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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元史纪事本末二

元史纪事本末卷一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2–41 段

世祖至元十七年十二月,漳州民陈桂龙兵起,福建都元帅旺扎勒图等击走之。桂龙及其兄子陈吊眼有众数万,屯高安砦,据之。朝廷命旺扎勒图及副帅高兴讨之。时建宁贼黄华势尤倡獗,旺扎勒图先引兵压其境,华惊惧乞降。旺扎勒图奏以华为副元帅,凡军行悉以咨之。桂龙等乗高为险,人莫敢进。兴命人挟束薪进至半山,弃薪走,如是六日,诱其矢石皆尽,乃爇薪焚山,斩首二万级。桂龙遁走入畬洞。十九年夏四月,陈桂龙降。初,桂龙既遁,陈吊眼犹拥众,连五十余砦未下。高兴等击斩之,桂龙等遂帅其党来降。诏流桂龙于边地。十二月,获福州叛贼林天成,戮于市。二十年三月,广州新会,林桂方、赵良钤等拥众万余,号“罗平国”,称“延康”年号,擒之。九月,象山县海贼尤宗祖等聚众剽掠海上,哈喇台等招降之,凡九千五百九十二人,海道以宁。冬十月,建宁路总管黄华复反,聚众十万,号“头陀军”,称“宋祥兴”年号,破崇安、浦城诸县,复攻建宁,诏史弼等引兵急击之,华败走,自焚,余党悉溃。二十一年二月,漳州盗起,邕州、宾州、梧州、韶州、衡州民黄大成等相延为乱,命湖南宣慰使色勒敏将兵讨之。诏迁宋宗室及大臣之仕者于内地。时荆湖、闽广之间兵兴,无宁岁,有言宋宗室居江南欲反者,遣使捕之。宿卫士谔尔根萨里曰:“江南初下,民疑未附,宋宗室反,不闻。郡县言而信一人浮言,捕击之,恐人人自危矣。”帝悟,召使者还,故有是诏。十一月,江西行省叅知政事云丹宻实擒获海盗黎徳,及招降余党百三十三人,即其地诛黎徳以狥。以徳弟黎浩及伪招讨呉兴等槛送京师。二十二年二月,广东宣慰使云丹宻实讨潮惠二州盗郭逢贵等四十五寨,降民万余户,军三千六百一十人。请将所获逢贵等入觐面陈事宜,诏许之。秋七月,至京师,言山寨降者百五十余所。帝问:“战而后降耶?招之即降耶?”对曰:“其首拒敌者,臣已磔之矣,是皆招降者也。”因言前大兵后,未尝抚治其民,州县官复无至者,故盗贼各据土地,互相攻杀,人民渐耗。今宜择良吏往治,从之。二十三年春正月,西州赵和尚自称宋福王子、广王,以诳民谋作乱,伏诛。八月,婺州永康县民陈巽四等谋反,伏诛。十一月,诏议弭盗。僧格伊苏特穆尔言:“江南归附十年,盗贼迄今未清,宜降旨立限招捕,而以安集责州县之吏,其不能者黜之。”叶季言:“臣在漳州十年,详知其事,大抵军官嗜利与贼通者,尤难弭息。宜令各处镇守军官例以三年转徙,庶革斯弊。”帝皆从之。诏江西行省平章呼图克特穆尔督捕广东等处盗贼。二十五年夏四月,广东民董贤举,浙江民杨镇龙、柳世英,循州民锺明亮,各拥众万余,相继起兵,皆称大老。明亮势尤猖蹶诏遣江西行省丞相蒙固岱,行枢宻院副使云丹宻实,发四省兵讨之。明亮屡降复叛。既而,福建按察使王恽上疏言:“福建郡县五十余处,连山距海,实边徼要区。由平宋以来,官吏残虐,故愚民往往啸聚。朝廷遣兵讨之,复致蹂践,甚非一视同仁之意。况福建归附之民戸,几百万,黄华之变,十去四五。今明亮之势,又烈于华,其可以寻常草窃视之乎?宜选精兵,明号令,以计取之,不然祸未已也。”御史大夫伊噜勒亦言:“江南盗起,凡四百余处,宜选将讨之。”帝曰:“云丹宻实屡以捷闻,蒙固岱已往,卿毋以为虑。”二十六年夏四月,禁江南民挟弓矢,犯者籍以为兵。五月,明亮率众万八千五百七十三人来降。六月,云丹宻实请以降贼明亮为循州知州,宋士贤为梅州判官,丘应祥等十八人为县尹巡尉,帝不允,令明亮、应祥并赴都。冬十月,云丹宻实以丘应祥、董贤举归于京师。丙戌,明亮复反,以众万人冦梅州,江罗等以八千人冦漳州,又韶雄诸贼二十余处皆举兵应之,声势张甚。诏云丹宻实复与福建江西省合兵讨之,且谕旨云丹宻实:「锺明亮既降,朕令汝遣赴阙,而汝玩常不发,致有是变。自今降贼,其即遣之。」是月,婺州贼叶万五以众万人冦武义县,杀千户一人。江淮省平章布琳济达将兵讨之。十一月,漳州贼陈机察等八千人冦龙岩,执千戸张武义,与枫林贼合,福建行省兵大破之。陈机察、邱大老、张顺等以其党降,行省请斩之以警众,事下枢宻院议。范文虎曰:「贼固当斩,然既降乃杀之,何以示信?宜并遣赴阙。」从之。

译世祖至元十七年十二月,漳州百姓陈桂龙起兵,福建都元帅旺扎勒图等将他击退。陈桂龙和他的侄子陈吊眼拥有数万人,驻扎在高安砦,占据那里。朝廷命旺扎勒图和副帅高兴讨伐他们。当时建宁的贼寇黄华势力尤其猖獗,旺扎勒图先率兵进逼他的境地,黄华惊惧,请求投降。旺扎勒图上奏任命黄华为副元帅,凡是军队行动都向他咨询。陈桂龙等凭借高处据险防守,没有人敢进攻。高兴命人捆着柴薪送到半山,随后丢下柴薪逃走,像这样持续了六天,诱使他们把箭和石头全都用尽,才点燃柴薪焚烧山寨,斩首两万级。陈桂龙逃走进入畬洞。至元十九年夏四月,陈桂龙投降。当初,陈桂龙逃走后,陈吊眼仍拥兵自守,连续五十多个砦尚未攻下。高兴等击败并斩杀了他,陈桂龙等于是率领党羽前来投降。诏令把陈桂龙流放到边地。十二月,擒获福州叛贼林天成,在市中杀戮示众。至元二十年三月,广州新会的林桂方、赵良钤等聚集一万多人,号称“罗平国”,使用“延康”年号,被擒获。九月,象山县海盗尤宗祖等聚众在海上抢掠,哈喇台等招降他们,共九千五百九十二人,海道因此安宁。冬十月,建宁路总管黄华再次反叛,聚集十万人,号称“头陀军”,使用“宋祥兴”年号,攻破崇安、浦城等县,又进攻建宁,诏令史弼等率兵迅速攻击。黄华败逃后自焚,其余党羽全部溃散。至元二十一年二月,漳州盗贼起兵,邕州、宾州、梧州、韶州、衡州的百姓黄大成等相继作乱,命湖南宣慰使色勒敏率兵讨伐。诏令把宋朝宗室以及出仕为官的大臣迁往内地。当时荆湖、闽广之间战事兴起,没有安宁的年份;有人说居住在江南的宋朝宗室想要反叛,朝廷便派使者去逮捕他们。宿卫士谔尔根萨里说:“江南刚刚平定,百姓疑虑尚未消除,并没有听说宋朝宗室反叛。郡县官说了就相信一个人的浮言,便去捕捉攻击他们,恐怕会使人人都感到不安。”皇帝醒悟过来,召回使者,所以有了这道诏令。十一月,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云丹密实擒获海盗黎德,并招降余党一百三十三人,就在当地诛杀黎德以示众。把黎德的弟弟黎浩以及伪招讨吴兴等人戴上囚枷押送京师。至元二十二年二月,广东宣慰使云丹密实讨伐潮州、惠州两州盗贼郭逢贵等四十五寨,招降百姓一万多户、士兵三千六百一十人。他请求把擒获的郭逢贵等人带入朝廷,当面陈述有关事宜,诏令准许。秋七月,到达京师,说山寨投降的有一百五十多处。皇帝问:“是交战以后投降,还是一招降就投降?”他回答说:“那些首先拒绝抵抗的头领,我已经将他们磔杀了,这些人都是招降来的。”于是又说,先前大军经过之后,从来没有安抚治理当地百姓,州县官员又没有到任,所以盗贼各自占据土地,互相攻杀,百姓逐渐减少。现在应当选择贤能的官吏前去治理,皇帝听从了。二十三年春正月,西州赵和尚自称是宋福王、广王的儿子,欺骗百姓图谋作乱,被处死。八月,婺州永康县百姓陈巽四等图谋反叛,被处死。十一月,诏令商议平息盗贼。僧格伊苏特穆尔说:“江南归附已经十年,盗贼至今没有肃清,应当下诏规定期限招抚和捕捉,并把安抚聚集百姓的责任交给州县官吏;不能做到的就罢黜。”叶季说:“我在漳州十年,详细知道那里的情况,大体上是军官贪图利益、与盗贼勾结,所以尤其难以平息。应当命令各地镇守军官一律三年调任一次,也许可以革除这一弊病。” 皇帝全部采纳了他们的意见。诏令江西行省平章呼图克特穆尔督促捕捉广东等地的盗贼。至元二十五年夏四月,广东百姓董贤举、浙江百姓杨镇龙和柳世英、循州百姓钟明亮,各自拥众一万多人,相继起兵,都号称“大老”。钟明亮的势力尤其猖獗,诏令派江西行省丞相蒙固岱、行枢密院副使云丹密实,调发四省军队讨伐他们。钟明亮多次投降又再次反叛。不久,福建按察使王恽上疏说:“福建有郡县五十多处,连绵的山地直达大海,实在是边远险要地区。自从平定宋朝以来,官吏残暴虐待百姓,所以愚民往往聚众作乱。朝廷派兵讨伐,又造成践踏破坏,这很不符合一视同仁的原则。何况福建归附的民户有将近百万,黄华叛乱时十户中已经损失了四五户。如今钟明亮的势力又比黄华更强,难道可以把他看作普通的草寇吗?应当选派精兵,明确号令,用计谋擒取他;否则祸患不会停止。”御史大夫伊噜勒也说:“江南盗贼兴起的地方共有四百多处,应当选派将领讨伐。”皇帝说:“云丹密实屡次以捷报传来,蒙固岱已经出发,你不必以此为忧。” 至元二十六年夏四月,禁止江南百姓携带弓箭,违犯者登记入册编为士兵。五月,钟明亮率领一万八千五百七十三人前来投降。六月,云丹密实请求任命投降的盗贼钟明亮为循州知州,宋士贤为梅州判官,丘应祥等十八人为县尹、巡尉,皇帝不准许,命钟明亮、丘应祥一同赴京。冬十月,云丹密实把丘应祥、董贤举押送到京师。丙戌日,钟明亮再次反叛,率一万人进攻梅州;江罗等率八千人进攻漳州;韶州、雄州等地二十多处盗贼也都起兵响应,声势大为扩张。诏令云丹密实再与福建、江西行省合兵讨伐,并且告诫云丹密实说:“钟明亮既已投降,朕命你遣送他赴京,而你故意拖延不发,才造成这次变乱。从今以后,投降的盗贼应立即遣送。”这个月,婺州盗贼叶万五率一万人进攻武义县,杀死一名千户。江淮省平章布琳济达率兵讨伐。十一月,漳州盗贼陈机察等八千人进攻龙岩,俘获千户张武义,并与枫林盗贼会合,福建行省军队将其大败。陈机察、邱大老、张顺等率党羽投降,行省请求将他们斩首以警戒众人,事情交枢密院商议。范文虎说:“盗贼固然应当斩杀,但既已投降却又杀掉他们,凭什么向人表示信用?应当一并押送赴京。”皇帝听从了。

二十七年春正月,江西贼华大老、黄大老等掠乐昌诸郡,行枢宻院讨平之。三月,建昌贼邱元等称大老,集众千余人掠南丰诸郡;太平县贼叶大五集众百余人寇宁国,皆擒斩之。五月,云丹宻实与江西行省管如徳合兵讨明亮,降诏缚至阙下。如徳留明亮等不遣,明亮复率众寇贑州。六月,徽州绩溪贼胡发、饶必成,杭州贼唐珎,建平贼王静照,芜湖贼徐汝安、孙惟俊等皆伏诛。十一月,江淮行省平章布琳济达言:“福建盗贼已平,惟浙东一地道极边恶贼所巢穴。”初,巴延等于各路置军镇戍,葢视地之轻重而为多寡。后为蒙固岱更易其法,今宜复还三万户分戍之。扬州、建康、镇江三城跨据大江,人民繁会,宜置万户府七;杭州行省诸司府库所在,宜置万户府四;濒海沿江要害二十二所,宜增置战舰,分兵阅习水战之法,从之。是月,兴化路仙游贼朱三十五冦青山,处州青田贼刘甲乙等集众万余人冦温州、平阳。二十八年秋七月,遣哈克伞总兵讨平江南盗贼。二十九年春正月,诏江南避乱者,令复业。九月,治书侍御史裴居安言:“云丹宻实遇盗,起不即加兵,盗去乃延诛平民。”诏台院遣官杂问之。三十年二月,江西行院云丹宻实言:「江南豪右多庇匿盗贼,宜诛为首者,余徙内县。」从之。成宗元贞二年冬十月,赣州民刘六十聚众至万余,建立名号。朝廷遣将讨之,多观望不进。贼势益盛,江南行省左丞董士选请自往。进至兴国,距其营百里,命将校分兵守地,悉置激乱之人于法,复诛奸民之为囊槖者。于是民争出自効,不数日,六十就擒,余党悉散。事平,士选遣使奏闻,但请黜赃吏数人而已,略不及破贼事。时称其不伐。

北边诸王之乱【纳延、海都、都勒□】

译至元二十七年春正月,江西盗贼华大老、黄大老等抢掠乐昌等郡,行枢密院将其讨平。三月,建昌盗贼邱元等号称“大老”,聚集一千多人抢掠南丰等郡;太平县盗贼叶大五聚集一百多人进犯宁国,都被擒获斩杀。五月,云丹密实与江西行省管如德合兵讨伐钟明亮,诏令把钟明亮捆绑押送到京城。管如德扣留钟明亮等人不遣送,钟明亮又率众进犯赣州。六月,徽州绩溪盗贼胡发、饶必成,杭州盗贼唐珍,建平盗贼王静照,芜湖盗贼徐汝安、孙惟俊等都被处死。十一月,江淮行省平章布琳济达说:“福建盗贼已经平定,只有浙东一地处在边远险恶之地,是凶恶盗贼的巢穴。”当初,巴延等在各路设置军队镇守,大概是根据土地的重要程度来确定兵力多少。后来蒙固岱改变了这种办法,现在应当恢复原制,分派三万户分别戍守。扬州、建康、镇江三城横跨控制长江,人口众多,应当设置七个万户府;杭州行省各司、府库所在地,应当设置四个万户府;沿海和沿江的二十二处要害地方,应增加战舰,分兵操练水战方法,皇帝听从了。这个月,兴化路仙游盗贼朱三十五进犯青山,处州青田盗贼刘甲乙等聚集一万多人进犯温州、平阳。至元二十八年秋七月,派遣哈克伞统兵讨平江南盗贼。至元二十九年春正月,诏令江南因躲避战乱而离开家业的人恢复原业。九月,治书侍御史裴居安说:“云丹密实遇到盗贼时,盗贼刚起来却不立即出兵,等盗贼离去后才牵连诛杀平民。”诏令御史台和中书省派官员共同审问此事。至元三十年二月,江西行院云丹密实说:“江南豪强大族大多包庇藏匿盗贼,应当诛杀为首的人,其余人迁往内地县份。”皇帝听从了。成宗元贞二年冬十月,赣州百姓刘六十聚集一万多人,建立名号。朝廷派将领讨伐他,许多将领却观望不前。盗贼的势力更加壮大,江南行省左丞董士选请求亲自前往。他进军到兴国,距离盗贼营地一百里,命将校分兵驻守各地,把所有煽动作乱的人依法处置,又诛杀那些替盗贼包藏财物的奸民。于是百姓争相出来效力,不到几天,刘六十便被擒获,其余党羽全部散去。事情平定后,董士选派使者上奏,只请求罢黜几个贪赃官吏,完全没有提到破贼之事。当时人称赞他不夸耀功劳。北方边境诸王的叛乱【纳延、海都、都勒□】

世祖至元二十四年夏四月,诸王纳延反。纳延,烈祖第五子伯勒格特之曽孙,伊苏布哈之孙,广宁王卓多之次子也。始,纳延遣使征东道兵,帝谕诸王罗垒特穆尔毋辄发。或吿纳延反,帝遣巴延往觇之。巴延多载衣裘入其境,辄以与驿人。既至,纳延谋执之,巴延觉,与其从者趋出,分三道逸去。驿人以得衣裘,故争献徤马,遂得脱,驰还白状。至是,纳延反。时西北诸王多欲从之,帝以为忧。宿卫使阿实克布哈曰:“此莫若先抚安诸王,乃行天讨,则叛者势自孤矣。”帝曰:“善,尔试为朕行之。”乃北说诸王,纳延曰:“大王闻纳延反耶?”曰:“闻之。”曰:“大王知纳延已遣使自归耶?”曰:“不知也。”曰:“闻大王等皆欲为纳延外应,今纳延既自归矣,是独大王与主上抗耳。大王何不往见上,自陈为万全计?”纳延许之。于是诸王之谋乃解。帝遂议亲讨之。五月,遣额森传旨谕北京等处宣慰司,凡隶纳延所部者,禁其往来,毋淂乗马持弓矢。时将校多纳延部人,或其亲昵,立马相向语,辄释仗不战。帝患之。浙西道儒学提举叶李密启曰:“兵贵奇不贵众,临敌当以计取。彼既亲昵,谁肯尽力,徒费陛下粮饷,四方转输之劳。臣请令汉军列前,少战而聮大军断其后,以示死鬬。彼尝玩我,必不设备,我以大众踣之,无不胜矣。”帝然之,乃诏左丞李庭等将汉军,用汉法以战。六月,帝至实喇图噜之地,纳延党金嘉努塔布台拥众号十万,进逼乗舆。帝亲麾诸军围之,纳延坚壁不出。司农卿特尔格曰:“彼众我寡,当以疑退之。”于是帝张葢据胡床,特尔格进酒,塔布台按兵不敢进。李庭曰:“彼夜当遁耳。”乃引壮士千余人抱火炮夜入其陈,炮发,果自溃散。帝曰:“何以知之?”庭曰:“塔布台兵虽多,然无纪律,见车驾驻此而不战,必疑有大军继之,是以知其必遁。”遂命庭将汉军,伊实特穆尔将蒙古军,并进纳延败走,追执之。秋七月,纳延党诸王齐都尔犯咸平,辽东宣慰使托尔楚遣使驰驿以闻。帝命领军一万与皇子阿雅噶齐同力备御之时,女真硕达勒达官民皆与纳延连结。托尔楚弃妻子与麾下十二骑直抵建州,距咸平千五百里,与纳延党达春巴图鲁等合战。两中流矢,继知其党特尔格彻尔等欲袭皇子,乃以千余人扈从渡辽水,身与纳延兵接战,转鬬而前,射其酋特尔格岱,中其口镞出于项,堕马死。遂军懿州,懿州老幼千余人焚香罗拜道旁,泣曰:“非宣慰公,吾属无遗种矣。”托尔楚曰:“今日之事,上頼皇帝洪福,下頼将士之力,吾何功焉?”又追纳延余党北至金山,战捷。帝嘉其功,赐明珠虎符,充蒙古军万户。二十五年春正月,诸王海都犯边。海都者,太宗之孙,哈沙大王之子也。世居北方,自定宗以来,日寻干戈。至元初,即有叛意。廷议欲伐之。帝曰:“朕以宗室之情,惟当怀之以徳。其择谨宻足任大事者,往使焉。”左右以平阳马步改达噜噶齐特里克对。遂召见特里克,应对称旨。帝嘉其辨慧,曰:“此事非此人不可。然必先诣巴图蒙克特黙王所,相与计事,而后行使。”二人副之。特里克既奉命,欲直造海都境,视其虚实,然后议于诸王。副者持不可。特里克曰:“亲承密旨,违则当诛。”副者惧而从之。既至海都,日召宗亲宴饮,将伺其隙,谋害之。特里克厉声斥之曰:“且食,毋令语言脱口,相摭为罪。”海都愕然曰:“直哉!”酒半,特里克求衣为欢。海都嘉其雄辨,将解与之。其妃止之,以皮服三袭付之。因语其属曰:“为使者当如是矣。”厚赠以行。乃至巴图蒙克特黙王所,具吿之。故王曰:“祖宗有训,叛者人得诛之。如通好不从,举师以行天罚。我即外应剿絶,何有?”特里克还,悉以事闻。因言曰:“海都兵繁而鋭,不宜速战。来则坚垒待之,去则勿追。自守既固,即无虞矣。”帝深然之,勅所受海都皮服全饰以金,凡朝会宜服以表示焉。是岁,诏封皇子诺木罕为北平王,率诸王兵镇守,而以安图行省院事。既而海都叛,帝大阅兵,将讨之。先命戸部尚书锡巴尔使海都,谕令罢兵,置驿来朝。锡巴尔至海都,传旨,海都听命。既退军置驿,而丞相安图军先已克和尔和特黙王部曲,尽获其辎重。海都惧,将逃,谓锡巴尔曰:“我不难杀汝,念我父尝受书于汝,归以安图之事闻,非我罪也。”锡巴尔以闻。帝曰:“汝言是也。”

译世祖至元二十四年夏四月,诸王纳延反叛。纳延是烈祖第五子伯勒格特的曾孙、伊苏布哈的孙子、广宁王卓多的次子。当初,纳延派使者征调东道军队,皇帝告诫诸王罗垒特穆尔不要擅自发兵。有人报告纳延反叛,皇帝派巴延前去察看。巴延装载了许多皮衣进入纳延境内,常常把它们送给驿站人员。到达后,纳延图谋捉拿他,巴延察觉,和随从快步逃出,分三路逃走。驿站人员因为得到皮衣,争相献出健马,于是巴延得以脱身,骑马飞驰回来报告情况。到这时,纳延正式反叛。当时西北诸王多想跟从他,皇帝对此忧虑。宿卫使阿实克布哈说:“这不如先安抚安定诸王,然后再奉行上天的讨伐,这样叛贼的势力自然会孤立。”皇帝说:“好,你试着替朕去办。”于是他向北方诸王游说。纳延问:“大王听说纳延反叛了吗?”答:“听说了。”纳延问:“大王知道纳延已经派使者自行归顺了吗?”答:“不知道。”又说:“听说大王等人都想在外部响应纳延,如今纳延既然已经自行归顺,就只剩大王与主上抗拒了。大王为什么不去见皇上,说明情况,以求万全之计呢?” 纳延答应了他。于是诸王的谋划才得以解除。皇帝于是商议亲自讨伐纳延。五月,派额森传旨,告谕北京等处宣慰司:凡是隶属于纳延部下的人,禁止他们往来,不许骑马、携带弓箭。当时将校中有许多人是纳延部下,或是他的亲近之人,他们相向驻马交谈,往往放下武器不战。皇帝对此很忧虑。浙西道儒学提举叶李秘密上奏说:“用兵贵在出奇制胜,不在兵多;面对敌人,应当用计谋取胜。他们既然都是亲近之人,谁肯尽力作战?这样只会白白耗费陛下的粮饷,以及四方转运的劳力。臣请求命汉军列阵在前,稍作交战后,再联合大军截断他们的后路,以此表示要拼死作战。他们曾经轻视我们,必定不会设防;我们用大军击败他们,就没有不能取胜的道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下诏命左丞李庭等率领汉军,按照汉法作战。六月,皇帝到达实喇图噜一带,纳延的党羽金嘉努、塔布台聚集号称十万的军队,进逼皇帝的车驾。皇帝亲自指挥各军包围他们,纳延坚守营垒不出战。司农卿特尔格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应当用疑兵使他们退却。”于是皇帝张开车盖,坐在胡床上,特尔格进献酒,塔布台按兵不敢前进。李庭说:“他们今晚一定会逃走。”于是带领一千多名壮士,抱着火炮,夜里进入敌军阵地;火炮发射后,敌军果然自行溃散。皇帝问:“你怎么知道?”李庭说:“塔布台的军队虽然很多,但没有纪律;他们看见皇帝的车驾停驻在这里却不交战,一定怀疑后面还有大军接应,因此我知道他们必然会逃走。”于是皇帝命李庭统领汉军,命伊实特穆尔统领蒙古军,一同进攻。纳延战败逃走,官军追上并将他擒获。秋七月,纳延的党羽、诸王齐都尔侵犯咸平,辽东宣慰使托尔楚派使者骑驿马飞驰报告。皇帝命他率领一万军队,与皇子阿雅噶齐共同防御。当时,女真硕达勒达的官民都同纳延勾结。托尔楚抛下妻子儿女,只带部下十二名骑兵,直抵建州;建州距离咸平一千五百里。他在那里与纳延的党羽达春巴图鲁等交战,双方都中了流箭。后来得知其党羽特尔格彻尔等想要袭击皇子,托尔楚便带领一千多人护送皇子渡过辽水,亲自同纳延的军队交战,边转战边前进;他射中敌方首领特尔格岱,箭从口中射入,从颈部穿出,特尔格岱坠马而死。随后军队驻扎在懿州,懿州一千多名老幼在道路两旁焚香罗拜,哭着说:“如果不是宣慰公,我们这些人就没有一个能留下后代了。”托尔楚说:“今天的事情,上赖皇帝的洪福,下赖将士们的力量,我有什么功劳呢?”他又向北追击纳延的残余党羽直到金山,交战取胜。皇帝嘉奖他的功劳,赐给他明珠和虎符,任命他充任蒙古军万户。二十五年春正月,诸王海都侵犯边境。海都是太宗的孙子、哈沙大王的儿子。他的家族世代居住在北方,自定宗以来,天天寻衅用兵。至元初年,他就已经有了叛乱的意图。朝廷商议想要讨伐他。皇帝说:“朕念及宗室之情,只应当用恩德来安抚他。你们选择一个谨慎周密、足以担当大事的人,前去出使。”左右近臣推荐平阳马步改达噜噶齐特里克。于是皇帝召见特里克,他的应答符合皇帝的旨意。皇帝赞赏他的机敏善辩,说:“这件事非这个人不可。不过,他必须先到巴图蒙克特黙王那里,和他一起商议事情,然后再去出使。”又派两人作为他的副使。特里克接受使命后,想直接进入海都的境内,察看海都的虚实,然后再同诸王商议。副使不同意。特里克说:“我亲自接受了密旨,违抗它就应当被处死。”副使害怕了,只好听从他。到达海都那里后,海都每天召集宗亲饮宴,准备伺机谋害特里克。特里克厉声斥责他们说:“姑且吃饭,不要让话脱口而出,彼此牵连成为罪过。”海都惊愕地说:“真直率啊!”酒喝到一半,特里克请求衣服来助兴。海都赞赏他的雄辩,正要脱下衣服送给他;海都的妃子阻止了他,拿出三袭皮衣交给特里克。海都于是对部属说:“作为使者,就应当这样。”并厚重地赠送礼物让他离去。特里克于是到了巴图蒙克特默王那里,把事情详细告诉他。故王说:“祖宗有训示:叛乱者人人都可以诛杀。如果他们不接受通好,就发兵执行上天的惩罚。我在外部响应并将他们剿灭,有什么不可以的?”特里克回来后,把全部事情报告给皇帝,并且说:“海都的军队人数多而且精锐,不宜迅速交战。他们来时就坚守营垒等待,他们离去就不要追赶。只要自己的防守坚固,就没有忧患了。”皇帝非常赞同,命令把海都赠送的、全部用金饰装饰的皮衣收藏起来,在朝会时应当穿着,以此表示。此年,诏令封皇子诺木罕为北平王,率诸王军队镇守,并让安图主持行省院事务。不久海都反叛,皇帝大规模检阅军队,准备讨伐他。先命户部尚书锡巴尔出使海都,告谕他停止用兵,设置驿站前来朝见。锡巴尔到达海都那里,传达诏旨,海都听从命令。海都退军设置驿站以后,丞相安图的军队已经先攻克和尔和特默王的部众,全部缴获了他们的辎重。海都害怕,准备逃走,对锡巴尔说:“我杀你并不困难,只是想到我父亲曾经向你受学,请你回去把安图的事情报告皇帝,这不是我的罪过。”锡巴尔将此事报告皇帝。皇帝说:“你说得对。”

寻命为中书右丞议政事,妻以宗王女布琳章公主。明年复使谕海都,且曰:“茍不从,我能诸王蕃卫兵乎?”海都辞以畏死,不敢至。是复冦边,巴图约苏图迎击死之。夏四月,诏皇孙特穆尔。行边,纳延余党,和尔果斯及哈坦等尚攻掠边郡,未下。诏皇孙特穆尔北抚诸军,进讨之。都指挥图图尔哈击败和尔果斯,章伊拉衮还至哈拉衮山,夜渡格哷勒,复击败哈坦军,尽得辽左诸部,置东路万户府。二十六年二月,哈坦兵冦壶卢口,开元路治中乌云雅勒呼格战,连破之。六月庚申,诸王奈曼岱败哈坦兵于托果尔河。辛巳,海都犯边,图图尔哈从皇孙晋王征之,抵杭海岭,敌先据险,诸军失利,惟图图尔哈以其军直前鏖战,翼晋王而出。追骑大至,乃选精鋭设伏以待之,冦不敢逼。海都兵至和林,宣慰使奇卜,同知奈曼岱,副使巴噶塔喇,皆反应之。刘哈喇巴图尔乗间逃归。秋七月,帝自将讨海都,至北边,召见图图尔哈,慰谕之曰:「昔太祖与臣下同患难者,饮班珠尔河之水以记功,今日之事,何愧昔人?卿其勉之。」二十七年二月,哈坦冦辽东,海阳。五月,冦开元。平章政事哲尔特穆尔帅师战于乌法,大破之。二十九年冬十月,诸王穆尔特穆尔附海都以叛,诏巴延讨之。至额森呼图克岭,已为穆尔特穆尔所据,矢下如雨。巴延先登陷陈,诸军望风争奋,大破之。穆尔特穆尔挺身走,命苏克特们徳尔等追之。巴延军还,夜至布色图,卒遇伏兵,巴延坚壁不动。黎明遂引去,巴延轻骑追至巴奇尔,会苏克特们徳尔等亦至,乃夹击之,斩首二千余级。军中获谍者锡都欲杀之,巴延不许,厚赐之,遣赍书谕穆尔特穆尔以祸福。穆尔特穆尔得书感泣,率其众来降。三十年三月,括诸路马,时以海都入冦,诏羣臣议所以为备。从枢宻李廷言复括天下马,凡得十一万匹。六月,诏皇孙特穆尔抚军北边,召巴延还,以伊实特穆尔代之。时有谮巴延久居北边,与海都通好,因仍保守,无尺寸之获者。诏受皇孙特穆尔以皇太子宝,抚其军,以太傅伊实特穆尔辅行。召巴延居大同,以俟后命。伊实特穆尔未至三驿,海都兵复至。巴延遣人语伊实特穆尔曰:「公姑止,待我剪此冦而来,未晩也。」遂与海都兵交,且战且却,凡七日。诸将以为怯,愤曰:「果惧战,何不授军于太傅?」巴延曰:「海都悬军涉吾地,邀之则遁,诱其深入,一战可擒也。诸君必欲速战,若失海都,谁执其咎?」诸将曰:「请任之。」即还军击败之。海都果脱去,乃召伊实特穆尔至军中,授以印而行。成宗大徳元年冬十月,奇彻都指挥使成格勒攻破巴林之地,还击海都军,败走之。巴林之地,时为海都所据。成格勒帅师于金山,进攻之。其将达朗台阻达噜噶河而军,伐木栅岸以自庇,士皆下马跪坐,持弓矢以待。成格勒奋师驰击,大破之,尽得其人马庐帐。还次阿噜河,与海都援将巴拜遇。成格勒麾军渡河,蹙之,巴拜败走,仅以身免。十二月,驸马齐尔济苏遇冦败没。是岁秋,诸王将帅共议备边事,咸曰:“敌往岁不冬出,且可休兵于境。”竒尔济苏特严兵待之。冬,敌果大至,竒尔济苏三战三克,乘胜逐北,马踬为敌所执,诱使降,不屈。又欲妻以女,竒尔济苏毅然曰:“我天子壻也,非天子命而可再娶乎?”竟不屈死焉。三年十二月,命兄子哈尚镇漠北。哈尚,帝兄达尔玛巴拉之长子。帝以宁逺王库库楚总兵北边,怠于备御,命哈尚即军中代之。四年八月,哈尚与海都军战于呼巴哩之地,败之。五年九月,海都与都勒斡诸部大举入冦。哈尚躬督成格勒等五军合击,大破之。阿实克射,都勒斡中膝,号遁去。海都不得志,引还。旋亦死。七年秋七月,都勒斡遣使降。都勒斡既败,聚其属及海都之子,谋遣使请命。使至,伊彻察喇会诸王将帅议曰:“都勒斡乞降,事当待命于上。然往返再阅月,恐失事机。”乃使马乌赫哩往报之。既遣,始以闻。帝嘉之,诏慎饬军士,安置驿传以俟。自是诸王叛者相率来归。武宗至大元年十二月,伊彻察喇进攻彻伯尔诸部,平之。伊彻察喇言:“诸王之在边境者,素无悛过之心,傥诸部合谋,必为国患。”请抚安都勒斡之子科绰,及处诸部来归者于金山之阳,遣军屯田山北,脱彼有谋,吾已据其腹心矣。帝称善,趣军进攻之。彻伯尔等果欲奔科绰,不纳,遂相率来降,漠北悉平。三年三月,赐诸王彻伯尔币帛。初,世祖以海都叛,诏积其分地五户丝为币帛,俟其来降赐之。至是,其子彻伯尔来归,尚书省臣请以赐之。帝曰:“世祖谋虑深逺若是待诸王朝会班赏既毕,卿等备述其故,然后与之,使彼知愧。”

高丽之臣

译不久,任命锡巴尔为中书右丞,参与议论政事,并把宗王的女儿布琳章公主嫁给他。第二年,又派他出使告谕海都,并且说:“如果你不听从,我能调动诸王的藩卫军吗?”海都以害怕被杀为理由推辞,不敢前来。海都再次进犯边境,巴图约苏图迎击,战死。夏四月,诏令皇孙特穆尔巡行边境。纳延的余党和和尔果斯、哈坦等仍在进攻掠夺边郡,尚未平定。诏令皇孙特穆尔向北安抚各军,并进军讨伐他们。都指挥图图尔哈击败和尔果斯,章伊拉衮返回到哈拉衮山,夜间渡过格勒勒,再次击败哈坦的军队,完全收取辽左各部,设置东路万户府。至元二十六年二月,哈坦的军队进犯壶卢口,开元路治中乌云雅勒呼格出战,接连击败他们。六月庚申日,诸王奈曼岱在托果尔河击败哈坦军。辛巳日,海都进犯边境,图图尔哈跟随皇孙晋王征讨海都,抵达杭海岭时,敌军先占据险要,各军失利,只有图图尔哈率本军直冲上前奋力作战,护卫晋王杀出重围。追击的骑兵大批到来,于是选精锐设伏等待,敌寇不敢逼近。海都军到达和林,宣慰使奇卜、同知奈曼岱、副使巴噶塔喇都起兵响应海都。刘哈喇巴图尔趁机逃回。秋七月,皇帝亲自率军讨伐海都,到达北部边境,召见图图尔哈,慰劳告谕他说:“从前太祖与臣下共同患难,曾饮班珠尔河的水来记载功劳;今天的事情,难道会愧对前人吗?你要努力。” 至元二十七年二月,哈坦进犯辽东、海阳。五月,进犯开元。平章政事哲尔特穆尔率军在乌法交战,将其大败。至元二十九年冬十月,诸王穆尔特穆尔依附海都反叛,诏令巴延讨伐。到达额森呼图克岭时,那里已经被穆尔特穆尔占据,箭如雨下。巴延率先登山冲入敌阵,各军望见后争相奋勇,大败敌军。穆尔特穆尔挺身逃走,命苏克特们德尔等追击。巴延的军队返回,夜间到达布色图,突然遇到伏兵,巴延坚守营垒不动。天亮后才率军撤离,巴延带轻骑追到巴奇尔,正好苏克特们德尔等也赶到,于是夹击敌军,斩首二千多级。军中俘获间谍锡都,士兵想杀掉他,巴延不允许,反而厚加赏赐,派他带信告谕穆尔特穆尔祸福利害。穆尔特穆尔得到书信后感动流泪,率领部众前来投降。至元三十年三月,征括各路马匹。当时海都入侵,诏令群臣商议防备的办法。枢密院李廷建议再次征括天下马匹,共得到十一万匹。六月,诏令皇孙特穆尔到北部边境安抚军队,召回巴延,以伊实特穆尔代替他。当时有人诬陷巴延长久驻守北部边境,与海都交好,因此一直只是保守,没有取得一点战果。诏令皇孙特穆尔接受皇太子宝,安抚他的军队,由太傅伊实特穆尔辅佐同行。召巴延居住在大同,等待后续命令。伊实特穆尔还没有走到三个驿站,海都的军队又来了。巴延派人对伊实特穆尔说:“您暂且停留,等我消灭这些敌寇回来,也还不晚。”于是与海都军交战,一边作战一边退却,共七天。诸将认为他怯懦,愤怒地说:“如果果真害怕交战,为什么不把军队交给太傅?”巴延说:“海都孤军深入,进入我国境内;迎击他,他就会逃走,诱使他深入,然后一战擒获。诸位一定想要速战,如果让海都逃掉,谁来承担责任?”诸将说:“请让我们承担。”于是回军将海都击败。海都果然逃脱,于是召伊实特穆尔到军中,把印信交给他后离去。成宗大德元年冬十月,奇彻都指挥使成格勒攻破巴林之地,回来后又攻击海都军,将其击败使之逃走。巴林之地当时被海都占据。成格勒在金山率军进攻,海都的将领达朗台隔着达噜噶河驻军,砍伐树木在河岸设置栅栏来保护自己,士兵都下马跪坐,拿着弓箭等待。成格勒奋力率军奔驰攻击,大败敌军,全部缴获其人员、马匹、营帐。返回后驻扎在阿噜河,又遇到海都的援将巴拜。成格勒指挥军队渡河,逼迫巴拜,巴拜败逃,仅以身免。十二月,驸马齐尔济苏遇到敌寇,战败阵亡。这年秋天,诸王将帅共同商议边防事务,都说:“敌人往年冬天不出兵,暂且可以在边境休兵。”奇尔济苏却特别严格地整军等待。冬天,敌军果然大举到来,奇尔济苏三战三胜,乘胜追击北逃的敌军,战马跌倒,被敌军擒获。敌军诱使他投降,他不屈服;又想把女儿嫁给他,奇尔济苏毅然说:“我是天子的女婿,没有天子的命令,怎么可以再次娶妻?”最终不屈而死。大德三年十二月,命令皇帝的兄长之子哈尚镇守漠北。哈尚是皇帝兄长达尔玛巴拉的长子。皇帝认为宁远王库库楚统领北部边境军队时怠于防备,命令哈尚立即到军中代替他。大德四年八月,哈尚与海都军在呼巴哩交战,将其击败。大德五年九月,海都与都勒斡各部大举入侵。哈尚亲自督率成格勒等五军合击,大败敌军。阿实克射中都勒斡的膝盖,都勒斡号叫着逃走。海都没有达到目的,率军退回。不久也死了。大德七年秋七月,都勒斡派使者投降。都勒斡战败后,聚集部属和海都的儿子,谋划派使者请求诏命。使者到达后,伊彻察喇会同诸王将帅商议说:“都勒斡请求投降,按理应当等待皇上的命令。但一来一回要经过两个月,恐怕会错失时机。”于是派马乌赫哩前去回复。派出之后,才把此事报告皇帝。皇帝嘉奖他,诏令谨慎整饬军士,安置驿站传递,以便等待。从此,诸王中反叛的人相继前来归顺。武宗至大元年十二月,伊彻察喇进攻彻伯尔各部,将其平定。伊彻察喇说:“在边境的诸王,向来没有悔改的心;假如各部合谋,一定会成为国家的祸患。请安抚都勒斡的儿子科绰,并把各部归降的人安置在金山以南,派军队在山北屯田。即使他们另有图谋,我们已经控制了他们的腹心地区。”皇帝称好,催促军队进攻。彻伯尔等果然想投奔科绰,但科绰不接纳他们,于是相继前来投降,漠北全部平定。至大三年三月,赐给诸王彻伯尔布帛。当初,世祖因为海都反叛,诏令把海都分地所出五户丝积存为布帛,等待他来投降后赐给他。到这时,他的儿子彻伯尔归降,尚书省大臣请求把这些布帛赐给他。皇帝说:“世祖的谋划考虑得如此深远。等诸王朝会、按次序受赏完毕后,你们详细说明这件事的缘故,然后再给他,使他知道惭愧。” 高丽的臣属。

世祖至元十七年,始置驿站于高丽。初,太祖十一年,契丹人禄格领众九万余,窜入高丽,拔江东城,据之。太祖遣哈齐、济扎兰等领兵往其国助攻,灭禄格,谕令岁输贡赋。高丽寻进方物谢。十六年,谕以伐女真事,始奉表陈贺,屡遣使至其国。会使者为盗所杀,遂絶。太宗三年,命萨里台帅兵攻之,国人洪福源迎降。萨里台使福源抵王京,招其主王■〈日育攵〉■〈日育攵〉遣其弟侹请和,许之。置京、府、县,达噜噶齐七十二人监之,遂班师。四年,■〈日育攵〉尽杀朝廷所置官以叛,复遣萨里台以兵往,至王京南攻其处仁城,中流矢,卒。军还,■〈日育攵〉亦上表谢罪。自后叛服不常。宪宗八年,凡四命将征之,拔其城十有四。宪宗末,■〈日育攵〉遣其世子倎入朝。至帝中统元年,■〈日育攵〉卒,命倎归国,封为高丽国王,以兵卫送之,仍赦其境内。二年,倎更名植,遣世子愖奉表以闻。五年,植自入朝。至元三年,帝欲通好日本,谕高丽与日本邻国,宜为乡导。五年,植遣其弟淐入朝,帝以植欺罔,淐至面数其事,切责之,特遣使诏谕植,责令供军实,造战舰,助攻宋及日本。植复遣其臣来朝。六年,植上表奏诛权臣金俊等,复遣世子愖入朝。愖至,奏本国臣下擅废植,立其弟安庆公淐事,诏遣鄂尔多斯布哈、李谔等至其国详问之。寻诏授愖特进上柱国,率兵三千赴国难。帝以植、淐废置,出其臣林衍所为,诏植、淐、衍等同诣阙面陈情实,先遣兵压境,不至即以时进讨。未几,高丽统领崔坦等以林衍作乱,挈西京五十余城人附。诏枢密院议征高丽事。初,马亨以为高丽者本箕子所封之地,汉、晋皆为郡县,今虽来朝,其心难测,莫若严兵假道以取日本为名,乗势可袭其国,定为郡县。马希骥亦言今高丽乃古新罗、百济、高句丽三国并而为一大。抵藩镇,权分则易制,诸侯强盛则难。臣验彼州城军民多寡,离而为二,分治其国,使权侔势等,自相维持,则徐议良图,亦易为区处。议皆未决,会使者至其国,植受诏复位,旋亲朝京师。七年,以高丽西京内属,改东宁府,画慈悲岭为界。蒙固图为安抚使,佩虎符,率兵戍其西境,仍诏谕高丽僚属军民,以讨林衍之故。时植复入朝,朝廷遣军送植就国,勅将帅严戒兵士,勿令有所侵犯。会林衍死,衍党复立承化侯为王,窜入珍岛。大军进至王京西闗城,遣人収系衍妻子,植入居旧京。是年复诏植送使者通好日本。八年,诸将大破珍岛贼,平之。十年,植屡言国小地狭,比岁荒歉,其生劵军乞驻东京。诏令营北京界,仍勅东京路运米二万石赈之。十一年,植卒,世子愖袭爵,改名睶,尚皇女和塔拉竒尔黙色。十四年,征东元帅府上言,高丽侍中金方庆阴养死士,匿铠仗器械,造战舰,积粮饷,谋作乱。捕方庆等按验得实,已流诸海岛。然髙丽亲附,民心未安,可发征日本还卒二千七百人,置长吏屯忠清、全罗诸处,镇抚其民,且令士卒备牛畜耒耜,为屯田计。从之。

