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金石史一

(卷首)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四

金石史》目录类二【金石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金石史二卷,明郭宗昌撰。宗昌字允伯,华州人。平生喜谈金石之文,所居沚园在白崖湖上,常搆一亭,柱础墄▯皆有欵识铭赞,手书自刻之,凡三十年而迄不成,盖迂僻好异之士也。与同时盩厔赵崡皆以搜剔古刻为事。崡着《石墨镌华》,宗昌亦着此书,而所载止五十种,仅及赵书五分之一。上卷起周迄隋唐,下卷唐碑二十余而已。宋绛州夫子庙记一篇,间杂其中,殆仿原本集古目录不序时代之例欤?其论石鼓文,主董逌《广川书跋》之説,据《左传》定为成王所作,已为好异。又谓以石为鼓,无所取义,石又不类鼔形,改为岐阳石古文,则乖僻更甚矣。其论峄山碑一条,引唐封演谓其石为曹操所排倒,而云拓跋焘又排倒之,何一石而两遭踣云云。考封演《闻见记》云:“秦始皇刻石,李斯小篆,后魏太武帝登山,使人排倒之。”无曹操排倒之语,殆宗昌所见之本或偶脱太字,因误读为魏武帝,遂谬云两次排倒。其援引疏舛,亦不足据。然宗昌与赵崡均以论书为主,不甚考究史事,无足为怪。观其论衡岳碑、比干墓铜盘铭、季礼碑、天发神防碑、碧落碑诸条,皆灼指其伪,颇为近理。其论怀仁集《圣教序》胜于定武《兰亭》,盖出于乡曲之私自矜其闗中之所有,不为定论,故后来孙承泽深不满之。然承泽作《庚子销夏记》,其论列诸碑,实多取此书之语,则固不尽废宗昌説也。惟其好为大言,冀以骇俗,则眀季山人谲诞取名之惯技,置之不问可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原序吾华郭▯伯先生,以间出之才,遭不偶之数,余方之郭有道,钦其道而惜其遇也。先生生与予父同龄,忘年友,余谊最笃,把酒论文,常继日夜。甲申乱后失家,余索居东村,而先生在郭南幽篁中,同患相恤,接见尤密,即豺狼冰雪不爲阻,是以知先生无过余者。先生明以析理,精以博物制器,天巧书法精善,议论淹通,著述渊奥,谈艺之家取爲折衷。至于秉礼正俗,士大夫多宗之,可谓贤矣。辛卯仲冬,余别入都。壬辰初夏,闻先生殁,痛哭数日夜,归吊于家,哭于墓,即问遗书其家,小阮能藏之,惟金石史亡矣,益深于恸。甲午又入都,从民部张尔唯饮,言及金石史之亡也,而张公曰:“吾能存之,亟观之。”乃习见本也。嘻!是生▯伯也,且喜且悲。八月八日,手录二十八功,竟人亡业显,不朽在是。读是书者,毋谓是书足以尽▯伯,即余之序是书,亦不能极言▯伯,而是书亦可以知▯伯矣。甲午十月十一日,刘泽溥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四 《金石史》目录,类二〔金石类〕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金石史》二卷,由明代郭宗昌撰写。郭宗昌字允伯,华州人。他一生喜欢谈论金石文字,所居住的沚园在白崖湖上,常常建造一座亭子,柱子、础石和[原文“墄▯”,字形有误]上都有款识、铭文和赞语,亲手书写并刻下,整整三十年仍未完成,大概是个迂僻而喜好奇异的士人。他与同时代的盩厔人赵崡都以搜集、考订古代碑刻为事。