字复不完。世传以为孔子书。按▯始于秦,孔子时不应有▯书,故秦观以为是唐人笔。愚意此四字笔力峭古,唐人所不能及,当是秦汉时书。古人云:「买王得羊,吾愿已足。」即非孔子,犹得秦汉,较之三代彞鼎,为孰重欤?延陵季子墓题字延陵季子墓题字,世传以为孔子书,故渊明季子赞有“夫子戾止,爰诏作铭”之语。张燕公《谢碑额表》亦云“孔篆季札之坟,秦存展季之垅”。据此,则此十字信为孔子书。李阳氷学《峄山碑》,得此而后变化,信不诬也。但《淳化》所收字小,而延陵石刻极大,一书而大小不同如此。故欧阳公谓孔子未尝至呉,此十字必非孔子作。然篆法敦古,即非孔子,亦决不是汉以后人书。《淳化》所载一十二字,乃后人因此碑缩成小字,又于“有呉君子”之五字外,妄增七字,笔力短弱,其非孔子书决矣。张司直云:“旧碑湮灭,▯宗命殷仲容模搨。今此碑正仲容所模,余稍加收束,令就吾尺幅,取便装册。若其字势,固不敢分毫增减也。”刘昌诗《芦浦笔记》云:“孔子书十有三字,内有呉君子之五字,与此碑字画如一,或者后人衍此题墓上。”按十字碑,唐▯宗命殷仲容模搨,大歴中萧定重刻于石,张从申碑跋可证。阁帖刻于宋太宗淳化中,逺出十字碑后,谓阁帖缩取此碑,则可谓此碑衍阁帖可乎?又阁帖仅十有二字,此误以谓十三,本不足置辨,聊复书之以当一笑。秦诅楚文诅楚文,世有三。石董广川云:初得大沈湫文于郊,又得巫咸文于渭,最后得亚駞文于洛。其辞尽同,惟所以质于神者,则随其号以异。此其祀巫咸文也。嵗久刓弊,广川氏据旧本补完之。余借得锡山秦氏所藏文待诏本,与绛、汝二帖所刻校勘,毫发不异。因据文氏本摹之,笔法简古,在大小篆之间。其篆法将变时书欤?西汉五凤题字金开州刺史髙徳裔题记云:「明昌四年诏脩孔圣庙,灵光殿基西南三十步土中得此石。石侧有文曰:『五凤二年』者,汉宣帝年号也;曰『鲁三十四年』者,余孙孝王时也。世所传▯书,多是东汉,其在西汉,仅此一十三字耳。▯法朴古,真无上太古,此书中之落月晨星也。」按徳裔题记,以此书为石,朱竹垞《曝书亭集》则云:“五凤二年塼一凷,嵌曲阜孔庙前殿东壁,篆文一行,志塼埴之嵗月。”则又以为塼。又其书极古质,今虽糢糊,然断是▯,不是篆。竹垞竟目为篆,皆不可晓。岂竹垞得之传闻,故误乎?然篆▯之不同,较然可辨,而亦误称,何也?他日有曲阜人来,为塼为石,当执而问之。娄寿碑汉娄元考碑,宋时在光化军干徳县。欧阳公自夷陵贬所再迁干徳令,以墓在谷城界中,迁碑还县,立于勅书楼下。光化今为湖广襄阳府,不知元考此碑亡自何时。▯释云:题额有「▯儒娄先生碑」六篆字。碑隂可见者五十四人,漫灭者四人。余在京时,从何义门先生借摹正文一本,额与碑隂均未见也。前人论▯书云:方劲古拙,斩钉截铁,自谷口出,而汉法大坏,不可不急以此种救之。碑在汉▯中为方整,与韩仁铭正相似。葢已开唐▯之先,特出唐人手时结搆更精密耳。西岳华山庙碑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四 《竹云题跋》目录,类二:金石之属提要 臣等恭谨查考:《竹云题跋》共四卷。本朝王防撰写,都是他临摹古代法帖时所作的题跋,汇编而成。王防本来就擅长书法,所以精于鉴别;对于书法的源流和异同,考证尤其详尽。