十九年,睶上言:「日本冦其邉海郡邑,烧居室,掠子女而去,请发库哩特穆尔麾下蒙古军五百人戍金州。」从之。二十年,立征东行中书省,以髙丽国王睶与安塔哈共事。

二十八年,髙丽饥,诏给米一十万斛赈之。

成宗大徳元年,封髙丽国王昛为逸寿王【睶前改名】以世子謜为髙丽王,从所请也。

二年,中书省臣奏:「謜有罪,当废;复以其父昛为王。」

三年,昛遣使入贡。丞相等言:「昛在国僭拟不法,謜年少,妄杀无辜,乞降诏戒饬。」从之。会哈克伞使髙丽还,言昛不能服其众,朝廷宜遣官共理之。遂复立征东行省,命库哩济苏为髙丽行省平章事。

五年,复罢行省官。是年,昛卒,子謜复立。謜死,子焘嗣。焘死,弟暠嗣。

日本用兵

译世祖至元十七年,开始在高丽设置驿站。当初,太祖十一年,契丹人禄格率领九万多人逃入高丽,攻下江东城,占据那里。太祖派哈齐、济扎兰等率兵前往高丽,帮助攻打禄格,消灭禄格,并告谕高丽每年输送贡赋。高丽不久进献地方物产表示感谢。至元十六年,因讨伐女真之事告谕高丽,高丽开始奉表祝贺,多次派使者到元朝。正好使者被盗贼杀死,于是双方关系断绝。太宗三年,命萨里台率兵进攻高丽,高丽人洪福源迎接并投降。萨里台派洪福源到王京,招降高丽国王王■〈日育攵〉■〈日育攵〉;王■〈日育攵〉■〈日育攵〉派弟弟侹请求和议,萨里台答应了。设置京、府、县,派七十二名达鲁花赤监督,于是撤军。太宗四年,王■〈日育攵〉■〈日育攵〉杀尽朝廷设置的官员而反叛,朝廷再次派萨里台率兵前往;萨里台到王京南部攻打处仁城时,被流箭射中而死。军队返回后,王■〈日育攵〉■〈日育攵〉也上表谢罪。从此以后,高丽时而反叛、时而服从,反复不定。宪宗八年,朝廷总共四次派将领征讨高丽,攻下了十四座城。宪宗末年,王■〈日育攵〉■〈日育攵〉派他的世子倎入朝。到世祖中统元年,王■〈日育攵〉■〈日育攵〉去世,朝廷命倎回国,封他为高丽国王,派军队护送他回去,并赦免高丽境内的罪过。中统二年,倎改名为植,派世子愖奉表报告。中统五年,植亲自入朝。至元三年,皇帝想与日本通好,告谕高丽说,高丽与日本是邻国,应当作为向导。至元五年,植派弟弟淐入朝,皇帝认为植欺骗蒙蔽,淐到后当面列举植的事情,严厉责备他;皇帝特意派使者诏谕植,责令他供应军需、制造战舰,帮助攻打宋朝和日本。植又派大臣来朝。至元六年,植上表奏报诛杀权臣金俊等人,又派世子愖入朝。愖到达后,奏报高丽臣下擅自废黜植、拥立植的弟弟安庆公淐为王的事情,皇帝诏令派鄂尔多斯布哈、李谔等到高丽详细查问。不久,诏令授予愖特进上柱国的官衔,率领三千军队回国解救国家危难。皇帝认为植、淐的废立,是植的臣子林衍所为,诏令植、淐、林衍等一同到京师当面陈述实情;先派军队压迫边境,如果他们不来就及时进讨。不久,高丽统领崔坦等因为林衍作乱,带着西京五十多座城的百姓归附。诏令枢密院商议征讨高丽的事情。当初,马亨认为高丽本是箕子受封之地,汉、晋两代都曾设置郡县;如今虽然来朝,其内心难以测度,不如整顿军队,借道攻打日本为名,乘势袭击高丽,将它定为郡县。马希骥也说:“如今高丽是古代新罗、百济、高句丽三国合并而成的大国,相当于藩镇;权力分散就容易控制,诸侯强盛就难以控制。我考察他们州城中军队和百姓的多少,可以把它分为两部分,分开治理这个国家,使权力相当、势力相等,让他们互相牵制,这样慢慢商议好的办法,也容易安排处理。”商议都没有决定,正好使者到达高丽,植接受诏令恢复王位,不久亲自到京师朝见。至元七年,因为高丽西京归属元朝,改置东宁府,以慈悲岭划定边界。蒙固图任安抚使,佩带虎符,率兵戍守高丽西部边境;仍然诏谕高丽的官员、军民,说明这是为了讨伐林衍。当时植再次入朝,朝廷派军队护送植回国,命令将帅严格约束士兵,不得有所侵犯。正好林衍死去,林衍的党羽又拥立承化侯为王,逃入珍岛。大军进至王京西面的关城,派人收捕林衍的妻子儿女,植进入旧京居住。这一年又诏令植派遣使者与日本通好。至元八年,诸将大败珍岛的盗贼,平定了那里。至元十年,植多次说国家小、土地狭窄,近年又连遭荒歉,百姓和军队请求驻扎东京。诏令在北京边界营建驻地,又命东京路运送二万石米赈济。至元十一年,植去世,世子愖继承爵位,改名为睶,娶皇女和塔拉奇尔默色为妻。至元十四年,征东元帅府上奏,高丽侍中金方庆暗中豢养死士,藏匿铠甲兵器,制造战舰,积存粮饷,图谋作乱。捕获金方庆等人审查,查明属实,已经把他们流放到海岛。然而高丽亲近归附,民心尚未安定,可以征发征讨日本后返回的士卒二千七百人,设置长吏,在忠清、全罗等地屯驻,镇抚当地百姓,并且命令士卒准备牛畜和耒耜,实行屯田计划。皇帝听从了。至元十九年,睶上奏说:“日本侵犯我国沿海的郡邑,烧毁房屋,掠走子女,请调发库哩特穆尔部下蒙古军五百人戍守金州。”皇帝听从了。至元二十年,设置征东行中书省,由高丽国王睶与安塔哈共同主持事务。至元二十八年,高丽发生饥荒,诏令发给粮米十万斛赈济。成宗大德元年,封高丽国王昛为逸寿王【睶此前改名】,任命世子謜为高丽王,这是依从高丽的请求。大德二年,中书省大臣奏报:“謜有罪,应当废黜;重新让他的父亲昛为王。” 大德三年,昛派使者入朝进贡。丞相等人说:“昛在国内僭越比拟,行为违法;謜年少,擅自杀害无辜,请求下诏告诫整饬。”皇帝听从了。正好哈克伞出使高丽回来,说昛不能使众人服从,朝廷应当派官员与他共同治理。于是重新设置征东行省,命库哩济苏为高丽行省平章事。大德五年,再次罢免行省官员。这一年,昛去世,儿子謜重新即位。謜去世,儿子焘继位。焘去世,弟弟暠继位。对日本用兵。

世祖至元十七年五月,召范文虎议征日本。日本,古倭奴国,在东海之东。先是,至元一年,以髙丽人赵彛等言日本国可通,择可使者。三年八月,命兵部侍郎赫徳给虎符,充国信使,礼部侍郎殷弘副之,持国书使日本。书曰:「大蒙古皇帝奉书日本国王,朕惟自古小国之君,境土相接,尚务讲信修睦,况我祖宗受天明命,奄有区夏,遐方异域,畏威怀徳者不可悉数。朕即位初,以高丽无辜之民久瘁锋镝,即令罢兵,还其疆域,髙丽君臣感戴来朝,欢若父子,计王君臣亦已知之。高丽,朕东藩也,日本密迩高丽,开国以来亦时通中国,至于朕躬而无一乗之使以通和好,尚恐王国知之未审,故特遣使布告朕志,冀自今以往通问结好,以相亲睦。」赫徳等道由高丽,高丽国王王植以帝命,遣其臣宋君裴金赞等道诏使往日本,不至而还。四年六月,帝谓王植以辞为解,令去使徒还,复遣赫徳等至高丽谕植,委以日本事,以必得其要领为期。植以为海道险阻,不可辱天使,九月遣其臣潘阜等持书往日本,留六月亦不得其要领而归。五年九月,命赫徳复持书往,至对马岛,日本拒而不纳,执其塔二郎弥二郎二人而还。六年六月,命高丽送还执者,俾中书省牒其国,亦不报。十二月,又命秘书监赵良弼往,良弼将行,乞定与其王相见之仪,廷议与其国上下之分未定,无礼数可言,帝从之。七年十二月,诏谕髙丽国王植,送弼,期必达。八年六月,日本通事曹介升等上言:「髙丽迂路导引国使,外有快捷方式,傥得便风,半日可达。若使臣去,则不敢同往;若大军进征,则愿为乡导。」帝曰:「如此则当思之。」九月,高丽王植遣其通事徐称导良弼至日本,日本始遣弥四郎者入朝,帝宴劳遣之。九年二月,良弼遣书状官张铎言:「去岁九月,与日本弥四郎等至其大宰府西。」守护所守者,云曩为高丽所绐,屡言上国来伐,岂期皇帝好生恶杀,先遣行人下示玺书?然王京去此尚逺,愿先遣人从奉使回报。良弼乃遣铎同其使二十六人至京师,求见。帝疑其国主使之,云守护所者诈也。诏问姚枢、许衡等,皆曰:“诚如圣算,彼惧我加兵,故发此辈伺吾强弱耳。”宜示之寛仁,且不宜听其入见。从之。是月,高丽王植复以书谕日本,令必通好大朝,竟不报。十年六月,良弼复往使至大宰府而还。十一年三月,命经略使锡都察球尔等以千料舟、巴图鲁轻疾舟、汲水三舟,各三百载,士卒一万五千,期以七月征日本。冬十月,入其国败之,而官军不整,又矢尽,惟虏掠四境而还。十二年二月,遣礼部侍郎杜世忠等往使,复致书,亦不报。十四年,日本遣商人持金来易铜钱,许之。十七年二月,日本杀国信使杜世忠等,征东元帅锡都察球尔请自帅帅往征日本,廷议姑少缓之。至是月,帝召范文虎议征日本方略,旋诏括前愿从军者及张世杰溃军往征日本。九月,发兵十万,命范文虎将之,赐右丞察球尔所将征日本新附军钞及甲。十二月,髙丽国王睶率兵万人,战船九百艘征日本,诏给察球尔等战具、高丽铠甲、战袄,谕诸将兵道高丽,毋扰其民。十八年春正月,召日本行省右丞相阿勒哈、右丞范文虎等赴阙,授方略。二月,诸将陛辞,帝勅曰:“始因彼国使来,故朝廷亦遣使往。彼留我使不还,故使卿辈为此行。朕闻汉人言:‘取人家国,欲得百姓。若尽杀其人,徒得地,何用?’更有一事,虑卿等不和耳。假若彼国使至,与卿辈有所议,当同心恊谋,如出一口答之。”六月,阿勒哈卒,诏以左丞安塔哈代之。八月,范文虎等丧师遁还,上言:“初至日本,欲攻大宰府,暴风破舟,犹欲议战。万戸厉徳彪、招讨王国佐等不听节制,辄逃去。本省战余军还合浦,散遣还乡里。未几,败卒于阊归,言官军六月入海,七月至平壶岛,移五龙山。八月一日,风破舟。五日,文虎等诸将各自择坚好船乗之,弃士卒十余万于山下。众议推张百戸者为主帅,方伐木作舟欲还。七日,日本人来战,尽死,余二三万为其虏去。九月,至八角岛,尽杀蒙古、髙丽、汉人,谓亲附军为唐人,不杀而奴之,阊辈是也。葢行省官议事不相下,故皆弃军归。久之,莫青、呉万五者亦逃还。是役也,十万之众,得还者三人而已。”十一月,勅高丽国金州等处置镇边万户府,以控制日本。髙丽国王请完海滨城防,日本不允。十二月,罢日本行中书省。

译世祖至元十七年五月,召范文虎商议征讨日本。日本是古代的倭奴国,在东海以东。此前,至元元年,因为高丽人赵彝等说日本国可以通交,朝廷选择可以出使的人。至元三年八月,命兵部侍郎赫德持虎符,充任国信使,礼部侍郎殷弘为副使,带着国书出使日本。国书说:“大蒙古皇帝致书日本国王:朕认为,自古以来小国的君主,疆土彼此相接,尚且致力于讲求信义、修睦友好,何况我祖宗承受上天的明命,全部拥有中原地区,远方异域畏惧威势、感怀恩德的国家,多得无法尽数。朕即位之初,想到高丽无辜百姓长期困于兵戈,便下令停止战争,归还他们的疆域;高丽君臣感恩戴德前来朝见,欢悦得如同父子,想来贵国君臣也已经知道了。高丽是朕东方的藩属,日本与高丽非常接近;日本建国以来也不时与中国往来,到了朕这一代,却没有一个使者来通报修好。我还担心贵国对此了解不清楚,所以特意派使者宣告朕的意旨,希望从今以后互通问候、结成友好,彼此亲近和睦。”赫德等人取道高丽,高丽国王王植奉皇帝命令,派臣子宋君裴、金赞等为诏使向导前往日本,但没有到达便返回。至元四年六月,皇帝认为王植用言辞推托,命令使者空手返回;又派赫德等到高丽告谕王植,把出使日本的事情交给他,限定一定要取得日本方面的要领。王植认为海道险阻,不可使天朝使者受辱,于九月派臣子潘阜等带着国书前往日本,停留六个月,仍未能取得要领而返回。至元五年九月,命赫德再次携书出使;到达对马岛后,日本拒绝接纳,赫德等人便擒获塔二郎、弥二郎二人返回。至元六年六月,命高丽送还被擒的人,并让中书省用公文告谕高丽,但高丽没有答复。十二月,又命秘书监赵良弼前往。赵良弼将要出发时,请求确定与日本国王相见的礼仪;朝廷商议认为与日本上下之间的名分尚未确定,没有可以遵循的礼数,皇帝听从了。至元七年十二月,诏令告谕高丽国王植,护送赵良弼前往,务必使他到达。至元八年六月,日本通事曹介升等上奏:“高丽绕远路引导国使,另有快捷道路;如果得到顺风,半天就可以到达。若使臣前往,我们不敢一同去;如果大军进征,我们愿意充当向导。”皇帝说:“这样看来,应当考虑这件事。”九月,高丽国王植派通事徐称引导赵良弼到达日本。日本这才派弥四郎前来朝见,皇帝设宴慰劳后送他回去。九年二月,良弼派书状官张铎说:“去年九月,我和日本弥四郎等人到达他们的大宰府西面。”守护所的守将说:“从前曾被高丽欺骗,多次说上国将来讨伐,哪里料到皇帝爱护生灵、厌恶杀戮,先派使者带着玺书来宣示?不过王京距离这里还很远,希望先派人随奉使回去报告。”良弼于是派张铎同日本使者二十六人到京师求见。皇帝怀疑这是日本国主派来的,说守护所的人是在欺诈。下诏询问姚枢、许衡等人,众人都说:“确实如圣上所料,他们害怕我军进攻,所以派这些人来窥探我们的强弱罢了。”应当向他们显示宽仁,而且不应允许他们入朝觐见。皇帝采纳了这个意见。这月,高丽王植又写信晓谕日本,命令它一定要同大朝通好,最终没有得到答复。十年六月,良弼再次出使日本,到达大宰府后回来。十一年三月,命经略使锡都察球尔等率千料舟、巴图鲁轻疾舟、汲水三舟各三百艘,士卒一万五千人,约定七月征讨日本。冬十月,军队进入日本并击败日本军队,但官军队伍不整,又用尽了箭,只掠夺四境后返回。十二年二月,派礼部侍郎杜世忠等出使日本,再次送去书信,也没有得到答复。十四年,日本派商人带着黄金来换取铜钱,朝廷答应了。十七年二月,日本杀死国信使杜世忠等人。征东元帅锡都察球尔请求亲自统帅军队前往征讨日本,朝廷商议后暂且把这件事缓一缓。这月,皇帝召范文虎商议征讨日本的方略,随即下诏征集先前愿意从军的人和张世杰的溃军前往征讨日本。九月,发兵十万人,命范文虎统率,赐给右丞察球尔所率征日新附军钞币和铠甲。十二月,高丽国王睶率兵一万人、战船九百艘征讨日本。皇帝下诏给察球尔等人发放战具、高丽铠甲和战袄,并晓谕各位将领:军队经过高丽时,不得扰害高丽百姓。十八年春正月,召日本行省右丞相阿勒哈、右丞范文虎等人赴朝廷,授予征讨方略。二月,各位将领入朝辞行,皇帝告诫说:“起初因为那个国家的使者前来,所以朝廷也派使者前往。后来他们扣留我国使者不让回来,因此才让你们进行这次出征。朕听汉人说:‘夺取别人的国家,是想得到那里的百姓。若把那里的人全杀了,徒然得到土地,又有什么用?’还有一件事,朕担心你们彼此不和。假如那个国家的使者到来,和你们有所商议,你们应当同心协力,像出自一张嘴那样回答他。”六月,阿勒哈去世,诏令由左丞安塔哈代替他。八月,范文虎等人损失军队后逃回,上奏说:“起初到达日本,想进攻大宰府,暴风破坏了船只,但仍想商议作战。万户厉德彪、招讨王国佐等人不听节制,擅自逃走。本省战后余军返回合浦,遣散后回到各自乡里。不久,败兵在阊归,说官军六月入海,七月到达平壶岛,又转移到五龙山。八月一日,风暴破坏船只。五日,文虎等将领各自挑选坚固完好的船乘坐,抛弃十多万士卒在山下。众人商议推举张百户为主帅,正砍伐树木制造船只,准备返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七日,日本人前来交战,官军几乎全部战死,剩下的二三万人被日本人俘虏。九月,官军到达八角岛,蒙古人、高丽人和汉人全部被杀;日本人称亲附军为唐人,不杀他们而把他们当作奴隶,阊归等人就是这样。大概是因为行省官员商议事情时彼此不能相互统属,所以全都抛弃军队逃回。过了很久,莫青、吴万五也逃了回来。这次战役,十万人中能够回来的人只有三人。”十一月,下令在高丽国金州等地设置镇边万户府,以控制日本。高丽国王请求修缮海滨城防,日本不答应。十二月,撤销日本行中书省。

二十年春正月,发五卫军二万人征日本。诏籴粮于察罕诺尔,以给军匠。三月,命安塔哈为日本行省丞相,与彻尔特穆尔、刘二巴图鲁大募兵造舟伐日本。中丞崔彧言:“江南相继盗起,皆縁募水手造海船,民不聊生。日本之役宜姑止之。江南四省应办军需,宜量民力勿强。以土产所无,凡给物价及民者,必以实。召募水手,当从所欲。伺民之气稍蘓,我之力粗备,二三年复东征未晩。”不从。二十一年春正月,遣王积翁赍诏使日本,取道庆元航海。帝以其俗尚佛,命补陀僧如智同往。舟人有不愿行者,共谋杀积翁。二十二年十一月,敕漕江淮米百万石,泛海贮于高丽之合浦,仍令东京及高丽各贮米十万石,备征日本。期诸军于明年三月以次而发,会于合浦。是月,复赦囚徒,黥其面,及招宋时贩私盐军、习海道者为水工,以征日本。二十三年春正月,诏罢征日本,以方议伐安南故也。先是,立征东行省,敕各处造海舶,集漕船,募水手,贮粮饷。有司征敛,大为奸利。吏部尚书刘宣上言:“近议再兴日本之兵,此役不息,安危所系。近用索多议伐占城,哈雅言征交址,三数年间,吏民大扰,盗贼猬兴。且交址小邦,亲王提兵深入,无功反殪大将。况日本海洋万里,非二国比,万一不利,援兵安能飞渡耶?”帝纳其言,遂下诏罢征日本。成宗大徳元年,江浙省臣伊逊岱尔乞用兵日本,帝曰:“今非其时,朕徐思之。”三年,遣僧宁一山加妙慈弘济太师,附商舶往使日本,日本竟不至。八年夏四月,置千户所,戍定海,以防岁至倭船。十年夏四月,倭商有庆等抵庆元贸易,以金铠甲为献,命江浙行省备之。

占城安南用兵

译二十年春正月,发五卫军二万人征讨日本。下诏在察罕诺尔买粮,用来供给军匠。三月,命安塔哈担任日本行省丞相,与彻尔特穆尔、刘二巴图鲁大规模招募士兵、制造船只,征讨日本。中丞崔彧说:“江南盗贼接连兴起,都是因为招募水手、制造海船,百姓无法安生。征讨日本的事应暂且停止。江南四省应办理军需,应当根据百姓的力量,不要强行征取。凡是当地没有出产的物品,给付物价和征取民物时,都必须按实际价值办理。招募水手,应当听从他们自己的意愿。等到百姓的气力稍稍恢复、我们的力量大体准备好,过二三年再向东征讨也不晚。”皇帝没有采纳。二十一年春正月,派王积翁带诏书出使日本,从庆元取海道航行。皇帝因为日本风俗崇尚佛教,命补陀僧如智一同前往。船上有人不愿意出行,便共同谋划杀死王积翁。二十二年十一月,下令从江淮漕运米一百万石,走海路储存在高丽的合浦,又命东京和高丽各储米十万石,准备征讨日本。约定各路军队于第二年三月依次出发,在合浦会合。这月,又赦免囚徒,在他们脸上刺字,并招募宋朝时贩卖私盐的军人和熟悉海道的人充任水工,用来征讨日本。二十三年春正月,下诏停止征讨日本,因为当时正商议讨伐安南。此前,朝廷设立征东行省,下令各处制造海船,集中漕船,招募水手,储备粮饷。有关官府借征敛之机大肆牟取私利。吏部尚书刘宣上奏说:“近来商议再次兴兵征讨日本,这场战事若不停息,关系到国家的安危。近来索多建议讨伐占城,哈雅建议征讨交址,短短三数年间,官民受到严重扰乱,盗贼像刺猬一样纷纷兴起。况且交址只是小国,亲王率兵深入,非但没有成功,反而使大将战死。何况日本隔着万里海洋,不是交址、占城两国可比;万一战事不利,援兵怎么能够飞渡海洋到达呢?”皇帝采纳了他的话,于是下诏停止征讨日本。成宗大德元年,江浙省官员伊逊岱尔请求出兵日本,皇帝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朕慢慢考虑这件事。” 三年,派僧人宁一山加封妙慈弘济太师,随商船出使日本,日本最终没有来朝。八年夏四月,设置千户所,驻守定海,以防每年到来的倭船。十年夏四月,倭商有庆等人抵达庆元进行贸易,献上金制铠甲,命江浙行省收存。征讨占城、安南。

世祖至元十九年六月,诏发军讨占城。初,朝廷以占城既附,遣索多就其国立省抚治之。王子补的负固弗率,凡使臣经其国者,皆被执。帝怒,决意进讨,发淮、浙、福建、湖广军五千,海船百艘,战船二千五百,命索多将之以行。

二十年春正月,索多攻占城,破之,入其国。王子遁入山谷,后遣其臣寳脱秃花阳求归顺,以欵师。复潜杀所入使臣皇甫杰等百余人。索多等久之方觉其诈,乃遣兵攻之,转战至木城下,阻隘不敢进。贼军旁截归路,军殊死战得出。索多等遂谋引还。

二十一年二月,命安塔哈发兵万五千人,船二百艘,征占城。船不足,命江西省益之。秋七月,诏镇南王托欢征占城,与左丞李恒往会。索多兵俱进,复以安南通谋占城,令军行假道于其国,且征其粮饷以给军。十二月,托欢军次安南,安南王陈日烜言其国至占城水陆非便,遣兵分道拒守境上。

二十二年五月,托欢军击陈日烜,败走之,遂入其城而还。日烜遣兵来追,索多李恒战死。初,托欢屡移书日烜,欲假道,竟不纳。益修兵船,为迎敌计。托欢乗间缚栰为桥,渡富良江,北与日烜大战,破之。日烜遁走,不知所之。其弟益稷率其属来降。托欢聚诸将议,交人拒敌,官军虽数败散,然增兵转盛。官军疾疫,死伤亦众。占城竟不可达,乃谋引兵还。交兵追袭之,李恒中毒矢,至思明卒。索多军与托欢相去二百余里,托欢军还,索多犹未知之,亟趋其营。交人邀于干满江,力战而死。秋七月,枢宻院言:镇南王所统征交址兵,久战力疲,请发蒙古军千人,汉军新附四千人,取镇南王节制以征安南。帝从之。复以唐古特为荆湖行省左丞。唐古特请放征安南军还家休息,诏从镇南王处之。

二十三年春正月,诏以陈益稷自拔来归,封为安南国王,仍命镇南王托欢、左丞相阿尔哈雅平定具国,以兵纳益稷。时湖南宣慰司上言:“连岁征日本及用兵占城,百姓罢弊,转输赋役烦重,贫民鬻子应役,举动之间,利害非一。且安南已尝遣使纳表称藩,若从其请以苏民力,计之上也。无已,则宜寛百姓之赋,积粮饷,缮甲兵,俟来岁天时稍利,然后大举,未晩。”会吏部尚书刘宣亦言之,帝是其请,命还军,居益稷于鄂州。

二十四年春,正月,复诏托欢督右丞程鹏飞、参知政事樊楫等进击安南。鹏飞与楫等分兵三道,水陆并进,凡十七战,皆捷,遂深入其境。安南王日烜弃城走于海。

二十五年二月,托欢复遣兵追陈日烜于海,不知所之。右丞相阿巴齐曰:“贼弃巢穴逺遁,意待吾敝而乗之。将士皆北人,春夏之交,瘴疠将作,贼弗就擒,馈饷且尽,吾不能持久矣。”时日烜复遣使请降,以疑师。诸将信其说,久之不降,拥众据海口。阿巴齐率众攻之,将士多被疫,不能进。诸蛮复叛,所得险阨皆失守,遂谋引还。日烜复集散兵三十万,守御东闗,遏托欢归路。诸军且战且行,日数十合。贼据险窃发,毒矢将士里疮。以战樊楫,阿巴齐皆死。前军齐都尔奋勇乗之,交人小却。托欢由间道趋还。日烜寻遣使入朝,贡金人以赎已罪。帝以托欢无功而还,令出镇扬州,终身不许入觐。

二十八年冬十月,遣礼部尚书张立道使安南,征其王入朝。初,托欢等既还,帝怒安南不已,欲再伐之。会日烜死,子日燇袭位。博果宻曰:“彼山海小夷,以天威临之,宁不震惧?兽穷则噬,势使之然。今若遣使谕之,彼宜无不奉命。”遂以立道尝使安南有功,复使往征其王入朝。

二十九年九月,复遣吏部尚书梁曾、编修陈孚使安南,征其王入朝。时以张立道既还,日燇不至,故特诏往征之。

三十年八月,安南遣使入贡,诏安置于江陵,复议举兵伐之。初,梁曾等至安南,其国有三门,日燇欲迎诏自旁门入,曾贻书责之,往复者三,卒从中行,且讽之入朝。日燇不从,遣其臣陶子奇偕曾来贡,曾进所与日燇辨论书,帝大悦,解衣赐之。廷臣以日燇终不入朝,遂拘陶子奇于江陵,命刘国杰与诸王伊勒吉岱等整兵聚粮,复议伐之。十二月,平章政事伊克黙色、史弼、高兴等以征安南无功而还,各杖而耻之,仍没其家赀三之一。三十一年五月,罢安南兵,释其使归国。时帝崩,皇孙特穆尔即位,故有是诏。

西南夷用兵【缅,八百媳妇,金齿】

译世祖至元十九年六月,下诏发兵讨伐占城。起初,朝廷认为占城已经归附,便派索多到该国设置行省,安抚治理。王子补的倚仗险固不肯服从,凡是经过其国的使臣,都被拘捕。皇帝大怒,决定进兵讨伐,调发淮、浙、福建、湖广军五千人,海船一百艘、战船二千五百艘,命索多统率出征。二十年春正月,索多攻打占城,击败占城军,进入其国。王子逃入山谷,后来派他的臣子宝脱秃花阳请求归顺,以此来使军队松懈。他又暗中杀死进入其地的使臣皇甫杰等一百多人。索多等人过了很久才察觉这是欺诈,于是派兵进攻,辗转交战到木城下面,因道路险隘而不敢前进。贼军从侧面截断归路,官军拼死作战才得以突围。索多等人于是谋划撤军。二十一年二月,命安塔哈发兵一万五千人、船二百艘征讨占城。船只不足,命江西省增补。秋七月,下诏命镇南王托欢征讨占城,与左丞李恒前往会合。索多的军队一同进发,又因为安南与占城合谋,命军队借道安南,并征取安南的粮饷供军使用。十二月,托欢的军队驻扎在安南,安南王陈日烜说,从他的国家到占城水陆都不便利,于是派兵分道在边境上拒守。二十二年五月,托欢的军队攻击陈日烜,将其击败并赶走,随即进入他的城池后返回。日烜派兵追赶,索多、李恒战死。起初,托欢多次写信给日烜,想借道通过,日烜始终不答应,并进一步修造兵船,准备迎战。托欢乘机把木筏捆成桥,渡过富良江,在北面同日烜大战,击败了他。日烜逃走,不知去向。他的弟弟益稷率领部属来投降。托欢召集各将商议,交人拒绝迎战,官军虽然多次败散,但交人的援兵越来越多。官军遭受疫病,死伤也很多。占城始终无法到达,于是谋划撤兵。交人追击袭扰,李恒中了毒箭,到思明后去世。索多的军队同托欢相距二百多里,托欢军已经返回,索多还不知道,急忙赶往托欢的营地。交人在干满江拦截,索多奋力作战而死。秋七月,枢密院说:镇南王统率的征讨交址军队,长期作战,力量疲惫,请发蒙古军一千人、汉军新附四千人,交由镇南王节制,用来征讨安南。皇帝采纳了这一请求。又任命唐古特为荆湖行省左丞。唐古特请求让征讨安南的军队回家休息,诏令让镇南王处理此事。二十三年春正月,下诏因为陈益稷自行脱离安南来归,封他为安南国王,并命镇南王托欢、左丞相阿尔哈雅平定他的国家,率兵护送益稷回国。当时湖南宣慰司上奏说:“连年征讨日本、出兵占城,百姓疲惫困顿,转运输送和赋役十分繁重,贫民卖掉子女来应役,行动之间,利害不止一端。况且安南已经派使臣奉表称藩,如果接受它的请求来使百姓的力量得到恢复,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不得已,就应当宽减百姓的赋税,积聚粮饷,修缮铠甲兵器,等到来年天时稍微有利时再大举进兵,也不晚。”恰逢吏部尚书刘宣也这样说,皇帝认为他们的请求正确,命令军队返回,把益稷安置在鄂州。二十四年春正月,又下诏命托欢督率右丞程鹏飞、参知政事樊楫等进攻安南。鹏飞和樊楫等分兵三路,水陆并进,共交战十七次,都取得胜利,于是深入安南境内。安南王日烜弃城逃到海上。二十五年二月,托欢又派兵在海上追赶陈日烜,不知他逃到了哪里。右丞相阿巴齐说:“贼人抛弃巢穴远远逃走,是想等我们疲惫后乘机袭击。将士都是北方人,春夏交替之时,瘴疠将要发生;如果不能擒获贼人,粮饷又将耗尽,我们不能长久坚持。”当时日烜又派使者请求投降,用来迷惑官军。各将领相信了他的话,过了很久日烜仍不投降,反而聚集军队占据海口。阿巴齐率众进攻,将士大多染病,无法前进。各蛮部又反叛,已经夺取的险要关隘全都失守,于是谋划撤军。日烜又聚集三十万散兵,在东关防守,阻断托欢的归路。各军边战边行,每天交战数十合。贼人凭借险要地势突然放箭,毒箭使将士生疮。樊楫、阿巴齐都在作战中战死。前军齐都尔奋勇乘势进击,交人稍稍退却。托欢从小路赶回。日烜不久派使者入朝,进贡金人来赎自己的罪过。皇帝认为托欢无功而还,命他出镇扬州,终身不许入朝觐见。二十八年冬十月,派礼部尚书张立道出使安南,征召安南王入朝。起初,托欢等人回来后,皇帝一直对安南不满,想再次讨伐它。适逢日烜去世,他的儿子日燇继承王位。博果密说:“他们不过是山海之间的小夷,用天威压临他们,难道不会震恐吗?野兽走投无路就会咬人,这是形势造成的。现在如果派使者去晓谕他们,他们应当没有不奉命的。”于是因为张立道曾出使安南并立有功劳,又派他前往征召安南王入朝。二十九年九月,又派吏部尚书梁曾、编修陈孚出使安南,征召安南王入朝。当时因为张立道已经回来,而日燇没有前来,所以特地下诏派他们前往征召。三十年八月,安南派使者入贡,诏令把他们安置在江陵,又商议发兵讨伐安南。起初,梁曾等人到达安南时,该国有三座城门,日燇想从旁门出来迎接诏书,梁曾写信责备他,双方往返争辩三次,日燇最终从中门出行,梁曾又委婉劝他入朝。日燇不听,派他的臣子陶子奇同梁曾前来进贡。梁曾呈上自己同日燇辩论的书信,皇帝非常高兴,脱下衣服赐给他。朝廷大臣认为日燇始终不肯入朝,于是把陶子奇拘留在江陵,命刘国杰与诸王伊勒吉岱等整顿军队、聚集粮食,再次商议讨伐安南。十二月,平章政事伊克黙色、史弼、高兴等人因征讨安南没有功劳而回来,各自被杖责并加以羞辱,仍没收他们家产的三分之一。三十一年五月,停止征讨安南的军事行动,释放安南使者回国。当时皇帝去世,皇孙特穆尔即位,因此有这道诏令。征讨西南夷【缅、八百媳妇、金齿】。

世祖至元十九年二月,议征缅国。先是,至元八年,大理善阐等路宣慰司遣奇塔特因使缅国,招其王内附。缅使价博诣京师,帝复遣使诏谕之。十四年,云南省臣言缅王无降心,去使不返,势须用兵。帝未许。已而云南都元帅尼雅斯拉鼎率兵入缅界,稍稍招降其众,以天热还师。至是,上言缅国形胜尽在臣目中,可击。帝悦,遂以塔布为右丞,伊苏徳济为叅政,命诸王桑阿克达尔督诸军,复往击之。二十年十一月,桑阿克达尔等分道攻缅,拔江头城,令都元帅袁世安戍之。复遣使诏谕缅王,不应议。以建都大公城乃其巢穴,遂水陆进兵,攻拔之。二十一年春正月,建都王乌蒙、金齿、西南夷十二部俱降。初,诸国为缅所制,欲降不果。至是,因缅城既拔,遂皆来降。夏四月,呼图克特穆尔征缅之师为贼冲溃,诏发思、播、田、杨二家军助之。二十四年春,正月,缅始平,乃定岁贡方物。二十九年八月,遣蒙果勒黙色以军征八百媳妇国。成宗元贞二年十二月,立彻尔军民总管府。云南行省臣言:“大彻尔地与八百媳妇犬牙相错,今大彻尔胡念已降,小彻尔复占扼地利,多相杀掠。胡念遣其弟胡伦乞别置一司,择通习蛮夷情状者为之帅,招其来附,以为进讨之地。”从之。大徳四年五月,征缅。初,缅人僧哥伦作乱,缅王执其兄阿散哥也,寻释之。阿散哥也乃率其党,囚王于豕牢,因弑之。王次子奔愬京师,诏遣色辰额哷等率行省兵二千人讨之。十二月,遣云南行省左丞刘深将兵击八百媳妇旺扎勒。因刘深之言,劝帝曰:“世祖以神武一海内,功葢万世。今陛下嗣大厯服,未有成功以彰休烈。西南夷有八百媳妇,未奉正朔,请往征之。”哈喇哈逊曰:“山峤小夷,辽絶万里,可谕之使来,不必逺厪兵力。”不聴,竟发兵二万,命深及哈喇岱等将之以往。御史中丞董士遐亦言:“不当轻信一人妄言,而寘百万生灵于死地。”帝变色曰:“事已成,卿勿复言。”麾之出。五年夏四月,调云南军征八百媳妇。五月,云南土官宋隆济叛。时刘深等取道顺元,逺冒烟瘴,未战士卒死者已十七八。驱民转饷,溪谷之间,一夫负粟八斗,率数人佐之,数十日乃达,死者亦数十万人。中外骚然。而深复令云南调民供馈,及胁求水西土官之妻蛇节,金三千两,马三千匹。隆济因绐其众曰:“官军征发,尔等将悉剪髪黥面为兵,身死行阵,妻子为虏。”众惑其言,遂叛。六月,宋隆济率苖狫、紫江诸蛮四千人,攻杨黄寨,杀掠甚众。隆济进攻贵州,知州张怀徳力战败死。遂围刘深于穷谷中,梁王库库兵救之,贼众稍却。八月,遣色辰额哷等兵伐金齿诸蛮。时征缅师还,为金齿所遮,士多战死。金齿地连八百媳妇,诸蛮相效不输税赋,贼杀官吏,故皆征之。九月,诛高庆、察罕布哈,免色辰额哷为庻人。初,色辰额哷等兵攻阿散哥也,不克,引还,言贼降在朝夕。庆等受其赂,首唱为还计,是以无功。诏遣官鞠之,得色辰额哷以下将校受赂状。诏诛庆及察罕布哈,色辰额哷等遇赦削夺官爵为庶人。十一月,遣刘国杰率师讨宋隆济及蛇节。时刘深兵败,帝始悔不用哈喇哈逊及董士选之言,乃遣刘国杰及杨赛音布哈等率四川、云南、湖广兵分道进讨诸蛮,别敕梁王提兵应之。军中机务一聴国杰处分。六年春正月,宋隆济屡攻贵州不解,刘深等粮尽道梗不通,遂引兵还。隆济复率众邀之,辎重委弃,士卒杀伤殆尽。南台御史中丞陈天祥上书谏曰:“八百媳妇乃荒裔小夷,取之不足以为利,不取不足以为害。而刘深欺上罔下,逺勤大众,经过八番,纵横自恣,中途变生,所在皆叛。既不制乱,反为乱众所制,食尽计穷,仓皇退走,丧师十八九,弃地千余里。朝廷再发四省之兵,使刘二巴图总督,以图収复。湖南湖北大发运粮丁夫,众至二十余万,况当农时,驱此愁苦之人,往回数千里中,何事不有?比文从政败卒言,西南诸夷皆重山复岭,陡涧深林,其窄隘处仅容一人一骑,上如登天,下如入井。贼若乗险邀击,我军虽众,无施或诸蛮逺阻险隘,以老我师,进不得前,旁无所掠,将不战自困矣。且自征伐倭国、占城、□缅诸夷以来,近三十年未尝有尺土一民之益,计其所费可胜言哉?

译世祖至元十九年二月,商议征讨缅国。此前,至元八年,大理善阐等路宣慰司派奇塔特因出使缅国,招降缅王,使其归附。缅国使者博诣到京师,皇帝又派使者下诏晓谕缅王。十四年,云南省官员说缅王没有投降之心,派去的使者也没有回来,形势上必须用兵。皇帝没有批准。不久,云南都元帅尼雅斯拉鼎率兵进入缅国边境,逐渐招降当地民众,因为天气炎热而退兵。到这时,他上奏说缅国的地形险要都已亲自看在眼中,可以进攻。皇帝很高兴,于是任命塔布为右丞、伊苏德济为参政,命诸王桑阿克达尔统督各军,再次前往进攻缅国。二十年十一月,桑阿克达尔等人分路进攻缅国,攻取江头城,命都元帅袁世安驻守。又派使者下诏晓谕缅王,缅王不回应,也不接受议和。因为建都大公城是缅王的巢穴,于是水陆并进,攻取了该城。二十一年春正月,建都王乌蒙、金齿以及西南夷十二部都投降了。起初,各国受缅国控制,想投降却未能实现。到这时,因为缅国城池已经被攻取,于是全都前来投降。夏四月,呼图克特穆尔征讨缅国的军队被贼军冲散击溃,诏令调发思、播、田、杨两家军队援助他。二十四年春正月,缅国开始平定,于是确定每年进贡当地特产。二十九年八月,派蒙果勒黙色率军征讨八百媳妇国。成宗元贞二年十二月,设置彻尔军民总管府。云南行省官员说:“大彻尔的土地同八百媳妇犬牙交错。现在大彻尔的胡念已经投降,小彻尔又占据险要之地,彼此多有杀掠。胡念派他的弟弟胡伦请求另外设置一个机构,选择熟悉蛮夷情况的人担任首领,招致他们来归附,把那里作为进讨的根据地。”皇帝采纳了。大德四年五月,征讨缅国。起初,缅人僧哥伦作乱,缅王逮捕他的哥哥阿散哥也,不久又释放了他。阿散哥也于是率领党羽,把缅王囚禁在猪圈里,并乘机杀死了他。缅王的次子逃到京师申诉,诏令派色辰额哷等率行省军二千人讨伐阿散哥也。十二月,派云南行省左丞刘深率兵进攻八百媳妇旺扎勒。刘深借机进言,劝皇帝说:“世祖以神武统一天下,功业足以覆盖万世。如今陛下继承大统,却还没有建立功业来彰显盛德。西南夷有八百媳妇,尚未奉行正朔,请允许我前往征讨。”哈喇哈逊说:“山岭中的小夷,远隔万里,可以派使者晓谕,让他们自己前来,不必远道劳烦军队。”皇帝不听,最终发兵二万人,命刘深和哈喇岱等人统率前往。御史中丞董士遐也说:“不应轻信一个人的妄言,而把百万生灵置于死地。”皇帝变了脸色说:“事情已经决定,你不要再说了。”挥手让他出去。五年夏四月,调云南军征讨八百媳妇。五月,云南土官宋隆济反叛。当时刘深等人取道顺元,远道冒着烟瘴前进,还没有交战,士卒已经死了十分之七八。驱使百姓运送粮饷,在溪谷之间,一个人背着八斗粮,通常还要几个人帮助,走几十天才能送到,死者也有数十万人。朝廷内外一片骚动。刘深又命云南征调百姓供应粮饷,并胁迫水西土官的妻子蛇节,索取黄金三千两、马三千匹。宋隆济于是欺骗部众说:“官军征发你们,你们将全都被剪发、刺面,充当士兵;本人死在战场,妻子儿女也会被俘虏。”众人被他的话迷惑,于是反叛。六月,宋隆济率苗、獠、紫江各蛮四千人攻打杨黄寨,杀人掠物很多。隆济进攻贵州,知州张怀德奋力作战,战败而死。宋隆济于是把刘深围困在穷谷之中,梁王库库的军队前来救援,贼军稍稍退却。八月,派色辰额哷等人的军队讨伐金齿各蛮部。当时征讨缅国的军队返回,被金齿阻截,士卒大多战死。金齿的土地同八百媳妇相连,各蛮部互相仿效,不缴纳税赋,贼人又杀害官吏,所以一并征讨。九月,诛杀高庆、察罕布哈,免除色辰额哷的官职,降为庶人。起初,色辰额哷等人的军队进攻阿散哥也,没有取胜,退兵回来,却说贼人早晚就会投降。高庆等人接受了他的贿赂,首先提出撤军的打算,因此没有功劳。诏令派官员审问此事,查明色辰额哷以下将校接受贿赂的情状。诏令诛杀高庆和察罕布哈,色辰额哷等人遇到赦免,被削夺官爵,降为庶人。十一月,派刘国杰率军讨伐宋隆济和蛇节。当时刘深的军队战败,皇帝才开始后悔没有采纳哈喇哈逊和董士选的意见,于是派刘国杰、杨赛音布哈等率四川、云南、湖广军队分路进讨各蛮部,另下令让梁王率兵援助。军中的机密事务全由刘国杰裁决。六年春正月,宋隆济多次进攻贵州,始终没有攻下;刘深等人粮食用尽,道路又被阻断,无法通行,于是率兵返回。隆济又率众拦截,军队丢弃辎重,士卒几乎全部被杀伤。南台御史中丞陈天祥上书劝谏说:“八百媳妇只是荒远边地的小夷,攻取它不足以获利,不攻取它也不足以造成危害。然而刘深欺骗君上、蒙蔽下属,远道劳师动众,经过八番后纵横恣意妄为,中途发生变故,到处都叛乱。他既不能平定祸乱,反而被作乱的众人制服,粮食吃尽,计谋穷尽,仓皇退走,损失军队十之八九,丢弃土地一千多里。朝廷再次调发四省军队,派刘二巴图总督,湖南、湖北大规模征发运粮民夫,人数达到二十多万。何况正值农忙时节,驱使这些愁苦的人往返数千里,其中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等到文从政的败兵说,西南各夷都处在重山叠岭之间,陡涧深林之中,狭窄险隘处只能容一人一骑通过,上面像登天一样高,下面像进入井中一样深。贼人如果凭借险要地势拦截袭击,我军即使人数众多,也无从施展;或者各蛮部远远据守险隘,拖疲我军,使军队不能前进,旁边又没有可以掠取的东西,将领和士卒不经交战就会陷入困境。况且自从征讨倭国、占城、□缅等蛮夷以来,近三十年不曾得到一尺土地、一个百姓的利益,计算所耗费的财力,哪里说得尽呢?”