赵崡著有《石墨镌华》,郭宗昌也著有此书,但书中所记只有五十种,仅及赵书的五分之一。上卷起于周代,止于隋唐;下卷只记唐碑二十多种而已。其中夹杂一篇宋代绛州夫子庙记,大概是仿照原来《集古目录》不按时代编排的体例吧?他论述石鼓文时,主张董逌《广川书跋》的说法,根据《左传》断定石鼓文为成王所作,已经是好奇求异了。又说以石为鼓没有什么意义,石头又不像鼓的形状,于是改称为岐阳石古文,这就更加乖僻了。他论峄山碑的一条,引唐代封演的话,说碑石是曹操推倒的,又说拓跋焘也把它推倒了,问一块石头怎么会两次被推倒,等等。考察封演《闻见记》说:“秦始皇刻石,李斯书写小篆;后来北魏太武帝登山,派人把它推倒。” 其中没有曹操推倒它的话,大概郭宗昌所看到的版本偶然脱去了“太”字,因而误读成魏武帝,于是错误地说它两次被推倒。他引用材料疏漏错乱,也不足以作为依据。不过郭宗昌和赵崡都以评论书法为主,不太考究史事,没有什么可奇怪的。看他论述衡岳碑、比干墓铜盘铭、季礼碑、天发神谶碑、碧落碑等条目,都明确指出它们是伪作,颇为合乎道理。他说怀仁集《圣教序》胜过定武《兰亭》,大概出于乡里私心,自夸关中所有之物,不能作为定论,所以后来孙承泽对此很不满意。不过孙承泽撰写《庚子销夏记》时,评论各碑,实际上多采用此书中的话,可见也并没有完全废弃郭宗昌的说法。只是他喜欢说大话,希望以惊骇世俗来求取名声,这是明末山人以诡谲荒诞博取名声的惯用伎俩,置之不论也就可以了。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原序 我们华州的郭允伯先生,凭借出众的才华,却遭逢命运不济。我把他比作郭有道,钦佩他的品德,也惋惜他的遭遇。先生出生时与我的父亲同年,是忘年之交;我与他的情谊最为深厚,常常手持酒杯谈论文章,连续昼夜不息。甲申之乱后我失去家产,独自居住在东村;先生则住在郭南的幽篁之中。我们同样遭受患难,彼此救助,见面尤其频繁,即使豺狼和冰雪也不能阻隔,因此我知道先生没有一处不胜过我。先生明达而善于剖析事理,精通博物和制器,[原文“天巧”语义不明];书法精妙工善,议论深广通达,著述深奥,谈论艺术的人都把他的意见作为折中标准。至于持守礼法、端正风俗,士大夫大多尊奉他,可以说是贤者了。辛卯年仲冬,我分别进入京城。壬辰年初夏,听说先生去世,痛哭了几日几夜,回去到他家中吊唁,又到墓前哭泣;于是向他的家人询问遗书,小阮能够把它收藏起来,只有《金石史》已经亡失,这使我更加悲痛。甲午年我又进京,跟户部张尔唯饮酒,谈到《金石史》亡失一事,张公说:“我能够保存它,赶快拿来让我看看。”于是得到一部[原文“习见本”疑有讹误]。唉!这就是允伯的遗作啊,既高兴又悲伤。八月八日,我亲手抄录二十八[原文“二十八功”疑有讹误],终于使人虽亡而事业显著,不朽之处就在这里。读这部书的人,不要认为此书就足以穷尽地表现允伯;即使由我为此书作序,也不能完全说尽允伯,而从这部书中也可以认识允伯了。甲午年十月十一日,刘泽溥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金石史卷一明 郭宗昌 撰周岐阳石古文岐阳石古文,有谓爲周宣王猎碣者,惟董、程二氏以《左传》成有岐阳之搜证之,皆凿凿有据。其畧云:考之《书》,天子大搜,防诸侯,施命令,非尝事也。史不得无书,若宣王搜岐,即周史失之列国,不得并逸,胡后世无闻焉?则爲成王信矣。其言真如岳峙,不可复撼。