例如,他论述《西岳华山庙碑》,认为郭香察书是校勘刻石;指出钟繇《荐季直表》被祝希哲误作《焦季直表》;考辨钟繇的官衔与史书不同、《兰亭序》的传派、《圣教序》的始末,以及王羲之《裹鲊帖》的释文被误写成十九字;指出《瘗鹤铭》既不是顾况所作,也不是陶宏景所作;《同州圣教序》称为龙朔三年,而当时褚遂良已经去世五年;《魏栖梧善才寺碑》伪题褚遂良之名;褚遂良《高士赞》误将永徽二年题作甲寅;岳珂《宝章集》误把窦▯写成窦泉;《朱巨川诰》不是徐浩所书;李阳冰《缙云城隍庙碑》的篆文有讹字;《灵飞经》不是钟绍京所书;裴耀卿等人的奏状不是裴耀卿所书;唐明皇批答中的《桓山之颂》使用的是王献之的事迹;考辨颜真卿《宋广平碑》的异同;《乞米帖》中所称的太保是李光弼而不是李光颜;考辨《争坐位帖》的年月;指出顾炎武《金石文字》尚未考察;《祭侄文》所说的伯父与史书不同;《江淮帖》是集字伪作;李绅的告身与史书不同;《叶慧明碑》不是韩择木所书。这些撰述全都有根有据。只有说褚遂良的书法出自《曹全碑》,实在是主观臆测,因为此碑近代才出土,明代以前没有人这样说过。他又排斥郑簠、蒋衡,自称腕中有米元章的鬼魂,也不免有文人相互轻视的习气。乾隆四十二年五月,王防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竹云题跋》卷一 吏科给事中王澍撰写 《比干墓铜盘铭》《书》说:武王攻克商朝后,封土修整了比干的墓。《水经注》说:朝歌县北面的牧野有比干墓。《一统志》说:墓在卫城北十五里,就是武王所封的墓。又有人说,其中一座在偃师。唐开元年间,县民耕地时发现一只铜盘,直径约二尺,上面有十六个铭文大字,篆书笔法奇特古朴,于是便认为比干墓在偃师,并据此认定这是周武王封比干墓时所刻的铭文。三代文字古奥,而现在这篇铭文却很直白,因此可以断定不是武王的话。况且它的文字,有人释为“左林右泉,前冈后道,万世之灵于焉是宝”;有人释为“左林右泉,后冈前道,万世之藏兹焉是宝”,两种释文彼此不同,终究无法辨识究竟哪一种正确。即使有博学雅正的君子,又能根据什么来判断哪一种才是对的呢?我认为它的字特别古朴,姑且又精心摹写一遍,用来保存原貌。比干墓题字 比干墓题字。《水经注》说:朝歌县牧野比干墓前有石碑,隶书写着:“殷大夫比干之墓。”如今石碑已经断裂残缺,只剩下其中四个字,而且“墓”字也不完整。世代相传认为这是孔子所书。考察隶书起源于秦代,孔子在世时不应有隶书,所以秦观认为这是唐人的笔迹。我认为这四个字笔力峭拔古朴,不是唐人所能达到的,应当是秦汉时期的书法。古人说:“买到王羲之的作品却得到羊欣的作品,我的愿望也满足了。”即使不是孔子所书,能够得到秦汉人的作品,不也比三代的彝鼎更值得珍重吗?延陵季子墓题字 《延陵季子墓题字》世代相传认为是孔子所书,所以陶渊明的《季子赞》中有“夫子戾止,爰诏作铭”的话。张燕公《谢碑额表》也说“孔篆季札之坟,秦存展季之垅”。这样看来,这十个字确实是孔子所书。李阳冰学习《峄山碑》,得到这篇题字的启发后才有所变化,这话确实不假。但是《淳化阁帖》所收的字很小,而延陵石刻却极大,同一部书法作品的大小竟有如此差别。因此欧阳修说孔子从未到过吴地,这十个字一定不是孔子所作。