去岁西征及今此举,何以异之?乞早正深罪。”乃下明诏招谕,彼必自相归顺,不须逺劳王师,与小丑争一朝之胜负也。为今之计,宜驻兵近境,多市军粮,内安外固,渐次服之,此王者之师,万全之利也。茍谓业已如此,欲罢不能,亦当详审成败,算定而行。彼诸蛮皆乌合之众,必无久能同心捍我之理,但急之则相救,缓之则相疑,以计使之互相雠怨,待彼有隙可乘,徐命诸军数道俱进,服从者怀之以仁,抗敌者威之以武,恩威兼济,功乃可成。若复舍恩任威,深蹈覆辙,恐他日之患有甚于今日者也。”不报。二月,罢刘深等官。时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及武定、威楚、普安诸蛮,因蛇节之乱,皆以供输烦劳为辞,乗衅起兵,攻掠州县,焚烧堡砦。遣伊苏岱尔等将兵会国杰讨之,时国杰方讨顺元蛮,不及来会。伊苏岱尔等率师分道并进,次第平之。七年三月,以征八百媳妇丧师,诛刘深,笞哈喇岱,郑佑罢。云南征缅分省时,有司会赦,议释刘深罪。哈喇哈逊曰:“徼名首衅,丧师辱国,非常罪比,不诛无以谢天下。”遂诛之。夏四月,刘国杰败宋隆济、蛇节于墨特川。平之初,国杰师出播州境,与贼遇,战失利,乃令军士人持一盾而钉其上,俟阵合即弃盾,佯走。贼果逐之,马遇盾皆仆。国杰鼔噪趋之,贼大败。既而余寇复合,要战。国杰不应,数日,命杨赛音布哈分兵先进,大军继之,贼兵溃,乗胜逐北千里,杀获无筭,遂破之于墨特川。蛇节降,诛之。隆济遁去,寻为兄子宋阿重执之来献,伏诛。余党相继平。成宗至大二年十一月,八百媳妇及大小彻里诸蛮作乱,诏遣云南右丞色济固尔威往招谕之。比至,为贼所赂,复肆攻掠,遂以败还。

阿哈玛特僧格之奸

译去年西征和如今这次行动,与此有什么不同?请求及早治罪刘深。”于是下达明确诏书招抚晓谕他们,他们一定会自行归顺,不必远道劳烦王师,同小丑争一时的胜负。就今天的情势而言,应当把军队驻扎在边境附近,多购买军粮,对内安定,对外巩固,逐渐使他们服从;这才是王者之师,是万全获利的办法。如果认为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想停止又不能停止,也应当详细审察成败,计算确定后再行动。那些蛮部都是乌合之众,一定不可能长久同心协力抵抗我们;只是逼迫他们,他们就会互相救援,宽缓对待他们,他们就会彼此猜疑。应当用计使他们互相仇恨,等他们出现可以乘机利用的裂隙,再慢慢命令各路军队同时进攻;服从的用仁德安抚,抵抗的用武力威慑,恩威并用,功业才可以成就。如果再舍弃恩德而一味使用威势,重蹈覆辙,恐怕将来的祸患会比今天更加严重。”皇帝没有答复。二月,罢免刘深等人的官职。当时乌撒、乌蒙、东川、芒部以及武定、威楚、普安各蛮部,借口输送供应劳苦繁重,乘机起兵,攻打掠夺州县,焚烧堡寨。派伊苏岱尔等率兵同刘国杰会合讨伐他们,但当时刘国杰正讨伐顺元蛮部,来不及会合。伊苏岱尔等率军分路并进,逐一平定了他们。七年三月,因为征讨八百媳妇损失军队,诛杀刘深;杖责哈喇岱,罢免郑佑。云南征缅分省时,有关官员适逢赦令,商议释放刘深以免其罪。哈喇哈逊说:“刘深为求虚名而首先挑起事端,损失军队、辱没国家,这不是寻常罪行可比的;不杀他就无法向天下谢罪。”于是诛杀了刘深。夏四月,刘国杰在墨特川击败宋隆济、蛇节。最初平定战事时,刘国杰的军队从播州境内出发,遇到贼军,交战失利,于是命令士兵每人拿一面盾牌,并把盾牌钉在地上,等两军交锋时就丢下盾牌,假装逃跑。贼军果然追赶,战马遇到盾牌全都跌倒。刘国杰击鼓呐喊,乘势追击,贼军大败。不久,残余贼军又聚集起来,要求交战。刘国杰不答应。几天后,命杨赛音布哈分兵先行,大军随后跟进,贼军溃败,官军乘胜追击败军一千里,杀死、俘获的无法计算,最终在墨特川击破贼军。蛇节投降后被诛杀。宋隆济逃走,不久被他的侄子宋阿重擒获献上,处死。其余党羽相继被平定。成宗至大二年十一月,八百媳妇和大小彻里各蛮部作乱,诏令派云南右丞色济固尔威前往招抚晓谕他们。等到色济固尔威到达后,被贼人收买,又任意进行攻掠,最终战败回来。阿哈玛特、僧格的奸邪。

世祖至元十七年十二月,平章政事阿哈玛特奏理筭江淮钱榖,诬行省平章阿勒巴、右丞雅克特穆尔、左丞崔斌杀之。阿哈玛特,回纥人,以言利有宠于帝。中统三年,始立左右部分统庶务,以阿哈玛特领其事,仍兼诸路转运使,专理财赋。阿哈玛特欲每事得专奏闻,不闗白中书。时张文谦居政府,力言分制财用,古有是理,中书不预,则天子亲莅之乎?乃止。明年,阿哈玛特以河南钧、徐等州俱有铁冶,请兴鼓铸之利,乃括戸三千,兴煽之,岁输铁一百三万七十斤。至元元年,又以太原民煮小盐,越境贩卖,民贪其价廉,竞买食之,解盐以故不售,岁入课银止七千五百两,请岁增五千两,无问诸色兵民,均出其赋。帝以阿哈玛特为有能,因罢左右部,归中书,超拜阿哈玛特平章事。六年,新立宪台,阿哈玛特虑其发已奸,因言于帝曰:「庶务责成各路,钱榖付之转运,必绳治之事,何由办?请罢御史台及诸道提刑司。」廉希宪曰:「立台察内则紏劾奸邪,外则察视非常,访求民瘼,裨益国政,无大于此者。如阿哈玛特所言,必使上下专恣,贪暴公行,然后事可集耶?」阿哈玛特语塞,乃止。时帝急为富国计,见阿哈玛特行事时有成绩,又屡与史天泽争辨,天泽常诎,帝由是益奇其才,专委任之,所言无不从。阿哈玛特益横。初,制铨选,吏部定拟资品,呈尚书省,尚书咨中书,然后闻。阿哈玛特擢用私人,不由部拟,不咨中书,安图以为言。帝问阿哈玛特,阿哈玛特言:「事无大小,皆委之臣,臣所用之人,臣宜自择。」安图因请自今惟重刑及迁上路总管始属之臣,余并付阿哈玛特。帝从之。阿哈玛特复请复位条画,下诸路括户口,增太原盐课,以千锭为常额。十五年,复奏立江西榷茶运司及诸路转运盐使司、宣课提举司、宣课司,官吏多至五百余人。崔斌上言江南官冗杭州地大民,众阿哈玛特溺于私爱,以任其不肖子玛苏库。且阿哈玛特先自陈免其子弟之任,今乃身为平章,而子若侄或为叅政,或为尚书,或领将作监、会同馆,一门悉处要津,有亏公道。帝是斌言,命黜之,然终不以为阿哈玛特罪。既而淮西宣慰使昂吉尔入朝,亦以官冗为言。于是诏江西省并入福建,罢榷茶营田司,归本道;宣慰司罢漕运司,归行省。至是崔斌迁为江淮行省左丞。阿哈玛特愤其害已,乃奏理筭江淮行省钱榖,诬构斌与阿勒巴等盗官粮四十万,及擅易命官八百余员。命都事刘正等往按狱弗具,复遣叅政张澍等杂治之,竟致斌等于死。斌有文学,达政术,副阿尔哈雅取荆湖广海,屡建大功,多所全活。太子闻杀斌,方食投箸,恻然遣使止之,不及。天下寃之。十八年闰八月,括江南户口税课,时京兆等路歳课自一万九千已增至五万四千锭,阿哈玛特犹以为未实,欲核之,上察其非而止。十九年三月,益都千戸王着杀阿哈玛特于阙下。着因人心愤怨,阿哈玛特宻铸大铜锤,与妖人高和尚谋击杀之。时皇太子从帝如上都,而阿哈玛特留守京师。着以太子素恶其奸,乃遣二西僧至中书,诈称皇太子还都作佛事。省中疑之,时高觿、张九思皆宿卫宫中,诘之,仓皇失对,遂执之讯问,不伏。及午,着复矫太子令,俾枢宻副使张易发兵,夜会东宫。易不察,遽以兵往。觿问果何为,易附耳曰:“太子来诛左相也。”既而省中遣使出迎,悉为伪太子所杀,夺其马入建徳门。夜二鼔至东宫前,立马呼省官至前,责阿哈玛特数语,着即牵去,以所袖铜锤碎其脑,立毙。继呼郝祯至,杀之,囚右丞相张惠。于是觽九思开门大呼曰:“此贼也!”叱卫士急捕之。留守布敦持挺击立马者坠,他众奔溃,多就擒。高和尚逃去,惟着挺身请囚。时帝在察罕诺尔,闻之,即遣和尔果斯等归讨为乱者,获髙和尚于高梁河,与王着、张易皆弃市。着临刑大呼曰:“王着为天下除害,今死矣。异日必有为我书其事者。”复以张易从着为乱,将传首四方。张九思曰:“易应变不审,则有之,坐以与谋,则过矣。乞免传首。”从之。王恽曰:“着激于义,捐一身为天下除害,事既露,不去,自缚诣司败,以至临命,气不少挫,视死如归,诚杀身成名,死而不悔者也。律以春秋诛乱臣贼子之法,不以义与之,可乎?”四月,诏戮阿哈玛特尸,遂穷治其党。阿哈玛特既死,帝犹不深知其奸,及询枢宻副使博啰,乃尽得其罪恶,始大怒曰:“王着杀之,诚是也。”命发塜剖其棺,戮尸于通玄门外,纵犬食之。四民聚观称快,籍其家,得椟藏二人皮,问之,其妾云:“每呪诅时,置神坐于上,又以帛二幅画甲骑围守,幄殿兵皆张弦挺刄内向状,涉不轨。”

译世祖至元十七年十二月,平章政事阿哈玛特上奏清理计算江淮钱粮,诬陷行省平章阿勒巴、右丞雅克特穆尔、左丞崔斌,将他们杀死。阿哈玛特是回纥人,因为善于谈论财利而受到皇帝宠信。中统三年,开始设置左右部,统领各项事务,任命阿哈玛特掌管其事,同时兼任诸路转运使,专门管理财赋。阿哈玛特想每件事都由自己专门上奏,不经过中书省。当时张文谦在政府任职,极力说分掌财用,古代本来就有这样的道理;中书省不参与,难道要由天子亲自办理吗?于是这件事停止了。第二年,阿哈玛特因为河南钧州、徐州等州都有铁冶,请求兴办鼓铸之利,于是括取三千户,兴办冶炼,每年输送铁一百三万七十斤。至元元年,又因为太原百姓煮制小盐,越境贩卖,百姓贪图价格低廉,争相购买食用,解盐因此卖不出去,每年盐课收入只剩七千五百两,于是请求每年增加五千两,不论各类军人和百姓,均摊征收。皇帝认为阿哈玛特有才干,于是撤销左右部,将事务归还中书省,破格任命阿哈玛特为平章事。六年,新设宪台,阿哈玛特担心宪台揭发自己的奸邪,于是对皇帝说:“各路分别负责各项事务,钱粮交给转运司,如果必须依法惩治他们,事情怎么能够办成呢?” 请撤销御史台和各道提刑司。”廉希宪说:“设置御史台,内则纠举弹劾奸邪,外则察看异常,访求百姓疾苦,对国家政务的补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像阿哈玛特所说的那样,难道一定要让上下官员专横放纵、公开贪婪暴虐,然后事情才能办成吗?”阿哈玛特无言以对,于是此事作罢。当时皇帝急于谋求使国家富足,看到阿哈玛特办事时常有成效,又多次同史天泽争辩,史天泽常常屈服,皇帝因此更加惊异他的才干,专门委任他,凡是他说的没有不听从的。阿哈玛特更加横行无忌。起初,朝廷制定铨选制度,吏部拟定官员的资历品级,呈报尚书省,尚书省再咨报中书省,然后上奏皇帝。阿哈玛特提拔任用私人,不经过吏部拟定,也不咨报中书省,安图因此提出意见。皇帝询问阿哈玛特,阿哈玛特说:“事情无论大小,都交给我办理;我所任用的人,应当由我自己选择。”安图于是请求从今以后,只有重大刑狱和升迁上路总管才交给宰执,其余全都交给阿哈玛特。皇帝采纳了。阿哈玛特又请求恢复原来的职权条文,下令各路括取户口,增加太原盐课,把一千锭作为定额。十五年,又上奏请求设置江西榷茶运司以及各路转运盐使司、宣课提举司、宣课司,官吏多达五百多人。崔斌上奏说江南官员冗多,杭州土地广大、百姓众多,阿哈玛特沉溺于私情偏爱,因此任用了他那不成器的儿子玛苏库。而且阿哈玛特先前亲自陈述请求免除子弟的任职,如今自己担任平章,儿子和侄子却有的任参政,有的任尚书,有的掌管将作监、会同馆,一家人全都处在要职上,有损公道。皇帝认为崔斌说得对,命令贬黜玛苏库等人,但始终没有把这件事当作阿哈玛特的罪过。不久,淮西宣慰使昂吉尔入朝,也以官员冗多为由提出意见。于是下诏将江西省并入福建,撤销榷茶营田司,归入本道;撤销宣慰司,将漕运司归入行省。到这时,崔斌升任江淮行省左丞。阿哈玛特痛恨崔斌损害自己,于是上奏清理计算江淮行省钱粮,诬陷崔斌与阿勒巴等人盗窃官粮四十万,并擅自更换任命官员八百多人。命都事刘正等人前往审理,未能办结,又派参政张澍等人共同审理,最终把崔斌等人置于死地。崔斌有文学才华,通晓政治方术,曾辅佐阿尔哈雅攻取荆湖广海,多次建立大功,救活了许多人。太子听说崔斌被杀,正在吃饭时扔下筷子,悲痛地派使者去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天下人都为崔斌感到冤屈。十八年闰八月,括取江南户口和税课。当时京兆等路每年的税课已经从一万九千锭增加到五万四千锭,阿哈玛特仍认为没有达到实数,想要核查,皇帝察觉这是不对的,便制止了。十九年三月,益都千户王着在宫阙之下杀死阿哈玛特。王着因见人心对阿哈玛特愤怒怨恨,阿哈玛特又暗中铸造大铜锤,同妖人高和尚谋划袭击杀死阿哈玛特。当时皇太子跟随皇帝前往上都,阿哈玛特留守京师。王着认为太子一向厌恶阿哈玛特的奸邪,于是派两个西僧到中书省,谎称皇太子回到京师要举行佛事。省中官员对此有疑心,当时高觿、张九思都在宫中值宿,便盘问那两个僧人;二人仓皇失言,于是被抓起来审讯,但不肯承认。到了中午,王着又假传太子命令,让枢密副使张易发兵,夜间到东宫会合。张易没有察觉,立即带兵前往。高觿问究竟是为了什么,张易附在他耳边说:“太子回来要诛杀左丞相。”随后省中派使者出迎,全部被假太子杀死,假太子夺取他们的马匹,从建德门进入。夜里二更到达东宫前,王着勒马呼喊,让省官到面前来,责骂阿哈玛特几句话,随即把他牵走,用袖中藏着的铜锤砸碎他的脑袋,当场打死。接着又呼叫郝祯,把他杀死,囚禁右丞相张惠。于是高觿、张九思打开宫门大喊:“这是贼人!”命令卫士赶快捉拿他们。留守布敦拿着棍棒,将骑马者打落,其他人四散溃逃,多数被擒获。高和尚逃走,只有王着挺身而出,请求把自己囚禁起来。当时皇帝在察罕诺尔,听到此事后,立即派和尔果斯等人回来讨伐作乱者,在高梁河擒获高和尚,于是将高和尚、王着、张易一同斩首示众。王着临刑时大声说:“王着为天下除害,如今要死了。将来一定有人为我记载这件事。”又因为张易跟随王着作乱,准备把张易的首级传示四方。张九思说:“张易应变不周详,这一点可以有;但如果以同谋论罪,就是过分了。请求免除传示首级。”皇帝听从了。王恽说:“王着受到大义激发,舍弃一己之身为天下除害。事情败露后,他没有逃走,反而自行捆绑到官府认罪,直到临死,气势也没有丝毫挫折,把死亡看得如同回家一样,确实是杀身成名、死而无悔的人。若按照《春秋》诛杀乱臣贼子的法义来衡量,不因他的义举而给予肯定,可以吗?”四月,下诏将阿哈玛特的尸体戮尸示众,于是彻底追究他的党羽。阿哈玛特死后,皇帝仍未完全知道他的奸邪,等到询问枢密副使博啰,才全部得知他的罪恶,于是大怒说:“王着杀他,确实是对的。”命令挖开坟墓、剖开棺材,在通玄门外戮尸,并放狗吞食。四民聚集观看,都称快。抄没他的家产时,发现箱子里藏着两张人皮,询问此事,他的妾说:“每次诅咒时,就把神像放在上面,又用两幅帛画出披甲骑兵围守的形状,帷帐宫殿中的兵士全都张弓持刀,刀锋向内,显现出有图谋不轨的样子。”

遂并诛其子库克新等四人。寻令中书悉罢黜其党与,凡汰其中省部者七百十。四人罢,其滥设官府二百余所。又以郝祯、耿仁党恶尤甚,命剖祯棺,戮其尸,下耿仁于狱,诛之。初,阿哈玛特欲诬杀秦长卿、刘仲泽、伊克莽、多卜丹三人,兵部尚书张雄飞力持不可。阿哈玛特使人啖之曰:“诚能杀此三人,当处以叅政。”雄飞曰:“杀人以求大官,不能为也。”阿哈玛特怒,出为澧州安抚使。畏迁御史中丞,行御史台事。阿哈玛特恐其子库克新为江淮右丞,不为所容,改陜西按察使,未行,阿哈玛特死。召拜叅知政事。库克新被逮,勑廷臣杂问。库克新歴指宰执曰:“汝尝受我家钱,何得问我?”雄飞曰:“我曾受否?”曰:“公独无。”雄飞曰:“如是则我当问汝矣。”遂伏辜。二十一年十一月,以安图为右丞相,卢世荣为右丞,史枢为左丞,萨勒迪、黙色、廉希恕并叅知政事。初,阿哈玛特专政,世荣以贿进,为江西榷茶运使,以罪废。阿哈玛特死,朝臣讳言利,无以副上意者。总制院使僧格荐世荣才能富国,召问称旨,令与中书廷辨所欲行。右丞相和尔果斯等皆以议不合罢去,故安图复为右丞相,而以世荣为右丞,史枢等皆世荣所荐也。世荣既入中书,即日奉诏理钞法之弊,自谓其生财有法,用其法当赋倍增,而民不扰。翰林学士董文用谓之曰:“此钱取于右丞家耶?取之民耶?取于右丞家则吾不知,若取于民则有说矣。牧羊者岁尝两剪其毛,今牧人日剪以献主者,固悦其得毛之多,然羊无以避寒热,既死且尽,毛又可得乎?民财有限,右丞将尽取之,得无有日剪其毛之患乎?”世荣不能对。御史中丞崔彧亦极言世荣不可相,帝大怒,下彧吏,欲置之法,寻罢之。钞法者,中统二年,王文统请造中统元宝交钞,自十文至二贯文,凡十等,不限年月,诸路通行,赋税并听収受,名交钞法。二十二年二月,立规措所。初,卢世荣言天下岁课钞九十万余,以臣经画之,不取于民,可增三百万。事未行,而中外已非议,请与台院面议,上前行之。帝曰:“不必如此,卿但言之。”世荣乃言:“自王文统后,钞法虚弊已久,宜括铜铸钱,并制绫劵与钞叅行。泉、杭二州宜立市舶转运司,给民钱,令商贩诸畨官取其息七,民取其三。各路虽设常平仓,名存实废,宜取权豪所擅铁冶铸器鬻之,以其息储粟平粜,则可均物价而获厚利。民间酒课大轻,宜官给钞,行古榷酤法,仍禁民私酤。米一石取钞十贯,可得二十倍。国家以兵得天下,不藉馈粮,惟资羊马,宜于上都、隆兴诸路买币帛易羊马,选蒙古人牧之,岁収其皮毛筋角酥酪之用,以十之二与牧者,而马以备军兴,羊以充赐予。”帝皆善而行之。至是,请立规措所,所司官吏以善贾为之。帝曰:“此何职?”世荣曰:“规画钱榖耳。”从之。又言:“天下能规运钱榖者,为阿哈玛特所用,今悉以为污滥出之,臣欲择而用之,惧有言臣私有罪者。”帝曰:“何必计此,第用其可用者。”于是擢用甚众。三月,立真定等路宣慰司兼都转运司,领课程事。卢世荣请于真定、济南、太原、甘肃、江西、江淮、湖广等处立宣慰司兼都转运司,以治课程,仍严立条例,禁诸司不得沮挠,检察以宣徳王好礼并为浙西宣慰使。帝曰:“宣徳人多言其恶。”世荣言:“彼自陈能岁办钞七十余万锭,是以用之。”四月,监察御史陈天祥劾中书右丞卢世荣罪恶。世荣居中书数月,恃委任之专,肆无忌惮,眇视丞相,左司郎中周戭因议事微有可否,诬以沮诏旨,入奏令杖一百斩之。朝廷震慑,无敢言者。至是,天祥上疏言:“世荣始为江西榷茶转运使,屡犯赃罪,动数万计,今竟不悛,狂悖尤甚,虽居丞辖,实专大政,恣行苛刻,大肆诛求,欲以一岁之期致十年之积,考其行事。”不副所言,始言能令钞法如旧,钞今愈虚;始言能令百物自贱,物今愈贵;始言不取于民,能令课程增三百万锭,今乃迫胁诸路官司,虚増其数。凡若所为,动为民扰,脱不早有更张,须其自败,正犹蠧虽自除,本病深矣。疏闻,诏丞相以下杂问其罪。今世荣、天祥皆赴上都。于是御史中丞阿拉克特穆尔等以世荣所招罪状上奏。世荣对于帝前,一一欵服。诏安图与诸省臣议,世荣所行当罢者罢之,当更者更之。其所用人,实无罪者,朕自裁决。九月,罢榷酤。初,民间酒聴自造,米一石官取钞一贯。卢世荣以官钞五万锭立榷酤法,米一石取钞十贯,增旧十倍。至是罢之,聴民自造。十一月,卢世荣伏诛。世荣初以言利进,太子意深非之,曰:“财非天降,安能岁取盈乎?”僧格素主世荣,闻太子言,默然不敢救。至是世荣竟以诛死。

译于是连同他的儿子库克新等四人一并诛杀。不久,命令中书省把他的党羽全部罢免贬黜,其中从中书省和各部淘汰的官员有七百一十人。四人被罢免后,他所滥设的官府有二百多所。又因为郝祯、耿仁结党作恶尤其严重,命令剖开郝祯的棺材,戮尸示众,把耿仁投入狱中并诛杀。起初,阿哈玛特想诬陷杀死秦长卿、刘仲泽、伊克莽、多卜丹三人,兵部尚书张雄飞坚持认为不可。阿哈玛特派人利诱他说:“如果你确实能杀掉这三人,就任命你为参政。”雄飞说:“杀人来求取高官,我不能这样做。”阿哈玛特大怒,把他调任澧州安抚使。张雄飞害怕迁任御史中丞,主持行御史台事务。阿哈玛特担心他的儿子库克新担任江淮右丞后,张雄飞不会容纳他,于是改任张雄飞为陕西按察使;还未出发,阿哈玛特就死了。召回张雄飞,任命为参知政事。库克新被捕后,命廷臣共同审问。库克新逐一指着宰执说:“你们曾经收受我家的钱,怎么能审问我?”张雄飞说:“我曾经收受过吗?”库克新说:“唯独您没有。”张雄飞说:“既然如此,就应当由我来审问你了。”于是库克新认罪伏法。二十一年十一月,任命安图为右丞相,卢世荣为右丞,史枢为左丞,萨勒迪、黙色、廉希恕一同任参知政事。起初,阿哈玛特专权执政,卢世荣靠行贿取得进用,任江西榷茶运使,后来因罪被罢免。阿哈玛特死后,朝廷大臣都忌讳谈论财利,没有人能迎合皇帝的心意。总制院使僧格推荐卢世荣有使国家富足的才能,皇帝召来询问,回答符合旨意,便命他同中书省在朝廷上辩论准备实行的政策。右丞相和尔果斯等人都因为意见不合而被罢免离职,因此安图又任右丞相,卢世荣任右丞,史枢等人也都是卢世荣推荐的。卢世荣进入中书省后,当天就奉诏治理钞法的弊病,自称有增加财源的办法,采用他的办法,赋税可以增加一倍而百姓不受扰害。翰林学士董文用对他说:“这些钱是从右丞相家里取来,还是从百姓那里取来?如果取自右丞相家,我就不知道;如果取自百姓,那就有话说了。牧羊人每年通常剪两次羊毛,如今牧人每天剪羊毛献给主人,主人当然高兴于得到的羊毛多;但是羊没有办法躲避寒冷和炎热,最终死了、羊也没有了,还能得到羊毛吗?百姓的财力是有限的,右丞相将要把它全部取尽,难道不会有每天剪羊毛造成的祸患吗?”卢世荣无法回答。御史中丞崔彧也极力说卢世荣不可任宰相,皇帝大怒,把崔彧交给司法官吏,想依法治罪,不久又罢免了他。所谓钞法,是中统二年,王文统请求铸造中统元宝交钞,从十文到二贯文,共十等,不限使用年月,在各路通行,赋税都可以收取,名为交钞法。二十二年二月,设置规措所。起初,卢世荣说天下每年税课钞九十万余锭,若由臣筹划经营,不从百姓身上征取,也可以增加到三百万锭。事情还没有实行,朝廷内外已经议论反对,请求同御史台、枢密院当面商议,皇帝同意在自己面前实行。皇帝说:“不必这样,你只管说。”卢世荣于是说:“自王文统以后,钞法虚弱败坏已经很久,应当括取铜来铸钱,并制造绫券,同钞一起流通。泉州、杭州两州应设置市舶转运司,给百姓钱,让商人向各番国官府经营,官府取七成利息,百姓取三成。各路虽然设置常平仓,但名存实亡,应当取得权豪所占有的铁冶,铸造成器物出售,用所得利息储粮平价出售,这样可以平抑物价并获取厚利。民间酒课太轻,应由官府发放钞币,实行古代榷酤法,同时禁止百姓私自酿酒售酒。一石米收取十贯钞,可以得到二十倍的收益。国家凭借军队取得天下,不依赖运送粮食,只需要羊和马;应当在上都、隆兴等路购买币帛交换羊马,选择蒙古人放牧,每年收取羊马的皮、毛、筋、角、酥、酪等物资,拿其中十分之二给牧人,马匹用来准备军务,羊用来充作赏赐。”皇帝认为这些意见都好,于是实行。到这时,卢世荣请求设置规措所,以善于经商的人担任该所官吏。皇帝说:“这是担任什么职务?”卢世荣说:“只是筹划钱粮罢了。”皇帝同意了。卢世荣又说:“天下那些能够筹划运转钱粮的人,都是阿哈玛特任用的,如今全都因为贪污滥用而被排斥出去。我想从中选择可以使用的人来任用,只怕有人说我徇私而获罪。”皇帝说:“何必考虑这些,只管使用其中可用的人。”于是提拔任用了很多人。三月,设置真定等路宣慰司兼都转运司,掌管税课事务。卢世荣请求在真定、济南、太原、甘肃、江西、江淮、湖广等地设置宣慰司兼都转运司,以治理税课;又严格制定条例,禁止各司阻挠,并派宣德王好礼兼任浙西宣慰使。皇帝说:“人们多说宣德王好礼有恶行。”卢世荣说:“他自己陈述能够每年办理钞币七十多万锭,所以任用了他。”四月,监察御史陈天祥弹劾中书右丞卢世荣的罪恶。卢世荣任中书省官员几个月,倚仗皇帝专门委任,肆意妄为、毫无顾忌,轻视丞相。左司郎中周戭因议事时稍微表示赞成或反对,卢世荣便诬陷他阻挠诏旨,入朝上奏,请求杖责一百后斩首。朝廷震恐,没有人敢说话。到这时,陈天祥上疏说:“卢世荣起初任江西榷茶转运使,多次犯下贪赃罪,动辄数万计;如今竟然不改,狂妄悖逆更加严重。虽然身处丞相属官之列,实际上却专擅大政,任意实行苛刻政策,大肆搜刮征求,想在一年之内取得十年积蓄。考察他的所作所为……” 与他所说的不相符。他起初说能使钞法恢复旧制,结果钞币如今更加贬值;起初说能使百物自行降价,结果物价如今更加昂贵;起初说不向百姓征取,却能使课程增加三百万锭,如今却逼迫各路官府,虚增其数。他所做的一切,动辄扰害百姓。假如不及早加以改革,等到他自行败亡,就像蛀虫虽自行消灭,根本的病患却已经很深了。奏疏传到朝廷,诏令丞相以下官员共同审问他的罪行。此时卢世荣、天祥都前往上都。于是御史中丞阿拉克特穆尔等将卢世荣所招认的罪状上奏。世荣在皇帝面前一一认罪服辩。诏令安图与各省大臣商议:卢世荣所做应该停止的就停止,应该更改的就更改;他所任用的人,确实无罪的,由朕亲自裁决。九月,废止榷酤。起初,民间的酒听任自行酿造,每米一石,官府征收钞一贯。卢世荣用官钞五万锭创立榷酤法,每米一石征钞十贯,比旧制增加十倍。到这时废止该法,听任百姓自行酿造。十一月,卢世荣被处死。世荣起初因进献生财之策而得到任用,太子很不以为然,说:“钱财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怎么能每年都取得充足呢?”僧格一向支持世荣,听到太子的话,默然不敢营救。到这时,世荣终于因罪被杀。

时帝春秋髙,南台御史有上书请内禅者,台臣匿其章不敢闻。而阿哈玛特之党特济格克实克等请収百司吏案,钩考天下钱榖,欲因以发之。都事尚文曰:“是欲上危太子,下陷大臣,其谋奸矣。”遂语御史大夫及丞相先入言之,以夺其谋。帝震怒曰:“汝等无罪耶?”丞相进曰:“臣等无所逃罪,但此辈名载刑书而为此举,实摇动人心耳。”太子闻之,竟以忧惧殂。二十三年秋七月,免左丞相翁吉喇特平章政事阿必实克官,从总制使院僧格之言也。僧格为人狡黠豪横,好言财利,帝深喜之。卢世荣诛,遂有大任之意,尝令具省臣姓名以进。帝曰:“安图、郭佑、杨居寛等并仍前职,翁吉喇特等其别议,仍选可代者以闻。”遂罢之。自是廷中有所建置,人才进退,僧格咸与闻焉。二十四年闰二月,复置尚书省,以僧格、特穆尔并为平章政事,谔尔根萨里为右丞,叶李为左丞,马绍参知政事。时敏珠尔多卜丹言:「自制国用使司改尚书省,颇有成效,今仍分两省为宜。」诏从之。安图谏曰:「臣力不能回天,但乞不用僧格,别选贤者,犹或不至虐民误国。」不聴。三月,行至元钞,僧格以交钞及中统元宝行之既久,物重钞轻,遂建议更造至元钞,行之自一贯至五十文,凡十有一等,每一贯文视中统钞五贯文。十一月,以僧格为尚书右丞相,谔尔根萨里平章政事,叶李为右丞,马绍为左丞。初,僧格奉诏检核中书省亏欠钞六十余锭,叅知政事杨居寛微自辨,以为实掌铨选钱粮非所专。僧格怒,令左右掌其颊,遂与郭佑皆引服。事闻,帝令丞相安图共议之曰:「此曹狡猾,无令他日得以胁问诬服为词。」由是佑、居寛皆坐弃市,籍其家人咸寃。之时有江宁县达噜噶齐呉徳者,愤言:「尚书今日钩考中书不遗余力,他日复为中书钩考,尔独不死耶?」或以吿僧格,亟捕徳杀之。未几,帝问翰林诸臣言:「以丞相领尚书省事,汉唐有此制否?」咸曰:「有之。」而左丞叶李遽言:「前省臣所不能者,僧格举能行之,宜以为丞相。」遂授僧格尚书右丞相,进李右丞。二十二年冬十月,遣使钩考诸路钱榖。初,僧格摘委六部钩考百司仓库财榖,复以为不专其任,遂置征理司以主之。时理筭之计行,入仓库司钱榖者无不破产,及当更代,人皆弃家避之。僧格又言,湖广钱榖已责偿于平章约苏穆尔,他省欺盗者必多,请以叅知政事锡都等十二人理筭江淮、江西、福建、四川、甘肃、安西六省耗失之数,给兵以卫其行,诏皆从之。十一月,立僧格徳政碑。时天下骚然,而江淮尤甚,谗佞之徒方且讽请立石为僧格颂徳,帝曰:“民欲立则立之,仍告僧格使之喜也。”碑成,树之省前,题曰《王公辅政之碑》。时董文用为御史中丞,独不附僧格,使人讽文用颂已功徳,不荅。又自谓文用曰:“百官皆具食丞相府矣,亦不荅。”会朔方军兴,而征求愈急,文用曰:“民急矣,外难未除,而内伤其根本,丞相宜思之。”因持郡国所上盗贼之目,谓之曰:“百姓非不欲安乐,急法暴敛至此,御史台所以救时政之不及,丞相当有以助之,不当抑之也。”僧格愈恨之,日摭台事譛于帝,言文用戆傲沮法,欲罪之。帝曰:“彼御史职也,何罪之有。”二十六年十二月,绍兴路总管府判官白絜矩言:“宋宗室居江南,非便宜,悉迁京师。”僧格以闻,擢絜矩为尚书省舍人,遣诣江南,发兼并户,偕宋宗室至京师。既而江淮行省言:“江南之民方患増课料,民括马之苦,今此举必致人心揺动,宜且止。”从之。时僧格专政法令苛急,四方骚动。程巨夫入朝,上疏曰:“臣闻天子之职,莫大于择相;宰相之职,莫大于进贤。茍不以进贤为急,而惟以殖货为心,非为上为徳、为下为民之意也。昔汉文帝以决狱及钱榖问丞相,周勃勃不能对,陈平进曰:‘陛下问决狱,责廷尉;问钱榖,责治粟内史。’宰相上理阴阳,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内亲附百姓,观其所言,可以知宰相之职矣。今权奸用事,立尚书钩考钱榖,以剥割生民为务,所委任者率皆贪饕邀利之人,江南盗贼窃发,良以此也。臣窃以为宜清尚书之政,损行省之权,罢言利之官,行恤民之事,于国为便。”僧格大怒,羁留京师不遣,奏请杀之,凡六奏,帝不许。

译当时皇帝年事已高,南台御史有人上书请求皇帝禅位,台臣把他的奏章藏起来,不敢上报。阿哈玛特的党羽特济格克实克等人请求收取各官府的案卷,彻底核查天下的钱粮,想借此揭发太子和大臣的过失。都事尚文说:“这是想使上面的皇帝陷入危境,使下面的大臣受到牵连,他们的谋划很奸邪。”于是他告诉御史大夫和丞相,让他们先入朝进言,以挫败那些人的阴谋。皇帝震怒说:“你们难道没有罪吗?”丞相进言说:“臣等无处逃避罪责,只是这些人名列刑书,却发动这样的举动,实际上只是动摇人心罢了。”太子听到此事,竟因忧惧而去世。二十三年秋七月,免去左丞相翁吉喇特、平章政事阿必实克的官职,这是听从总制使院僧格的意见。僧格为人狡猾强横,喜欢谈论财利,皇帝非常喜欢他。卢世荣被杀后,僧格便有了担任大任的意图,曾经命人列出省臣姓名进呈。皇帝说:“安图、郭佑、杨居寛等人都仍任原职;翁吉喇特等另行议处,并选任可以代替他们的人上报。”于是免去了他们的官职。从此朝廷中凡有建置,人才的任用和黜退,僧格全都参与其中。二十四年闰二月,重新设置尚书省,任命僧格、特穆尔同为平章政事,谔尔根萨里为右丞,叶李为左丞,马绍为参知政事。当时敏珠尔、多卜丹说:“自从制国用使司改为尚书省以来,颇有成效,如今仍以分设两省为宜。”诏令同意。安图进谏说:“臣的力量不能挽回大势,只请求不要任用僧格,另选贤能之人,或许还不至于残害百姓、误国误事。”皇帝不听。三月,推行至元钞。僧格认为交钞和中统元宝已经流通很久,物价上涨而钞币贬值,于是建议重新铸造至元钞,面额从一贯到五十文,共十一等;每一贯至元钞折合中统钞五贯文。十一月,任命僧格为尚书右丞相,谔尔根萨里为平章政事,叶李为右丞,马绍为左丞。起初,僧格奉诏核查中书省亏欠的钞六十余锭,参知政事杨居寛略作辩解,认为自己实际掌管的是铨选,钱粮并非自己的专职。僧格大怒,命左右侍从掌掴他的脸,于是杨居寛和郭佑都牵连认罪。事情上报后,皇帝命丞相安图共同商议,说:“这些人狡猾,不要让他们将来以受到胁迫审问、被诬陷认罪为借口。” 因此郭佑、杨居寛都被判处弃市,他们的家产和家人全都被籍没,实在冤屈。当时江宁县达鲁花赤吴德愤怒地说:“尚书省如今核查中书省,毫不留情;将来中书省反过来核查尚书省,你难道就不会死吗?”有人把这话告诉僧格,僧格立即逮捕吴德并将他杀死。不久,皇帝问翰林诸臣:“让丞相兼领尚书省事务,汉、唐有这种制度吗?”众人都说:“有。”左丞叶李却立即说:“从前省臣不能做到的事,僧格都能办成,应该任命他为丞相。”于是授予僧格尚书右丞相之职,提升叶李为右丞。二十二年冬十月,派遣使者核查各路的钱粮。起初,僧格摘取六部官员,委派他们核查各官府仓库的财物钱粮;后来又认为他们不能专任其事,于是设置征理司主管此事。当时理算的办法实行后,凡是涉及仓库钱粮的人没有不破产的;到了轮换任期的时候,人人都弃家逃避。僧格又说,湖广的钱粮已经责令平章约苏穆尔偿还,其他各省欺骗盗取的情况一定更多,请求派参知政事锡都等十二人,核算江淮、江西、福建、四川、甘肃、安西六省亏损的钱粮数目,并派兵保护他们出行,诏令全部同意。十一月,树立僧格德政碑。当时天下骚动不安,江淮尤其严重,谗佞之徒还在暗中劝请立碑颂扬僧格的德行。皇帝说:“百姓想立就让他们立,并且告诉僧格,让他高兴。”碑建成后,树立在尚书省前,题名为《王公辅政之碑》。当时董文用任御史中丞,唯独不依附僧格。僧格派人暗示董文用歌颂自己的功德,董文用不回答。僧格又亲自对董文用说:“百官都在丞相府领取俸食了。”董文用仍不回答。正逢朔方用兵,征求财物更加急迫,董文用说:“百姓已经危急了,外患尚未消除,内部却伤害国家根本,丞相应当思考这件事。” 于是董文用拿着各郡国上报的盗贼名册,对僧格说:“百姓并不是不想过安乐生活,只是急迫的法令和暴虐的征敛到了这种地步。御史台正是用来挽救时政不及之处的,丞相应当设法帮助它,不应当压制它。”僧格更加怨恨董文用,每天挑摘御史台的事务向皇帝进谗,说董文用愚直傲慢、阻挠法令,想治他的罪。皇帝说:“那是他的御史职责,有什么罪呢?” 二十六年十二月,绍兴路总管府判官白絜矩说:“宋朝宗室居住在江南,不合适,应全部迁往京师。”僧格将此事上报,提拔白絜矩为尚书省舍人,派他前往江南,清查兼并户,并带同宋朝宗室到京师。不久,江淮行省说:“江南百姓正苦于增加课税和括马之役,如今采取这项举措必然会使人心动摇,应该暂且停止。”皇帝听从了。当时僧格专权,法令苛刻急迫,四方骚动。程巨夫入朝,上疏说:“臣听说天子的职责,没有比选择丞相更重要的;宰相的职责,没有比举荐贤能更重要的。如果不把举贤作为急务,而只把增加财货作为心愿,就不是为君上树立德行、为臣下和百姓谋利的意思。过去汉文帝拿决狱和钱粮询问丞相,周勃不能回答,陈平进言说:‘陛下问决狱,应责问廷尉;问钱粮,应责问治粟内史。’宰相对上调理阴阳,对下使万物各得其宜,对外镇抚四夷,对内使百姓亲附。观察这些话,就可以知道宰相的职责了。如今权奸掌权,设置尚书省核查钱粮,把剥削百姓作为要务,所任用的多是贪婪逐利之人,江南盗贼暗中兴起,确实是由此造成的。” 臣私下认为,应当整顿尚书省的政务,削弱行省的权力,罢免专门谈论财利的官员,实行抚恤百姓的措施,这对国家有利。”僧格大怒,将程巨夫羁留在京师,不让他离开,并上奏请求杀掉他,前后上奏六次,皇帝都不准许。