第广川有其学,有其识,有其辩,而无其笔,故不胜葛藤纠纒,确论反晦耳。郑樵谓爲秦惠文后,及欧阳三疑,皆瞽说迷谬,不足与辩。韦应物谓爲文王之鼔,宣王刻诗,真如少君古强之徒,曽目覩其事也。何物又有马子卿者,以爲宇文周时作,一似无目者,益大可笑。如此樵又爲石鼔者立碑之渐,千载名言。至谓以石爲鼔,繇其土地之所出,则非也。古人制作尚象,不爲虚器,岂止以地之所出,苟且不法耶?观九州贡物,攷工制器,无一不穷极奥渺,以石爲鼔,何所取则乎?今石在太学圣庙防门左右,寳防无人,冬辄篝火抚搨,燬剥日甚。余曽手摩其文,与鼔形了不似,其坚类玉,故能久存。就石形之自然,少加雕琢,旋转刻文行字,或七或六,少华山前石之坚润者与此无异。想当时因有佳石,即刻置搜所而已。第文无不典,字无不雅,民休王游,自相寳爱,此三代有道之长也。非如后世竭力征石,造天无极,刻龙绣螭,筑藩置守,妄意垂逺,然不一转盼,旋离野火,能得鬼神呵防,至今哉?悲夫!余旣▯潢成,而题曰《周岐阳石古文断》,以成王时物,而不以鼓名,足刋古今之谬。夏衡岳赝碑相传禹衡岳字七十七,在密云峯,杨用修得之。张佥宪云:宋嘉定中,何致子一游南岳,脱其文刻于岳麓。用修又刻于滇,杨时乔又刻于栖霞。用修又谓韩愈、刘禹锡、朱熹、张栻诸人求之,不得已得之,爲奇幸。仰止诸贤,冀是恐非,纷纭聚讼,猎以爲奇。余于是喟然叹曰:呜呼!是何异逺隔絶域而泣其先也?善乎王元美之言也!曰:铭词未谐圣经,类周冢、穆天子传语。防哉!防哉!又禹碑,余不能随人悲笑,已辩其附防,因又攷其文,与唐小説无异,因并载于后。禹碑文曰:「承帝曰咨,翼辅佐卿,洲渚与登,鸟兽之门,参身洪流,而明发尔,兴久旅,忘家宿岳麓庭,智营形折,心罔弗辰,往求平定,华岳泰衡,宗防事裒,劳余伸禋,郁塞昏徙,南渎衍亨,衣制食▯,万国其宁,窜舞永奔。」凡七十七字,此岂虞唐语耶?唐大厯中,有人独至凤凰台,见一男子独与一妇相和而歌,声彻云际。歌罢,其人廹视,乃二兽,一类猪而体特髙蔚有文彩,一类龙而小徧体纯黄色。其人惊走,遇行者语其故,共往,寂无所见,惟竹书一束在地。取视,竹策几毁,文不可辩,惟首隶书:「地出梓桐,僞失厥众,邪去立言,灌平获诵于古,有文乍得,斯人慈心,勿用笔,冠日轮。」三十二字,其视禹碑何异?观此,则益知其赝。周武王赝铜盘铭铜盘铭曰:「左林右泉,后冈前道,万世之宁,兹焉是寳。」似非三代语,第铭字颇类汉淮南王故宫所出古戈铭,而辄谓武王封比干墓,抑何据耶?余故集金石古文彜器,外断自岐阳石始,而不以鼔名。他如衡岳坛山、比干、季札墓题诸书,皆妄自附防。区区不能随人悲笑,而广川书家张杜复谓阳冰初学峄山碑,后见季札墓字,便变化开合,如龙如虎,劲利豪爽,风行雨集。阳冰遂从此得篆法,抑又何也?岂阳冰所见别爲真书,非今附防,可笑者耶?今观阳冰遗迹,亦竟不能超唐人而上之,乌在其法所从得也?秦峄山铭余藏峄山铭二种,一爲宋淳化中郑文寳刻之长安者,一爲元人摹宋张仲文本刻之邹县者。元刻不足言,文寳刻者犹少存玉箸遗意,斯篆不絶如线,此尚可意防,知非李阳冰辈所能髣髴也。唐封演谓其石曹操排倒,嗟乎!秦虽暴,铭词尚朴古近情真实无饰,有合圣人之意,非如贼瞒荼戮忠良,为鬼为蜮,受禅劝进,矫诈罔诬,弋取汉鼎,呕秽千古,而又何以踣其碑也?又北魏拓跋焘登峄山,见其石亦使排倒,何其一石而两遭其踣?岂踣后复竖之,而又遇焘耶?抑别爲一石耶?始皇以力经营天下,思欲威加万世,乃不一转盼而爲人揶揄如此,亦可鉴矣。又此元人又摹宋张仲文本,重刻之峄县者,不知张本何如,元摹定非其旧。元刘之美一记,益潦倒,极可笑。铭后方爲二世诏,槩谓颂始皇功德误矣。杜少陵云:“峄山之碑,野火焚;枣木传刻,肥失真。”又云:“书贵瘦硬,方通神。”此刻转瘦于闗中郑刻,而失真益甚。则书一瘦硬,何渠便通神耶?工部时已传刻失真,况宋元乎?可爲慨叹。汉韩明府叔节修孔庙礼器碑