然而其篆书笔法敦厚古朴,即使不是孔子所书,也绝不可能是汉代以后人的作品。《淳化阁帖》所载的十二个字,是后人根据这块碑缩写成的小字;又在“有吴君子”五字之外,妄自增添了七个字,笔力短促衰弱,因此确定不是孔子所书。张司直说:“旧碑已经湮没,玄宗命殷仲容摹拓。现在这块碑正是仲容所摹的,只是我稍微加以收束,使它适合我的尺幅,以便装订成册。至于字的形势,当然不敢有丝毫增减。” 刘昌诗《芦浦笔记》说:“孔子所书有十三个字,其中‘有吴君子’五字,与这块碑上的字形笔画完全相同,也许是后人把这些字增刻在墓上。”考察这十字碑,唐玄宗曾命殷仲容摹拓,大历年间萧定重新刻在石上,这一点可以由张从申的碑跋证明。《阁帖》是在宋太宗淳化年间刻成的,远在十字碑之后;如果说《阁帖》缩写了这块碑,难道可以反过来说这块碑增衍了《阁帖》吗?而且《阁帖》只有十二个字,这里误说成十三个字,本来不值得辨析,姑且再写出来,聊博一笑。《秦诅楚文》《诅楚文》世上有三篇。石董广川说:最初在郊外得到《大沈湫文》,又在渭水得到《巫咸文》,最后在洛水得到《亚駞文》。三篇文字完全相同,只有向神灵质证时所称的神号,随各自的名称而不同。这一篇是祭祀巫咸的文辞。由于年代久远,文字已经磨损,广川氏根据旧本补全了它。我借得锡山秦氏所藏的文待诏本,与《绛帖》《汝帖》中所刻的文字校勘,丝毫没有不同。于是依据文待诏本摹写下来,笔法简洁古朴,介于大篆、小篆之间。这种篆法大概是篆书将要发生变化时的书体吧?西汉五凤题字 金代开州刺史高德裔的题记说:“明昌四年,诏令修缮孔圣庙,在灵光殿基址西南三十步的土中发现这块石头。石头侧面有文字说:‘五凤二年’,这是汉宣帝的年号;又说‘鲁三十四年’,这是余孙孝王在位的年份。世间流传的隶书,大多是东汉的作品;属于西汉的隶书,只有这一十三个字。这种隶法质朴古拙,确实是至高无上的太古书体,是书法中的落月晨星。” 考察高德裔的题记,他把这件作品说成是石刻;朱竹垞《曝书亭集》却说:“五凤二年砖一块,嵌在曲阜孔庙前殿东壁,篆文一行,记载烧制砖坯的年月。”这样又把它说成了砖。而且它的书法极其古朴质实,如今虽然模糊不清,但断定是隶书,不是篆书。朱竹垞竟把它看作篆书,实在令人无法理解。难道朱竹垞是从传闻中听来,所以弄错了吗?然而篆书和隶书的不同清楚可辨,他又怎么会误称呢?以后若有曲阜人来,我一定要当面问清楚它究竟是砖还是石。《娄寿碑》《汉娄元考碑》宋代时在光化军干德县。欧阳修从夷陵贬所再次调任干德县令,因为墓在谷城县境内,便把碑迁回县城,立在敕书楼下。光化如今属于湖广襄阳府,不知道娄元考的这块碑从什么时候起亡佚了。隶书释文说:碑额有“玄儒娄先生碑”六个篆字。碑阴可以看见五十四个人名,模糊灭失的有四人。我在京城时,曾向何义门先生借来临摹正文的一本,但碑额和碑阴都没有见到。前人评论隶书说:方正劲健而古朴拙雅,像斩钉截铁一样,应当从《谷口碑》一类作品入手,而汉代隶法已经大为败坏,不能不赶紧用这种书体来挽救它。这块碑在汉隶中属于方正整齐一类,与《韩仁铭》非常相似。它已经开创了唐隶的先声,只是到了唐人手中,字的结构更加精密罢了。《西岳华山庙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