二十七年八月朔,日食,地大震,武平尤甚。九月,武平地复大震,地陷,黒沙水涌出,坏官署四百八十间,民居不可胜计,压溺死伤者数十万人。帝深忧之,时驻跸龙虎台,遣阿哩衮、萨里召集贤翰林两院官,询致灾之由。议者畏僧格,但泛引经传五行灾异之言,莫敢指切时政。时僧格遣锡都、王巨济等理算天下钱榖,已征者赦百万,未征者尚数千万,民不聊生,自杀者相属,逃山林者则发兵捕之。于是集贤直学士赵孟俯因阿哩衮、萨里入奏于帝,谓须下诏蠲除,庶几天变可弭。帝从之,诏草已具。僧格怒曰:“此必非帝意。”孟俯曰:“凡钱榖未征者,其人死亡已尽,何所从取?非及时除免之,他日言事者,倘以失陷钱榖数千万归咎尚书省,岂不为丞相深累耶?”僧格悟,遂赦天下,民頼稍苏。二十八年春正月,僧格及鄂尔根萨里等以罪免。先是,帝尝以叶李、留梦炎优劣问赵孟俯。孟俯对曰:“梦炎,臣父执其人,重厚笃于自信,好谋能断,有大臣器。叶李所读之书,臣皆读之。其所知所能,臣皆知之能之。”帝曰:“汝以梦炎贤于李耶?”梦炎在宋为状元,位至丞相,当贾似道误国罔上,梦炎阿附取容。李布衣乃伏阙上书,是贤于梦炎也。孟俯退谓奉御彻尔曰:“上论贾似道误国,责留梦炎不言。僧格罪甚于似道,而我等不言,他日何以辞其责?然我疏逺之臣言必不聴。侍臣中读书知义理,慷慨有大节,又为上所亲信无踰公者。夫捐一日之命,为万姓除残贼,仁者之事也。公必勉之。”时帝畋漷北,彻尔乗间入言之,词语激烈。帝怒,谓其诋毁大臣,命卫士批其颊,血涌口鼻,委顿地上。少间复呼而问之,辨愈力曰:“臣与僧格无雠,所以力数其罪而不顾身者,正为国家计耳。茍畏圣怒而不言,则奸臣何时除?民害何时息?”帝大悟,召博果宻问之。对曰:“僧格壅蔽聪明,紊乱朝政,有言者即诬杀之。今百姓失业,盗贼蜂起,召乱在朝夕,非亟诛之,恐为陛下忧。”时廷臣言者益众,遂诏台省相与辨驳之。僧格词屈,帝曰:“僧格为恶始终四年,台臣岂不知之?知而不言,当得何罪?”御史杜思敬曰:“夺官追俸,惟上所裁。”遂斥罢台臣之久任者,免僧格等官。命彻尔帅卫士三百人籍僧格家,得珍寳如内藏之半。阿哩衮萨里以连坐亦籍其赀。二月,罢征理司。诏下之日,百姓相庆,而各路钩考犹未尽罢。既而御史言:“钩考钱榖自中统至今余三十年,更阿哈玛特、僧格当国设法已极,而其党公取贿赂,民不能堪,不如罢之便。”诏从之,仍命取旨逋负钱榖文牍,聚置一室,非上命而窃视者罪之。初,僧格欲杀杨居寛、郭佑,刑部尚书博果宻争之不得,僧格深忌之,谓其妻曰:“他”日籍我者,必此人也。因其退食,责以不入曹治事,欲加之罪,遂以疾免。至是,帝欲用为相,谓之曰:「朕过聴僧格,致天下不安,今虽悔之,已无及。朕识卿幼时,使学从政,欲备今日之用。」博果宻曰:「朝廷勲旧,齿爵居臣右者尚多,今不次用臣,无以服众。」帝曰:「然则孰可?」曰:「太子詹事旺扎勒可。向者籍阿哈玛特家,其赂遗近臣皆有簿籍,惟无旺扎勒名。又尝言僧格为相,必败国事,今果如其言,是以知其可也。」乃拜旺扎勒右丞相,博果宻平章政事。三月,仆僧格辅政碑。初,帝命翰林学士阎复撰文,复至是已改廉访使,亦坐免。夏四月,中书省臣敏珠尔丹、崔彧言:「僧格当国四年,中外百官鲜不以贿而得者,昆弟故旧亲族皆授要官美地,惟以欺蔽九重,朘削百姓为事,宜令两省严加考核,凡入其党者,并除名为民。」从之。湖广平章政事约苏穆尔者,僧格妻党也,尤为不法。逮至京师,籍其家赀,黄金至四千两,遂诏下僧格狱,复系约苏穆尔还湖广诛之。初,约苏穆尔因人言,湖广初附时,郡县长吏及吏胥富人比屋敛银将输之官,银已具而事中止,即下令责民自实,使者旁午,随地置狱,株连蔓引,备极惨酷,民以拷掠瘐死者载道,所获不赀,约苏穆尔悉掩有之。使至永州判官乌克逊宛曲以利害晓之,卒无所扰。既见钩考日急,天下骚动,叹曰:「民不堪命矣!」即日上计行省。约苏穆尔怒曰:「郡国钱粮无不增羡,永州何独不然?此直孙府判倚其才辨慢我,亟拘系之,欲寘于死。」至是因僧格败始得释。秋七月,扬州路学正李淦上言:「叶李本一黥徒,方受上知,即以举僧格为第一事,致以非罪诛贬大臣,遣使四出钩考钱榖,民怨而盗发,天怒而地震水灾,荐至,人皆知僧格用羣小之罪,而不知叶李妄举僧格之罪,宜斩叶李以谢天下。」

译二十七年八月初一,发生日食,地面大震,武平一带最为严重。九月,武平地面再次大震,地面塌陷,黑沙水涌出,毁坏官署四百八十间,民居数不胜数,被压死、淹死和受伤的有几十万人。皇帝对此深感忧虑,当时驻跸在龙虎台,派阿哩衮、萨里召集集贤院、翰林院两院官员,询问灾害发生的原因。议论的人害怕僧格,只是泛泛引用经传和五行灾异的说法,没有人敢切中时政。当时僧格派锡都、王巨济等人核算天下钱粮,已经征收的免除百万,尚未征收的还有数千万,百姓无法生活,自杀的人接连不断;逃入山林的人,官府便派兵捕捉。于是集贤直学士赵孟俯借阿哩衮、萨里入朝向皇帝进言,说必须下诏免除这些钱粮,或许可以消除天变。皇帝听从了,诏书已经起草完毕。僧格怒道:“这一定不是皇帝的意思。”赵孟俯说:“凡是尚未征收的钱粮,那些人已经全部死亡,还能到哪里去征取?如果不及时免除,将来进言的人假如把数千万钱粮亏失的责任归咎于尚书省,难道不是给丞相造成更大的牵累吗?”僧格醒悟,于是赦免天下所欠钱粮,百姓依赖此举渐渐得到恢复。二十八年春正月,僧格和鄂尔根萨里等人因罪被免职。在此以前,皇帝曾拿叶李和留梦炎的优劣询问赵孟俯。赵孟俯回答:“留梦炎是臣父亲的朋友。这个人稳重厚道,忠实而自信,善于谋划,能够决断,有大臣的器度。叶李所读的书,臣都读过;他所知道的、所能做的,臣也都知道、也都能做。”皇帝说:“你认为留梦炎比叶李贤能吗?”留梦炎在宋朝曾是状元,官位至丞相;贾似道误国欺君时,留梦炎阿附他以求取容。叶李只是平民,却曾伏在宫阙前上书,因此比留梦炎贤能。赵孟俯退下后,对奉御彻尔说:“皇上评论贾似道误国,责备留梦炎不进言。僧格的罪行比贾似道更严重,而我们却不进言,将来凭什么推辞皇上的责问?可是像我这样疏远的臣子进言,皇上一定不会听。侍臣中读书明白义理、慷慨而有大节,又受到皇上亲信的人,没有超过您的。舍弃一天的生命,为万姓除去残暴的贼臣,这是仁者所做的事。您一定要努力。”当时皇帝在漷北打猎,彻尔趁机入内进言,言辞激烈。皇帝大怒,认为他诋毁大臣,命卫士掌掴他的脸,鲜血从口鼻涌出,倒在地上不能动弹。过了一会儿,皇帝又召他来询问,他更加有力地辩说:“臣与僧格没有仇怨,所以竭力数说他的罪行而不顾自身,正是为国家考虑。” 如果害怕圣上的怒火而不进言,那么奸臣什么时候才能除掉?百姓的祸害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皇帝大悟,召博果密来询问。博果密回答:“僧格蒙蔽圣聪,扰乱朝政,有进言的人就诬陷并杀掉他。如今百姓失业,盗贼蜂起,祸乱将在早晚之间发生;如果不赶快杀掉他,恐怕会成为陛下的忧患。”当时朝廷中进言的人越来越多,于是诏令御史台和中书省共同辩论驳斥僧格。僧格理屈词穷,皇帝说:“僧格作恶始终已有四年,台臣难道不知道吗?知道却不说,应当获什么罪?”御史杜思敬说:“剥夺官职、追缴俸禄,只听凭皇上裁决。”于是斥退罢免了长期任职的台臣,免去僧格等人的官职。命彻尔率领三百名卫士籍没僧格的家产,所得珍宝相当于内藏的一半。阿哩衮、萨里也因连坐而被籍没财产。二月,罢除征理司。诏令下达当天,百姓互相庆贺,但各路的核查仍没有全部停止。不久,御史进言:“核查钱粮,从中统至今已经三十多年,经过阿哈玛特、僧格相继掌国,所设办法已经极其严酷,而他们的党羽公开收受贿赂,百姓无法忍受,不如罢除核查为好。”诏令同意,并命令把欠负钱粮的文书取来,集中放在一室;没有皇帝命令而偷看的人治罪。起初,僧格想杀杨居寛、郭佑,刑部尚书博果密为他们争辩而未能成功,僧格非常忌恨他,对妻子说:“将来籍没我的人,一定就是这个人。”博果密退朝用膳时,僧格责备他不入官署办事,想借机加罪于他,于是博果密以疾病为由被免职。到这时,皇帝想任用博果密为丞相,对他说:“朕错误地听信僧格,以致天下不安,如今即使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朕在你年幼时就认识你,使你学习从政,本来就是想准备今天任用你。”博果密说:“朝廷中功勋旧臣、年龄和爵位在臣之上的人还很多。如今越次任用臣,没有办法使众人信服。”皇帝说:“那么谁可以任用?”博果密说:“太子詹事旺扎勒可以。先前籍没阿哈玛特家产时,近臣所受的贿赂都有登记,唯独没有旺扎勒的名字。他又曾说僧格任丞相必定败坏国事,如今果然如他所说,因此知道他可以任用。”于是任命旺扎勒为右丞相,博果密为平章政事。三月,推倒僧格辅政碑。起初,皇帝命翰林学士阎复撰写碑文,阎复到这时已经改任廉访使,也因牵连而被免职。夏四月,中书省大臣敏珠尔丹、崔彧说:“僧格掌国四年,中外百官很少有不是靠贿赂取得官职的;他的兄弟、故旧、亲族都被授予要职和肥沃土地,唯独以欺骗蒙蔽皇帝、剥削百姓为事。应当命令两省严格加以考核,凡是加入他党羽的人,一律除名,降为平民。” 皇帝听从了。湖广平章政事约苏穆尔,是僧格妻子的党羽,尤其违法。将他逮捕押送到京师,籍没他的家产,黄金多达四千两,于是诏令将僧格关入狱中,又把约苏穆尔押回湖广处死。起初,约苏穆尔因有人进言说,湖广刚归附时,各郡县长吏、吏员和富户挨家挨户收集白银,准备输送给官府,银子已经备齐而事情却中止了;约苏穆尔随即下令责令百姓自行申报实数,派出的使者络绎不绝,随地设置监狱,株连牵引,残酷到了极点。百姓因拷打和狱中拘禁而死者遍布道路,所搜获的财物不可计数,约苏穆尔全都据为己有。使者到了永州,判官乌克逊宛曲地向他说明利害,最终没有造成骚扰。后来看到核查日益紧迫、天下骚动,约苏穆尔叹道:“百姓已经无法承受命令了!”当天便上报行省。约苏穆尔大怒说:“各郡国的钱粮没有不增加盈余的,为什么唯独永州不是这样?这不过是孙府判倚仗才辩轻慢我,赶快把他拘捕关押,我要把他置于死地。”到这时,因为僧格败亡,孙府判才得以获释。秋七月,扬州路学正李淦上言:“叶李本来只是一个受过黥刑的罪徒,刚刚受到皇上知遇,便把举荐僧格作为第一件事,导致无罪的大臣被杀被贬,派遣使者四处核查钱粮,百姓怨恨而盗贼发生,天怒而地震水灾接连出现。人人都知道这是僧格任用群小的罪过,却不知道叶李妄自举荐僧格的罪过,应该斩杀叶李以向天下谢罪。”

召淦诣京师置对,淦至而李卒除。淦江阴路教授以旌直言,给还行台御史周祚妻子。祚尝劾僧格,流祚于噶达苏,妻子家赀入官,至是还之。是月,僧格伏诛。二十九年三月,诛僧格党尼雅斯、拉鼎等。初,僧格既败,尼雅斯、拉鼎、摩哩锡、都王巨济等俱逮下狱。至是,御史台言其党比僧格,恣为不法,理算江南钱榖,极其酷虐,民嫁妻卖女,殃及亲邻,维扬、钱塘受祸最惨,无辜死者五百余人,天下之人莫不思食其肉。今三人既已伏辜,乞诛之以谢天下。帝以锡都长于理财,欲释之,博果宻力争不可。日中凡七奏,卒并诛之。时敏珠尔、多卜丹请复立尚书省,专领右三部。博果宻曰:“阿哈玛特、僧格相继误国,身诛家灭,前鉴未逺,奈何又欲效之乎?”事遂寝。五月中书省臣言:“妄人冯子振尝为诗誉僧格,及僧格败,即告词臣撰碑引谕失当。”国史院编修陈孚发其奸状。帝曰:“词臣何罪?必以誉僧格为罪,则在廷诸臣谁不誉之?朕亦尝誉之矣。”是月,诏以杨居寛、郭佑死非其罪,给还其身赀。成宗元顺元年五月,省臣阿哈玛特、僧格怙势卖官,不别贤否,选法坏。乃诏敏珠尔多卜丹与何荣祖等厘正之。

元史纪事本末巻二

科举学校之制

世祖至元二十一年十一月,诏议立科举法,不果行。元自太宗下中原,用耶律楚材议,命朝臣厯诸路考试,以论及经义、词赋分为三科,作三日程,专治一科,能兼者聴。得东平杨英等若干人,皆一时名士。而廷议或以为非便,事复中止。至元初,丞相史天泽、学士王鹗屡请帝以科举取士,诏令中书议定程序。又请依前代立国学,选蒙古人、诸职官子孙百人敎习,俟其艺成,然后试用,皆未及施行。至是,丞相和尔果斯与留梦炎等复言:“天下习儒者少,而由刀笔吏得官者多。”帝曰:“将若之何?”对曰:“惟贡举取士为便,凡蒙古之士及儒吏、阴阳、医术皆令试举,则用心为学矣。”帝可其奏。继而许衡亦议学校科举之法,罢诗赋,重经学,定为新制。会和尔果斯罢事,遂止。二十四年闰二月初,置国子监,以耶律有尚为祭酒。初,太宗设总敎国子监之官,至元初,以许衡为祭酒,而侍臣子弟就学者纔十余人。衡既去,敎益废,而学舍未建,师生寓居民舍。国子司业耶律有尚屡以为言,始立国子监,设监官,增广弟子员,遂以有尚为祭酒。设江南各路儒学提举司,时江南诸县各置敎谕二人。又用廷臣议,诸道各置提举司,设提举儒学二人,统诸路府州县学祭祀钱粮之事。未几,复从僧格等言,钩考江南学田所入羡余,贮集贤院,以给有才艺之士。二十六年秋八月,始置回回国子学。

译召李淦到京师接受审问,李淦到达时叶李已经被免职。授予李淦江阴路教授,以表彰他的直言,并发还行台御史周祚的妻子儿女。周祚曾弹劾僧格,被流放到噶达苏,他的妻子儿女和家产被没收入官府,到这时归还给他。这月,僧格被处死。二十九年三月,杀僧格的党羽尼雅斯、拉鼎等人。起初,僧格败亡后,尼雅斯、拉鼎、摩哩锡、都王巨济等人都被逮捕下狱。到这时,御史台说,他们这些党羽比照僧格,更加任意违法;核算江南钱粮时极其酷虐,百姓被迫嫁妻卖女,灾祸牵连亲属邻里,维扬、钱塘受害最惨,无辜死亡的有五百多人,天下人没有不想吃他们的肉的。如今三人已经伏罪,请求将他们处死,以向天下谢罪。皇帝认为锡都擅长理财,想释放他,博果密极力争辩,认为不可。当天中午以前共上奏七次,最终将他们一并处死。当时敏珠尔、多卜丹请求恢复尚书省,专门统领右三部。博果密说:“阿哈玛特、僧格相继误国,自己被杀,家族被灭,前面的教训还不远,为什么又想仿效他们呢?”此事于是搁置。五月,中书省大臣说:“狂妄之人冯子振曾作诗赞誉僧格,等到僧格败亡,便告发词臣撰写碑文、引用诏谕不当。”国史院编修陈孚揭发了他的奸状。皇帝说:“词臣有什么罪?如果一定以赞誉僧格为罪,那么在朝大臣有谁没有赞誉过他?朕也曾经赞誉过他。”这月,诏令杨居寛、郭佑死得不是他们的罪,发还他们的遗体和家产。成宗元贞元年五月,省臣阿哈玛特、僧格依仗权势出卖官职,不区别贤能与否,选官制度因此败坏。于是诏令敏珠尔、多卜丹与何荣祖等人整顿纠正。《元史纪事本末》卷二 科举和学校制度 世祖至元二十一年十一月,诏令商议建立科举法,但最终没有实行。元朝自太宗攻下中原后,采用耶律楚材的建议,命朝廷大臣历行各路考试,把策论和经义、词赋分为三科,规定三天考完,每人专治一科,能够兼通的听任兼试。录取了东平杨英等若干人,他们都是一时名士。但朝廷议论时有人认为不合适,此事又中止了。至元初年,丞相史天泽、学士王鹗多次请求皇帝通过科举选取人才,皇帝诏令中书省议定程序。他们又请求依照前代建立国学,选蒙古人和各级官员的子孙一百人学习,等到学业有成后再考试任用,但都没有来得及实行。到这时,丞相和尔果斯与留梦炎等人又说:“天下学习儒术的人少,而通过刀笔吏取得官职的人多。”皇帝说:“那将怎么办?”他们回答:“只有通过贡举选取人才才合适。凡蒙古士人以及儒吏、阴阳、医术之人,都令其参加考试选举,这样他们就会专心学习了。”皇帝批准了他们的奏议。接着许衡也讨论学校和科举的办法,主张废除诗赋、重视经学,制定为新制度。恰逢和尔果斯被罢职,此事于是停止。二十四年闰二月初,设置国子监,任命耶律有尚为祭酒。起初,太宗设置总管教育国子监的官员;至元初年,任命许衡为祭酒,当时前来国子监学习的侍臣子弟才十多人。许衡离任后,教育更加废弛,学校房舍又没有修建,师生寄居在民房中。国子司业耶律有尚多次把此事上奏,朝廷才开始建立国子监,设置监官,增加并扩大弟子名额,于是任命有尚为祭酒。又设置江南各路儒学提举司,当时江南各县分别设置教谕二人。又采纳廷臣的议论,各道分别设置提举司,设置提举儒学二人,统管各路府、州、县学校祭祀和钱粮事务。不久,又听从僧格等人的意见,核查江南学田收入的盈余,储存在集贤院,用来供给有才艺的人。二十六年秋八月,开始设置回回国子学。

二十七年春正月,勅从臣子弟入国子学,立兴文署,掌经籍版及江南学田钱榖。二十八年春正月,令江南诸路学及各县学内设立小学,选老成之士教之。其它先儒过化之地,名贤经行之所,与好事家出钱粟赡学者,并立为书院。凡师儒之命于朝廷者,曰敎授,路、府、上、中州置之;命于礼部及行省及宣慰司者,曰学正、山长、学録、敎谕,路、州、县及书院置之。成宗元贞元年三月,增置蒙古学政,以肃政廉访司领之。秋七月,诏申饬中外,有儒吏兼通者,各路举之。廉访司每道岁贡二人,省台立法考试,中程者用之。所贡不公,罪其举者。大徳八年,增蒙古国子生三百员,选宿卫大臣子弟充之。武宗至大元年,召呉澄为国子监丞。先是,许衡为祭酒,学者兴起,久之渐失其旧。澄至,诸生以次授业,日昃退,燕居之室,执经问难者接踵而至。澄各因其材质,反复训诲之。四年夏四月,勅国子监:“师儒之职,才才徳者不拘品级选用。”初,帝命李孟领国子学,谕之曰:“国学人材所自出,卿宜数课诸生,勉其徳业。”又尝谕省臣曰:“昔世祖注意国学,如博果宻等皆蒙古人,而敎以成材。朕今亲定国子生为三百人,仍増陪堂生二十人,通一经者以次补伴读,着为式。”至是,孟等言:“方今进用儒者,而老成日以凋谢。四方儒士有成材者,请擢任国学、翰林、秘书、太常或儒学提举等职,俾学者有所激劝。”帝从之。仁宗皇庆元年二月,以呉澄为司业。澄用宋程颢学校奏疏,胡瑗六学教法,朱熹学校贡举私议,约之为教法四条:一曰经学,二曰行实,三曰文艺,四曰治事。未及行。又尝为学者言:朱子于道问学之功居多,而陆子静以尊徳性为主。问学不本于徳性,则其弊必偏于言语训释之末。故学必以徳性为本,庶几得之。议者遂以澄为陛氏之学,非许氏尊信朱子本意。然亦莫知朱陆之为如何也。澄一夕谢去,诸生有不谒告而从之南者。俄拜集贤直学士,以疾不赴。二年冬十月,中书省臣上言科举事。世祖朝屡尝命下,成宗、武宗寻亦有旨。今不以闻,恐或有沮其事者。夫取士之法,经学实修已治人之道,词赋乃摛章绘句之学。自隋唐以来,取人专尚词赋,故士习浮华。今臣等所拟,将律赋、省题诗、小赋皆不用,专立徳行、习经科,以此取士,庶可得人。帝然之。十一月下诏曰:「惟我祖宗以神武定天下,世祖皇帝设官分职,征用儒雅,崇学校为育材之地,议科举为取士之方,规模弘逺矣。朕以眇躬获承丕祚,继志术事,祖训是式。若稽三代以来,取士各有科目,要其本末,举人宜以徳行为首,试艺则以经术为先,词章次之,浮华过实,朕所不取。

译二十七年春正月,诏令大臣的子弟进入国子学,设置兴文署,掌管经籍刻版以及江南学田的钱粮。二十八年春正月,命令江南各路学校和各县学校内设置小学,选取年长而稳重的人教授学生。其他先儒教化流布的地方、名贤经行过的地方,以及好事之家出钱出粮供养学校的地方,一并建立为书院。凡是由朝廷任命的儒学教师,称为教授,设置于路、府、上州和中州;由礼部、行省及宣慰司任命的,称为学正、山长、学录、教谕,设置于路、州、县和书院。成宗元贞元年三月,增设蒙古学政,由肃政廉访司统领。秋七月,诏令告诫内外各处:有兼通儒学和吏事的人,各路都要举荐。廉访司每道每年贡举二人,由省、台制定法规考试,合格者加以任用。贡举不公的,治举荐者的罪。大德八年,增加蒙古国子学生三百名,从宿卫大臣的子弟中选充。武宗至大元年,召吴澄任国子监丞。在此以前,许衡任祭酒时,学者受到激励而兴起;时间久了,逐渐失去旧有风气。吴澄到任后,学生按次序接受教授,每天太阳偏西才退学;到了闲居的房间,拿着经书前来请教疑难的人接踵而至。吴澄根据每个人的资质,反复教导他们。四年夏四月,诏令国子监:“担任师儒的人,有才干、有德行者,不拘品级选用。”起初,皇帝命李孟掌管国子学,告诫他说:“国学是人才产生的地方,卿应当多次考核诸生,勉励他们修养德行、完成学业。”皇帝又曾告诫省臣说:“从前世祖重视国学,像博果密等人都是蒙古人,却通过教育成为人才。朕如今亲自确定国子生为三百人,又增加陪堂生二十人,通晓一经的人依次补为伴读,把这些定为制度。”到这时,李孟等人说:“如今正任用儒者,但年长而有经验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四方儒士中有成材的,请提拔任用为国学、翰林、秘书、太常或儒学提举等职,使求学者有所激励。”皇帝同意了。仁宗皇庆元年二月,任命吴澄为司业。吴澄采用宋代程颢的学校奏疏、胡瑗的六学教法和朱熹《学校贡举私议》,综合制定为四条教法:第一是经学,第二是品行实践,第三是文章技艺,第四是治理事务。还没有来得及施行。吴澄又曾对学者说:朱子在探究学问方面的功夫较多,而陆子静以尊崇德性为主。探究学问如果不以德性为根本,弊病一定会偏在语言训诂的末节。因此学习必须以德性为根本,这样才差不多能够有所收获。议论者于是认为吴澄属于“陛氏之学”,并非许衡尊信朱子本来的意思。但也没有人知道朱熹、陆九渊二人的学说究竟如何。吴澄一天晚上辞职离去,有学生没有告假,便跟随他南下。不久,吴澄被授为集贤直学士,却因病没有赴任。二年冬十月,中书省大臣上言科举之事。世祖朝多次下令实行,成宗、武宗不久也曾下诏。如今不把此事上报,恐怕有人会阻挠它。选取人才的方法,经学确实是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道理,词赋却只是铺陈文辞、雕饰语句的学问。自隋、唐以来,选人专门崇尚词赋,所以士人的习气浮华。如今臣等拟定的办法,将律赋、省题诗、小赋全部不用,专门设置德行、习经两科,以此选取人才,希望能够得到真正的人才。皇帝认为正确。十一月下诏说:“我祖宗凭神武平定天下,世祖皇帝设置官署、划分职掌,征召任用儒雅之士,尊崇学校作为培养人才的地方,议定科举作为选取人才的方法,规模宏大而深远。朕以微薄之身承受大业,继承先志、办理政事,以祖训为法式。考察夏、商、周三代以来,选取人才各有科目;概括其本末,举人应以德行为首,考试技艺应以经术为先,文章辞藻次之;浮华超过实际

爰命中书叅酌古今,定其条制。其以皇庆三年八月,天下郡县兴其贤者、能者充试有司,次年二月会试京师,中选者朕将亲策焉。

译,是朕所不取的。于是命令中书省斟酌古今,制定条文制度。定于皇庆三年八月,天下郡县起用贤能之人充任有司考试的对象;次年二月在京师会试,中选者朕将亲自策问。”

科场每三岁一次开试举人,从本贯官司于诸色户内推举,年及二十五以上,乡党称其孝弟,朋友服其信义,经明行修之士,以次敦遣。其或狥私滥举,并应举而不举者,监察御史、肃政廉访司体察究治。考试程序,蒙古、色目人第一场经问五条,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内设问,用朱氏章句集注,其义理精明、文词典雅者为中选。第二场策一道,以时务出题,限五百字以上。汉人、南人第一场明经经疑二问,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内出题,并用朱氏章句集注,复以已意结之,限三百字以上。经义一道,各治一经,诗以朱氏为主,尚书以蔡氏为主,周易以程氏、朱氏为主,已上三经兼用古注疏,春秋许用三传及胡氏传,礼记用古注疏,限五百字以上,不拘格。第二场古赋、诏诰、章表内科一道,古赋、诏诰用古体,章表四六叅用古体。第三场策一道,经史时务内出题,不矜浮藻,惟务直述,限一千字以上。蒙古、色目人愿试汉人、南人科目中选者,加一等注授。」蒙古色目人作一榜,汉人南人作一榜。第一名赐进士及第,从六品;第二名以下及第二甲皆正七品,三甲皆正八品。两榜并同时,朝廷方以科举取士。说者谓治平可立致,集贤修撰虞集独谓当治其源,因会议学校,乃上议曰:「师道立则善人多,学校者士之所受敎以至于成徳达材者也。今天下学官猥以资格授,强加之诸生之上,而名之曰师耳。有司弗信之,生徒弗信之,于学校无益也。如此而望师道之立,可乎?」下州小邑之士无所见闻,父兄所以导其子弟初无必为学问之实意,师友之游从亦莫辨其邪正。然则所谓贤材者,非自天降地出,安有可望之理哉?为今之计,莫若使守令求经明行修成徳者,身师尊之,至诚恳恻以求之,其徳化之及,庶乎有所观感也。其次则求夫操履方正而不为诡异骇俗者,确守先儒经义师说而不敢妄为奇论者,众所敬服而非乡愿之徒者,延致之,日讽诵其书,使学者习之,入耳着心,以正其本,则他日亦当有所发也。其次则取乡贡至京师罢归者,其议论文艺犹足以耸动其人,非若泛泛莫知根抵者矣。延佑七年十二月,复以齐履谦为国子司业。初,履谦与呉澄俱在国学,既罢去,学制稍废。至是复以履谦为司业,乃酌旧制议立升斋积分之法,每季考其学行,以次第升。既升上斋,踰再岁始与私试,辞理俱优者一分,辞平理优者为半分,岁终积至八分者为髙等,礼部集贤岁选六人以贡。帝从其议。二年三月,廷试进士,赐呼都克托里张起岩等及第出身,有差。夏四月,赐进士恩荣宴于翰林院。又赐会试下第举人七十以上从七品流官致仕,六十以上府州敎授,余并授山长、学正。泰定帝泰定二年闰正月,诏以近岁公卿大夫子弟与凡民之子入学者众,其学官及生员五十余人,已给廪膳者二十七人,外助教一人,生员二十四人,廪膳并令给之。学之建置在于国都,凡百司庶府所设译吏,皆从本学取以充之。”顺帝元统二年三月,诏科举取士,国子学积分,学校官选有徳行学问之人以充。至元元年十一月,诏罢科举。初,彻尔特穆尔为江浙平章,会科举驿请考官供张甚盛,心不能平。及复入中书省,首议罢科举。及论学校庄田租可给宿卫士衣粮,动当国者以发其机。又欲损太庙四祭为一。于是御史吕思诚等列其罪状,不报。而思诚出为广西佥事。时罢科举诏已书而未用玺。叅政许有壬争之。丞相巴延怒曰:“汝风台臣言彻尔特穆尔耶?”有壬曰:“太师擢彻尔特穆尔在中书,御史三十人不畏太师而聴有壬,岂有壬权重于太师耶?”巴延意稍解。有壬乃曰:“科举若罢,天下才人觖望。”巴延曰:“举子多以赃败。”有壬曰:“科举未行时,台中赃无算,岂尽出于举子?”巴延曰:“举子中可任用者惟参政耳。”有壬曰:“若张伯诚、马伯庸辈,皆可任大事;如欧阳玄之文章,亦岂易及?”巴延曰:“科举虽罢,士之欲求美衣美食者,自能向学。”

译科举考试每三年举行一次,各类户籍中的举人由本贯官府推举,年龄达到二十五岁以上,乡里称赞其孝悌,朋友信服其信义,且经学明白、品行修洁的人,依次诚心送往京师。有徇私滥举的人,以及应当推举却不推举的人,由监察御史、肃政廉访司查察究治。考试程序是:蒙古、色目人第一场考经学问答五条,从《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中设问,使用朱氏章句集注;义理精明、文辞典雅的,录取为中选。第二场考策问一道,以时务出题,限五百字以上。汉人、南人第一场考明经经疑二问,从《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中出题,也使用朱氏章句集注,并以自己的意思作结,限三百字以上。经义一道,各人专治一经;《诗经》以朱氏为主,《尚书》以蔡氏为主,《周易》以程氏、朱氏为主,以上三经兼用古代注疏;《春秋》允许使用三传及胡氏传;《礼记》使用古代注疏,限五百字以上,不拘格式。第二场考古赋、诏诰、章表三类中的一道;古赋、诏诰使用古体,章表兼用四六文和古体。第三场考策问一道,从经史和时务中出题,不夸饰浮华文辞,只务求直截陈述,限一千字以上。蒙古、色目人愿意参加汉人、南人科目考试并中选的,提升一个等级授官。”蒙古、色目人另列一榜,汉人、南人另列一榜。两榜第一名赐进士及第,官阶从六品;第二名以下以及第二甲,均为正七品;第三甲均为正八品。两榜同时举行,朝廷才正式通过科举选取人才。议论者认为,达到天下太平可以很快实现;唯独集贤修撰虞集认为应当治理根本,于是趁着会议学校制度的机会,上奏说:“师道确立,贤善之人就会增多;学校是士人接受教育、直到成就德行、通达才干的地方。如今天下的学官,大多只是按照资格授予,强行置于诸生之上,称作老师罢了。主管官员不信任他们,学生也不信任他们,这对学校没有益处。这样却希望师道能够确立,可以吗?”州县小邑的士人没有见闻,父兄引导子弟时,本来没有一定要让他们求学问的真实意愿;师友交游,也没有人辨别正邪。那么所谓贤能之才,不是从天上降下、从地上产生,又怎么能有希望呢?如今的办法,不如让地方长官访求经学明白、品行修洁而有成德的人,亲自尊敬他们为老师,至诚恳切地求请他们任教;他们的德化所及,或许可以使人有所观察、感动。” 其次,应当访求操守方正而不以诡异行为惊骇世俗的人,确实遵守先儒经义和师说而不敢妄自发表奇论的人,以及为众人敬重信服而不是乡愿之徒的人,把他们延请来,每天讽诵他们的著作,使学生学习它,听入耳中、记在心里,以端正根本,这样将来也应当有所发扬。再次,应当选取乡贡进士到京师后落第返乡的人,他们议论文章技艺,仍足以使人振奋,不像那些泛泛而谈、没有根基的人。延祐七年十二月,又任命齐履谦为国子司业。起初,齐履谦与吴澄都在国学,后来离任,学校制度渐渐废弛。到这时再次任命齐履谦为司业,他便斟酌旧制,议定建立升斋积分法,每季度考核学生的学业和品行,依次升级。升入上斋后,超过两年才参加私试;文辞和义理都优秀的得一分,文辞平常而义理优秀的得半分;年终累计达到八分的列为高等,由礼部、集贤院每年选取六人贡入朝廷。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二年三月,举行进士廷试,赐呼都克托里、张起岩等人进士及第和出身,等级各有不同。夏四月,在翰林院赐进士恩荣宴。又赐会试落第、年龄在七十岁以上的举人以从七品流官身份退休,六十岁以上的授府州教授,其余一律授山长、学正。泰定帝泰定二年闰正月,诏令说,近年公卿大夫的子弟以及普通百姓的子弟入学者很多;其中学官和生员五十多人,已经领取廪膳的二十七人,另外有助教一人、生员二十四人,也都命令发给廪膳。学校的设置在国都,凡各官署府衙所设置的译吏,都从本学选取充任。顺帝元统二年三月,诏令通过科举选取人才,国子学实行积分,学校官选取有德行、有学问的人充任。至元元年十一月,诏令废止科举。起初,彻尔特穆尔任江浙平章政事时,适逢科举,驿站请求考官,供应和张设极为盛大,他心中很不平。等到再次进入中书省,首先提出废止科举。谈论学校庄田租税可以用来供给宿卫士的衣粮时,他又借机攻击当政者。还想把太庙四时祭祀减为一年一次。于是御史吕思诚等列举他的罪状,奏章没有得到答复,而吕思诚出任广西佥事。当时废止科举的诏书已经写好但尚未盖玺。参政许有壬争辩此事。丞相巴延怒道:“是你指使台臣议论彻尔特穆尔的吗?”许有壬说:“太师提拔彻尔特穆尔进入中书省,三十名御史不怕太师,却听从有壬,难道有壬的权力比太师还大吗?”巴延的怒意稍稍消解。许有壬于是说:“如果废止科举,天下人才都会失望。”巴延说:“举子中很多人因贪赃而败露。”许有壬说:“科举尚未实行时,台中贪赃的事情多得无法计算,难道全都是举子所为吗?”巴延说:“举子中可以任用的只有参政一人。”许有壬说:“像张伯诚、马伯庸这一类人,都可以担当大事;像欧阳玄的文章,也岂是容易赶上的?”巴延说:“即使废止科举,士人中想求得美衣美食的,自然也会向学。”

有壬曰:“为士者初不事衣食。”巴延曰:“科举取人,实妨选法。”有壬曰:“今通事、知印等,天下凡三千三百余名;今岁自四月至九月,白身补官受宣者亦且七十三人;而科举一岁仅三十余人。科举于选法果相妨乎?否也。”巴延不听。翊日,宣诏特令有壬为班首,以折辱之。有壬惧祸不敢辞。治书侍御史布哈诮有壬曰:“叅政可谓过桥拆桥者矣。”有壬以为大耻,移疾不出。六年十二月,诏复行科举。时科举既辍,翰林学士承旨库库从容言曰:“古昔取人才以济世用,必由科举,何可废也?”帝纳其言,复诏行之。国子监积分生员,三年一次,依科举例入会试,中者取一十八名。初,世祖下云南,以赛音迪延齐为行省平章政事。时云南俗无礼仪,男女往往自相配合,亲死则火之,不为丧祭,子弟莫知读书者。赛音迪延齐始教民跪拜之节,婚姻行媒,死者为之棺椁奠祭,创建孔子庙、明伦堂,购经史,置学田。其后赛音迪延齐子库克新相继。为行省右丞,复请下云南诸路,遍立孔子庙,选经学之士为之教官,而文风始兴。元世学校之盛,逺被遐荒,亦自昔所未有云。史臣曰:元初太宗始得中原,辄用耶律楚材言,以科举选士。世祖既定天下,王鹗献计,许衡立法,事未果行。至仁宗延佑间,始斟酌旧制而行之,取士以徳行为本,试艺以经术为先。士褎然举首,应上所求者,皆彬彬辈出矣。然当时仕进有多岐,铨衡无定制。其出身于学校者,有国子监学,有蒙古字学,回回国学,有医学,有阴阳学。其策名于荐举者,有遗逸,有茂异,有求言,有进书,有童子。其出于宿卫勲臣之家者,待以不次。其用于宣徽中政之属者,重为内官。又荫叙有循常之格,而超擢有选用之科。由直省侍仪等入官者,亦名清望。以仓庾赋税任事者,例视冗职。捕盗者以功叙,入粟者以赀进。至于工匠,皆入班资,而舆隶亦跻流品。诸王公主,宠以投下,俾之保任。逺夷外徼,授以长官,俾之世袭。凡若此类,殆所谓吏道杂而多端与?矧夫儒有岁贡之名,吏有补任之法。曰椽吏令史,曰书写铨写,曰书吏典吏,所设之名未易枚举。曰省台院部,曰路府州县,所入之途难以指计。虽名卿大夫,亦往往由是跻要阶,受显爵,而刀笔下吏遂至窃权势,舞文法矣。故其铨选之备,考核之精,曰随朝外任,曰省选部选,曰文官武官,曰考数,曰资格,一毫不可越。而或援例,或借资,或优升,或回降,其纵情破律,以公济私,非至明者不能察焉。是皆文繁吏弊之所致也。

郊议

译许有壬说:“做士人的起初并不是为了衣食。”巴延说:“用科举选人,确实妨碍选官制度。”许有壬说:“如今通事、知印等人,天下总共有三千三百多人;今年从四月到九月,没有官身而补授官职、接受宣命的也有七十三人;而科举一年只有三十多人。科举对选官制度果真有妨碍吗?没有。”巴延不听。第二天,宣读诏书,特意命许有壬担任班首,以此折辱他。许有壬害怕遭祸,不敢推辞。治书侍御史布哈讥讽许有壬说:“参政真可以说是过桥拆桥的人了。”许有壬认为这是奇耻大辱,称病不再出任。六年十二月,诏令恢复科举。当时科举已经停办,翰林学士承旨库库从容进言说:“古代选取人才来救济世务,必定要通过科举,怎么可以废止呢?”皇帝采纳了他的话,又下诏实行科举。国子监积分生员,每三年一次,依照科举的规定参加会试,中选者取十八名。起初,世祖攻下云南,任命赛音迪延齐为行省平章政事。当时云南风俗没有礼仪,男女往往自行配合婚姻,亲人死后便焚烧尸体,不举行丧葬祭祀,子弟中没有知道读书的人。赛音迪延齐开始教百姓行跪拜之礼,婚姻聘娶要经过媒人,死者要制作棺椁、举行奠祭;又创建孔子庙、明伦堂,购买经史,设置学田。后来赛音迪延齐的儿子库克新相继任职。库克新任行省右丞时,又请求在云南各路普遍建立孔子庙,选取精通经学的人担任教官,云南的文风才开始兴盛。元朝学校的兴盛,远远传播到偏远荒僻之地,也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史臣说:元朝初年,太宗刚得到中原,便采用耶律楚材的建议,以科举选取士人。世祖平定天下后,王鹗献上计策,许衡制定法令,但事情没有成功实行。到了仁宗延祐年间,才斟酌旧制加以实行,选取人才以德行为根本,考试技艺以经术为先。士人中优秀而居首、符合皇上要求的人,都文质彬彬地相继出现。然而当时做官晋升有许多途径,铨选考核没有固定制度。出身于学校的,有国子监学、蒙古字学、回回国学、医学、阴阳学;通过举荐而题名的,有遗逸、茂异、求言、进书、童子;出自宿卫勋臣之家的人,按照不次之等礼遇;在宣徽、中政等机构任用的人,作为内官而受到重视;又有荫叙按照常规的格法,超擢则有专门选用的科目;由直省侍仪等职进入官场的人,也被称为清望之职;以仓库、赋税事务任职的人,按惯例视为冗职;捕盗的人按功劳叙用,输纳粮食的人凭财产进身;至于工匠,也都列入官阶资序,车夫和奴仆也跻身官员品流;诸王、公主则以投下户加以宠待,使他们保举任用;远方夷族和边外地区,则授予长官之职,使其世袭。所有这些,大概就是所谓吏治混杂而途径繁多吧?何况儒人有岁贡的名目,吏员有补授任职的办法。称为椽吏、令史,称为书写、铨写,称为书吏、典吏,所设置的名目难以一一列举;称为省、台、院、部,称为路、府、州、县,进入仕途的门路难以计算。即使是著名的卿大夫,也常常由这些途径升入要职、获得显爵;而刀笔小吏竟至于窃取权势,玩弄法律条文。因此,铨选制度的完备、考核的精细,有随朝、外任,有省选、部选,有文官、武官,有考数,有资格,一丝一毫都不能逾越。然而有的援引旧例,有的借用资历,有的破格升迁,有的循环降调;他们任意行事、破坏法令,以公事成就私欲,如果不是最明察的人就无法看清。这些都是文书繁琐、吏治败坏造成的。郊祀议论