译钦定《四库全书》《金石史》卷一 明 郭宗昌 撰 周岐阳石古文 岐阳石古文,有人说是周宣王的猎碣,只有董氏、程氏二人以《左传》中“成王有岐阳之搜”的记载来证明它,论据都确凿有力。大意说:考察《尚书》,天子举行大规模田猎,是为了会集诸侯、施行命令,并不是平常的事情。史官不可能不记载;如果宣王在岐阳举行田猎,那么周史遗失了,列国史书也不应同时散佚,为什么后世却没有听闻?因此它应当是成王时代的遗物,这一点可以确信。他的话真像山岳耸立,不可再动摇。只是董逌学问、见识、辩才都有,却没有相应的文笔,所以不能胜任那些纠缠纷乱的论证,确切的结论反而被遮蔽了。郑樵说它是秦惠文王以后之物,欧阳修提出三种疑说,都属于盲目妄说和迷误谬论,不值得辩论。韦应物说它是文王的鼓、宣王刻写的诗,真像少君、古强之流,仿佛亲眼见过此事。又有一个叫马子卿的人,认为它是宇文周时制作的,简直像没有眼睛的人,更加可笑。像郑樵这样,又替石鼓是碑刻之说开了先河,真是千百年来的名言。至于说因为石头产自当地,所以把石头制成鼓,那是不对的。古人制作器物崇尚取法形象,不会制作没有实际意义的器物,难道只因产地所出,便苟且制作、不合规范吗?看九州贡物和《考工记》所载器物制作,没有一样不穷极精深玄妙;把石头制成鼓,究竟取的是什么意义呢?如今石鼓在太学圣庙的辟雍门左右,却没有人珍视保护,冬天常在旁边燃火取暖、抚拓,毁坏剥蚀一天比一天严重。我曾亲手抚摸它的文字,它与鼓的形状完全不像;石质坚硬如玉,所以能够长久保存。顺着石头天然的形状,略加雕琢,旋转石面刻写文字,字列有七行的,也有六行的;它与少华山前那些坚润的石头没有不同。我想当时只是因为得到美石,便把它刻好放置在田猎之处罢了。只是文字无不典雅,字形无不高雅;人民安乐,君王出游,彼此珍爱,这正是三代有道政治的长处。并不像后世竭力搜求石材,建造无穷高大的工程,雕刻龙螭,筑墙设守,妄想把名声流传久远;然而转眼之间便遭野火焚毁,哪里还能得到鬼神的呵护,保存到今天呢?可悲啊!我已经[原文“▯潢成”有缺误],题作《周岐阳石古文断》,认为它是成王时代的遗物,而不称为石鼓,足以刊正古今的谬误。夏代衡岳赝碑 相传禹在衡岳所写的字有七十七个,位于密云峰,是杨用修得到的。张佥宪说:宋嘉定年间,何致子一游南岳,脱录其文字,刻在岳麓;杨用修又把它刻在滇地,杨时乔又刻在栖霞。杨用修还说,韩愈、刘禹锡、朱熹、张栻等人都曾寻求它而没有得到,自己得到它实在是奇异而幸运。仰慕那些贤人,希望这些说法或许是真的,众人纷纷聚集争论,把它搜求来当作奇物。我对此慨然叹息说:唉!这与远隔绝域而哭祭自己的祖先有什么不同?王元美的话说得好!他说:“铭文词句与圣人经典不相协调,类似《周冢》、 《穆天子传》中的话。”危险啊!危险啊!又 关于禹碑,我不能随众人一起悲叹或嘲笑,已经辨明它是附会伪造的,因此又考察它的文字,发现与唐代小说没有不同,于是把它一并记载在后面。