成宗大徳六年三月,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祗、五方帝于南郊,遣左丞相哈喇哈逊行事。先是,国俗代有拜天之礼,衣冠器用皆从其初。宪宗二年秋,始以衮冕拜天于日月山。其冬,又用孔氏子孙元措议,合祭昊天后土,始大合乐作牌位,以太祖、睿宗配。世祖中统二年夏,亲征北方,躬祀天于旧檀州之西北洒马潼,以为礼,皇族外不得与,尽如国俗。至元十二年冬,以受尊号,遣使豫告天地。下太常检讨唐、宋、金旧仪,于国阳丽正门东南七里筑台,设昊天上帝、皇地祗位二行,一献礼。自后,国有大典礼,皆即南郊告谢焉。十三年夏,以下江南,遣使告天地。中书下太常议定仪物,以闻。制曰:“其以国礼行事。”三十一年,帝即位,夏始为坛于都城南七里,遣司徒谔都岱率百官为大行皇帝请谥,南郊为吿天请谥之始。至是年三月,乃合祭昊天、皇地祗、五方帝于南郊,遣左丞相哈喇哈逊摄事,是为摄事天地之始。九年二月,复定郊祀礼。丞相哈喇哈逊等言:“祈天保民之事,有天子亲祀者三:曰天,曰祖宗,曰社稷。今宗庙社稷,岁时摄官行事,祭天国之大事也。陛下虽未及亲祀,宜如宗庙社稷,遣官摄祭。岁用冬至,有司豫备仪物,至期以闻。”制下翰林、集贤、太常礼官,皆会中书集议。议曰:“《周礼》冬至圜丘,惟祀昊天上帝。至西汉元始间,始合祭天地。歴东汉至宋,千有余年,分祭合祭,迄无定论。时既不同,礼乐亦异。王莽之制,何足法也!今当循唐虞三代之典,惟祀昊天上帝。其方丘祭地之礼,续议以闻。”又按《周礼》坛壝三成,近代增四成,以广天文从祀之位。今宜去其一成,以合阳奇之数。毎成髙八尺一寸,以合干之九九。坛设丙巳之地,以就阳位。又古者器用陶匏,席用藁秸,以祀天。唐宋而后,礼乐玉帛日益繁缛。宋金多循唐礼,今欲修严,非仓卒所能备举。宜取唐制损益而行之。既而太常复议尊祖配天之仪,省臣曰:“自古汉人有天下,率尊祖以配天。今宗庙已有时享,郊祭止天为宜。”中丞何玮曰:“严父配天,不易之制也。”不从。是岁郊祀配位遂省。武宗至大二年冬十月,复议郊祀礼。尚书省臣及太常礼官言:「郊祀者,国之大礼。今南郊之礼已行而未备,北郊之礼尚未举行。今年冬至南郊,请以太祖圣武皇帝配享;明年夏至北郊,以世祖皇帝配帝,皆是之。」三年春正月,议北郊从祀朝日夕月礼。博士李之绍、蒋汝砺议曰:“按方丘之礼,夏以五月,商以六月,周以夏至。其丘在国之北,礼神之玉以黄琮,牲用黄犊,币用黄缯,配以后稷。其方坛之制,汉去都城四里为坛四陛,唐去宫城北十四里为方坛北角三成,宋至徽宗始定为再成。歴代制虽不同,然无出于三成之式。今拟取坤数用六之议,去都城北六里,于壬地选善地于中,为方坛三成四陛,外为三壝,仍依古制,于外壝之外治四面稍低下,以应泽中之制。宫室墙垣器皿色并用黄。其神州地祗以下从祀,自汉以来厯代制度不一,至唐始因隋制,以岳镇海渎山林川泽邱陵坟衍原隰各从其方从祀。今盍参酌举行。”九月,太常礼院复下博士检讨仪物。是年十一月,有事于南郊,以太祖配,五方帝日月星辰从祀。仁宗延佑元年夏四月,太常寺复请立北郊,帝不从。北郊之议遂辍。英宗至治二年九月,韶议南郊祀事,中书平章玛鲁,御史中丞曹立,礼部尚书张埜,学士蔡文渊,袁桷,邓文原,太常礼仪院使王纬,田天泽,博士刘致等,会都堂议:一曰年分,按前代多三年一祀,天子即位已及三年,常有旨钦依。二曰神位,《周礼》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冬至圜丘所祀天皇大帝也。又苍璧礼天,注云:此礼天以冬至,谓天皇大帝也在北极,谓之北辰。又云北辰,天皇耀魄宝也,又名旲天上帝,又名太一帝君,以其尊大,故有数名。今按《晋书·天文志》,中宫钩陈中一星曰天皇大帝,其神耀魄宝,《周礼》所祀天神正言昊天上帝,郑氏以星经推之,乃谓即天皇大帝。然汉魏以来名号亦复不一,汉初曰上帝,曰太一,曰皇天上帝;魏曰皇皇帝天;梁曰天皇大帝;惟西晋曰昊天上帝,与《周礼》合。

译成宗大德六年三月,在南郊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祇和五方帝,派遣左丞相哈喇哈逊主持祭祀。此前,国俗历代都有拜天的礼仪,衣冠器用都沿袭最初的制度。宪宗二年秋,才开始穿衮冕在日月山拜天。这年冬天,又采用孔子后裔孔元措的建议,合祭昊天和后土,开始大规模合奏乐舞、设置神位,以太祖、睿宗配祭。世祖中统二年夏,亲自出征北方,亲自在旧檀州西北的洒马潼祭天,将此作为礼制;皇族以外的人不得参加,一切都依照国俗。至元十二年冬,因为接受尊号,派使者预先告祭天地。朝廷命太常考察唐、宋、金的旧仪,在国都南面、丽正门东南七里筑坛,设置昊天上帝、皇地祇两行神位,行初献礼。从此以后,国家有重大典礼,都在南郊告祭并致谢。十三年夏,因平定江南,派使者告祭天地。中书省命太常议定仪式和器物,上报朝廷。诏令说:“以国礼举行祭祀。”三十一年,皇帝即位,这年夏天开始在都城南七里筑坛,派司徒谔都岱率领百官为大行皇帝请求谥号,这是在南郊告天请谥的开始。到这一年三月,才在南郊合祭昊天、皇地祇和五方帝,派遣左丞相哈喇哈逊代理祭祀,这是以代理方式祭祀天地的开始。九年二月,又确定郊祀礼仪。丞相哈喇哈逊等说:“祈求上天保佑百姓的事情,有天子亲自祭祀的三项:天、祖宗、社稷。如今宗庙和社稷每年按时由代理官员主持祭祀,祭天是国家的大事。陛下虽然还来不及亲自祭祀,也应该像祭祀宗庙、社稷一样,派官员代理祭祀。每年采用冬至这一天,有司预先准备仪仗器物,到日期时上报。”诏令下达后,翰林、集贤、太常的礼官都到中书省会集议论。议论说:“《周礼》规定冬至在圜丘祭祀,只祭昊天上帝。到西汉元始年间,才开始合祭天地。从东汉直到宋朝,一千多年间,分祭还是合祭,始终没有定论。时代既然不同,礼乐也应不同。王莽制定的制度,有什么值得效法的!如今应当遵循唐、虞、三代的典制,只祭昊天上帝。至于在方丘祭地的礼仪,继续议论后上报。”又考察《周礼》规定的坛有三层,近代增加为四层,以扩大天文从祀神位的设置。现在应当去掉一层,以符合阳数为奇数的原则。每层高八尺一寸,以符合乾卦的九九之数。坛设在丙巳方位,以趋就阳位。古代祭天时器物使用陶器、匏器,席子使用藁秸;唐、宋以后,礼乐、玉帛日益繁缛复杂。宋、金大多沿用唐代礼制,如今想加以整治完善,不是仓促之间能够全部办到的。应当取唐制加以损益后实行。后来太常又议论尊祖配天的仪式,省臣说:“自古汉人拥有天下,大都尊奉祖先来配祀上天。如今宗庙已有四时享祭,郊祭只祭天为宜。”中丞何玮说:“尊严父亲来配祀上天,是不可改变的制度。”没有听从他的意见。这一年郊祀的配位于是被省去。武宗至大二年冬十月,又议论郊祀礼。尚书省臣和太常礼官说:“郊祀是国家的大礼。如今南郊之礼已经举行但还不完备,北郊之礼还没有举行。今年冬至南郊,请以太祖圣武皇帝配享;明年夏至北郊,以世祖皇帝配祀上帝。”众人都认为这样合适。三年春正月,议论北郊从祀朝日、夕月的礼仪。博士李之绍、蒋汝砺说:“考察方丘之礼,夏代在五月,商代在六月,周代在夏至举行。方丘位于国都北面,礼神的玉用黄琮,祭牲用黄犊,币帛用黄色丝帛,配祀后稷。方坛的制度,汉代距都城四里筑坛,设四级台阶;唐代距宫城北十四里筑方坛,北角三层;宋代到徽宗时才定为两层。历代制度虽然不同,但没有超出三层的形式。如今拟采用坤数为六的说法,在都城北六里、壬地之中选择吉地,建方坛三层、四级台阶,外面设三道壝墙;仍依古制,在外壝之外把四面修得稍低,以符合泽居中央的制度。宫室、墙垣、器皿的颜色都用黄色。神州地祗以下的从祀神位,自汉以来历代制度不一,到唐代才沿用隋制,将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分别按方位从祀。如今何不斟酌办理。”九月,太常礼院又下令博士考订仪式和礼器。这年十一月,在南郊举行祭祀,以太祖配享,五方帝、日、月、星辰从祀。仁宗延佑元年夏四月,太常寺又请求建立北郊,皇帝没有同意。北郊的议论于是停止了。英宗至治二年九月,诏令议论南郊祭祀之事。中书平章玛鲁、御史中丞曹立、礼部尚书张埜、学士蔡文渊、袁桷、邓文原、太常礼仪院使王纬、田天泽、博士刘致等,在都堂会集商议:第一是祭祀年限。考察前代,大多三年举行一次祭祀,天子即位已经满三年,且一向有诏旨准许。第二是神位。《周礼》说大宗伯以禋祀祭祀昊天上帝,冬至圜丘所祭的就是天皇大帝。又说用苍璧礼敬上天,注释说:这种礼是在冬至祭天,所说的是天皇大帝,他位于北极,所以称为北辰。又说北辰就是天皇耀魄宝,也称昊天上帝,也称太一帝君,因为尊贵伟大,所以有多个名称。如今考察《晋书·天文志》,中宫钩陈中有一颗星叫天皇大帝,其神名为耀魄宝;《周礼》所祭的天神明确称作昊天上帝,郑氏根据星经推求,认为就是天皇大帝。然而汉、魏以来称号又不一致:汉初称上帝、太一、皇天上帝;魏称皇皇帝天;梁称天皇大帝;只有西晋称昊天上帝,与《周礼》相合。

唐宋以来,坛上既设昊天上帝第一等,复有天皇大帝,其五大帝与太一天一等皆不经见。本朝大徳元年,中书圆议,止依《周礼》祀昊天上帝。至大三年,圆议五帝从享,依前代通祭。三曰配位,《孝经》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又曰:郊祀后稷以配天,此郊之所以有配也。汉唐已下,莫不皆然。至大三年冬十月三日,奉旨十一月冬至合祭南郊,太祖皇帝配,圆议取旨。四曰告配礼器,《曰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注:告后稷也。告之者将以配天也,告用牛一。《宋会要》于致斋二日宿庙告配,凡遣官牺尊豆笾行一献礼。至大三年十一月冬至日,以质明行事,初献摄太尉同太常礼仪院官诣太庙奏告,圆议取旨。五曰大裘冕,《周礼》司裘掌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郑司农云:黑羊裘服以祀天,尚质也。弁师掌王之五冕,注:冕服有六,而言五者,大裘之冕葢无旒不联数也。《礼记·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戴冕。十有二旒,则天数也。陆佃曰:礼不盛,服不充。盖服大裘以衮袭之也。谓冬祀服大裘,被之以衮。开元及开宝通礼,鸾驾出宫,服衮冕;至大次,质明改服大裘冕而出次。宋会要,绍兴十三年,车驾自庙赴青城,服通天冠绛纱袍;祀日服大裘衮冕。圎议用衮冕,取旨。六曰匏爵。郊特牲曰:郊之祭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注谓陶瓦器,匏用酌献酒。开元礼、开宝礼皆有匏爵。大徳九年,正配位用匏爵有坫。圆议正位用匏,配位饮福用玉爵,取旨。七曰戒誓。唐通典引礼经:祭前期十日,亲戒百官及族人。太宰緫戒羣官。唐前祀七日,宋会要十日。纂要太尉南向,司徒亚终献,一品二品从祀北向,行事官以次北向。礼直官以誓文授之太尉,读今天子亲行大礼,止令礼直扄管勾读誓文。圆议令管勾代太尉读誓,刑部尚书莅之。八曰散斋致斋。礼经前期十日,唐宋金皆七日。散斋四日,致斋三日。国朝亲祀太庙七日,散斋四日于别殿,致斋三日于大明殿。圆议依前七日。九曰藉神席。郊特牲曰:莞簟之安而蒲越槀鞂之尚。按蒲越槀鞂藉神席也。汉旧仪,高帝配天,绀席;祭天用六彩绮席六重。成帝即位,丞相衡、御史大夫谭以为天地尚质,宜皆勿修,诏从焉。唐麟徳二年诏曰:自处以厚,奉天以薄,改用裀褥,上帝以苍,其余各视其方色。宋以褥加席上,礼官以为非礼。元丰元年奉旨不设。国朝大徳九年,正位槀鞂,配位蒲越冒以青缯。至大三年加青绫褥青锦方。圆议合依至大三年,于席上设褥,各依方位。十曰特牲。郊特牲曰:郊特牲而社稷太牢。又曰:天地之牛角茧栗。秦用骝驹。汉文帝五帝共一牲,武帝三年一祀用大牢。光武采元始故事,天地共犊。隋上帝配帝用犊二。唐开元用牛。宋正位用苍犊一,配位太牢。一本朝大徳九年,苍犊二,羊豕各九。至大三年马。纯色肥腯,一牲正副,一鹿,一十八野猪,一十八羊,一十八圆议依旧仪。神位配位用犊,外仍用马,其余并依旧日已行典礼。十一曰香鼎,大祭有三:始烟为歆神,始宗庙则■〈火芮〉萧裸鬯,所谓臭阳达于墙屋者也。后世焚香,盖本乎此,而非礼经之正。至大三年,用陶瓦香鼎五十,神座香鼎香盒案各一,圆议依旧仪。十二曰割牲,《周礼》司士凡祭祀,帅其属而割牲羞爼豆,又诸子大祭祀正六牲之体。《礼运》云:“腥其爼,熟其殽,体其犬豕牛羊。”注云:“腥其爼,谓豚解而腥之为七体也;熟其殽,谓体解而爓之为二十一体也;体其犬豕牛羊,谓分别骨肉之贵贱以为众爼也。七体谓脊两肩两拍两髀,二十一体谓肩臂臑膞骼正脊脡脊横脊正胁短胁代胁并肠三胃三拒肺一祭肺三也。”宋元丰三年详定礼文所言:“古者祭祀用牲有豚解,有体解。豚解则为七,以荐腥;体解则为二十一,以荐熟。葢犬豕牛羊分别骨肉贵贱,其解之为体则均也。”皇朝马牛羊豕鹿并依至大三年割牲用国礼,圆议依旧仪。十二曰大次小次,《周礼》掌次王旅上帝张毡。按《唐通典》前祀三日,尚舍直长施大次于外壝东门之内道北南向。《宋会要》前祀三日,仪鸾司帅其属设大次于外壝东门之内道北南向,小次于午阶之东西向。《曲礼》曰:“践阼临祭祀。”正义曰:“阼,主阶也。天子祭祀履主阶行事故云践阼。”宋元丰详定礼文所言,《周礼》宗庙无设小次之文,古者人君临位于阼阶,盖阼阶者东阶也,惟人主得位主阶行事。

译唐、宋以来,坛上既设置昊天上帝为第一等神位,又有天皇大帝,其余五大帝与太一、天一等神,经典中都没有明确记载。本朝大德元年,中书省集体议定,只依《周礼》祭祀昊天上帝。至大三年,集议五帝从享,依照前代通行祭祀。第三是配位。《孝经》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让父亲配祀上天更大的。”又说:“郊祀后稷来配祀上天。”这就是郊祀必须有配位的原因。汉、唐以来无不如此。至大三年冬十月三日,奉诏十一月冬至合祭南郊,由太祖皇帝配享,中书省集议后请示皇帝。第四是告配礼器。《礼记》说:“鲁人将要祭祀上帝,必先在頖宫举行祭告。”注释说这是祭告后稷,因为将要让他配祀上天;祭告用牛一头。《宋会要》记载,斋戒两日后住宿于庙中告配,派官员用牺尊、豆、笾行一献礼。至大三年十一月冬至日,在天刚亮时举行仪式,初献摄太尉与太常礼仪院官员到太庙奏告,中书省集议后请示皇帝。第五是大裘冕。《周礼》说司裘掌管制作大裘,供给君王祭天时穿用;郑司农说,用黑羊皮裘服祭天,是崇尚质朴。弁师掌管天子的五种冕服,注释说:冕服本有六种,而说五种,是因为大裘所配的冕大概没有旒,所以不列入计算。《礼记·郊特牲》说:“郊祀,是迎接长日到来的祭祀;祭祀那天,君王穿衮服以象征天,戴冕,十二旒象征天的数目。”陆佃说:“礼仪不隆盛,服饰就不能完备。”这大概是说穿大裘,外面再加衮服。也就是冬至祭祀时穿大裘,外面披衮服。开元、开宝《通礼》记载,鸾驾出宫时穿衮冕;到大次后,天刚亮时改穿大裘冕出大次。《宋会要》记载,绍兴十三年,皇帝从庙前往青城,穿通天冠、绛纱袍;祭祀当天穿大裘衮冕。中书省集议采用衮冕,请示皇帝。第六是匏爵。《郊特牲》说:“郊祀时,器具使用陶器和匏器,以象征天地的本性。”注释说陶是瓦器,匏用来斟酒献祭。开元礼、开宝礼都有匏爵。大德九年,正配位使用有坫的匏爵。中书省集议正位用匏爵,配位饮福用玉爵,请示皇帝。第七是戒誓。《唐通典》引用礼经说:祭祀前十日,亲自告诫百官和宗族成员;太宰总告诫群官。唐代祭祀前七日,宋代《会要》记为十日。《纂要》说,太尉面向南,司徒任亚献、终献,一品、二品官员从祀时面向北,行礼官依次面向北。礼直官把誓文交给太尉,由太尉宣读。如今皇帝亲自举行大礼,只令礼直官管勾宣读誓文。中书省集议令管勾代替太尉宣读誓文,由刑部尚书监临。第八是散斋、致斋。礼经规定祭祀前十日,唐、宋、金都为七日:散斋四日,致斋三日。本朝亲自祭祀太庙为七日,散斋四日在别殿,致斋三日在大明殿。中书省集议依旧定为七日。第九是神席。《郊特牲》说:“莞簟以安身,蒲越、稿鞂为上等。”考察可知,蒲越、稿鞂就是神用的席子。汉代旧仪记载,高帝配祀上天时用深青色席;祭天用六种彩色的绮席,铺六层。成帝即位后,丞相衡、御史大夫谭认为天地崇尚质朴,应当都不加修饰,诏令采纳了这一意见。唐麟德二年诏令说:对自己要厚,对上天要薄,改用褥子,上帝用青色,其余各按方位使用相应颜色。宋代在席上加褥子,礼官认为不合礼。元丰元年奉诏不再设置。本朝大德九年,正位用稿秸,配位用蒲越并覆盖青色丝帛。至大三年又加青绫褥和青锦方席。中书省集议完全依照至大三年制度,在席上设置褥子,各按方位安排。第十是特牲。《郊特牲》说:“郊祀用特牲,而社稷用太牢。” 又说:“天地所用的牛,牛角像茧栗一样小。”秦代用骝驹。汉文帝祭五帝共用一头牲,汉武帝每三年祭祀一次时用太牢。光武帝采用元始年间的旧例,天地共用一头牛犊。隋代上帝与配帝用牛犊二头。唐开元年间用牛。宋代正位用青色牛犊一头,配位用太牢。本朝大德九年用青色牛犊二头、羊和猪各九头。至大三年用马,要求毛色纯正、体肥壮;正位、配位各一牲,一头鹿,十八头野猪,十八只羊。中书省集议依旧仪,神位和配位用牛犊,外面仍用马,其余都依照旧日已经实行的典礼。第十一是香鼎。大祭有三次焚香:开始冒烟是使神来享用;宗庙祭祀开始时则■〈火芮〉萧、裸鬯,就是所谓阳气的香臭通达墙屋。后世焚香大概本于此,但并非礼经的正制。至大三年用陶瓦香鼎五十个,神座设置香鼎、香盒、案各一件。中书省集议依旧仪。第十二是割牲。《周礼》说司士凡遇祭祀,率领属官割牲,陈设于俎、豆;又说诸子在大祭祀时整理六牲的肢体。《礼运》说:“把牲肉生陈于俎,把牲肉煮熟;犬、猪、牛、羊都要分割。”注释说:“所谓生陈于俎,是把牲畜分解后生陈,分成七体。” 所谓把牲肉煮熟,是将牲体分解后用热水略煮,分成二十一体;所谓分割犬、猪、牛、羊,是按骨肉的贵贱分别处理,制成多件俎上的祭肉。七体是脊、两肩、两拍、两髀;二十一体是肩、臂、臑、膞、骼、正脊、脡脊、横脊、正胁、短胁、代胁,以及肠三、胃三、拒一、肺一、祭肺三。”宋元丰三年详定礼文所说:“古代祭祀所用牲畜,有豚解,有体解。豚解分成七体,用来进献生肉;体解分成二十一体,用来进献熟肉。大概犬、猪、牛、羊要分别辨明骨肉的贵贱,分解成体后规格相同。”本朝马、牛、羊、猪、鹿都依照至大三年的割牲制度,按国礼办理;中书省集议依旧仪。第十二是大次、小次。《周礼》说掌次在君王祭祀上帝时张设毡帐。考察《唐通典》,祭祀前三日,尚舍直长在外壝东门内、道路北面设置大次,面向南。《宋会要》说,祭祀前三日,仪鸾司率属官在外壝东门内、道路北面设置大次,面向南;在午阶之东设置小次,面向西。《曲礼》说:“登上主阶而临祭祀。”正义说:“阼是主阶,天子祭祀时登上主阶办理事务,所以说践阼。”宋元丰详定礼文所说,《周礼》记宗庙没有设置小次的文字;古代君王临祭时站在阼阶,阼阶就是东阶,只有君主能够站在主阶行事。

今国朝太庙仪注大次小次皆在西,盖国家尚右,以西为尊也。圆议依祀庙仪注,续具末议。一曰礼神玉,《周礼》太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注:“禋之言烟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积柴实牲体焉,或有玉帛。”正义曰:“或有玉帛,或不用玉帛,皆不定之辞也。”崔氏云天子自奉。玉帛牲体于柴上,引诗“圭璧既卒是燔牲玉也”,盖卒者终也,谓礼神既终,当藏之也。正经即无燔玉,明证汉武帝祠太乙,胙余皆燔之,无玉。晋燔牲币无玉,唐宋乃有之。显庆中,许敬宗等修旧礼,乃云“郊天之有四圭,犹宗庙之有圭瓉也”,并事毕収藏,不在燔列。宋政和礼制局言:“古祭祀无不用玉,《周官》典瑞掌玉器之藏,盖事已则藏焉,有事则出而复用,未尝有燔瘗之文。今后大祀礼神之玉,时出而用,无得燔瘗。”从之。盖燔者取其烟气之臭闻,玉既无烟,又且无气,祭之日但当奠于神座,既卒事则収藏之。二曰饮福。特牲馈食礼曰:“尸九饭,亲嘏主人。”少牢馈食礼,尸十一饭,尸嘏主人。嘏长也,大也。行礼至此,神明已飨,盛礼俱成,故膺受长大之福于祭之末也。自汉以来,人君一献纔毕而受嘏。唐开元礼,太尉未升堂而皇帝饮福。宋元丰三年,改从亚终献既行礼,皇帝饮福受胙。国朝至治元年,亲祀庙仪注亦用一献毕饮福。三曰升烟。禋之言烟也,升烟所以报阳也。祀天之有禋柴,犹祭地之瘗血,宗庙之裸鬯。歴代以来,或先燔而后祭,或先祭而后燔,皆为未允。祭之日,乐六变而燔牲首,牲首亦阳也。祭终以爵酒馔物及牲体燎于坛,天子望燎柴用栢。四曰仪注。礼经出于秦火之后,残阙脱漏,所存无几。至汉诸儒各执所见,后人所宗惟郑康成、王子廱而二家,自相矛盾。唐开元礼、杜佑通典五礼略完。至宋开宝礼并会要与郊庙奉祠礼文,中间讲明始备。金国大率依唐宋制度。圣朝四海一家,礼乐之兴,政在今日。况天子亲行大礼,所用仪注必合讲求。大徳九年,中书集议,合行礼仪依唐制。至治元年,已有祀庙仪注,宜取大徳九年至大三年并令次新仪,与唐制叅酌增损修之。侍仪司编排卤簿,太史院具报星位,分献官员数及行礼,并诸执事官,合依至大三年仪制。亚终献官取旨。是岁,太皇太后崩,有旨:冬至南郊祀事可权止。文宗至顺元年冬十月辛酉,帝始服大裘衮冕,亲祀昊天上帝于南郊,以太祖配。葢自世祖混一六合,至是凡七世,南郊亲祀之礼始克举行焉。

庙祀之制

译如今本朝太庙的仪注中,大次、小次都在西面,大概是国家崇尚右方,以西为尊。中书省集议依照祭祀宗庙的仪注,另行提出最后的议论。第一是礼神玉。《周礼》说大宗伯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注释说:“禋的意思是烟。周人崇尚气味,把牲体放在柴上焚烧,使烟气的香臭散发;有时还放入玉帛。”正义说:“有时用玉帛,有时不用玉帛,这只是未定之辞。”崔氏说,天子亲自把玉帛和牲体放在柴上,并引用《诗经》“圭璧既卒”,认为这就是焚烧牲体和玉;“卒”是终了的意思,指祭神礼结束后应当收藏。正经中并没有明确焚烧玉的记载,汉武帝祭祀太一时,祭余都焚烧,却没有玉。晋代焚烧牲和币,也没有玉;唐、宋才有焚玉之制。显庆年间,许敬宗等修订旧礼,才说“郊天有四圭,就像宗庙有圭瓒一样”,并且仪式结束后收藏,不列入焚烧之中。宋政和礼制局说:“古代祭祀没有不用玉的,《周官》典瑞掌管收藏玉器,大概事情结束后就收藏,有事时取出再用,从未有焚烧、埋瘗的文字。今后大祀所用礼神玉,按时取出使用,不得焚烧、埋瘗。”皇帝听从了。焚烧是为了取得烟气的香臭并使其传播,而玉既不生烟,也没有气味,祭祀当天只应把它陈放在神座前,事情结束后就收藏。第二是饮福。《特牲馈食礼》说:“尸九次进食,亲自向主人赐福。”《少牢馈食礼》说,尸进食十一次,并向主人赐福。“嘏”有长久、盛大的意思。礼行到这里,神明已经享用祭品,隆盛的礼仪全部完成,所以在祭祀末尾接受神明所赐的长大之福。汉代以来,君主一献礼刚结束就接受嘏福。唐开元礼规定,太尉还没有登堂,皇帝就饮福。宋元丰三年改为亚献、终献行礼后,皇帝饮福受胙。本朝至治元年,亲祀宗庙的仪注也采用一献礼结束后饮福。第三是升烟。禋就是烟的意思,升烟是用来报答阳气。祭天有禋柴,就像祭地埋血、宗庙裸鬯一样。历代以来,有的先焚烧后祭祀,有的先祭祀后焚烧,都不完全恰当。祭祀当天,乐曲演奏六变后焚烧牲首,因为牲首也属阳;祭祀结束后,把爵中的酒、祭品和牲体在坛上燎烧,天子观看燎柴,柴用柏木。第四是仪注。礼经出于秦火之后,残缺脱漏,保存下来的很少。到了汉代,诸儒各执己见,后人所尊奉的只有郑康成、王子廱两家,而这两家彼此又有矛盾。唐开元礼、杜佑《通典》中的五礼大体已经完备。到了宋代,《开宝礼》以及《会要》和郊庙奉祠礼文,对其中各项加以讲明,才基本完备。金国大体依照唐、宋制度。本朝四海一家,礼乐的兴盛,正在今日。何况天子亲自举行大礼,所用仪注一定要详细考订。大德九年,中书省集体议定,应行的礼仪依照唐制。至治元年,已经有祭祀宗庙的仪注,应当取大德九年至至大三年的制度以及后来编定的新仪,参照唐制加以增删修订。侍仪司编排卤簿,太史院详细报告星位,分献官员的数目和行礼程序,以及各执事官,都应依照至大三年的仪制。亚献、终献官请示皇帝。这一年,太皇太后去世,诏令说:冬至南郊祭祀暂时可以停止。文宗至顺元年冬十月辛酉,皇帝开始穿大裘衮冕,亲自在南郊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大概自世祖统一天下以来,到这时已经历七世,南郊亲祀之礼才终于得以举行。宗庙祭祀制度

世祖至元十七年十二月甲午,始迁太祖以下神主于太庙。国俗祖宗祭享之礼,割牲奠马,潼以蒙古巫祝致辞。帝即位之元年,设神主于中书省,用登歌乐,遣笔且齐致祭焉。笔且齐,译言典书记者。二年,从中书署奉迁神主于圣安寺之瑞像殿。四年,诏建太庙于燕京。至元元年冬,奉安神主于太庙。初定太庙七室之制:皇祖、皇祖妣第一室;皇伯考、伯妣第二室;皇考、皇妣第三室;皇伯考、伯妣第四室;皇伯考、伯妣第五室;皇兄、皇后第六室;皇兄、皇后第七室。凡室以西为上,以次而东。二年冬,享于太庙,尊皇祖为太祖。三年秋,始作八室神主,设祏室。丞相安图巴延言:祖宗世数、尊谥、庙号、配享功臣、増祀四世各庙神主、七祀神位、法服、祭器等事,皆宜以时定。乃命平章政事赵璧等集议,制谥及庙号定为八室:烈祖神元皇帝、皇曾祖妣宣懿皇后第一室;太祖圣武皇帝、皇祖妣光献皇后第二室;太宗英文皇帝、皇伯妣昭慈皇后第三室;皇伯卓沁、皇伯妣巴图彻尔黙色第四室;皇伯考察罕台、皇伯妣伊苏娄第五室;皇考睿宗景襄皇帝、皇妣庄圣皇后第六室;定宗简平皇帝、钦淑皇后第七室;宪宗桓肃皇帝、贞节皇后第八室。是年奉安神主于祏室,岁用冬祀,如初礼。四年,初定一岁十二月荐新时物。六年冬,时享毕,复命国师僧荐佛事于太庙七昼夜。始造木质金表牌位十有六,设大榻金椅,奉安祏室前,为太庙荐佛事之始。十三年,改作金主。太祖主题曰成吉思皇帝,睿宗题曰太上皇伊克诺延,皇后皆题名讳。十四年秋,诏建太庙于大都。博士言:古者庙制,率都宫别殿,西汉亦各立庙,东都以中兴崇俭,故七室同堂,后世遂不能革,非礼。遂以古今庙制画图贴说以闻。至是始告迁于太庙,命承旨和尔果斯、太常卿塔尔楚托果斯等以祏室内。栗主八位,并日月山板位,圣安寺木主俱迁,奉太祖、睿宗二室金主于新庙,奉安,遂大享焉。撤旧庙,毁之。十八年春,博士李时衍等言:「歴代庙制俱各不同,欲尊祖宗,当从都宫别殿之制;欲崇俭约,当从同堂异室之制。」尚书段诺海及太常礼官奏曰:「始议七庙,除正殿、寝殿、正门、东西门已建外,东西六庙不须更造,余依太常寺新图建之。」遂为前庙后寝,庙分七室。二十一年三月,太庙正殿成,奉安神主。三十年冬十月,袝明孝太子主于庙。先是,皇太子珍戬卒。太常博士议曰:“前代太子薨,梁武帝谥统曰昭明,齐武帝谥长懋曰文惠,唐宪宗谥宁曰惠昭,金世宗谥允恭曰宣孝。又建别庙以奉神主,准中祀,从之。”遂谥曰明孝太子,作主用金。至是,袝于太庙。后追尊帝号,庙号裕宗。成宗大徳元年制,享太庙增用马。十一年,武宗即位,追尊皇考为皇帝,庙号顺宗。太祖室居中,睿宗西第一室,世祖西第二室,裕宗西第三室,顺宗东第一室,成宗东第二室。武宗至大二年正月,以受尊号,恭谢太庙,为亲祀之始。十二月,亲享太庙,奉玉册玉寳,加上太祖圣武皇帝尊谥曰「法天启运」,光献皇后曰「翼圣」,睿宗景襄皇帝曰「仁圣」,庄圣皇后曰「显懿」。其旧制,金表神主,以椟贮两旁,自是主皆范金作之,如金表之制。英宗至治元年正月,始以四孟月时享,亲祀太庙。先是,延佑七年冬十月,帝命太常礼官与中书、翰林、集贤等议亲祀礼制,曰:“此追逺报本之道也,无以朕劳而有所损焉。”其一遵典礼。十一月,帝躬谢太庙,备法驾,服衮冕,以行礼。至仁宗室,辄欷歔流涕,左右莫不感动。至是,遂行四孟亲享之礼,谓羣臣曰:“朕纉承祖宗丕绪,夙夜祗栗,无以报称。岁惟四祀,使人代之,不能致如在之诚实所未安。自今以始,岁必亲祀以终朕身。”五月中书省臣礼官上言:“前代庙式多寡不同,晋则兄弟同为一室,正室增为十四间,东西各一间。唐九庙,后増为十一室。宋增室至十八,东西夹室各一间,以藏祧主。今太庙虽分八室,然兄弟为世,止六世而已。世祖所建,前庙后寝,往岁寝殿灾,请以今殿为寝,作前殿十五间,中三间通为一室,以奉太祖神主,余以次为室,庶几情文得宜。”

译世祖至元十七年十二月甲午,开始把太祖以下的神主迁入太庙。蒙古旧俗中,祭享祖宗的礼仪是割牲、献马,用蒙古巫祝致辞。皇帝即位第一年,在中书省设置神主,演奏登歌乐,派遣笔且齐斋戒后前往祭祀。笔且齐,是译语,意思是掌管书记者。第二年,听从中书省署的意见,把神主迁到圣安寺的瑞像殿。四年,诏令在燕京修建太庙。至元元年冬,将神主安奉于太庙。最初确定太庙七室制度:皇祖、皇祖妣为第一室;皇伯考、伯妣为第二室;皇考、皇妣为第三室;皇伯考、伯妣为第四室;皇伯考、伯妣为第五室;皇兄、皇后为第六室;皇兄、皇后为第七室。各室以西为上,依次向东排列。第二年冬,在太庙举行享祭,尊皇祖为太祖。第三年秋,开始制作八室神主,设置祏室。丞相安图巴延说:祖宗世次、尊谥、庙号、配享功臣、增祀四世各庙神主、七祀神位、法服、祭器等事,都应当及时确定。于是命平章政事赵璧等集体议定,谥号和庙号确定为八室:烈祖神元皇帝、皇曾祖妣宣懿皇后为第一室;太祖圣武皇帝、皇祖妣光献皇后为第二室;太宗英文皇帝、皇伯妣昭慈皇后为第三室;皇伯卓沁、皇伯妣巴图彻尔黙色为第四室;皇伯考察罕台、皇伯妣伊苏娄为第五室;皇考睿宗景襄皇帝、皇妣庄圣皇后为第六室;定宗简平皇帝、钦淑皇后为第七室;宪宗桓肃皇帝、贞节皇后为第八室。这一年把神主安奉在祏室,每年举行冬祀,依照最初的礼仪。四年,首次确定每年十二月按时进献新鲜时物。六年冬,时享结束后,又命国师僧人在太庙举行佛事七昼夜。开始制作木质金表牌位十六个,设置大榻、金椅,安奉在祏室前,这是太庙举行佛事的开始。十三年,改制为金主。太祖牌位题写“成吉思皇帝”,睿宗牌位题写“太上皇伊克诺延”,皇后都题写名讳。十四年秋,诏令在大都修建太庙。博士说:古代庙制通常是都宫分设殿堂,西汉也分别建庙;东汉洛阳因为中兴后崇尚节俭,所以七室同堂,后世于是不能改动,这不合礼制。于是绘制古今庙制图并附说明,上报皇帝。到这时,才开始在太庙举行迁奉告祭,命承旨和尔果斯、太常卿塔尔楚托果斯等,将祏室中的栗木神主八位,以及日、月、山的牌位和圣安寺的木主一并迁来,把太祖、睿宗两室的金主安奉在新庙,随即举行大享祭。拆除旧庙并将其毁掉。十八年春,博士李时衍等说:“历代庙制各不相同。想要尊崇祖宗,应当采用都宫分设殿堂的制度;想要崇尚俭约,应当采用同堂异室的制度。”尚书段诺海和太常礼官奏报说:“起初议定七庙,除正殿、寝殿、正门、东西门已经建成外,东西六庙不必再造,其余依太常寺新图建造。”于是形成前庙后寝、庙分七室的格局。二十一年三月,太庙正殿建成,安奉神主。三十年冬十月,把明孝太子神主附祀于太庙。此前,皇太子珍戬去世。太常博士议论说:“前代太子去世后,梁武帝给统谥号昭明,齐武帝给长懋谥号文惠,唐宪宗给宁谥号惠昭,金世宗给允恭谥号宣孝。又另建庙宇奉祀神主,按照中祀办理。”于是谥为明孝太子,制作神主用金。到这时,将其附祀于太庙。后来追尊帝号,庙号为裕宗。成宗大德元年制定制度,享祀太庙增加使用马。十一年,武宗即位,追尊皇考为皇帝,庙号顺宗。太祖室居中,睿宗居西第一室,世祖居西第二室,裕宗居西第三室,顺宗居东第一室,成宗居东第二室。武宗至大二年正月,因接受尊号,恭敬地到太庙谢祭,这是亲自祭祀太庙的开始。十二月,亲自享祀太庙,奉上玉册、玉宝,给太祖圣武皇帝加上尊谥“法天启运”,给光献皇后加谥“翼圣”,给睿宗景襄皇帝加谥“仁圣”,给庄圣皇后加谥“显懿”。旧制度中,金表神主用木匣贮藏在两旁,从此神主都铸金制作,采用金表神主的制度。英宗至治元年正月,开始在四个孟月按时享祀,并亲自祭祀太庙。在此以前,延祐七年冬十月,皇帝命太常礼官与中书、翰林、集贤等官员议定亲祀礼制,说:“这是追念远祖、报答根本的道理,不要因为朕劳累而有所减损。”一切都遵照典礼。十一月,皇帝亲自到太庙谢祭,备有法驾,穿衮冕行礼。到仁宗室时,皇帝总是抽泣流泪,左右侍从没有不受感动的。到这时,于是实行四孟月亲自享祀的礼仪,并对群臣说:“朕继承祖宗的重大基业,早晚都恭敬戒惧,没有办法报答相称。每年只有四次祭祀,却让别人代行,不能表达先人如在眼前的诚意,实在心中不安。从今以后,每年一定亲自祭祀,直到朕终身。”五月,中书省臣和礼官上言:“前代太庙室数多少各不相同。晋代兄弟同为一室,正室增加到十四间,东西各一间。唐代有九庙,后来增加到十一室。宋代增加到十八室,东西夹室各一间,用来收藏祧主。如今太庙虽然分为八室,但兄弟同属一世,实际上只有六世。世祖所建太庙采用前庙后寝的制度,往年寝殿发生火灾,请把现在的殿作为寝殿,另建前殿十五间,中间三间连通作为一室,用来奉祀太祖神主,其余依次分为各室,这样或许情理和礼制都合宜。”

从之。三年六月,议定太庙夹室。时以太庙夹室未有定制,诏台院礼官定议。博士议曰:“按《尔雅》曰:‘室有东西厢曰庙。’注:‘夹室前堂同礼。’曰:‘西夹南向。’注曰:‘西厢夹室。’此东西夹室之正文也。贾公彦曰:‘室有东西厢曰庙,其夹皆在序。’是则夹者,犹今耳房之类也。然其制度则未之闻。东晋太庙正室一十六间,东西储各一间,共十有八。所谓储者,非夹室欤?唐贞观故事,迁庙之主藏于夹室,西壁南北三间。又宋哲宗亦尝于东夹室奉安,后虽增建一室,其夹室仍旧。是唐宋夹室与诸室制度无大异也。五帝不相沿乐,三王不相袭礼。今庙制皆不合古,权宜一时,宜取今庙一十五间,南北六间,东西二间,凖唐南北三间之制,垒至栋为三间,壁以红泥,以凖东西序,南向为门,如今室户之制,虚前以凖厢,所谓夹室前堂也。虽未尽合于古,于今事为宜。”从之。泰定帝泰定元年正月,奉安仁宗及慈圣皇后神主。先是,盗入太庙,盗仁宗及后金主,命重作。至是奉安,太常礼官以失守议罪有差。四月,更定太庙室次。初,博士刘致建议:周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昭处于东,穆处于西,所以别父子亲疎之序,而使不乱也。国朝取唐宋之制,定为九世,遂以旧庙八室而为六世,昭穆不分,父子并坐,不合礼经。新庙之制,一十五间,东西二间为夹室。太祖室既居中,则唐宋之制不可依,惟当以昭穆列之,父为昭,子为穆,则睿宗当居太祖之东,为昭之第一世;世祖居西,为穆之第一世;裕宗居东,为昭之第二世。兄弟共为一世,则成宗、顺宗、显宗三室皆当居西,为穆之第二世;武宗、仁宗二室皆当居东,为昭之第三世。昭之后居左,穆之后居右,西以左为上,东以右为上也。如此则昭穆分明,秩然有序,不违礼经,可为万世法。若以累朝定制,依室次于新庙迁安,则显宗跻顺宗之上,顺宗跻成宗之上,以礼言之,春秋闵公无子,庶兄僖公代立,其子文公遂跻僖公于闵公上,史称逆祀。及定公正其序,书曰「从祀先公」,然僖公犹是有位之君,尚不可居故君之上,况未尝正位者乎?国家虽曰以右为尊,然古人所尚或左或右,初无定制。古人右社稷而左祖宗,国家宗庙亦居东方,岂有建宗庙之方位既依礼经,而宗庙之昭穆反不应礼经乎?至是,中书省臣以致议上言:太庙太祖皇帝居中南向,睿宗、世祖、裕宗以次祔西室,顺宗、成宗、武宗、仁宗以次祔东室。今议者言国家建太庙,遵古制,古尚左,今尊者居右,为少屈,非所以示后世。太祖居中南向,睿宗宜袝左一室,世祖祔右一室,裕宗祔睿宗室之左。显宗、顺宗、成宗兄弟也,以次祔世祖室之右。武宗、仁宗亦兄弟也,以次祔裕宗室之左。英宗祔成宗室之右。臣等以其议近是。谨绘室次为图以献,惟陛下裁择,从之。文宗天厯元年诏毁显宗室顺帝元统二年十月,始议以珍格皇后配飨武宗。时议三朝皇后升祔未决,巴延以问太常博士逯鲁曾。曰:“先帝朝既以珍格皇后无子,不为立主,今所当立者,明宗母邪,文宗母邪?”对曰:“珍格皇后自在武宗朝,已膺宝册。则文、明二母皆妾。今以无子之故,不得立主,而以妾母为正,是为臣而废先君之后,为子而追封先父之妾,于礼不可。昔燕王慕容垂即位,追废其母后,而立其生母为后,以配享先王,为万世笑,岂宜复蹈其失乎?”集贤学士陈颢素疾鲁曾,乃曰:“唐太宗册曹王王明之母为后,是亦二后也,奚为不可?”鲁曾曰:“尧之母为帝喾庶妃,尧立为帝,未闻册以为后而配喾。皇上为大元天子,不法尧舜而法唐太宗邪?”众服其议,巴延亦是之,遂以珍格皇后配武宗后。至元六年诏毁文宗室至正三年冬十月,亲祀太庙。帝行礼至宁宗室,问曰:「朕宁宗兄也,理当拜否?」太常博士刘闻对曰:「宁宗虽弟,其为帝时,陛下为臣。春秋时,鲁僖公、闵公兄也,闵公先为君,宗庙之祭,未闻僖公不拜。陛下当拜。」乃下拜。按元世宗庙之事本末因革,大槩如此。凡大祭祀,尤贵马潼。将有事,勑太仆司挏马官奉尚饮者,革囊盛送焉。其马牲既与三牲同登于爼,而割奠之馔复与笾豆俱设。将奠牲盘,酹马潼,则蒙古大祝诣第一座,呼帝后神讳以致祭年月日数牲斋品物,致其祝语,以次诣列室,亦如之。礼毕,则以割奠之余撒于南棂星门外,名曰「抛撒茶饭」。盖以国礼行事,尤其所重云。