禹碑文字说:“承受帝命说:咨,辅翼佐助卿士;洲渚与登,鸟兽之门;参身于洪流,而明白地启发你;长久兴起而远行,忘却家庭,住宿在岳麓庭;智谋经营而形体劳损,内心没有不合乎时宜;前往求取平定;华岳、泰衡,宗庙神祇之事聚集;劳烦我伸展诚敬,举行禋祀;郁塞昏乱而迁徙;南方水道流通通达;衣服制度、饮食供应;万国于是安宁;逃窜舞蹈,长久奔走。”共七十七字,这难道是虞舜、唐尧时代的语言吗?唐大历年间,有人独自到了凤凰台,看见一个男子独自和一个妇人应和唱歌,声音直达云际。歌唱完毕,那人靠近察看,原来是两只兽:一只像猪,身体特别高大,毛色鲜艳而有文采;另一只像龙,体形较小,全身纯黄色。那人惊慌逃走,遇到行人,告诉了他们事情经过;众人一同前往,却寂静无物,只见地上有一束竹书。拿来查看,竹简几乎已经毁坏,文字无法辨认,只有开头用隶书写着:“地出梓桐,伪失厥众,邪去立言,灌平获诵于古,有文乍得,斯人慈心,勿用笔,冠日轮。”共三十二字。它与禹碑有什么不同?由此看来,就更能知道禹碑是赝品了。周武王赝铜盘铭 铜盘铭说:“左边是树林,右边是泉水,后面是山冈,前面是道路;万世的安宁,就以此为宝。”这似乎不是三代的语言;只是铭中文字颇像汉代淮南王旧宫中出土的古戈铭文,怎么就贸然说是武王封祭比干墓时所作,究竟有什么依据呢?所以我汇集金石古文和彝器,向前断定始于岐阳石古文,而不称它为石鼓。至于衡岳、坛山、比干、季札墓题等诸书,全都是妄自附会。小小的我不能随众人一起悲叹或嘲笑,而书法家张杜又说,李阳冰起初学习峄山碑,后来见到季札墓的文字,便改变其笔势开合,写得如龙如虎,劲健锋利而豪爽,像风行雨集。李阳冰于是从此得到了篆书笔法,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李阳冰所见的是另一本真正的书迹,并不是现在所附会的文字,所以才可笑吗?如今看李阳冰的遗迹,终究也不能超越唐人而上,那么他的笔法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秦峄山铭 我收藏两种峄山铭:一种是宋淳化年间郑文宝在长安刻的,另一种是元人摹刻宋代张仲文本、在邹县重刻的。元刻不值得说,郑文宝所刻的还稍微保留了玉箸篆的遗意,笔画纤细不断,如同一线;这一点还可以意会,足以知道不是李阳冰一类人所能仿佛的。唐代封演说,峄山石是曹操推倒的。唉!秦朝虽然暴虐,铭文却质朴古雅,接近真实感情而没有修饰,符合圣人的旨意,不像贼曹瞒屠戮忠良,做鬼做蜮,接受禅让、劝进,矫诈欺罔,夺取汉家鼎器,污秽千古;他又凭什么推倒这块碑呢?又有北魏拓跋焘登上峄山,看见碑石,也派人把它推倒。一块石头为什么两次遭到推倒?难道推倒后又重新竖立起来,后来又遇到拓跋焘吗?还是本来是另一块石头呢?秦始皇凭借力量经营天下,想要威势施加万世,却转眼间被人如此嘲弄,也足以作为鉴戒了。又 这是元人又摹刻宋代张仲文本、在峄县重刻的本子;不知道张本究竟怎样,元代摹本一定不是旧本。元代刘之美所作的一篇记,更加潦草败坏,极其可笑。铭文之后才是二世诏书,把它概括说成颂扬始皇功德,是错误的。杜少陵说:“峄山的碑被野火焚烧,枣木传刻,肥厚而失去真实。”又说:“书法贵在瘦劲坚挺,才可以通达神妙。”这本刻本比关中郑文宝所刻的还要瘦,却更加失真。那么书法只要瘦硬一些,为什么就能通神呢?杜工部当时已经说传刻会失真,何况宋、元时期呢?实在令人慨叹。汉韩明府叔节修孔庙礼器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