律令之定【补】

译皇帝听从了。三年六月,议定太庙夹室。当时太庙夹室还没有确定制度,诏令台院礼官议定。博士议论说:“考察《尔雅》说:‘房屋有东西厢房的叫庙。’注释说:‘夹室前堂的礼制相同。’又说:‘西夹室面向南。’注释说:‘西厢就是夹室。’这就是东西夹室的正文。贾公彦说:‘房屋有东西厢房的叫庙,夹室都在序内。’这样看来,夹室就像今天的耳房一类。然而它的具体制度却没有听说。东晋太庙正室十六间,东西储室各一间,共十八间。所谓储室,难道不是夹室吗?唐代贞观旧事中,迁庙神主收藏在夹室,西壁南北三间。宋哲宗也曾在东夹室安奉神主,后来虽增加建造一室,夹室仍旧。这样看来,唐、宋夹室与各室的制度没有大的差别。五帝不沿袭同一种音乐,三王不沿袭同一种礼制。如今的庙制都不合古制,只是暂时权宜之计,应当取现在太庙十五间中的南北六间、东西二间,参照唐代南北三间的制度,砌到栋梁处分成三间,墙壁涂红泥,按照东西序列,面向南开门,依照如今室门的制度;前面留空,仿照厢房,这就是所谓夹室前堂。虽然不能完全符合古制,但对当今事务是合宜的。”皇帝听从了。泰定帝泰定元年正月,安奉仁宗及慈圣皇后的神主。在此以前,盗贼进入太庙,盗走仁宗和皇后的金主,命令重新制作。到这时安奉完毕,太常礼官因守卫失职而议定不同等级的罪责。四月,重新确定太庙各室次序。起初,博士刘致提出建议:周制规定天子七庙,三昭三穆;昭位于东,穆位于西,用来区别父子亲疏的次序,使其不致混乱。本朝采用唐、宋制度,确定为九世,于是旧庙八室实际上只有六世,昭穆不分,父子并列而坐,不符合礼经。新庙制度为十五间,东西二间为夹室。既然太祖室居中,就不能依照唐、宋制度,只应按昭穆排列:父为昭,子为穆。这样睿宗应居太祖东面,作为昭的第一世;世祖居西,作为穆的第一世;裕宗居东,作为昭的第二世。兄弟共为一世,因此成宗、顺宗、显宗三室都应居西,作为穆的第二世;武宗、仁宗二室都应居东,作为昭的第三世。昭位的后代居左,穆位的后代居右;西面以左为上,东面以右为上。这样昭穆分明,整齐有序,不违背礼经,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若按照历朝确定的制度,依照室次迁入新庙安奉,那么显宗就会排在顺宗之上,顺宗排在成宗之上。从礼制来说,春秋时鲁闵公没有儿子,庶兄僖公代为君主;僖公的儿子文公于是把僖公的位次排在闵公之上,史书称为逆祀。后来定公纠正次序,记载说“从祀先公”;但僖公毕竟是曾经在位的君主,尚且不能居于先君之上,何况从未正式即位的人呢?国家虽然说以右为尊,但古人所崇尚的有时在左、有时在右,原本没有固定制度。古人以右为社稷、左为祖宗,国家宗庙也在东方,难道建宗庙的方位已经依据礼经,而宗庙的昭穆反而不符合礼经吗?到这时,中书省臣把刘致的议论上报说:太祖皇帝居中面向南,睿宗、世祖、裕宗依次附祀于西室,顺宗、成宗、武宗、仁宗依次附祀于东室。如今议论者说,国家建太庙遵循古制,古人崇尚左方,如今尊贵者居右,稍有屈抑,不是用来昭示后世的办法。太祖居中面向南,睿宗应附祀于左边第一室,世祖附祀于右边第一室,裕宗在睿宗室的左边附祀。显宗、顺宗、成宗是兄弟,应依次附祀在世祖室的右边。武宗、仁宗也是兄弟,应依次附祀在裕宗室的左边。英宗附祀在成宗室的右边。我们认为这个议论比较正确。谨绘制各室次序图献上,请陛下裁决。”皇帝听从了。文宗天历元年,诏令毁去显宗室。顺帝元统二年十月,开始议论让珍格皇后配享武宗。当时三朝皇后升祔之事尚未决定,巴延向太常博士逯鲁曾询问。逯鲁曾说:“先帝在位时,既然因为珍格皇后没有儿子而没有为她立主,如今应当立谁呢,是明宗的母亲,还是文宗的母亲?”回答说:“珍格皇后在武宗朝时,已经接受皇后宝册。那么文宗、明宗的两位母亲都是妾。如今因为珍格皇后没有儿子,就不为她立主,却把妾的母亲当作正位,这是臣子废弃先君的皇后,是儿子追封先父的妾,按礼制不可。过去燕王慕容垂即位后,追废自己的母后,改立生母为皇后,让她配享先王,被万世耻笑,难道还应重蹈他的错误吗?”集贤学士陈颢一向憎恶逯鲁曾,于是说:“唐太宗曾册立曹王王明的母亲为皇后,这也是两个皇后,为什么不可以?”逯鲁曾说:“尧的母亲是帝喾的庶妃,尧即位为帝后,也没有听说册立她为皇后并让她配享帝喾。皇上是大元天子,难道不效法尧、舜,反而效法唐太宗吗?”众人都信服他的议论,巴延也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让珍格皇后配享武宗。至元六年,诏令毁去文宗室。至正三年冬十月,皇帝亲自祭祀太庙。皇帝行礼到宁宗室时,问道:“朕是宁宗的哥哥,按道理应当下拜吗?”太常博士刘闻回答:“宁宗虽然是弟弟,但他做皇帝时,陛下是臣子。春秋时鲁僖公、闵公是兄弟,闵公先做君主,在宗庙祭祀时,没有听说僖公可以不拜。陛下应当下拜。”于是皇帝下拜。考察元世祖宗庙事务的始末及其沿革,大致就是这样。凡遇大祭祀,尤其看重马潼。将要举行祭祀时,命太仆司挏马官把供奉的马乳交来,用皮囊装盛送到。马牲既与三牲一同陈列在俎上,割牲献祭的祭品又与笾豆一同设置。将要祭奠牲盘、酹祭马乳时,蒙古大祝到第一座,呼告帝后神讳,说明祭祀的年月日、牲品和斋品,致上祝辞;然后依次到各列室,也照此办理。礼仪结束后,把割牲祭奠剩下的食物撒在南棂星门外,称为“抛撒茶饭”。这是按照国礼行事,尤其是所重视的礼节。律令的制定【补】

世祖至元二十八年夏五月,颁行《至元新格》。元初未有法守,百司断理狱讼,循用金律,颇伤严刻。右丞何荣祖,家世业吏,习于律令,乃以公规、治民、御盗、理财等十事缉为一书,名曰《至元新格》,上之帝。命刻板颁行,使百司遵守。既而王晖上政事书,首言议宪章以一政体,曰:“法者,辅治之具,一日阙则不可。君操于上,永作成宪;吏承于下,遵为定式;民晓其法,易避而难犯。若周之三典,汉之九章,是也。今国家有天下六十余年,小大之法尚无定议。内而宪台,天子之执法;外而亷司、州郡之法吏,是皆司理之官,而无所守之法,犹有医而无药也。至平刑议断,旋施为理,未免有酌量准拟之差,彼此轻重之异。臣愚谓宜将累朝圣训与中统迄今条格通行议拟,参而用之,与百姓更始。如是则法无二门,轻重适当,吏安所守,民知所避,而天下治矣。”帝曰:“善。”成宗大徳三年春二月,命何荣祖更定律令。荣祖上书言:“臣所定者三十余条,一条有该三四事者。”帝曰:“古今异宜,不必相沿,但取宜于今者。”召元老大臣聚听之。未及颁行,而荣祖卒。既而郑介夫上言:“律者,至公大定之制也。皋陶作士,明于五刑;穆王训书,罚属三千,纲举目张,井然不紊。故百官奉法,各知所守,而不敢踰;百姓视法,各知所避,而不敢犯。自三代而下,国家立政,必以刑书为先。厯观古今,未有无法而能一朝居者也。今天下所奉以行者,有例可援,无法可守,官吏因得以并縁为欺。如甲乙互讼,甲有力则援此之例,乙有力则援彼之例,甲乙之力俱到,则无所可否,迁调岁月,名曰撒放,使天下黔首蚩蚩然狼顾鹿骇,无所持循。始之所犯,不知终之所断,是陷之以刑也。欲强其无犯,得乎?内而省部,外而郡守,抄写格例至数十册,遇事而难决,则检寻旧例,或中无所载,则旋行议拟,是百官莫知所守也。民间自以耳目所得之勑旨条令,杂采类编刋行成帙,曰断例条章,曰仕民要览,各家収置一本以为凖绳。试阅二十年间之例,校之三十年前,半不可用矣。更以十年间之例校之二十年前,又半不可行矣。是百姓莫知所避也。孔子曰:‘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今者号令不常,有同儿戏,或一年二年前后不同,或纶音初降,随即泯没,遂致民间有一紧二慢三休之謡。上无道揆,下无法守,不闻如是可以立国者?京都为四方取则之地,法且不行,况四方之外乎?如往年禁酒,而私酝者比屋有之,酒益薄,价益髙,而民益困。又如禁牛,而私宰者愈多,辇毂之下,十家而八。又如奸盗杀人,必不可赦,而毎岁放图噜木,以此人心轻于犯法。又如婚姻聘财,明有官庶高下折钞之例,而今之嫁女者重要财钱,品官富人或索七十锭,市庶之家不下。”二三十锭,更要表里头面、羊酒等物,与估卖躯口无异。又如买卖田宅,旧有先亲后邻之例,而今民业多归势要,虽亲与邻,不得占执,告到官府,无力与辨,业在豪家,终为所有。推此数端,天下槩可知矣。今有司每视刑名为重,而婚田钱债略不省察,殊不知百姓负寃,上无所诉,是开官吏受赃之路也。审囚决狱,官每临郡邑,惟具成案,行故事,出断一二,便为尽职,不知大辟以下刑名公事甚不少也。路县官吏未饱其欲,每闻上司官至,则将囚徒保候,审録既毕,仍复収禁,此皆无法之弊也。又兼衙门纷杂,事不归一,十羊九牧,莫之适从。普天率土,皆为王民,岂可家自为政,人自为国?今正宫位下,自立中政院,匠人自隶金玉府,校尉自归拱卫司,军人自属枢宻院,诸王位下自有宗正府、内史府,僧则宣政院,道则道敎所,又有宣徽院、徽政院、都护府、白云宗所管户计诸司,头目布满天下,各自管领,不相统摄。凡有公讼,并须约会,或事涉三四衙门,动是半年虚调文移,不得一会,或指日对问,则各司所管互相隠庇,至一年二年,事无杜絶,遂至于强凌弱,众暴寡,贵抑贱,无法之弊,莫此为甚。昔先帝时,尝命修律,未及成书,近议大徳律,所任非人,讹舛尤多,今宜于台阁省部内,选择通经术、明治体、练达时宜者,酌以古今之律文,参以先帝建元以来制勑,命令采以南北风土之宜,修为一代令典,使有司有所遵守,生民知所畏避,国有常科,吏无敢侮,永为定制,子孙万世之利也。诸色衙门投下头目,除管领钱粮造作外,无问大小词讼,俱涉约会者,并令有司归问,庶使政归一体,狱无久淹,可谓成物之简,能太平之要道矣。仁宗皇庆元年三月,诏以格例条画有闗于风纪者,类集成书,名曰《风宪纪纲》。英宗至治二年十一月,御史李端言:「世祖以来所定制度,宜着为令,使吏不得为奸,治狱者有所遵守。」从之。

译世祖至元二十八年夏五月,颁行《至元新格》。元初还没有法令制度,各官署审理狱讼,沿用金朝律法,颇为严酷刻薄。右丞何荣祖世代以任吏为业,熟悉律令,于是把公规、治民、御盗、理财等十件事编成一部书,名叫《至元新格》,上呈皇帝。皇帝命令刻板颁行,使各官署遵守。后来王晖上奏政事书,首先说应当议定宪章以统一政体:“法律,是辅助治理的工具,一天缺少它都不可以。君主在上掌握它,永远作为成法;官吏在下承行它,遵守作为定式;百姓明白法律,就容易躲避而难以触犯。像周代的三典、汉代的九章,就是这样。如今国家拥有天下六十多年,大大小小的法律还没有定论。内有宪台,是天子的执法机关;外有廉司、州郡的执法官,都是掌管审理的官员,却没有可以遵守的法律,就像有医生却没有药一样。至于评定刑罚、议论断案,临时施行处理,难免有斟酌拟定不同的差异,彼此轻重不一。臣愚以为,应当把历朝圣训和中统以来通行的条格集中议定,参照使用,同百姓重新开始。这样法律没有两套,轻重恰当,官吏知道遵守的标准,百姓知道应当躲避的行为,天下就能得到治理。” 皇帝说:“好。” 成宗大德三年春二月,命令何荣祖重新制定律令。何荣祖上书说:“臣所制定的有三十多条,其中一条包含三四件事。”皇帝说:“古今情况不同,不必沿袭旧制,只取适合当今的。”于是召集元老大臣共同听取。还没有颁行,何荣祖就去世了。后来郑介夫上言:“律法,是至公至大的确定制度。皋陶任士官时,明确规定五刑;穆王训诫文书中说刑罚条目有三千条,纲目分明,秩序井然。所以百官奉行法律,各自知道应当遵守的范围,不敢逾越;百姓看待法律,各自知道应当躲避的行为,不敢触犯。自三代以后,国家建立政事,必定把刑书放在首位。纵观古今,从来没有没有法律而能长期立国的。如今天下奉行的只有可以援引的成例,没有可以遵守的成法,官吏因而得以借机欺罔。比如甲、乙互相争讼,甲有势力就援引这一条例,乙有势力就援引另一条例;甲乙双方势力都用尽,就没有办法判定是非,只能迁延调动、拖延岁月,名叫撒放,使天下百姓糊里糊涂、像狼回顾、像鹿惊骇,不知道遵循什么。开始犯的罪,不知道最后怎样判决,这就是把人陷入刑罚。想要强迫他们不犯罪,能够做到吗?” 内而省、部,外而郡守,抄写的格例多达几十册,遇到事情难以裁决,就查找旧例;有时旧例中没有记载,便临时议定处理办法,这就是百官不知道应当遵守什么。民间根据自己听到、看到的诏旨条令,杂采分类编印成册,称为《断例条章》《仕民要览》,各家都收藏一本作为准则。试着查阅二十年间的条例,同三十年前的相比,有一半已经不能使用;再把十年间的条例同二十年前的相比,又有一半不能实行。这就是百姓不知道应当躲避什么。孔子说:‘刑罚不适当,百姓就无所措手足。’如今号令不固定,简直像儿戏:有的一年之内前后不同,有的诏旨刚下达,随即就消失,于是民间有‘一紧二慢三休’的歌谣。上面没有治国的原则,下面没有可以遵守的法律,没听说这样可以建立国家的。京都是四方取法的地方,法律尚且不能实行,何况京都之外呢?如往年禁酒,私自酿酒的人却比比皆是,酒更加淡薄,价格更加昂贵,百姓更加困苦。又如禁杀牛,私自宰牛的人反而更多,京城之下十家有八家如此。又如奸盗杀人,本来一定不能赦免,却每年放出图噜木,因此人心轻视犯法。又如婚姻聘财,明明有官户、庶民高低不同的折钞条例,如今嫁女的人却重视财钱,品官和富人有的索取七十锭,市民、庶民之家不少于……二三十锭,还要索取表里头面、羊酒等物,和估价出卖人口没有区别。又如买卖田宅,旧有先亲后邻的规定,如今百姓的产业大多归于权势之家,即使是亲属和邻居,也不能据理占有;告到官府,又没有力量争辩,产业落在豪强之家,最终就归他们所有。由这几件事推断,天下的情况大致可以知道了。如今主管官员总把刑名案件看得很重,对婚姻、田产、钱债却几乎不加察看,却不知道百姓蒙受冤屈、上面又无处申诉,正是开启官吏受贿之路。审理囚犯、判决案件时,官员每次到郡邑,只准备成案,照旧例办理,作出一两项判决,便认为尽到了职责,却不知道大辟以下的刑名公事还有很多。路、县官吏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每当听说上司官员到来,就把囚徒保释候审;审录完毕后,又重新收押,这都是没有法律造成的弊病。再加上衙门纷杂,事务不能归于一处,十个牧人放牧九只羊,反而没有人知道听从谁。普天之下,凡属土地之内,都是君王的百姓,怎么可以每家自行处理政事、每个人各自建立一个国家?如今正宫位下自行设立中政院,匠人自行隶属金玉府,校尉自行归拱卫司,军人自行隶属枢密院,诸王位下各自有宗正府、内史府;僧人归宣政院,道士归道教所;又有宣徽院、徽政院、都护府、白云宗所管辖户计的各司,头目遍布天下,各自统领,彼此不相统摄。凡有公事诉讼,都必须相互约会办理;有时一件事涉及三四个衙门,动辄半年只是空自往来文书,不能会齐一次;有时指日对问,各司所管又相互隐瞒包庇,拖到一年两年,事情仍不能断绝,于是强者欺凌弱者,多数暴虐少数,尊贵者压制卑贱者。没有法律造成的弊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前先帝时,曾命令修订律法,还没有成书;近来议定大德律,所任用的人不合适,错误尤其多。如今应当在台阁、省、部之内,选择通晓经术、明白治国体要、熟悉时务的人,斟酌古今律文,参照先帝建元以来的制诏、命令,并采纳南北不同风土的适宜情况,修订成一代的法令典章,使主管官署有所遵守,使百姓知道畏惧和躲避,使国家有固定的法令,官吏不敢欺侮,永远成为确定制度,造福子孙万世。各色衙门和投下的头目,除管理钱粮、营造之外,无论大小诉讼,只要涉及约会,都一律令主管官署归并审理,这样或许能使政令归于一体,案件不再久拖不决,可以说是成就万物的简要办法、实现太平的重要道路。” 仁宗皇庆元年三月,诏令把格例条文中有关风俗纲纪的内容分类汇集成书,名为《风宪纪纲》。英宗至治二年十一月,御史李端说:“世祖以来制定的制度,应当著录为法令,使官吏不能作奸,审理案件的人有所遵守。”皇帝听从了。

三年二月,命完颜纳丹、曹伯启等纂集累朝格例,而损益之,凡为条三千五百三十有九,名曰《大元通制》,颁行天下。其书之大纲有三:一曰诏制,二曰条格,三曰断例。凡诏制为条九十有四,条格为条一千一百五十有二,断例为条七百十有七。其五刑之目,凡七十至五十七谓之笞刑,凡六十七至一百七谓之杖刑。其徒法年数、杖数相附丽为加减,盐徒、盗贼既决而又镣之,流则南人迁于辽阳迤北之地,北人迁于南方湖广之乡。死刑则有斩而无绞,恶逆之极者,又有凌迟处死之法焉。伯启又言:“五刑者,刑异五等,今黥、杖、徒役于千里之外,百无一生还者,是一人身被五刑,非五刑各底于一人也。”法当改,丞相虽是之,卒不果行。

运漕【河渠海运】

世祖至元十七年二月,浚通州运河。十九年十二月,始海运。初,朝廷粮运仰给江南者,或自浙西涉江入淮,由黄河逆流至中滦,陆运至淇门,入御河以至京师。又或自利津河,或由胶莱河入海,劳费无成。初,宋季有海盗朱清者,尝为富家庸杀人亡命入海岛,与其徒张瑄乘舟抄掠海上,备知海道曲折,寻就招为防海义民。巴颜平宋时,遣清等载宋库藏诸物从海道入京师,授金符千户。二人遂言海运可通,乃命总管罗璧暨瑄等造平底船六十艘,运粮四万六千余石,由海道入京。然创行海洋,沿山求■〈山奥〉风信失时,逾年始至。朝廷未知其利,仍通旧运。立京畿、江淮都漕运司二,各置分司以督纲运。二十年复海运。是年用王积翁议,令阿巴齐等广开新河。然新河候潮以行,船多损坏,民亦苦之。而蒙固岱言海运之舟悉至,于是罢新河,复事海运。立万户府二,以朱清为中万户,张瑄为千户,蒙固岱为万户府达噜噶齐。未几,又分新河军士、水手及船于扬州、平滦两处运粮。命三省造船二千艘于济州河运粮,盖犹未专于海道也。二十四年,始立行泉府司,专掌海运,增置万户府二,总为四府。是岁,遂罢东平河运粮。二十五年,内外分置漕运司二,令在外者于河西务置司,领接海运二。十六年,开会通河。从寿张县尹韩仲晖等言:开河以通运道。起项城县安山渠,西南由寿张西北至东昌,又西北至临清,引汶水以达御河,长二百五十余里。中建闸三十有一,以时畜泄。河成,渠官张礼、孙等言:开魏博之渠,通江淮之运,古所未闻。诏赐名会通河。丘浚曰:「臣按会通河之名,始见于此。然当时河道初开,岸狭水浅,不能负重,每岁之运不过数十万石,非若海运之多也。是故终元之世,海运不罢。国初,会通河故道犹在,今济宁在城闸,洪武三年晓谕往来船只不许挤塞碑石故在北岸,可考也。

译三年二月,命完颜纳丹、曹伯启等编纂历朝格例,并加以增删,共制定条文三千五百三十九条,名为《大元通制》,颁行天下。这部书的大纲有三类:一是诏制,二是条格,三是断例。诏制共九十四条,条格共一千一百五十二条,断例共七百一十七条。五刑的名目中,五十七至七十刑称为笞刑,六十七至一百七刑称为杖刑。徒刑的年数与杖数相互配合,作为加减刑罚的标准;盐徒、盗贼判决后还要加戴镣铐;流刑则把南人迁往辽阳以北地区,把北人迁往南方湖广一带。死刑有斩刑而没有绞刑,罪恶极重者,又有凌迟处死之法。曹伯启又说:“五刑是刑罚分为五个等级。如今黥刑、杖刑、徒刑,把人役使到千里之外,百人中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这实际上是一个人身受五种刑罚,并不是五种刑罚分别施加于不同的人。”法律本应改正,丞相虽然认为他说得对,最终却没有实行。漕运【河渠海运】世祖至元十七年二月,疏浚并打通通州的运河。十九年十二月,开始实行海运。起初,朝廷从江南取得粮食,有时从浙西渡江进入淮河,再沿黄河逆流到中滦,转由陆路运输到淇门,进入御河运到京师;有时从利津河,或由胶莱河入海,劳费很大却没有成效。起初,宋朝末年有个叫朱清的海盗,曾经是富家雇佣的杀人犯,因逃亡而进入海岛;他和同伙张瑄乘船在海上抢掠,对海道的曲折情况十分熟悉。不久,二人接受招安,成为防海义民。巴颜平定宋朝时,派朱清等人装载宋朝府库中的各种物品,由海道运入京师,授予他们金符和千户之职。二人于是说海运可以开通,朝廷便命总管罗璧和张瑄等人制造平底船六十艘,运粮四万六千余石,由海道进入京师。但海运刚开始实行时,在沿山寻找■〈山奥〉处、等待风信方面屡屡失时,经过一年才到达。朝廷还不了解海运的利益,仍然开通旧有的运输路线。于是设置京畿、江淮两个都漕运司,各自设置分司来督促纲运。二十年又恢复海运。这一年采用王积翁的建议,命阿巴齐等人广泛开挖新河。但新河必须等待潮水才能航行,船只多有损坏,百姓也深受其苦。蒙固岱说海运的船只都能到达,于是停止开挖新河,重新办理海运。设置两个万户府,以朱清为中万户,张瑄为千户,蒙固岱为万户府达噜噶齐。不久,又把新河的军士、水手和船只分派到扬州、平滦两地运粮。命三省在济州河制造船二千艘运输粮食,可见当时仍未专门依靠海道。二十四年,开始设置行泉府司,专门掌管海运;又增设两个万户府,总共为四府。这一年,便停止从东平河运粮。二十五年,在内外分别设置两个漕运司,命外面的漕运司在河西务设置机构,负责接运海运粮食。十六年,开挖会通河。采纳寿张县尹韩仲晖等人的建议,开河以沟通运输道路。从项城县的安山渠开始,向西南经寿张西北到东昌,又向西北到临清,引汶水通到御河,全长二百五十余里。中间修建闸三十一座,按时蓄水和泄水。河道完工后,渠官张礼、孙某等说:开通魏博的渠道,沟通江淮的漕运,这是古代从未听说过的事。诏令赐名为会通河。丘浚说:“我考察会通河这个名称,最早见于这里。但当时河道刚开,河岸狭窄、水浅,不能承载重船,每年运输不过数十万石,不能像海运那样多。因此,整个元朝时期海运始终没有停止。明朝初年,会通河的旧河道仍然存在;如今济宁城内的闸,洪武三年晓谕往来船只不得挤塞的碑石仍在北岸,这些都可以作为考证。二十四年,原武发生河决,洪水漫过安山湖,会通河于是淤塞,

二十四年河决原武,漫过安山湖,而会通河遂淤,往来者悉由陆以至徳州下河。我太宗皇帝肇造北京,永乐初运粮由江入淮,由淮入黄河,运至阳武,发山西、河南二处丁夫由陆运至卫辉,下御河水运至北京。厥后济宁州同知潘叔正因州夫递运之难,请开会通旧河,朝廷命工部尚书宋礼发丁夫十余万,疏凿以复故道。又命刑部侍郎金纯自汴城北金龙口开黄河故道,分水下达鱼台县塌场口,以益漕河。十年,宋尚书请从会通河通运,十三年始罢海运而专事河运矣。明年,平江伯陈瑄又请浚淮安安庄闸一带沙河,自淮以北沿河立浅铺,筑牵路,树柳木,穿井泉。自是漕法通便,百年于兹矣。」「臣惟运东南粟以实京师,在汉、唐、宋皆然。然汉、唐都闗中,宋都汴梁,所漕之河皆因天地自然之势,中间虽或少假人力,然非若会通一河,前代所未有,而元人始剏为之,非有所因也。元人为之而未大成,用之而未得其大利。至国朝益修理而扩大之。前元所运岁仅数十万,而今日极盛之数则踰四百万焉,盖十倍之矣。」「昔宋人论汴水,以为大禹疏凿,隋炀开浚,终为宋人之用,以为上天之意。呜呼!夏至隋,隋至宋,中经朝代非一,谓天意颛在宋,臣不敢知。若夫元之为此河,河成而不尽以通漕,葢天假元人之力以为我朝用。其意岂不彰彰然明矣哉!」二十七年五月,省臣马之贞言:「霖雨崩岸,河道淤浅,宜加修浚。」奏拨放罢输运站户三千,专供其役,仍俾采伐木石等以充用。岁委都水监一官巡视,且督工。易闸以石,而视所缓急为先后。从之。二十八年,并海运四府为都漕运府一,从朱清、张瑄之请也。止令清、瑄二人掌之,其属有千戸、百戸等官,分为各翼,以督岁运。二十九年,开通惠河,以郭守敬领都水监事。初,守敬言水利十有一事,其一欲导昌平县白浮村神山泉,过双塔榆河,引一亩、玉泉诸水入城,汇于积水潭,复东折而南入旧河,每十里置一闸,以时畜泄。帝称善,复置都水监,命守敬领之。丞相以下皆亲操畚锸为之倡,置闸之处,往往于地中得旧时砖木,人服其识。逾年毕工,自是免都民陆挽之劳,公私便之。帝自上都还,过积水浑,见舳舻蔽水,大悦,赐名曰通惠。丘浚曰:“臣按,通州陆挽至都城,仅五十里耳。而元人所开之河,总长一百六十四里,其间置闸坝凡二十处,所费盖亦不赀。况今废坠已久,庆丰以东诸闸虽存,然河流淤浅,通运颇难。且积水潭即今海子,在都城中禁城之北,漕舟既集,无停泊之所,而又分流入大内,然后南出。其启闭蓄泄,非外人所得专者。言者往往建请,欲复元人旧规,然亦未覩其果便利也。

译往来者全都从陆路到德州再下河。我太宗皇帝开始营造北京,永乐初年,运粮从江入淮,从淮入黄河,运到阳武,再征发山西、河南两处的丁夫由陆路运到卫辉,转入御河水运到北京。后来,济宁州同知潘叔正因州中丁夫递运困难,请求开通会通旧河。朝廷命工部尚书宋礼征发十余万丁夫,疏浚开凿以恢复旧河道。又命刑部侍郎金纯从汴城北面的金龙口开挖黄河旧河道,分水向下通到鱼台县塌场口,以增加漕河水量。十年,宋尚书请求由会通河通行漕运,十三年才停止海运而专门办理河运。第二年,平江伯陈瑄又请求疏浚淮安安庄闸一带的沙河,从淮河以北沿河设置浅铺,修筑牵路,栽种柳树,开凿井泉。” “从此漕运制度畅通便利,到现在已经一百年了。臣认为,运输东南粮食来充实京师,在汉、唐、宋三代都是如此。然而汉、唐的都城在关中,宋朝的都城在汴梁,它们所利用的漕运河道,都是顺应天地自然的形势;中间虽然有时稍微借助人力,却不像会通河这样,是前代没有而元人开始创设的,并不是因循旧有河道。元人开凿此河却没有取得很大的成效,使用它也没有得到最大的利益。到了本朝,又进一步修治并扩大它。前元每年运输不过数十万石,而今天最盛时的数量超过四百万石,大约增加了十倍。”“过去宋人评论汴水,认为大禹疏浚开凿,隋炀帝开挖疏通,最终都为宋人所利用,便认为这是上天的意旨。唉!从夏到隋、从隋到宋,中间经历的朝代不止一个;如果说天意专门在于宋朝,臣不敢这样断定。至于元人开凿这条河,河道建成后却没有完全用来沟通漕运,大概是上天借助元人的力量来供本朝使用。这个意旨难道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吗!” 二十七年五月,省臣马之贞说:“连日大雨冲塌河岸,河道淤浅,应当加以修治疏浚。”奏请拨出已经停止输运的站户三千人,专门供此役使用,并让他们采伐木材、石料等以供工程使用。每年委派都水监的一名官员巡视,同时督促工程。把闸改用石料建造,并按照缓急确定先后次序。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二十八年,把海运四府合并为一个都漕运府,这是采纳朱清、张瑄的请求。只命朱清、张瑄二人掌管此事;他们的属官有千户、百户等,分为各翼,督促每年的运输。二十九年,开通通惠河,任命郭守敬掌管都水监事务。起初,郭守敬提出水利方面十一件事,其中一件是想引导昌平县白浮村神山泉水,经过双塔、榆河,引一亩、玉泉等水入城,汇集到积水潭,再向东转而向南流入旧河,每十里设置一座闸,按时蓄水、泄水。皇帝称好,又恢复设置都水监,命郭守敬掌管。丞相以下都亲自拿着畚箕、铁锹为工程倡导;设置水闸的地方,往往在地下挖出旧时的砖木,人们都佩服他的见识。过了一年工程完工,从此免除了都城百姓陆路牵挽运输的劳苦,公私都感到便利。皇帝从上都回来,经过积水潭,看到船只遮蔽水面,非常高兴,赐名为通惠河。丘浚说:“我考察,通州到都城陆路牵挽,只有五十里而已。但元人开凿的河道总长一百六十四里,其中设置闸坝共二十处,所花费用大概也不少。何况如今废弃毁坏已久,庆丰以东的各闸虽然还在,但河流淤浅,通行漕运很困难。而且积水潭就是今天的海子,在都城内禁城的北面;漕船聚集以后没有停泊的地方,还要分流进入大内,然后向南流出。闸门的开闭、蓄水和泄水,不是外人能够专门掌管的。进言的人往往提出建议,想恢复元人的旧制度,但也没有看到这样做最终确实便利

”成宗大徳五年,以畿内岁饥,增明年海运粮为百二十万石。八年,增海运米为百四十五万石。

译。” 成宗大德五年,因为畿内每年发生饥荒,增加第二年的海运粮食为一百二十万石。八年,增加海运米为一百四十五万石。

十年,中书省奏:“常岁海漕粮百四十五万石,今江浙岁俭,不能如数,请仍旧例,湖广、江西输五十万石,并由海道达京师。”从之。武宗至大四年,遣官至江浙议海运事。时江东宁国、池、饶、建康等处运粮,率令海船从扬子江逆流而上。江水湍急,又多石矶石走沙涨,粮船俱坏,岁岁有之。又湖广、江西之粮运至真州,泊入海船,船大底小,亦非江水所宜。于是以嘉兴、松江秋粮,并江淮、江浙财赋府岁办,悉充运海漕之利。盖至是博矣。先是,江浙省臣言:"曩者朱清、张瑄海漕米,岁四五十万至百十万。时船多粮少,顾直均平。比岁赋敛横出,漕户困乏,逃亡者有之。今岁运三百万,漕舟不足。"遣人于浙东、福建等处和雇,百姓骚动。本省左丞沙布迪音言:"其弟哈齐勒及玛哈木丹徳尔、澉浦杨家等,皆有舟,且深知漕事,乞以为海道运粮都漕万户府官。各以己力输运,官粮万戸千戸并如军官例承袭,寛恤漕戸增给雇直,庻有成效。"尚书省以闻,请以玛哈木丹徳尔为遥授右丞海外诸畨宣慰使都元帅,领海道运粮都漕运万戸府事。设千戸所十,每所设达噜噶齐、千戸等官,俱从之。仁宗延佑二年二月,省臣言:江南行省起运诸物,由会通河以达于都,多踰期不至,诘其故,皆言始开河时,止许行百五十料船,近来权势之人并富商大贾,贪嗜货利,造三四百料或五百料船,于此河行驾,以致阻滞往来舟楫,今宜于沽头、临清二处各置小石闸一,禁约二百料以上之舩不许入河,违者罪之。顺帝至正二年春正月,开京师金口河。时中书叅议博啰特穆尔都水傅佐建言:起自通州南高丽庄一百十余里,创开新河一道,深五丈,广十五丈,放西山金口水东流,合御河,接引海运至大都城内输纳。是时托克托为中书右丞相,奏行之。廷臣多言其不可,托克托排羣议,务在必行。左丞许有壬因条陈其利害,言:“成宗大徳二年,浑河水发,为民害。大都路都水监将金口下闭闸板。五年间浑河水势浩大,郭太史恐冲没田薛二村南北二城,又将金口以上河身用砂石杂土尽行堵闭。文宗至顺初,因都水监郭道寿言,金口引水通京城至通州,其利无穷。令工部官并河道提举司及耆老相视,皆言水由二城中多窒碍。又卢沟河自桥至合流处,从来未曾有渔舟上下,此即不可行船之明验也。且通州去京城四十里,卢沟止二十里,若可行船,当时何不于卢沟立马头?百事近便,却于四十里外通州为之?又西山水势高峻,亡金时在都城之北流入旷野,纵有冲决为害亦轻,今则在都城西南,与昔不同。此水性本湍急,若加以夏秋霖潦涨溢,则不敢必其无虞。宗庙社稷之所在,岂容侥幸于万一乎?又地形高下悬絶,若不作闸,必致走水浅涩;若作闸以节之,则沙泥浑浊,必致淤塞,每年每月专人淘洗,是终无穷尽之时也。且郭太史作通惠河时,何不用此水,而逺取白浮之水引入都城,以供闸坝之用?盖白浮之水澄清,而此水浑浊不可用也。”此议方兴,传闻于外,万口一辞,以为不可。若谓为成大功者,不谋于众人,言不足听,则是商鞅、王安石之法,当今不宜有此。议上,托克托终不纳。兴工四阅月而毕,起闸放金口水,流湍势急,沙泥壅塞,船不可行。而开挑之际,毁民庐舍坟茔,夫丁死伤甚众,又费用不赀,卒以无功。既而御史纠劾建言者博啰特穆尔、傅佐俱伏诛。是年,令江浙行省及中正院财赋总管府拨赐诸人寺观之粮,尽数起运,仅得二百六十万石。及汝颕倡乱,湖广、江右相继陷没,而方国珍、张士诚窃据浙东西之地,贡赋不供,海运之舟不至京师。至正十九年,遣巴延特穆尔征海运于江浙,诏张士诚输粟,方国珍具舟。二贼互相猜疑,巴延特穆尔与行省丞相多方开谕之,始从命,得粟十有一万石。后三年,复遣官往征,拒命不与。初,海运之道,自平江刘家港入海,经扬州路通州海门县黄连沙头万里长滩,开洋沿山隩而行,抵淮安路盐城县,厯西海州海宁府东海县宻州胶州界,月余始抵成山。计其水程,自上海至杨村马头,凡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后朱清、张瑄等言其路险恶,复开生道,自刘家港开洋至撑脚沙,转沙觜至三沙洋子江,过大洪,又过万里长滩,放大洋至青水洋,又经黒水洋过成山,过刘岛至芝罘,放莱州大洋抵界河口,其道差为径直。最后殷明略又开新道,从刘家港入海至崇明州三沙放洋,向东行入黑水大洋,取成山转西至刘家岛,又至登州沙门岛,于莱州大洋入界河。

译十年,中书省奏道:“通常每年海运粮食一百四十五万石,如今江浙年成歉收,不能达到这个数目,请仍按旧例,由湖广、江西输送五十万石,并且都通过海道运到京师。”朝廷同意了。武宗至大四年,派官员到江浙商议海运事务。当时江东宁国、池、饶、建康等地运输粮食,大都命海船从扬子江逆流而上。江水湍急,又有许多石矶、流沙和涨水,粮船每年都有损坏。湖广、江西的粮食运到真州后,停泊并装入海船;海船船体大而船底小,也不适合江水航行。于是把嘉兴、松江的秋粮,以及江淮、江浙财赋府每年办理的粮食,全部用来充作海运漕粮。到这时,海运的来源就广泛了。在此以前,江浙省臣说:“从前朱清、张瑄海运米粮,每年从四五十万石到一百一十万石。当时船多粮少,费用还算均平。近几年赋税横征,漕户困苦贫乏,有的甚至逃亡。今年要运输三百万石,漕船不够。”于是派人在浙东、福建等地和雇船只,引起百姓骚动。本省左丞沙布迪音说:“他的弟弟哈齐勒以及玛哈木丹徳尔、澉浦杨家等人都有船,而且深知漕运事务,请任命他们为海道运粮都漕万户府的官员。各自用自己的力量运输,官粮万户、千户都依照军官的例子世袭;宽待抚恤漕户,增加雇佣费用,也许能够取得成效。”尚书省把此事上报,请任命玛哈木丹徳尔为遥授右丞、海外诸畨宣慰使都元帅,掌管海道运粮都漕运万户府事务。设置千户所十处,每所设置达噜噶齐、千户等官,全部听从了这一建议。仁宗延祐二年二月,省臣说:江南行省起运各种物资,经会通河运到都城,很多超过期限仍未到达。追问原因,都说会通河刚开时,只允许百五十料船通行;近来有权势的人以及富商大贾贪图货物利益,制造三四百料或五百料的船,在这条河中航行,以致阻塞往来船只。现在应当在沽头、临清两处各设置一座小石闸,禁止二百料以上的船只进入河道,违犯者治罪。顺帝至正二年春正月,开挖京师的金口河。当时中书参议博啰特穆尔、都水傅佐建议:从通州南面的高丽庄起,长一百十余里,开挖一条新河,深五丈、宽十五丈,引西山金口的水向东流,汇入御河,接引海运进入大都城内交纳。当时托克托任中书右丞相,奏请施行。朝廷大臣多说不可,托克托排斥众议,一定要实行。左丞许有壬于是分条陈述利弊,说:“成宗大德二年,浑河发水,成为百姓的祸害。大都路都水监把金口下游的闸板关闭。五年间浑河水势浩大,郭太史担心冲毁田、薛二村南北两座城,又把金口以上的河道用砂石和杂土全部堵塞。文宗至顺初年,因为都水监郭道寿说金口引水可以通到京城和通州,利益无穷,便命工部官员、河道提举司和当地耆老共同查看;他们都说水流经过两座城之间,有许多阻塞。又有卢沟河,从桥到汇流处,一向没有渔船上下,这正是不能行船的明证。而且通州距离京城四十里,卢沟河只二十里,如果可以行船,当时为什么不在卢沟河设置码头?” “各种事情都可以就近便利办理,却偏偏要在四十里外的通州开河吗?而且西山水势高峻,金朝灭亡时水流在都城北面流入旷野,即使冲决造成灾害也较轻;现在水流在都城西南,情况与过去不同。这种水性本来就湍急,如果再遇夏秋霖雨,水势上涨泛滥,不能保证没有危险。宗庙社稷所在的地方,岂能把希望寄托在万一的侥幸上?再说地形高低悬殊,如果不设置水闸,必然导致水流散失、河道浅涩;如果设置水闸来节制水流,沙泥混浊,必然造成淤塞,每年每月都要专门派人淘洗,这将永无穷尽。况且郭太史修建通惠河时,为什么不用这股水,却远取白浮的水引入都城,来供闸坝使用?大概是因为白浮水清澈,而这股水混浊不能使用。”这项建议刚提出,消息就传到外面,众人异口同声地认为不可。若说为了成就大功就不必同众人商议,众人的意见也不值得听取,那就是商鞅、王安石的做法,在当今不应这样。建议上奏后,托克托最终没有采纳。工程动工四个月便完工,开闸放入金口水后,水流湍急,沙泥堵塞,船不能通行。而且开挖时毁坏百姓房屋和坟墓,役夫死伤很多,费用也极其巨大,最终没有取得任何成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不久,御史纠弹检举,建议开河的博啰特穆尔、傅佐都被处死。这一年,命江浙行省和中正院财赋总管府拨出赐给各人、寺观的粮食,全部起运,最后只得到二百六十万石。等到汝颕发动叛乱,湖广、江右相继陷落;方国珍、张士诚又割据浙东、浙西地区,贡赋无法运送,海运船只也不能到达京师。至正十九年,派巴延特穆尔到江浙征收海运粮,诏令张士诚输送粮食,方国珍准备船只。两个叛贼彼此猜疑,巴延特穆尔和行省丞相多方开导劝说,他们才听从命令,得到粮食十一万石。三年后,又派官员前往征收,他们抗命而不给。起初,海运航线从平江刘家港入海,经过扬州路通州海门县的黄连沙头、万里长滩,驶入大洋,沿山隩航行,到达淮安路盐城县;经过西海州、海宁府东海县、密州、胶州界,过一个多月才到达成山。计算水程,从上海到杨村马头,共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后来朱清、张瑄等人说这条路线险恶,又开辟新航道:从刘家港驶入大洋到撑脚沙,转过沙觜到三沙洋子江,经过大洪,又经过万里长滩,驶入大洋到青水洋,再经过黑水洋越过成山,经过刘岛到芝罘,驶入莱州大洋到达界河口,这条路线稍微直一些。最后殷明略又开辟新航道,从刘家港入海到崇明州三沙驶入大洋,向东行进入黑水大洋,到成山后转向西到刘家岛,又到登州沙门岛,在莱州大洋进入界河。

当舟行风信有时,自浙西至京师不过旬日而已,视前二道为最便云。然风涛不测,粮船漂溺者无岁无之,间亦有船坏而弃其米者。然视漕河之费,则其所得葢多矣。岁运之数:至元二十年四万六千五十石,至者四万二千一百七十二石;二十一年二十九万五百石,至者二十七万五千六百一十石;二十二年一十万石,至者九万七百七十一石;二十三年五十七万八千五百二十石,至者四十三万三千九百五十石;二十四年三十万石,至者二十九万七千五百四十六石;二十五年四十万石,至者三十九万七千六百五十五石;二十六年九十三万五千石,至者九十一万九千九百四十三石;二十七年一百九十五万五千石,至者一百五十一万二千八百五十六石;二十八年二百五十三万七千二百五十石,至者二百二十八万一千六百一十五石;二十九年一百四十万七千四百石至者一百三十六万一千五百一十三石,三十年九十万八千石,至者八十八万七千五百九十一石,三十一年五十一万四千五百三十三石,至者五十万三千五百三十四石,元贞元年三十四万五百石,二年三十四万五百石,至者三十三万七千二十六石,大徳元年六十五万八千三百石,至者六十四万八千一百三十六石,二年七十四万二千七百五十一石,至者七十万五千九百五十四石,三年七十九万四千五百石,四年七十九万五千五百石,至者七十八万八千九百一十八石,五年七十九万六千五百二十八石,至者七十六万九千六百五十石,六年一百三十八万三千八百八十三石,至者一百三十二万九千一百四十八石,七年一百六十五万九千四百九十一石,至者一百六十二万八千五百八石,八年一百六十七万二千九百九石,至者一百六十六万三千三百一十三石,九年一百八十四万三千三石,至者一百七十九万五千三百四十七石,十年一百八十万八千一百九十九石,至者一百七十九万七千七十八石,十一年一百六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二石,至者一百六十四万四千六百七十九石,至大元年一百二十四万一百四十八石,至者一百二十万二千五百三石,二年二百四十六万四千二百四石,至者二百三十八万六千三百石,三年二百九十二万六千五百三十二石,至者二百七十一万六千九百十三石,四年二百八十七万三千二百一十二石,至者二百七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六石,皇庆元年二百八万三千五百五石,至者二百六万七千六百七十二石,二年二百三十一万七千二百二十八石,至者二百一十五万八千六百八十五石,延佑元年二百四十万三千二百六十四石,至者二百三十五万六千六百六石,二年二百四十三万五千六百八十五石,至者二百四十二万二千五百五石,三年二百四十五万八千五百一十四石,至者二百四十三万七千七百四十一石,四年二百三十七万五千三百四十五石,至者二百三十六万八千一百一十九石,五年二百五十五万二千七百一十四石,至者二百五十四万三千六百一十一石,六年三百二万一千五百八十五石,至者二百九十八万六千一十七石,七年三百二十六万四千六石,至者三百二十四万七千九百二十八石,至治元年三百二十六万八千七百六十五石,至者三百二十三万八千七百六十五石,二年三百二十五万一千一百四十石,至者三百二十四万六千四百八十三石,三年二百八十一万一千七百八十六石,至者二百七十九万八千六百一十三石,泰定元年二百八万七千二百三十一石,至者二百七万七千二百七十八石,二年二百六十七万一千一百八十四石,至者二百六十三万七千五十一石,三年三百三十七万五千七百八十四石,至者三百三十五万一千三百六十二石,四年三百一十五万二千八百二十石,至者三百一十三万七千五百三十二石,天厯元年三百二十五万五千二百二十石,至者三百二十一万五千四百二十四石,二年三百五十二万二千一百六十三石,至者三百三十四万三百六石。

译船只航行时如果遇到适宜的风信,从浙西到京师不过十天而已,比此前两条路线都便利。可是风涛难以预测,粮船漂流沉没的事情没有一年不存在,间或还有船只损坏而丢弃粮食的情况。但与漕河运输的费用相比,海运所得到的利益大概更多。每年运输的数量如下:至元二十年四万六千五十石,运到四万二千一百七十二石;二十一年二十九万五百石,运到二十七万五千六百一十石;二十二年一十万石,运到九万七百七十一石;二十三年五十七万八千五百二十石,运到四十三万三千九百五十石;二十四年三十万石,运到二十九万七千五百四十六石;二十五年四十万石,运到三十九万七千六百五十五石;二十六年九十三万五千石,运到九十一万九千九百四十三石;二十七年一百九十五万五千石,运到一百五十一万二千八百五十六石;二十八年二百五十三万七千二百五十石,运到二百二十八万一千六百一十五石。二十九年一百四十万七千四百石,运到一百三十六万一千五百一十三石;三十年九十万八千石,运到八十八万七千五百九十一石;三十一年五十一万四千五百三十三石,运到五十万三千五百三十四石;元贞元年三十四万五百石;二年三十四万五百石,运到三十三万七千二十六石;大德元年六十五万八千三百石,运到六十四万八千一百三十六石;二年七十四万二千七百五十一石,运到七十万五千九百五十四石;三年七十九万四千五百石;四年七十九万五千五百石,运到七十八万八千九百一十八石;五年七十九万六千五百二十八石,运到七十六万九千六百五十石;六年一百三十八万三千八百八十三石,运到一百三十二万九千一百四十八石;七年一百六十五万九千四百九十一石,运到一百六十二万八千五百八石;八年一百六十七万二千九百九石,运到一百六十六万三千三百一十三石;九年一百八十四万三千三石,运到一百七十九万五千三百四十七石;十年一百八十万八千一百九十九石,运到一百七十九万七千七十八石;十一年一百六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二石,运到一百六十四万四千六百七十九石;至大元年一百二十四万一百四十八石,运到一百二十万二千五百三石;二年二百四十六万四千二百四石,运到二百三十八万六千三百石;三年二百九十二万六千五百三十二石,运到二百七十一万六千九百十三石;四年二百八十七万三千二百一十二石,运到二百七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六石;皇庆元年二百八万三千五百五石,运到二百六万七千六百七十二石。二年二百三十一万七千二百二十八石,运到二百一十五万八千六百八十五石;延祐元年二百四十万三千二百六十四石,运到二百三十五万六千六百六石;二年二百四十三万五千六百八十五石,运到二百四十二万二千五百五石;三年二百四十五万八千五百一十四石,运到二百四十三万七千七百四十一石;四年二百三十七万五千三百四十五石,运到二百三十六万八千一百一十九石;五年二百五十五万二千七百一十四石,运到二百五十四万三千六百一十一石;六年三百二万一千五百八十五石,运到二百九十八万六千一十七石;七年三百二十六万四千六石,运到三百二十四万七千九百二十八石;至治元年三百二十六万八千七百六十五石,运到三百二十三万八千七百六十五石;二年三百二十五万一千一百四十石,运到三百二十四万六千四百八十三石;三年二百八十一万一千七百八十六石,运到二百七十九万八千六百一十三石;泰定元年二百八万七千二百三十一石,运到二百七万七千二百七十八石;二年二百六十七万一千一百八十四石,运到二百六十三万七千五十一石;三年三百三十七万五千七百八十四石,运到三百三十五万一千三百六十二石;四年三百一十五万二千八百二十石,运到三百一十三万七千五百三十二石;天历元年三百二十五万五千二百二十石,运到三百二十一万五千四百二十四石;二年三百五十二万二千一百六十三石,运到三百三十四万三百六石。

史臣曰:「元都于燕,去江南极逺,而百司庶府之繁,卫士编民之众,无不仰给于江南。自巴延献海运之策,而江南之粟分为春夏二运。盖至于京师者,岁多至三百万余石。民无挽输之劳,国有储畜之富,岂非一代良法与?」丘浚曰:「臣按海运之法,自秦已有之,而唐人亦转东呉稉稻以给幽燕,然以给边方之用而已。用之以足国,则始于元焉。史称当舟行风信有时,自浙西至京师不过旬日而已。虽有风涛漂溺之虞,然视河漕之费所得盖多,故终元之世海运不废。我朝洪武三十年海运粮七十万石给辽东军饷,永乐初海运七十万石至北京。至十三年会通河通利,始罢海运。臣考《元史·食货志》论海运有云:「民无挽输之劳,国有储畜之富,以为一代良法。」又云:「海运视河漕之数所得盖多。」作《元史》者皆国初史臣,其人皆生长胜国时,习见海运之利,所言非无征者。臣窃以为自古漕运所从之道有三,曰陆,曰河,曰海。河漕视陆运之费省什三四,海运视陆运之费省什七八。盖河漕虽免陆行而人挽如故,海运虽有漂溺之患,而省牵率之劳,较其利害盖亦相当。今漕河通利,歳运充积,固无资于海运也。然善谋国者恒于未事之先而为意外之虑,今于国家无事之秋,寻元人海运故道,别通海运一路与河漕并行。江西、湖广、江东之粟照旧河运,而以浙西东濒海一带由海道运,使人习知海道。一日漕渠少有滞塞,此不来而彼来,是亦思患预防之先计也。」

治河【穷河源附】

译史臣说:“元朝定都燕地,距离江南极其遥远,而各官署、府库事务繁多,卫士和编民人数众多,无不依靠江南供给。自从巴延献上海运的策略,江南粮食分为春、夏两次运输。运到京师的粮食,每年多达三百余万石。百姓没有牵挽运输的劳苦,国家有丰富的储备,这难道不是一代的良法吗?”丘浚说:“我考察海运之法,秦朝已经有了,唐人也曾转运东吴的粳稻来供给幽燕,但只是用于边方供给而已。用海运来充足国用,则始于元朝。史书称,船只遇到适宜的风信时,从浙西到京师不过十天。虽然有风涛漂流沉没的忧患,但与河漕的费用相比,所得大概更多,所以整个元朝海运没有废止。本朝洪武三十年海运粮食七十万石供应辽东军饷,永乐初年海运七十万石到北京。到十三年会通河畅通便利,才停止海运。我考察《元史·食货志》评论海运时说:‘百姓没有牵挽运输的劳苦,国家有丰富的储备,是一代的良法。’又说:‘海运与河漕相比,所得大概更多。’撰写《元史》的人都是明朝初年的史臣,他们都在前朝时期生长,亲眼见过海运的利益,所说的话并非没有根据。” 臣私下认为,自古漕运所经过的道路有三种:陆路、河道和海道。河漕与陆运相比,费用可以节省十分之三、四;海运与陆运相比,费用可以节省十分之七、八。河漕虽然免除了陆路运输,却仍然需要人力牵挽;海运虽然有漂流沉没的祸患,却节省了牵挽的劳苦,比较利弊,大体也相当。如今漕河畅通便利,每年的运输都能充足积聚,本来不必依赖海运。然而善于谋划国事的人,常常在事情尚未发生以前就考虑意外的忧患。现在国家无事之时,应当寻找元人的海运旧道,另外开通一条海运路线,与河漕并行。江西、湖广、江东的粮食照旧走河运,而浙西、浙东临海一带则由海道运输,使人们熟悉海道。将来某一天漕运河道稍有阻塞,这边的粮食不能来,那边的粮食可以来,这也是考虑忧患、预先防备的长远办法。” 治理黄河【附载追溯黄河源流】

世祖至元三十三年十月,河决开封祥符、陈留、杞、太康、通许、鄢陵、扶沟、洧川、尉氏、阳武、延津、中牟、原武、睦州十五处,调民夫二十余万,分筑堤防。二十五年五月,河决汴梁,太康、通许、杞三县,陈、颍二州皆被其害。成宗元贞元年七月,河决■〈木巳〉县蒲口。先是,河决汴梁,发丁夫三万塞之。至是,蒲口复决,乃命廉访使尚文相度形势,为久利之策。文言:“长河万里西来,其势湍猛。至盟津而下,地平土疏,移徙不常。失禹故道,为中国患,不知几千百年矣。自古治河,处得其当,则用力少而患迟;事失其宜,则用力多而患速。此不易之定论也。今陈留抵睢,东西百有余里,南岸旧河口十一,已塞者二,自涸者六,通川者三。岸髙于水,计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故堤,其水比田高三四尺,或髙下等。大槩南高于北,约八九尺,则堤安得不坏,水安得不北也?蒲口今决千有余步,迅疾东行,得河旧渎二百里,至归徳横堤之下,复合正流。或强湮遏,上决下溃,功不可成。揆今之计,河西郡县宜顺水性,逺筑长垣以御泛滥。归徳、徐、邳民避冲溃,听从安便。被患之家,量于河南退滩地内给付顷亩,以为永业。异时河决他所者,亦如之,亦一时救患之良策也。”蒲口不塞,便时河朔郡县及山东宪部争言不塞,则河北桑田尽化鱼鳖之区;塞之便,帝从之。是后蒲口复决,障塞之役无岁无之,而水北入河,复故道,竟如文言。二年七月,汴梁等处大雨,河决,漂归徳数县田庐禾稼,诏免田租一年,遣尚书诺海、御史刘赓等塞之,自蒲口首事,凡筑七十六所。大徳十年正月,发河南民十万,筑河防。武宗至大二年七月,河决归徳,又决封丘。仁宗皇庆二年六月,河决陈、亳、雎三州,开封、陈留等县没,民田庐。泰定帝泰定二年二月,以河水屡决,立行都水监于汴梁,仿古法备捍,仍命濒河州县正官皆兼知河防事。五月,河溢汴梁。七月,河决阳武,漂民居万二千五百余家。寻复坏乐利堤,发丁夫六万四千人筑之。三年四月,修夏津阳武河堤三十三所,役丁夫七千五百人。顺帝至元元年十二月,河决封丘。至正四年正月,河决曹州,发丁夫万五千八百,修筑之。是月,河又决汴梁。五月,大霖雨,黄河溢,平地水二丈,决白茅堤、金堤,曹、濮、济、兖皆被灾。十月,议修黄河、淮河堤堰。五年七月河决济阴八年二月,立行都水监于郓城,以贾鲁为大监。鲁修河道,察地形,备得要害,为图上二策:其一,议修筑北堤,以制横溃,则用工省;其二,议疏塞并举,挽河东行,使复故道。其工数倍。会鲁迁中书右司郎中,不果行。九年正月,立山东、河南等处行都水监,专治河患。五月,白茅河东注沛县,遂成巨浸。十一年四月,开黄河故道。初,黄河决,丞相托克托集羣臣廷议,言人人殊。贾鲁复申前议,以为必塞北河,疏南河,使复故道,役不大兴,害不能已。于是遣工部尚书成遵与大司农图噜行视河,议其疏塞之方,以闻。遵等自济、濮、汴、梁、大名行数千里,掘井以量地之髙下,测岸以究水之浅深,博采舆论,以为河之故道断不可复,且曰:“山东连岁饥馑,民不聊生,若聚二十万众于此地,恐他日之忧,又有重于河患者。”时托克托先入贾鲁之言,闻遵等议,怒曰:“汝谓民将反耶?”自辰至酉,论辨终莫能入。明日,执政谓遵曰:“修河之役,丞相意已定,且有人任其责,公勿多言,幸为两可之议。”遵曰:“腕可断,议不可易。”遂出遵为河间盐运使。诏开黄河故道,命贾鲁以工部尚书充河防使,发河南北兵民十七万,自黄陵冈南达白茅,放于黄固、哈济等口,又自黄陵西至杨清村,合于故道,凡二百八十里。自其兴功,凡五阅月,诸埽堤成,河复故道。超授鲁集贤大学士,赐金带银币。诏赐托克托世袭达尔罕之号,以淮安路为其食邑,命立河平碑。其诸都水监有司官皆以功迁赏有差。先是河南北童謡云:“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及鲁治河,果于黄陵冈得石人一眼,而汝颕之兵起。时命翰林学士承旨欧阳玄制河平碑。既成,玄又自以为司马迁、班固记河渠沟洫,仅载治水之道,不言其方,使后世任事者无所考信,乃从鲁访问方略,及询过客,质吏牍,作《至正河防记》,欲使来世罹河患者按而求之。其言曰:“治河一也,有疏有浚有塞,三者异焉。酾河之流,因而导之,谓之疏;去河之淤,因而深之,谓之浚;抑河之暴,因而扼之,谓之塞。疏浚之别有四:曰生地,曰故道,曰河身,曰减水河。生地有直有纡,因直而凿之,可就;

译世祖至元三十三年十月,黄河在开封祥符、陈留、杞、太康、通许、鄢陵、扶沟、洧川、尉氏、阳武、延津、中牟、原武、睦州十五处决口,征调二十余万民夫,分头修筑堤防。二十五年五月,黄河在汴梁决口,太康、通许、杞三县以及陈、颍二州都受到水灾。成宗元贞元年七月,黄河在■〈木巳〉县蒲口决口。在此以前,黄河曾在汴梁决口,征发三万丁夫堵塞。到这时,蒲口又决口,于是命廉访使尚文察看地势,谋划长远有利的办法。尚文说:“长河从西方绵延万里而来,水势湍急凶猛。流到盟津以下,地势平坦、土质疏松,河道迁徙不定。失去大禹所开的旧河道,成为中原的祸患,不知已有几千几百年了。自古治理黄河,措施恰当,就用力少而水患来得迟;措施失当,就用力多而水患来得快。这是不可改变的定论。如今从陈留到睢,东西一百多里,南岸旧河口有十一个,已经堵塞的两个,自然干涸的六个,仍然通水的三个。河岸比水面高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旧堤,水面比田地高三四尺,或与田地高低相等。大体上南岸比北岸高约八九尺,那么堤岸怎么能不毁坏,河水怎么能不向北流呢?蒲口如今决口一千多步,水势迅疾向东,沿着黄河旧河道流二百里,到归德横堤下面又汇入正流。如果强行堵塞,势必上游再决、下游再溃,工程不可能成功。按现在的情况,黄河以西的郡县应当顺应水性,向远处修筑长堤来防御泛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归德、徐、邳的百姓应当躲避冲决溃堤的地方,听任他们选择安全便利之处居住。遭受水患的人家,应当酌情在河南退滩地内拨给田亩,作为他们永久的产业。以后其他地方发生河决,也照此办理,这也是暂时救治水患的良策。”蒲口不堵塞时,时任黄河以北郡县和山东宪部争相说,若不堵塞,河北的桑田将全部变成鱼鳖之地;认为堵塞有利,皇帝听从了他们。此后蒲口再次决口,堵塞工程年年不断,而河水向北流入河中,恢复旧有河道,最终果然如尚文所说。二年七月,汴梁等地下大雨,黄河决口,归德数县的田地、房屋和庄稼被水冲毁,诏令免除一年田租,派尚书诺海、御史刘赓等人堵塞决口,从蒲口开始施工,共修筑七十六处。大德十年正月,征发河南百姓十万人,修筑黄河堤防。武宗至大二年七月,黄河在归德决口,又在封丘决口。仁宗皇庆二年六月,黄河在陈州、亳州、雎州三州决口,开封、陈留等县被水淹没,百姓的田地和房屋也被淹没。泰定帝泰定二年二月,因为黄河屡次决口,在汴梁设置行都水监,仿照古代方法做好防护,又命沿河各州县的正官都兼任知河防事。五月,黄河在汴梁泛滥。七月,黄河在阳武决口,冲毁百姓房屋一万二千五百余家。不久又冲毁乐利堤,征发六万四千丁夫修筑。三年四月,修整夏津、阳武的河堤三十三处,役使丁夫七千五百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万四千人〕 顺帝至元元年十二月,黄河在封丘决口。至正四年正月,黄河在曹州决口,征发一万五千八百丁夫修筑堤防。这一月,黄河又在汴梁决口。五月,下大霖雨,黄河泛滥,平地水深二丈,白茅堤、金堤决口,曹、濮、济、兖都遭受灾害。十月,商议修整黄河、淮河的堤堰。五年七月,黄河在济阴决口。八年二月,在郓城设置行都水监,任命贾鲁为大监。贾鲁修治河道,察看地形,详细掌握险要之处,绘图上奏两项方案:第一,建议修筑北堤,以控制横向溃决,这样用工较少;第二,建议疏通和堵塞同时进行,引导黄河向东流,使它恢复旧河道,所需工程量是前一方案的数倍。恰逢贾鲁调任中书右司郎中,方案没有实行。九年正月,设置山东、河南等处行都水监,专门治理黄河水患。五月,白茅河向东流入沛县,于是形成大片水浸区域。十一年四月,开挖黄河旧河道。起初黄河决口,丞相托克托召集群臣在朝廷上议论,众说纷纭。贾鲁再次申述先前的主张,认为必须堵塞北河、疏通南河,使黄河恢复旧河道;这样工程不会大规模兴办,水患也不能消除。于是派工部尚书成遵和大司农图噜巡视河道,商议疏通、堵塞的办法,报告朝廷。成遵等从济、濮、汴、梁、大名一带行走数千里,挖井测量地势高低,测量河岸以查究水的深浅,广泛听取舆论,认为黄河旧道绝对不能恢复,并且说:‘山东连年饥荒,百姓无法生活;如果在这里聚集二十万人,恐怕日后的忧患将比黄河水患更加严重。’当时托克托已经先接受贾鲁的意见,听到成遵等人的议论后大怒,说:‘你认为百姓将要反叛吗?’从辰时到酉时,双方反复辩论,但始终不能使托克托接受意见。第二天,执政官对成遵说:‘修河的工程,丞相的意见已经决定,而且已经有人承担责任,你不要多说,请提出一个两可的方案。’成遵说:‘手腕可以砍断,意见不能改变。’于是把成遵调出任河间盐运使。诏令开挖黄河旧道,命贾鲁以工部尚书身份充任河防使,征发河南、河北军民十七万人,从黄陵冈向南直到白茅,分别在黄固、哈济等口放水,又从黄陵向西到杨清村,使河水汇入旧道,全长二百八十里。工程兴起后,共经过五个月,各处埽工和堤防建成,黄河恢复旧道。朝廷破格授予贾鲁集贤大学士,赐给金带、银币。诏令赐托克托世袭达尔罕的称号,以淮安路作为他的食邑,命人建立河平碑。其他都水监和有关官员,也都根据功劳分别升迁、奖赏。在此以前,河南、河北流传童谣说:‘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等到贾鲁治理黄河,果然在黄陵冈发现一尊只有一只眼的石人,而汝颕的军队也起兵了。当时命翰林学士承旨欧阳玄撰写河平碑。碑文完成后,欧阳玄又认为司马迁、班固记载河渠沟洫,只记载治水的原则,没有说明具体方法,使后世负责工程的人没有可以考察取信的依据,于是向贾鲁询问方法,又询问过往行人,查考官府文书,撰写《至正河防记》,希望让后世遭遇水患的人能够按照它来查找办法。他说:‘治理河道的方法总称为治河,具体有疏、浚、塞三种,三者不同。分散河水的流势,顺势加以引导,叫作疏;除去河中的淤积,使河道加深,叫作浚;抑制河水的暴涨,顺势加以阻挡,叫作塞。疏和浚的区别有四种:一是生地,二是故道,三是河身,四是减水河。生地有直有弯,顺着直势开凿,就容易完成。’

故道故道有髙有卑,高者平之以趍卑,高卑相就,则高不壅卑不潴,虑夫壅生溃,潴生堙也。河身者,水虽通行,身有广狭,狭难受水,水溢悍,故狭者以计辟之;广难为岸,岸善崩,故广者以计御之。减水河者,水放旷则以制其狂,水隳突则以杀其怒。治堤一也,有剏筑、修筑、补筑之名;有刺水堤,有截河堤,有护岸堤,有缕水堤,有石船堤。治埽一也,有岸埽、水埽;有龙尾、栏头、马头等埽。其为埽台及扫卷、牵制、薶挂之法;有用土、用石、用铁、用草、用木、用杙、用絙之方。塞河一也,有缺口、有豁口、有龙口。缺口者,已成川;豁口者,旧常为水所豁,水退则口下于堤,水涨则溢出于口。龙口者,水之所会,自新河入故道之潨也。此外不能悉书,因其用功之次第而就述于其下焉。其浚故道,深广不等,通长二百八十里百五十四步而强。功始自白茅,长百八十二里;继自黄陵冈至南白茅,辟生地十里,口初受广百八十步,深二丈有二尺;已下停广百步,高下不等,相折深二丈。及泉曰停,曰折者,用古筭法,因此推彼,知其势之低昻,相凖折而取匀停也。南白茅至刘庄村,接入故道十里,通折垦广八十步,深九尺。刘庄至専固,百有二里二百八十步,通折停广六十步,深五尺。专固至黄固,垦生地八里,面广百步,底广九十步,高下相折深丈有五尺。黄固至哈济口,长五十一里八十步,相折停广垦六十步,深五尺。乃治凹里减水河,通长九十八里百五十四步。凹里减水河口,生地长三里四十步,面广六十步,底广四十步,深一丈四尺。自凹里生地以下,旧河身至张赞店,长八十二里五十四步,上三十六里垦广二十步,深五尺;中三十五里垦广二十八步,深五尺;下十里二百四十步,垦广二十六步,深五尺。张赞店至杨青村,接入故道,垦生地十有三里六十步,面广六十步,底广四十步,深一丈四尺。其塞专固缺口,修堤三重,并补筑凹。里减水河南岸豁口通长二十里三百十有七步,其剏筑河口前第一重西堤,南北长三百三十步,面广二十五步,底广三十三步,树置椿橛,实以土牛草苇杂稍相兼,高丈有三尺。堤前置龙尾大埽,言龙尾者,伐大树连稍系之堤旁,随水上下以破囓岸浪者也。筑第二重正堤,并补两端旧堤,通长十有一里三百步。缺口正堤长四里,两堤相接,旧堤置桩堵闭。河身长百四十五步,用土牛草苇稍土相兼修筑,底广三十步,修髙二丈。其岸上土工修筑者,长三里二百十有五步有竒,高广不等,通高一丈五尺。补筑旧堤者,长七里三百步,表里倍薄七步,増卑六尺,计高一丈。筑第三重东后堤,并接修旧堤,高广不等,通长八里。补筑凹里减水河南岸豁口四处,置桩木草土相兼,长四十七步。于是塞黄陵全河水中及岸上修堤,长三十六里百三十六步。其修大堤刺水者二,长十有四里七十步。其西复作大堤刺水者一,长十有二里百三十步。内剏筑岸上土堤,西北起李八宅西堤,东南至旧河岸,长十里百五十步,颠广四步,趾广三之高丈有五尺。仍筑旧河岸至入水堤,长四百二十步,趾广三十步,颠杀其六之一。接修入水西岸扫堤,并行作西扫者,夏人水工征自灵武;作东扫者,汉人水工征自近畿。其法以竹络实以小石,每埽不等,以蒲苇绵腰索径寸许者从铺,广可一二十步,长可二三十步。又以曳埽索绹径三寸或四寸,长二百余尺者衡铺之相间。复以竹苇麻苘大繂长三百尺者为管心索,就系绵腰索之端于其上,以草数千束,多至万余,匀布厚铺于绵腰索之上,槀而纳之。丁夫数千以足踏实,推卷稍高,即以水工二人立其上而啮于众,众声力举,用小大推梯推卷成埽,高下长短不等,大者高二丈,小者不下丈余。又用大索或五为接索转。致河滨,选徤丁,操管心索,顺埽以立踏,或挂之台中铁猫大橛之上,以渐缒之下水埽。后掘地为渠,陷管心索渠中,以散草厚覆,筑之以土,覆其上,复以土牛杂草小埽稍土多寡厚薄先后随宜修迭为埽台,务使牵制上下缜密坚壮,互为掎角,埽不动揺。日力不足,火以继之。积累既毕,复施前法,卷埽以厌先下之埽。量水浅深,制埽厚薄,迭之多至四埽而止。两埽之间,置竹络髙二丈或三丈,围四丈五尺,实以小石。土牛既满,系以竹缆,其两旁并埽宻下大桩,就以竹络上大竹腰索系于桩上。东西两埽及其中竹络之上,以草土等物筑为埽台,约长五十步或百步。

译“故道有高有低,把高处削平,使其趋向低处;高低相互衔接,这样高处不会壅塞,低处不会积水,因为要防止壅塞导致溃决、积水导致淤塞。所谓河身,是说水虽然能够通行,但河道本身有宽有窄;窄处难以容纳水流,水势会泛滥凶猛,所以要按规划拓宽窄处;宽处难以修筑河岸,河岸容易崩塌,所以要按规划防护宽处。所谓减水河,是水流放纵时用来控制它的狂势,水流冲突时用来削弱它的怒势。治理堤防的方法总称为筑堤,有创筑、修筑、补筑等名称;有刺水堤、截河堤、护岸堤、缕水堤、石船堤。治理埽工的方法总称为治埽,有岸埽、水埽;有龙尾、栏头、马头等埽。修筑埽台以及制作埽卷、牵制、埋挂的方法,有使用土、石、铁、草、木、木桩、绳索等办法。堵塞河道的方法总称为塞河,有缺口、豁口、龙口。缺口,是已经形成水道的决口;豁口,是过去常被水冲开的缺口,水退时缺口低于堤岸,水涨时就从缺口溢出;龙口,是水流汇合之处,即新河流入旧河道的汇流处。此外不能全部写尽,下面按照工程施工的次序依次叙述。疏浚旧河道,深浅、宽窄各不相同,贯通全长二百八十里一百五十四步有余。” “工程从白茅开始,全长一百八十二里;接着从黄陵冈到南白茅,开挖生地十里,河口初开时宽一百八十步,深二丈二尺;以下河道宽度停定为一百步,高低不等,折算平均深二丈。所谓‘及泉曰停,曰折’,是采用古代算术方法,根据这一段推知另一段,了解地势的高低,再折算取平均值。南白茅到刘庄村,接入旧河道十里,折算平均开挖宽八十步,深九尺。刘庄到专固,一百二里二百八十步,折算平均宽六十步,深五尺。专固到黄固,开挖生地八里,地面宽一百步,河底宽九十步,折算深一丈五尺。黄固到哈济口,长五十一里八十步,折算平均开挖宽六十步,深五尺。于是治理凹里减水河,全长九十八里一百五十四步。凹里减水河口的生地长三里四十步,地面宽六十步,河底宽四十步,深一丈四尺。从凹里生地以下,旧河身到张赞店,长八十二里五十四步;上游三十六里开挖宽二十步,深五尺;中段三十五里开挖宽二十八步,深五尺;“下游十里二百四十步,开挖宽二十六步,深五尺。张赞店到杨青村,接入旧河道,开挖生地十三里六十步,地面宽六十步,河底宽四十步,深一丈四尺。堵塞专固的缺口,修筑三重堤,并补筑凹里减水河河南岸的豁口,贯通全长二十里三百十七步。其中新筑河口前第一重西堤,南北长三百三十步,顶宽二十五步,底宽三十三步,栽设桩橛,用土牛、草、芦苇和杂梢混合填实,高一丈三尺。堤前设置龙尾大埽。所谓龙尾,是砍伐大树,连同枝梢捆在堤旁,随着水流上下摆动,用来冲破啮岸的波浪。修筑第二重正堤,并补修两端旧堤,总长十一里三百步。缺口正堤长四里,两道堤相接,旧堤设置木桩堵闭。河身长一百四十五步,用土牛、草、芦苇、枝梢和土混合修筑,底宽三十步,修筑高度二丈。岸上的土工堤长三里二百十五步有余,高度、宽度不等,平均高一丈五尺。补筑旧堤长七里三百步,表里各加厚七步,低处增加六尺,计算高一丈。“修筑第三重东后堤,并接连修治旧堤,高度、宽度不等,总长八里。补筑凹里减水河南岸的四处豁口,设置木桩,混合使用木、草、土,长四十七步。于是堵塞黄陵冈整条河道,在水中和岸上修筑堤防,长三十六里一百三十六步。其中修筑刺水大堤两道,长十四里七十步;其西面又修筑刺水大堤一道,长十二里一百三十步。里面新筑岸上土堤,西北从李八宅西堤起,东南到旧河岸,长十里一百五十步,顶部宽四步,底部宽三倍于顶部,高一丈五尺。又从旧河岸修筑到入水堤,长四百二十步,底宽三十步,顶部按六分之一逐渐收窄。接着修筑入水西岸的埽堤,同时修筑西埽;夏人的水工从灵武征调而来。修筑东埽,则征调汉人水工,来自京畿附近。其方法是用竹子编成笼络,里面填满小石;每个埽大小不等,用直径一寸左右的蒲苇绵腰索横向铺设,宽可以达到一二十步,长可以达到二三十步。又用直径三寸或四寸、长二百余尺的曳埽索绳横向交错铺设。再用竹、苇、麻、苘制成大绳,长三百尺,作为管心索;把绵腰索的末端系在管心索上,再把数千束、最多一万余束草均匀铺厚在绵腰索上,捆扎固定。” 用数千名丁夫踩实泥土,推卷土稍高一些,便让两名水工站在上面,把土咬住固定;众人一齐用力举起,用大小推梯把土卷推成埽,埽的高低长短不一,大的高二丈,小的也不低于一丈多。又用大索,有时五根接成一条,转运到河边。挑选强健的丁夫,拿着管心索,顺着埽站立踩压;有时把它挂在台中的铁猫或大木桩上,逐渐放入水中。后来挖地成渠,把管心索陷入渠中,用散草厚厚覆盖,再用土筑实,上面覆土;又用土牛、杂草和小埽,根据土的多少、厚薄和先后,适宜地修叠成埽台,务必使上下牵制严密、坚固牢靠,彼此形成掎角之势,使埽不摇动。白天人力不足,就用火光接着施工。堆筑完毕,再采用前面的方法,卷埽压在先下的埽上。根据水的深浅决定埽的厚薄,最多叠到四埽为止。两埽之间放置竹络,高二丈或三丈,周围四丈五尺,里面装满小石。土牛装满后,用竹缆系住;两旁连同埽密密打下大桩,再把竹络上的大竹腰索系在桩上。东西两道埽以及中间竹络的上面,都用草土等筑成埽台,约长五十步或一百步。

再下埽,即以竹索或麻索长八百尺或五百尺者一二杂厕,其余管心索之间,俟归入水之后,其余管心索如前薶挂,随以管心长索逺置五七十步之外,或铁猫或大桩曳而系之。通管束累日所下之埽,再以草土等物通修成堤。又以龙尾大埽宻挂于护堤大桩,分折水势。其堤长二百七十步,北广四十二步,中广五十五步,南广四十二步,自颠至趾通高三丈八尺。其截河大堤高广不等,长十有九里百七十七步。其在黄陵北岸者,长十里四十一步。筑岸上土堤,西北起东西故堤,东南至河口,长七里九十七步,颠广六步,趾倍之而强二步,高丈有五尺。接修入水,施土牛小埽稍草杂土多寡厚薄随宜修迭,及下竹络安大桩,系龙尾埽如前两堤法。唯修迭埽台,增用白阑小石,并埽上及前游修埽堤一长百余步,直抵龙口稍北栏头三埽并行埽大堤广与刺水二堤不同,通前列四埽间以管结成一大堤,长二百八十步,北广百一十步,其颠至水面高丈有五尺,水面至泽腹高二丈五尺,通高三丈五尺。中流广八十步,其颠至水面高丈有五尺,水面至泽腹高五丈五尺,通高七丈,并剏筑。缕水横堤,一东起北截河大堤,西底西刺水大堤;又一堤,东起中刺水大堤,西抵西刺水大堤,通长二里四十三步,亦颠广四步,趾三之高丈有二尺。修黄陵南岸,长九里百六十步,内剏岸上堤,东北起新补白茅故堤,西南至旧河口,高广不等,长八里二百五十步,乃入水作石船大堤。葢由是,秋八月二十九日乙巳,道故河流先所修北岸西中刺水及截河三堤,犹短约水尚少,力未足恃,决河势大,南北广四百余步,中流深三丈余,益以秋涨,水多故河十之八,两河争流,近故河口水刷岸北行,洄漩湍激,难以下埽,且埽行或迟,恐水尽涌入决河,因淤故河前功遂隳。鲁乃精思障水入故河之方,以九月七日癸丑,逆流排大船二十七艘,前后连以大桅,或长桩,用大麻索竹絙绞缚缀为方舟,又用大麻索竹絙用船身缴绕上下,令牢不可破,乃以铁猫于上流硾之水中,又以竹絙絶长七八百尺者系两岸大橛上,每絙或硾二舟或三舟,使不得下,船腹略铺散草,满贮小石,以合子板钉合之,复以埽宻布合子板上,或二重或三重,以大麻索缚之急,复缚横木三道于桅,皆头以索维之,用竹编笆夹以草石,立之桅前,约长丈余名,曰水帘桅,复以木榰拄使帘不偃仆,然后选水工便捷者,每船各二人,执斧凿立船首尾,岸上搥皷为号,皷鸣一时齐凿,须臾舟穴水入并沈,遏决河水怒溢,故河水暴増,即重更水帘,令后复布小归土牛白阑长稍杂以草土,以物随宜填垜以继之。石船下诣实地,出水基趾渐高,复卷大埽以压之,前船势略定,寻用前法沈余船以竟后功,昬晓百刻,役夫分番甚劳,无少间断。船堤之后,草埽三道并举,中置竹络盛石,并埽置桩系缆,四埽及络一如修北截水堤之法,第以中流水深数丈,用物之多,施功之大,数倍他堤。船堤距北岸。纔三四十步,势迫东河,流峻若自天降,深浅叵测。于是先卷下大埽,约高二丈者,或四或五,始出水面,修至河口一二十步,用工尤难。薄龙口,喧豗猛疾,势撼埽基,陷裂欹倾,俄逺。故所观者股栗,众议腾沸,以为难合,然势不容已。鲁神色不动,机解捷出,进官吏工徒十余万人,日加奬谕,辞旨恳至,众皆感激赴功。十一月十一日丁巳,龙口遂合,决河絶流,故道复通。又于堤前通卷栏头埽各一道,多者或三或四,前埽出水管心,大索繋前埽硾后栏头埽之后,后埽管心大索亦系小埽硾前栏头埽之前,后先羁縻以锢其势。又于所交索上及两埽之间压以土石,白阑土牛草土相半,厚薄多寡相势措置。埽堤之后,自南岸复修一堤,抵已闭之龙口,长二百七十步,船堤四道,用农家场圃之具曰辘轴者,穴石立木如比栉,薶前埽之旁,每步置一辘轴,以横木贯其后,又穴石以径二寸余麻索贯之,系横木上,宻挂龙尾大埽,使夏秋■〈氵弃〉水,冬春凌■〈▯渒〉不得肆力于岸。此堤接北岸截河大堤,长二百七十步,南广百二十步,颠至水面高丈有七尺,水面至泽腹高四丈二尺,中流广八十步,颠至水高丈有五尺,水面至泽腹高五丈五尺,通高七丈四尺。南岸护堤埽一道,通长百三十步,南岸护岸马头埽三道,通长九十五步。修筑北岸堤防,高广不等,通长二百五十四里七十一步。白茅河口至板城补筑旧堤,长二十五里二百八十五步。曹州板城至英贤村等处,高广不等,长一百三十三里二百步。

译再次下埽时,就把长八百尺或五百尺的一两根竹索或麻索交错夹杂使用;其余管心索之间,等埽沉入水中以后,其余管心索仍按前法埋挂,同时把管心长索放到五七十步以外,用铁猫或大桩拖住系牢。把连续数日下入的埽全部束缚好后,再用草土等物整体修筑成堤。又把龙尾大埽密密挂在护堤大桩上,以分散、折转水势。这道堤长二百七十步,北面宽四十二步,中部宽五十五步,南面宽四十二步,从顶部到堤脚总高三丈八尺。截断河流的大堤高宽不一,长十有九里百七十七步。位于黄陵北岸的,长十里四十一步。在岸上筑土堤,西北起于东西向的旧堤,东南到河口,长七里九十七步,顶部宽六步,堤脚宽度为顶部两倍多二步,高一丈有五尺。接着修入水中,使用土牛、小埽,并按情况调配草土的多少、厚薄,适宜地修叠;下竹络、安大桩,系龙尾埽,也按前面两道堤的方法办理。只是修叠埽台时,增加使用白阑小石;连同埽上以及前游修筑的一段长一百余步的埽堤,直抵龙口稍北的栏头。三道埽并行,埽大堤的宽度与刺水两堤不同;把前面所列的四埽用管索连接,筑成一道大堤,长二百八十步,北面宽一百一十步。由顶部至水面高一丈有五尺,由水面至泽腹高二丈五尺,总高三丈五尺。中流宽八十步,由顶部至水面高一丈有五尺,由水面至泽腹高五丈五尺,总高七丈,都是新筑的。又筑横截水流的堤:一道东起北面的截河大堤,西端连接西面的刺水大堤;另一道东起中间的刺水大堤,西端抵达西面的刺水大堤,总长二里四十三步,顶部宽四步,堤脚为顶部的三倍,高一丈有二尺。修筑黄陵南岸,长九里一百六十步;其中先筑岸上的堤,东北起于新补的白茅旧堤,西南到旧河口,高宽不一,长八里二百五十步,然后入水修筑石船大堤。于是,秋八月二十九日乙巳,沿着旧河道水流察看先前修筑的北岸西、中两道刺水堤和截河堤,仍然短小,约束水势的能力还不足;决口处水势很大,南北宽四百余步,中流深三丈余。又加上秋季涨水,原河道的水占总水量十分之八,两河争流;靠近旧河口处,水冲刷北岸向北流,回旋湍急,难以下埽,而且埽下行有时迟缓,恐怕水全都涌入决口,使原河道淤塞,前功尽弃。鲁于是精心思考阻水使其流入旧河道的方法。九月七日癸丑,逆流排列大船二十七艘,前后用大桅或长桩连接,再用大麻索、竹绳绞缚连接成方舟;又用大麻索、竹绳缠绕船身上下,使其牢固不可破。随后在上游用铁猫把它们沉入水中,又用长七八百尺的竹绳系在两岸的大桩上,每根绳有时拴住两艘船,有时拴住三艘船,使它们不能顺流而下。船腹中略铺散草,装满小石,用合子板钉牢;又把埽密密铺在合子板上,有时铺两层,有时铺三层,再用大麻索紧紧捆缚。又在桅杆上横绑三道横木,各端都用绳维系;用竹子编成的笆夹杂草石,竖立在桅杆前,约长一丈多,称为“水帘桅”;再用木材支撑,使帘子不倒。然后选取灵活的水工,每船各两人,手持斧凿站在船头船尾;岸上击鼓为号,鼓声一响便同时凿船。不一会儿船身破穴进水,一同沉没,挡住决口汹涌的河水。旧河道的水猛然增加,于是重新加设水帘,随后再次铺设小埽、归土牛、白阑,长短相杂,并用草土等物随宜填筑接续。石船下沉到坚实地面,露出水面的基础和堤脚逐渐增高,又卷筑大埽压在上面。前面的船势稍稍稳定后,随即采用前面的方法沉下其余船只,以完成后续工程。无论昼夜百刻,役夫分班轮换,十分劳苦,没有片刻间断。船堤之后,三道草埽一齐施工,中间放置装石的竹络,并在埽中打桩系缆;四道埽和竹络,都依照修筑北面截水堤的方法,只是中流水深数丈,所用物资很多,工程量很大,是其他堤的数倍。船堤距离北岸才三四十步,水势逼近东河,水流湍急如从天上冲下,深浅难以测量。于是先卷下大埽,约高二丈的,有时四道,有时五道,刚刚露出水面;修到距河口一二十步时,用工尤其困难。靠近龙口,水声喧闹而猛烈,水势震撼埽基,使其下陷、裂开、倾斜倒塌,转眼间又被冲远。原来在旁观看的人都吓得两腿发抖,众人议论纷纷,都认为难以合龙;然而形势不允许停止。鲁神色不变,迅速想出办法,调集官吏和工徒十余万人,每天加以奖励和劝勉,言辞恳切周到,众人都感动奋发,赶赴工程。十一月十一日丁巳,龙口终于合拢,决河断流,旧河道恢复通水。又在堤前连续卷筑栏头埽,每道一条,多的有三道或四道;前埽露出水面的管心和大索,系在前埽所压的后面栏头埽上;后埽的管心和大索,也系在小埽所压的前面栏头埽上,使前后彼此羁绊,以固定其力量。又在相交的索上以及两埽之间压上土石,白阑、土牛和草土各占一半,厚薄多少根据形势安排。埽堤完成后,又从南岸修筑一道堤,抵达已经封闭的龙口,长二百七十步。船堤共四道,采用农家场圃中称为“辘轴”的器具,在石中凿孔立木,像梳齿一样排列,埋在前埽旁边;每一步设置一个辘轴,在其后贯以横木;又凿石,穿入直径二寸多的麻索,系在横木上,密密挂上龙尾大埽,使夏秋的洪水、冬春的凌■〈▯渒〉不能肆意冲击堤岸。此堤连接北岸截河大堤,长二百七十步,南面宽一百二十步,顶部至水面高一丈有七尺,水面至泽腹高四丈二尺;中流宽八十步,顶部至水面高一丈有五尺,水面至泽腹高五丈五尺,总高七丈四尺。南岸有护堤埽一道,总长一百三十步;南岸护岸马头埽三道,总长九十五步。修筑北岸堤防,高宽不一,总长二百五十四里七十一步。白茅河口至板城补筑旧堤,长二十五里二百八十五步。曹州板城至英贤村等处,高宽不一,长一百三十三里二百步。

稍冈至锡山县增倍旧堤,长八十五里二十步。归徳府哈济口至徐州路三百余里,修完缺口一百七处,高广不等,积修计二里二百五十六步。亦思刺店缕水月堤,高广不等,长六里三十步。其用物之凡桩木大者二万七千,榆栁杂稍六十六万六千。带稍连根株者三千八百,藁桔蒲苇杂草,以束计者七百一十三万五千有奇,竹竿六十二万五千,苇席十有七万二千,小石二千艘,绳索小大不等五万七千所,沈大船百有二十,铁缆三十有二,铁猫三百三十有四,竹篾以斤计者十有五万,硾石三千块,铁钻万四千二百有奇,大钉三万三千二百三十有二,其余若木龙、蚕椽、木麦、楷扶桩、铁乂、铁吊、枝麻搭、火钩、汲水、贮水等具皆有成数,官吏俸给、军民衣粮、工钱、医药、祭祀、赈恤、驿置、马乗及运竹木、沈船、渡船、下桩等工,铁石、竹木、绳索等匠佣赀,兼以和买民地为河,并应用杂物等价,通计中统钞百八十四万五千六百三十六锭有奇。鲁尝有言:“水工之功,视土工之功为难;中流之功,视河滨之功为难;决河口,视中流又难;北岸之功,视南岸为难。”用物之效,草虽至柔,柔能狎水,水渍之生泥,泥与草并力,重如碇然,维持夹辅,缆索之功实多。盖由鲁习知何事,故其功之所就如此。玄之言曰:“是役也,朝廷不惜重费,不吝高爵,为民辟害。托克托能体上意,不惮焦劳,不恤浮议,为国拯民。鲁能竭其心思智计之巧,乗其精神胆气之壮,不惜劬瘁,不畏讥评,以报君相知人之明,宜悉书之,使职史氏者有所考证也。”史臣曰:「议者往往谓天下之乱,皆由贾鲁治河之役,劳民动众之所致。殊不知元之所以亡者,纪纲废弛,风俗偷薄,其致乱之阶,非一朝一夕之故。使鲁不兴是役,天下之乱,讵无从而起乎?」二十六年二月,黄河北徙。先是,河决小流口,达于清河,坏民居,伤禾稼。至是,复北徙,自东明、曹、濮下及济宁,民皆被害。河源古无所见,禹贡导河,止自积石。汉使张骞持节道西域,度玉门,见二水交流,发葱岭,趍于阗,汇盐泽,伏流千里,至积石而再出。唐薛元鼎使吐蕃,访河源,得之于穆穆哩山。然皆歴岁月,涉艰难,而其所得不过如此。世之论河源者,又皆推本二家,其说恠迂,总其实皆非本真。意者汉唐之时,地方未尽臣服,而道未尽通,故其所往每迂回艰阻,不能直抵其处而究其极也。元有天下,薄海内外,人迹所及,皆置驿传,使驿往来,如行国中。至元十七年,命都实为招讨使,佩金虎符,往求河源。都实既受命,是岁至河州,州之东六十里有宁河驿,驿西南六十里有山曰杀马闗,林麓穹隘,举足浸高,行一日至巅,西去愈高,四阅月始抵河源。是冬还报,并图其城传位置以闻。其后翰林学士潘昻霄从都实之弟库库楚得其说,撰为《河源志》。临川朱思本又从巴尔济苏家得帝师所藏梵字图书,而以华文译之,与昻霄所志互有详略。今取二家之书考定其说,有不同者附注于下。按河源在土蕃朶甘斯西鄙,有泉百余泓,洳散涣弗可逼视,方可七八十里,履高山下瞰,灿若列星,以故名鄂端诺尔,鄂端译言星宿也【思本曰:河源在中国西南直四川马湖蛮部之正西三千余里,云南丽江宣抚司之西北二千五百余里,帝师萨斯嘉地之西南二千余里,水从地涌出如井,其井百余,东北流百余里,汇为大泽曰鄂端诺尔】羣流奔辏,近五七里,汇二巨泽,名为鄂楞诺尔,自西而东连属吞噬,行一日迤逦东骛成川,号齐必勒河。又二三日,水西南来,名伊尔齐,与齐必勒河合。又三四日,水南来,名呼兰,又水东南来,名伊拉齐,合流入齐必勒,其流浸大,始名黄河。然水犹清,人可涉【思本曰:呼兰河源出自南山,其地大山峻岭,绵亘千里,水流五百余里,出伊尔齐。」

译稍冈至锡山县,在旧堤基础上加倍修筑,长八十五里二十步。归德府哈济口至徐州道路三百余里,修完一百零七处缺口,高宽不一,累计修筑二里二百五十六步。亦思刺店缕水月堤,高宽不一,长六里三十步。所用物资总计:大桩木二万七千根,榆树、柳树及杂木梢六十六万六千根;带枝梢连根的树株三千八百株;稻草、桔梗、蒲草、芦苇和杂草,按捆计七百一十三万五千余捆;竹竿六十二万五千根;芦席十有七万二千领;小石二千艘;大小不等的绳索五万七千条;沉入水中的大船一百二十艘;铁缆三十二条;铁猫三百三十四具;竹篾按斤计十有五万斤;锤石三千块;铁钻一万四千二百余件;大钉三万三千二百三十二枚。其余如木龙、蚕椽、木麦、楷扶桩、铁乂、铁吊、枝麻搭、火钩、汲水和贮水等器具,也都有确定的数量。官吏俸给、军民衣粮、工钱、医药、祭祀、赈恤、驿置、马匹,以及运输竹木、沉船、渡船、下桩等工程的费用,铁石、竹木、绳索等工匠的佣资,加上以和买方式征购民地作为河道,以及所需各种杂物的价格,总计中统钞一百八十四万五千六百三十六锭有余。鲁曾经说:“水工的工程,比土工的工程困难;中流的工程,比河滨的工程困难;堵决河口,比中流工程更加困难;北岸的工程,比南岸的工程困难。”各种物资发挥作用的情况是:草虽然极其柔软,却能柔顺地贴合水势;被水浸泡后会生泥,泥和草一同发挥作用,重量就像碇石一样;维系、夹辅堤埽,缆索所起的作用尤其大。这大概是因为鲁熟悉并深知各种事情,所以工程能够取得这样的成效。玄说:“这次工程,朝廷不吝惜巨额费用,也不吝惜授予高爵,是为了替百姓消除祸害。托克托能够体察皇上的心意,不怕劳苦,不顾忌浮泛的议论,为国家拯救百姓。鲁能够竭尽心思,发挥智谋和技巧,凭借充沛的精神与豪壮的胆气,不惜辛劳疲惫,不怕讥讽评议,以报答君主和宰相知人善任的明察,实在应当把这些全部记载下来,使掌管史事的人有所考证。” 史臣说:“议论者往往认为,天下的动乱都是由于贾鲁治理黄河的工程劳民伤财、兴师动众造成的。他们却不知道,元朝灭亡的原因在于法纪废弛、风俗衰薄;造成动乱的因素,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即使鲁不发动这项工程,天下的动乱难道就没有别的途径发生吗?” 二十六年二月,黄河向北迁徙。在此以前,黄河在小流口决口,流到清河,毁坏百姓住宅,损伤禾稼。到这时又向北迁徙,从东明、曹、濮以下直到济宁,百姓都遭受灾害。古代没有关于黄河源头的明确记载。《禹贡》记载疏导黄河,只说从积石开始。汉朝使者张骞持节出使西域,越过玉门关,看见两条水流交汇,发源于葱岭,流向于阗,汇入盐泽,潜流千里,到积石后再次出地面。唐朝薛元鼎出使吐蕃,探访黄河源头,在穆穆哩山找到了它。但他们都历经岁月、跋涉艰难,所得不过如此。世上谈论黄河源头的人,又都以这两家的说法为依据;这些说法怪诞迂曲,实际上都不是源头的真实情况。想来汉唐时期,边远地区还没有完全臣服,道路也没有完全畅通,所以他们所走的路线常常迂回艰险,不能直接到达那里探究源头。元朝拥有天下后,近至海内、远及海外,凡人迹所到之处都设置驿站,使驿使往来如同在本国境内行走。至元十七年,命都实担任招讨使,佩金虎符,前往寻找黄河源头。都实接受诏命后,这年到达河州;河州东面六十里有宁河驿,驿站西南六十里有一座山,叫杀马关。那里林木山麓高耸险窄,越走越高;走一天到达山顶,向西去地势更加高峻,经过四个月才抵达黄河源头。这年冬天回来报告,并绘制城邑道路的位置图上报。后来翰林学士潘昂霄从都实的弟弟库库楚那里得到他的说法,撰成《河源志》。临川人朱思本又从巴尔济苏家得到帝师收藏的梵文图书,并把它译成汉文,与潘昂霄所记载的内容互有详略。现在取两家的书加以考订,有不同之处附注在下面。考察黄河源头,在土蕃朵甘思西部边境,有一百多眼泉水,水流低洼分散、漫流不定,无法逼近观看;方圆约七八十里。从高山上俯视,灿烂如排列的星星,因此称为鄂端诺尔;“鄂端”译作星宿。【思本说:黄河源头在中国西南,正西距四川马湖蛮部三千余里,西北距云南丽江宣抚司二千五百余里,西南距帝师萨斯嘉地区二千余里。水从地下涌出,像井一样,这样的水井有一百多处,向东北流一百余里,汇成大泽,名为鄂端诺尔。】众多水流奔流汇聚,行近五七里,汇成两个大湖,名为鄂楞诺尔;水流自西向东相连,彼此吞纳,走一天后曲折向东流去,形成河流,称为齐必勒河。再过两三天,有水从西南流来,名叫伊尔齐,与齐必勒河汇合。又过三四天,有水从南面流来,名叫呼兰;又有水从东南流来,名叫伊拉齐,汇流进入齐必勒河。水势渐渐增大,这才称为黄河。但水仍然清澈,人可以涉水而过。【思本说:呼兰河源出南山,那里大山峻岭绵延千里,水流五百余里,流出伊尔齐河。】

河伊尔齐河源亦出自南山西北流五百余里始与黄河合】又一二日岐为八九股,名伊逊鄂罗木,译言九度通,广五七里可度马。又四五日水浑浊,土人抱革囊骑过之。聚落紏木斡象舟传髦革以济,仅容两人。自是两山峡东广可一里二里或半里,其深叵测。朶甘斯东北有大雪山,名伊拉玛博啰,其山最高,译言腾格哩哈达,即昆仑也。山腹至顶皆雪,冬夏不消。土人言逺年成氷时六月见之。自八九股水至昆仑行二十日【思本曰自浑水东北流二百余里与和啰海图河合,和啰海图河源自南山水正北偏西流八百余里与黄河合,又东北流一百余里过玛拉噶之地,又正北流一百余里乃折而西北流二百余里,又折而正北流一百余里,又折而东流过昆仑山下,畨名伊拉玛博啰,其山高峻非常,山麓绵亘五百余里,河随山足东流过萨斯嘉库济克特地】河行昆仑南半日,又四五日至地名库济及克特二地相属,又一处地名哈喇伯勒齐尔,四达之冲也,多寇盗,有官兵镇之。近北二日河水过之【思本曰河过克特与伊实巴沁河合,伊实巴沁今河源自铁豹岭之北正北流凡五百余里而与黄河合】昆仑以西人简少,多处山南山皆不穹峻,水亦散漫,兽有髦牛野马狼狍■〈羊京〉羊之类。其东山益高地亦渐下,岸狭隘有狐可跳跃而越之处。行五六日有水西南来,名纳琳哈喇,译言细黄河也【思本曰哈喇河自白狗岭之北水西北流五百余里与黄河合】又两日水南来名奇尔穆苏,二水合流入河【思本曰自哈喇河与黄河合正共流二百余里过鄂勒博站,又西北流经昆仑之北二百余里与竒尔穆苏河合,奇尔穆苏河源自威成之西北岷山之北水北流即古当州境正北流四百余里折而西北流五百余里与黄河合】河水北行,转西流过昆仑北,一向东北流,约行半月至贵徳州,地名必齐勒,始有州治官府,州隶吐蕃等处宣慰司,司治河州。又四五日至积石州,即禹贡积石。五日至河州安乡闗。一日至达鲁坑,东北行一日,洮河水南来入河【思本曰:自竒尔穆苏河与黄河合,又西北流与彭赞河合。彭赞河源自彭赞山之西北,水正西流七百余里,过扎萨克逹实与黄河合,折而西北流三百余里,又折而东北流过西宁州、贵徳州、马岭,凡八百余里与邈水合。邈水源自清唐宿军谷,正东流五百余里,过阿勒巴站与黄河合,又东北流过土桥站、古积石州、来羌城、廓州、沟米站界羌城,凡五百余里过河州与页彭河合。页彭河源自西倾山之北,水东北流凡五百余里与黄河合,又东北流一百余里过塔布城、银川站与湟水、浩亹河合。湟水源自祈连山下,正东流一千余里注浩亹河。浩亹河源自删丹州之南山,山下水东南流一百余里注湟水,然后与黄河合,又东北流一百余里与洮河合。洮河源自羊撒岭北,东北流过临洮府凡八百余里与黄河合】又一日至兰州,过北卜渡至鸣沙河,过应吉里州,正东行至宁夏府,南东行即东胜州,隶大同路。自发源至汉地,南北涧溪细流傍贯,莫知纪极,山皆草石至积石,方林木畅茂。世言河九折,彼地有二折,葢奇尔穆苏及贵徳州必齐勒也【思本曰:自洮水与黄河合,又东北流过达勒达地凡八百余里,过丰州西受降城,折而正东流过达勒达地古天徳军、中受降城、东受降城凡七百余里,折而正南流过大同路云内州、东胜州与黒河合。黑河源自汉阳岭之南,水正西流凡五百余里与黄河合,又正南流过保徳州、葭州及兴州境,又过临州凡一千余里与察纳河合。察纳河源自古宥州,东南流过陜西。省绥德州,凡七百余里,与黄河合。又南流三百里,与延安河源。自陕西芦子闗乱山中,南流三百余里,过延安府,折而正东流三百里,与黄河合。又南流三百里,与汾河合。汾河源自河东朔武州之南乱山中,西南流过管州、冀宁路、汾州、霍州、晋宁路、綘州,又西流至龙门,凡一千二百余里,始与黄河合。又南流二百里,过河中府,过潼闗,与太华大山绵亘,水势不可复南,乃折而东流。大槩河源东北流,所歴皆西畨地,至兰州,凡四千五百余里,始入中国。又东北流过达勒达地,凡二千五百余里,始入河东境内。又南流至河中,凡一千八百余里,通计九千余里】

官制之定

译【伊尔齐河的源头也出自南山,向西北流五百余里,才与黄河汇合。】又过一两天,河水分成八九股,名叫伊逊鄂罗木,译作“九度通”,河面宽五七里,可以让马涉过。再过四五天,水变得浑浊,当地人抱着皮囊骑马渡过。聚落用纠结的木材作成船形,以兽皮传渡,只能容纳两个人。从这里开始,两山之间的峡谷向东宽一里、二里或半里,水深无法测量。朵甘思东北有一座大雪山,名叫伊拉玛博啰;这个名字译作“腾格哩哈达”,就是昆仑山。山腹至山顶全是积雪,冬夏都不消融。当地人说,年代久远形成的冰层,在六月仍可看见。从八九股水流到昆仑山,要走二十天。【思本说:从浑水向东北流二百余里,与和啰海图河汇合。和啰海图河源出南山,水流正北偏西八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余里,经过玛拉噶地区;再向正北流一百余里,转而向西北流二百余里;又转向正北流一百余里,再转向东流,经过昆仑山下。番名伊拉玛博啰,这座山极其高峻,山麓绵延五百余里,河水沿山脚向东流,经萨斯嘉库济克特地区。】河水经过昆仑山南面半天路程后,又走四五天到达库济、克特两地,这两地相连;另有一处叫哈喇伯勒齐尔,是四方道路交会的冲要之地,盗寇很多,有官兵驻守。再向北走两天,河水流过那里。【思本说:黄河流经克特,与伊实巴沁河汇合;伊实巴沁河如今就是河源,源自铁豹岭以北,向正北流五百余里,与黄河汇合。】昆仑山以西人口稀少,多数地方在山南,山势都不高峻,水流也分散漫流;野兽有髦牛、野马、狼、狍、■〈羊京〉羊等。昆仑山以东山势更加高耸,地势也逐渐降低;河岸狭窄处,有些地方狐狸都可以跳跃越过。走五六天,有水从西南流来,名叫纳琳哈喇,译作细黄河。【思本说:哈喇河源自白狗岭以北,向西北流五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再走两天,有水从南面流来,名叫奇尔穆苏,两水汇流进入黄河。【思本说:哈喇河与黄河汇合后,共同向前流二百余里,经过鄂勒博站;又向西北流,经昆仑山北面二百余里,与奇尔穆苏河汇合。奇尔穆苏河源自威成以西北的岷山以北,水向北流,即古代当州境内;向正北流四百余里,转向西北流五百余里,与黄河汇合。】河水向北流,转而向西经过昆仑山北面,一直向东北流,约走半个月到达贵德州,地名必齐勒,这里才有州治和官府。贵德州隶属于吐蕃等处宣慰司,宣慰司治所在河州。又走四五天到达积石州,就是《禹贡》所说的积石。再走五天到河州安乡关。走一天到达鲁坑,再向东北走一天,洮河水从南面流来,汇入黄河。【思本说:奇尔穆苏河与黄河汇合后,又向西北流,与彭赞河汇合。彭赞河源出彭赞山西北,水向正西流七百余里,经过扎萨克达实,与黄河汇合;转向西北流三百余里,又转向东北流,经过西宁州、贵德州、马岭,共八百余里,与邈水汇合。邈水源出清唐宿军谷,向正东流五百余里,经过阿勒巴站,与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经过土桥站、古积石州、来羌城、廓州、沟米站界羌城,共五百余里,经过河州,与页彭河汇合。页彭河源出西倾山北面,水向东北流五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余里,经过塔布城、银川站,与湟水、浩亹河汇合。湟水源出祁连山下,向正东流一千余里,注入浩亹河。浩亹河源出删丹州南山,山下的水向东南流一百余里,注入湟水,然后与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余里,与洮河汇合。洮河源出羊撒岭北面,向东北流,经临洮府八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又走一天到达兰州,经过北卜渡到鸣沙河,经过应吉里州,向正东走到宁夏府,再向东南走就是东胜州,隶属于大同路。从黄河发源处到汉地,南北两侧的山涧溪流和细小水流纵横贯通,多得无法计算;山地直到积石一带都只有草石,过了积石才树木茂盛。世人说黄河有九曲,那一带只有两次转折,大概就是奇尔穆苏和贵德州必齐勒两处。【思本说:洮水与黄河汇合后,又向东北流,经过达勒达地区八百余里,经过丰州西受降城,转而正东流,经过达勒达地区的古天德军、中受降城、东受降城,共七百余里;又转而正南流,经过大同路云内州、东胜州,与黑河汇合。黑河源出汉阳岭南面,水向正西流五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又向正南流,经过保德州、葭州及兴州境内;又经过临州一千余里,与察纳河汇合。察纳河源出古宥州,向东南流经陕西省绥德州七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又向南流三百里,与延安河源汇合。延安河源自陕西芦子关的群山之中,向南流三百余里,经过延安府,转而正东流三百里,与黄河汇合。】黄河又向南流三百里,与汾河汇合。汾河源出河东朔武州南面的群山之中,向西南流,经管州、冀宁路、汾州、霍州、晋宁路、绛州,又向西流到龙门,共一千二百余里,才与黄河汇合。黄河又向南流二百里,经过河中府,经过潼关;与太华大山绵延相接,水势不能再向南流,于是转而向东流。大体说来,黄河源头向东北流,所经过的地方都是西番地区;到兰州,共四千五百余里,才进入中国。又向东北流,经过达勒达地区二千五百余里,才进入河东境内。又向南流到河中,共一千八百余里;总计九千余里。官制的制定

世祖中统元年四月初,定官制。初,太祖特穆津起自朔土,统有其众,部落野处,诸事草创,设官甚简。以断事官为至重之任,位三公上,丞相谓之大笔,且齐掌兵柄,则左右万戸而已。后以西域渐定,始置达噜噶齐于各城监治之。达噜噶齐,华言掌印官也。及取中原,太宗谔格德依始立十路宣课司,选儒臣用之。金人来归者,因其故官,若行省、若元帅,则以行省、元帅授之。世祖即位,始大新制作,乃命刘秉忠、许衡酌古今之宜,定内外官制。其总政务者曰中书省,秉兵柄者曰枢宻院,司黜陟者曰御史台。体统既立,其次在内者,则有寺、有监、有卫、有府;在外者,则有行省、有行台、有宣慰司、有廉访司。其牧民者,则曰路、曰府、曰州、曰县。官有常职,位有常员,食有常禄。其长则蒙古人为之,而汉人、南人贰焉。于是一代之制始备。五月,立十路宣抚司,置宣抚使并副使。至元七年春正月,立尚书省。初议三省并建,侍御史高鸣上言曰:「臣闻三省设自近古,其法由中书出政,移门下议,不合则有驳正,或封还诏书;议合则还移中书,中书移尚书,尚书乃下六部郡国。方今天下大于古,而事益繁,取决一省犹曰有壅,况三省乎?且多置官者,求免失政也。但使贤俊萃于一堂,联署参决,自免失政,岂必别官异坐而后无失政乎?故曰:政贵得人,不贵得官。不如一省便。」帝深然之。九年春正月罢尚书省十五年秋七月,诏定武官承袭之制。凡有功升秩者,原职令他有功者居之,不得令子侄复代。阵亡者始得袭,病死者降一等。把总、百戸老死者不袭。着为令。十九年十二月,诏御史台得自选其属。初,御史唯用汉人,至是崔彧请参取蒙古人用之。又言台察之选止申中书,宁无偏党之弊?今宜令本台得自选任。既而江淮省臣有欲专恣而忌台察之言者,上议欲以行台隶行省,诏廷臣杂议。兵部尚书董文用曰:「御史台譬之卧虎,虽未噬人,人犹畏其虎也。今虗名仅存,而纪纲犹不振,更加抑之,则风采薾然,无复可望,此不可行也。」从之。二十年六月,增给官吏俸。初,诏定官吏赃罪法,自五十贯以上皆决杖除名,不叙;百贯以上者死。崔彧谓:“今百官月俸不能副赡养之资,难责以廉勤之操,宜更议增,庶官月俸所增俸钞,唯赋之于民,官吏不贪,民必受惠。其有以贪抵罪,又复何辞?”遂诏内外官吏俸,以十分为差,增给五分。三十三年秋七月,诏中书省铨定省院台部官属,自中书令、左右丞相而下,各有定员,仍谕安图曰:“中书省,朕当亲择,其余诸司并从中书增减。”安图曰:“比闻圣意欲倚近侍为耳目,如臣所行非法,从其举奏。今近臣乃伺隙援引非类,曰‘某居某官,某居某职’,以所署奏目付中书施行。铨选之法自有定制,其尢无事例者,臣尝废格不行,虑其党有短臣者。”帝曰:“卿言良是,后若此者其勿行之。”三十年春正月,汰冗官。先是,赵天麟上策曰:“臣闻设计张网,莫如清简。建官置吏,切戒繁多。夫爵者,官之尊也;阶者,官之次也;品者,官之序也;职者,官之掌也;位者,官之居也;禄者,官之给也;吏者,官之佐也。虽则事非位立而不办,亦有事因位多而益生。此圣王所以贵寡不贵众,欲静不欲动也。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周卿分职,各率其属。厥后职员愈多,而治愈不及古矣。是以汉光废四百县,而下民业定;隋文废五百部,而天下政行;皆以官不用多,而在乎得贤;政不在烦,而贵乎省事也。今国家立制,自王及国王、郡王国公以下为爵;自特进、崇进至将军、大夫、校尉、郎为阶;自正一至从九为品;掌典当行为职;各职所居为位;各位养廉之资为禄;各司赞佐行文之史为吏。其制亦已详矣。然而文武二等,分部中外,本欲图宁,而似乎难宁也。臣伏见京师不急之司、院无用之署、局及随朝台省院部以下诸有司官吏,可兼不兼、可并不并,亦已有之矣。畿外行省、随省诸有司、宣慰、廉访等司、路、府、州、县、仓库、局、监等诸衙门及各衙门内官吏,亦有冗者矣。武臣万戸所管不满万人,千戸所管不满千人之类,亦已有之矣。臣窃以冗官之大弊有三:一曰选法之弊,二曰政事之弊,三曰军民之弊。夫文武官吏员数既多,当考满之时,近春秋之选,资格之簿,扰攘纷纭;保荐之文,交错旁午。有司行文犹且未暇,奚暇顾孰果有才、孰果有徳而考校之也哉?既不遑考校,则取凖于籍文荐书之所陈布者矣。于是杂流之人进货贿之窦开,遂致员多阙少,无如之何。经营者早得迁除,养高者坐淹岁月。

译世祖中统元年四月初,制定官制。当初,太祖铁木真从北方起兵,统领自己的部众;各部落分散居住,诸事刚开始创建,设置的官职很少。以断事官为最重要的职务,地位在三公之上;丞相称作大笔,并且共同掌握兵权,左右只有万户而已。后来西域逐渐平定,才开始在各城设置达鲁花赤,负责监督治理。达鲁花赤,用汉语说就是掌印官。到攻取中原时,太宗窝阔台开始设置十路宣课司,选用儒臣任职。归附的金人,沿用他们原来的官职;如果原任行省、元帅,就授予行省、元帅之职。世祖即位后,才大规模更新制度,于是命刘秉忠、许衡斟酌古今情况,制定内外官制。总理政务的机构称为中书省,掌握兵权的机构称为枢密院,掌管官员黜陟的机构称为御史台。体制确立后,京内有寺、监、卫、府,京外有行省、行台、宣慰司、廉访司。治理百姓的行政区划有路、府、州、县。官职有固定职责,职位有固定员额,官员有固定俸禄。长官由蒙古人担任,汉人、南人作为副职。这样,一代的制度才开始完备。五月,设置十路宣抚司,设置宣抚使和副使。至元七年春正月,设置尚书省。当初商议同时建立三省,侍御史高鸣上奏说:“臣听说三省制度起于近古,其办法是由中书省发布政令,转交门下省审议;如果不合适,就驳回订正,或者封还诏书;如果议论通过,就退回交给中书省,再由中书省转交尚书省,尚书省才下达六部和各郡国。如今天下比古代更大,事务也更加繁多,即使只由一个省处理,也还会说有阻滞,何况三个省呢?而且设置许多官员,是为了避免政事失误。但只要贤能俊杰集中在一处,共同签署、参与裁决,自然可以避免政事失误,难道一定要分设不同官署、分处办公后才不会有失误吗?所以说,政务贵在得到贤才,不在于得到更多官职。不如设置一个省便利。”皇帝深深认为他说得对。九年春正月,撤销尚书省。十五年秋七月,下诏制定武官承袭制度。凡因有功而升任品秩的,原来的职务应让给其他有功之人,不得让子侄再次代替。阵亡者才可以承袭,因病去世者降一等。把总、百户年老而死的,不得承袭。把这些定为法令。十九年十二月,下诏允许御史台自行选用所属官员。起初,御史只任用汉人,到这时崔彧请求参用蒙古人。崔彧又说,御史台官员的选任只向中书省申报,难道没有偏袒结党的弊端吗?现在应当让御史台自行选任。后来江淮省的官员有想要专横放纵、又忌惮御史台监察言论的,上奏请求把行台隶属于行省,皇帝下诏让朝廷大臣共同议论。兵部尚书董文用说:“御史台好比卧虎,虽然还没有咬人,人们仍然害怕这只虎。如今它只剩下虚名,法纪尚且不能振作,如果再加以压制,那么御史台的声望就会衰败,再也没有什么可指望的了,这件事不能实行。”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二十年六月,增加官吏俸禄。起初,诏令规定官吏贪赃罪法:贪赃五十贯以上的,一律判处杖刑、革职除名,终身不得叙用;一百贯以上的处死。崔彧说:“如今百官每月的俸禄不能满足赡养生活的费用,很难要求他们保持廉洁勤勉的操守,应当重新议定增加俸禄。这样,官员每月增加的俸钞只需由百姓负担,官吏不贪赃,百姓必然受益。那些因贪赃抵罪的人,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于是下诏增加内外官吏的俸禄,以十分为等级,增加发给五分。三十三年秋七月,下诏由中书省铨定省、院、台、部的官属。从中书令、左右丞相以下,各自规定员额,并对安图说:“中书省的官员,朕应当亲自选择;其余各司,都听从中书省增减。”安图说:“近来听说圣意想依靠近侍作为耳目,像臣这样办事不合法,就任凭他们举奏。如今近臣却窥伺机会援引不合资格的人,说‘某人担任某官,某人担任某职’,把已经署名的奏目交给中书省施行。铨选之法本来有固定制度,那些尤其没有先例的,我曾经废止而不实行,是担心他们的党羽有人会诋毁臣。”皇帝说:“你说得很对。以后有这样的事,不要实行。” 三十年春正月,裁汰冗官。在此以前,赵天麟上奏策略说:“臣听说,谋划设置网罗,没有比清简更好的;设置官署任用官吏,务必戒除繁多。爵,是官员的尊贵等级;阶,是官员的次序等级;品,是官员的品级次序;职,是官员所掌管的事务;位,是官员所居的职位;禄,是官员所得的供给;吏,是官员的辅佐。事情固然必须有职位才能办理,但也有因职位太多而反生事务的情况。这正是圣王重视官少而不重视官多,追求安静而不追求扰动的原因。唐尧、虞舜考察古制,设置官员不过百人;夏、商官员增加一倍,也仍能治理。周代分设卿的职务,各自统率所属官员。此后职位越来越多,治理却越来越赶不上古代。因此汉光武帝裁撤四百县,百姓的产业便安定;隋文帝裁撤五百部,天下政务便得以运行;都是因为设置官员不在多,而在于任用贤能;政务不在繁琐,而贵在减少事务。如今国家的制度,从王、国王、郡王、国公以下,是爵;从特进、崇进到将军、大夫、校尉、郎,是阶;从正一品到从九品,是品;掌管典章和具体事务,是职;各职所居之处,是位;各职位用来养廉的资费,是禄;各司中辅佐、办理文书的人员,是吏。这些制度也已经很详备了。然而文官、武官分为两等,内外分设各部,原本想用来谋求安定,却似乎反而难以安定。臣私下看到,京师中不急需的司、院,无用的署、局,以及随朝的台、省、院、部以下各有司,其中可以兼并却没有兼并、可以合并却没有合并的,已经不少。京畿以外的行省、随省各有司、宣慰司、廉访司、路、府、州、县、仓库、局、监等衙门,以及各衙门中的官吏,也有冗余的。武臣中,万户所统辖不足万人、千户所统辖不足千人的,也已经存在。臣认为冗官的主要弊端有三:一是选官方面的弊端,二是政事方面的弊端,三是军民方面的弊端。文武官吏的员额既然太多,到了考核任期届满、接近春秋选官之时,资格簿册纷乱,保荐文书交错纷至。有司办理文书尚且忙不过来,哪里还有空闲顾及谁确实有才、谁确实有德并加以考核呢?既然来不及考核,就只好以名册和推荐文书中陈列的内容为依据。于是杂流之人进献财货的门路被打开,最终导致官员多而空缺职位少,毫无办法。善于经营钻营的人很早就得到升迁,修养高尚的人却坐等多年、耽误岁月。

此选法之弊也。夫文武官吏员数既多,有当决之事而不决,有当行之事而不行。问其职,则曰‘我此职也’;问其施为,则曰‘僚属非一,岂我之所能独主’。混齐竽而难辨,受王命而自安。及乎朝廷闻之,遂立稽违期限之罚,不亦甚欤?此政事之弊也。夫国家用人路广,浮滥得升,使之临莅在下,必不能敷宣政化。如是,则刻剥之苦,役使之烦,为害良多。此军民之弊也。三弊不絶,而徒立法以防之,不知法立而惧法之人,奸欺之计亦益生矣。伏望陛下察此三弊:凡京师不急之司院、无用之局署,及天下诸衙门可罢者,悉罢之;凡行省随省诸有司、宣慰廉访等司、路府州县等一切诸衙门,及万戸千户所管不及数之类可并者,悉并之;凡省台院部以下有诸司之官吏,及天下诸衙门之官吏可减者,悉减之。然后以慎名器之法,择人而用之;又以考幽明之法,顺理而考之。则典选者易见其人,易程其效,而选法清矣。临政者事有所归,职有所主,而政绩成矣。在下者省于烦役,免于苦刻,而民业定矣。民者,天下之本,民业定而天下不太平者,未之有也。上嘉纳之,于是省内外官府二百五十五所,官六百六十九员。

尚书省之复

武宗至大二年八月,复置尚书省,以奇塔特布济克为右丞相,托克托为左丞相,三宝努约希为平章政事,本巴为右丞,孟克特穆尔为左丞,王罴叅知政事。初,帝从托克托、嘉珲、帕哈哩鼎言,欲复置尚书省,分理财用。御史台臣言:“至元中,阿哈玛特、僧格相继立尚书省,综理财用,事败并入中书。今四方地震水灾,岁仍不登,百姓重困。又复立之,则必增置有司,滥设官吏,殆非益民之事。且综理财用,在人为之,若止命中书,未见不可。”帝曰:“卿言良是,此二人者,愿任其事,姑听其行焉。”至是,约希又与本巴言其事,帝命与塔斯布哈集议。本巴言:“政事得失,皆前日中书省臣所为,今欲举正,彼惧有累,孰愿行者?臣请乞旧事从中书,新政从尚书。其尚书省官,请以奇塔特布济克、托克托等为之。”帝并从其议。塔斯布哈言:“此大事,遽尔更张,乞与诸老臣更议之。”帝不从。三宝努言:“尚书省既立,更新庶政,变易钞法,用官六十四员,其中宿卫之士有之,品秩未至者有之,未歴仕者有之。此皆素习于事,既已任之,乞勿拘例,授以宣敕。仍改各行中书省为行尚书省,以尚书条画颁示天下,敢有沮挠者罪之。”九月,帝从约希言,钞法大坏,乃改造至大银钞,凡十三等,每一两准至元钞五贯,白银一两,黄金一钱。随路立平凖行用库,买卖金银倒换缗钞,或民间丝绵布帛赴库回易,依验时估给价。

译这就是选官方面的弊端。文武官吏的员额既然太多,有应当裁决的事情却不裁决,有应当施行的事情却不施行。问他们的职务,就说“这是我的职务”;问他们为什么不办理,就说“同僚不止一个,哪里是我一个人能够独自作主的”。官员混在一起,像把竽手混在乐队中,难以辨别;接受王命后却各自安然自处。等到朝廷听说这些事,于是设立逾期不办的处罚,难道不是太严重了吗?这就是政事方面的弊端。国家任用人的途径太多,浮滥之人也能升迁,让他们到地方任职,必然不能宣扬施行政教。这样一来,苛刻剥削的痛苦、差役征发的烦扰,造成的祸害很多。这就是军民方面的弊端。三种弊端不断发生,却只是一味立法加以防范,不知道即使法律制定了,害怕法律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地生出奸诈欺骗的计谋。臣恭敬地希望陛下明察这三种弊端:凡京师中不急需的司、院、无用的局、署,以及天下各衙门中可以裁撤的,全部裁撤;凡行省、随省各有司、宣慰司、廉访司、路、府、州、县等一切衙门,以及万户、千户所统辖人数不足规定、可以合并的,全部合并;凡省、台、院、部以下各有司的官吏,以及天下各衙门中可以减少的官吏,全部减少。然后用慎重对待名位爵禄的制度,选择人员任用;又用考察官员政绩优劣的制度,按照事理加以考核。这样,掌管选官的人就容易看清人才,也容易考核他们的成效,选官制度便会清明。临政任事的人,事务有归属,职务有专主,政绩便能完成。在下的百姓可以减少繁重劳役,免受困苦苛刻,民业便会安定。百姓是天下的根本,百姓产业安定而天下不能太平的,从来没有这种情况。”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裁省内外官府二百五十五所,裁减官员六百六十九名。尚书省的恢复 武宗至大二年八月,恢复设置尚书省,以奇塔特布济克为右丞相,托克托为左丞相,三宝努约希为平章政事,本巴为右丞,孟克特穆尔为左丞,王罴为参知政事。起初,皇帝听从托克托、嘉珲、帕哈哩鼎的意见,想恢复设置尚书省,分管财用。御史台官员说:“至元年间,阿哈玛特、僧格相继设置尚书省,统管财用,事情失败后并入中书省。如今四方发生地震水灾,年成接连歉收,百姓十分困苦。如果再设置尚书省,必然增加官署,滥设官吏,这恐怕不是有益于百姓的事情。况且统管财用,关键在于任用什么人;如果只命中书省办理,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可。”皇帝说:“你们说得很对。这两个人愿意承担这件事,就暂且听任他们实行吧。”到这时,约希又和本巴谈起此事,皇帝命他们与塔斯布哈共同集议。本巴说:“过去政事的得失,都是以前中书省大臣所做的;现在想要纠正,他们害怕受到牵连,谁愿意推行?臣请求旧有事务仍归中书省,新政归尚书省。尚书省的官员,请任用奇塔特布济克、托克托等人。” 皇帝完全采纳了他的意见。塔斯布哈说:“这是大事,突然这样变更制度,请求与各位老臣再行商议。”皇帝没有听从。三宝努说:“尚书省既然已经建立,就要更新各种政务、变更钞法。所任用的官员有六十四名,其中有宿卫之士,有品秩尚未达到规定的,有尚未出仕的。这些人一向熟悉事务,既然已经任用,请不要拘泥于常例,授予他们宣敕。仍然把各行中书省改为行尚书省,把尚书省的条文规划颁示天下,胆敢阻挠的人治罪。”九月,皇帝听从约希的意见;由于钞法大为败坏,于是改造至大银钞,共十三等,每一两折合至元钞五贯,白银一两折合黄金一钱。各路设置平准行用库,买卖金银,兑换缗钞;或者百姓拿丝绵布帛到库中交易,按照查验的当时市价给价。各处路、府、州、县设置常平仓,以调

随处路府州县设立常平仓,以权物价,丰年収籴粟麦米榖,值青黄不接之时,比附时估减价出籴,以遏沸涌。金银私相买卖及海舶兴贩金银铜钱丝棉布帛下海者,并禁之。尚书省言:“古者设官分职,各有攸司。方今地大民众,事益繁冗,若使省臣总挈纲领,庶官各尽厥职,其事岂有不治?顷岁省务壅塞,朝夕惟署押文案,事皆废弛,天灾民困,职此之由。自今以始,省部一切皆令从宜处置,大事或须上请,得旨即行。用成至治,上顺天道,下安民心。又言国家地广民众,古所未有,累朝格例前后不一,执法之吏轻重任意。请自太祖以来所行政令九千余条,删除繁冗,使归于一,编为定制,并从之。时又立资国院于大都,山东、河南、辽阳、江淮、湖广、四川立泉货监,六产铜之地,设提举司十九,铸钱曰「至大通宝」者,准至大钱十文,与歴代钱通用。其当五、当三、折二,并以旧数用之。既而御史言:「至大银钞始行,品目繁多,民犹未悟,而又兼行铜钱,虑有相妨。今民间拘収铜器甚急,民殊不便,乞与省臣详议。」不报。尚书省上言:「三宫内降之旨,曩中书奏请勿行,臣等谓宜仍旧行之。傥于大事有害,则复奏请。中书之务,乞以尽归臣等。」至元二十四年,凡宣敕亦以尚书省掌之。今臣议乞从尚书省任人,而以宣敕省官委中书,从之。

三年六月,诏尚书省右丞相托克托、左丞相三宝努,尽总百司庶务。三宝努言:“省部官不肯恪勤署事,敕自今晨集暮退,茍或怠弛,不必以闻,便宜罪之。”其到任者,或一再月辞以病者,杖罢,不叙。

四年正月,帝崩。皇太子罢尚书省,托克托、三宝努、约希本、巴王罴等皆伏诛。初,皇太子以托克托等变乱旧章,流毒百姓,凡误国欲悉按诛之。延庆使杨多尔济谏曰:“为政而首尚杀,非帝王治也。”太子感其言,特诛其尤者。既而御史言:“托克托等既正典刑,而党附之徒布在列司,若博啰孟克、特穆尔、库哩济、苏乌玛喇等,奸贪害政,今中书方欲用为各省平章、参政等官,宜加罢黜。”遂流孟克等于海南。寻复以行尚书省为行中书省,有司百务复归中书。四月,罢行至大银钞、铜钱、资国院及各处泉货监提举司,俱罢。应尚书省已发各处至大钞本及至大铜钞,截日封贮民间行使者,赴行用库倒换。杨多尔济曰:“法有便否?不当视立法之人为废置。铜钱与楮币相权而用,古之道也,何可遽废耶?”言虽不用,时论是之。

陈邦瞻曰:「元世尚书省之设,凡三:阿哈玛特、僧格、托克托三人,相终始。初皆以言利当人主意,尚书省葢专为理财用设也。中书何不可理财,而必别设一省与之并哉?

译节物价;丰年收购粟、麦、米、谷,青黄不接时,参照当时市价减价出售,以遏制物价暴涨。禁止私下买卖金银,也禁止海船贩运金银、铜钱、丝、绵、布帛出海。尚书省说:“古代设置官员、划分职务,各自都有主管范围。如今土地广大、百姓众多,事务更加繁杂;如果让省臣总揽纲领,让各级官员各尽其职,政事哪里会有治理不好的?近来省中事务阻塞,早晚只是在文案上署名押字,政事全都废弛,天灾百姓困苦,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从今以后,省、部的一切事务都应令其根据情况处理;大事有时需要上奏请示,得到旨意后立即施行。这样可以成就太平之治,对上顺应天道,对下安定民心。又说:国家土地广大、百姓众多,是古代所没有的;历朝历代的条例前后不一,执法的官吏任意决定轻重。请把自太祖以来施行的政令九千余条加以删削,去除繁冗,使其归于一体,编成固定制度。皇帝听从了。此时又在大都设置资国院,在山东、河南、辽阳、江淮、湖广、四川设置泉货监;在六个产铜之地设置提举司十九处,铸造名为“至大通宝”的钱,十文折合至大钱一文,与历代钱并行使用。其中当五、当三、折二等钱,也都按原来的数额使用。不久,御史说:“至大银钞刚开始流通,种类繁多,百姓尚且没有明白,又兼行铜钱,恐怕会相互妨碍。如今民间收缴铜器十分急迫,百姓很不方便,请求与省臣详细商议。” 皇帝没有答复。尚书省上奏说:“三宫内降的旨意,从前中书省上奏请求不要施行;臣等认为应当仍按旧例施行。如果对大事有害,再上奏请求停止。中书省的事务,请求全部归于臣等办理。”至元二十四年,凡宣敕也由尚书省掌管。如今臣等请求,任用人员听从尚书省,而把宣敕及省官的事务交给中书省,皇帝听从了。三年六月,下诏命尚书省右丞相托克托、左丞相三宝努总管百司和各项政务。三宝努说:“省、部官员不肯谨慎勤勉地办理公务,命令从今以后早晨集合、傍晚退下;如果有人稍有懈怠废弛,不必上报,便可酌情治罪。”已经到任的人,有的只过一两个月便以生病为由辞职,对这类人杖责罢免,不再叙用。至元四年正月,皇帝去世。皇太子撤销尚书省,托克托、三宝努、约希本、巴王罴等都被处死。当初,皇太子认为托克托等人变乱旧有制度,遗害百姓,凡是误国之人都想全部依法诛杀。延庆使杨多尔济劝谏说:“治理政事却首先崇尚杀戮,不是帝王的治理之道。”太子受到这番话的触动,特意只诛杀其中罪行最严重的人。后来御史上言:“托克托等既然已经依法处刑,但他们的党羽仍分布在各司之中,如博啰孟克、特穆尔、库哩济、苏乌玛喇等人,奸诈贪婪,危害政事。如今中书省正想任用他们为各省平章、参政等官,应当加以罢免贬黜。”于是将孟克等人流放到海南。不久又把行尚书省恢复为行中书省,各有关部门的事务重新归中书省管理。四月,撤销行用至大银钞、铜钱、资国院以及各处泉货监提举司,全部废止。凡尚书省已经发往各地的至大钞本和至大铜钞,截定日期封存,民间正在流通使用的,送到行用库兑换。杨多尔济说:“法令有便利和不便利之分,不能因为制定法令的人被废黜,连法令也一并废止。铜钱和纸币相互配合使用,是古代的做法,怎么能突然废除呢?”他的意见虽然没有被采用,但当时舆论认为他说得对。陈邦瞻说:“元朝设置尚书省,一共经历了三次,分别由阿哈玛特、僧格、托克托三人前后主持。当初他们都凭借谋求财利来迎合皇帝的心意,可见尚书省大概就是专门为理财而设置的。中书省为什么不能理财,却一定要另外设置一个尚书省与它并列呢?这是因为元朝任用勋旧之人的时

由元世任用勲旧诸人,皆新进;若与之同官,势必出其下,不可得志。惟别立尚书省,而中书之权遂夺。权夺而诸勲旧束手,拥虚位矣。此阿哈玛特诸人之谋也。」

译候,他们都是新近进用的;如果让他们与勋旧同列为官,势必处在勋旧之下,无法施展志向。只有另立尚书省,中书省的权力才被夺走。权力被夺之后,诸位勋旧便束手无策,只能占着空虚的职位。这就是阿哈玛特等人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