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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九朝编年备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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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200 段

九朝编年备要原序

莆田陈君均以其所辑《皇朝编年举要》与《备要》之书合若干巻,踵门而告曰:「均之幼也,侍从祖丞相正献公,获观国朝史録诸书,及眉山李氏《续通鉴长编》,意酷嗜之。独患篇帙之繁,未易识其本末,则欲删繁撮要为一书,以便省阅。时方从事举子业,未之能也。晚滞场屋,决意复藏林壑间,又以出入当世名流之门,得尽见先儒所纂次,若司马文正公之《稽古録》,侍郎徐分度之《国纪》,以及《九朝通略》等书,亡虑十数家,博攷而互订之。于是辑成此编,而纲本李氏,而其异同详略之际,则或参以他书。昔尝读朱文公《通鉴纲目》,叹其义例之精密,盖所谓纲者,春秋书事之法也;而所谓目者,左氏备言之体也。自司马公《目録举要》之作,至是始集大成,观者亡复遗憾。均窃不自揆,辄放而依之。然文公所述前代之史,故其书法或寓褒贬于其间,均今所书则惟据事实録而已,不敢尽同文公之法也。愿一言以述之,何如?」徳秀读其书,弥月始尽巻,则喟然曰:「美哉书乎!圣祖神孙之功徳元臣故老之事业,赫赫乎,锽锽乎,备于此矣!然综其要而求之,则自艺祖以来,凡所以祈天永命,垂万世无疆之休者,大抵弗越数端。盖其以仁立国而不杂五伯权利之谋,以儒立教而不溷百家杂驳之説,求治宁悠缓而不为一朝迫切之计,用人宁檏钝而不取小而轻鋭之才。嘉祐治平以前,廊庙之訏谟,搢绅之论建,相与葆衞扶植,如恐失之,此其所以大治也。自熙宁辅臣出,新意改旧法,髙谈古始,旁祖筦商,而国脉病矣。名为尊经,实尚空寂,而学术荒矣。谓葠苓耆术不急于起疾,而一切杂进者,皆决肠破胃之药,根本安得而弗伤?谓鼎鼐琮璧不足以适用,而错然前陈者,皆竒佹淫靡之具,风俗安得而弗壊?章吕鼓其波,二蔡炽其焰,更倡递述,至于黼贯极矣,此其所以……」致乱也。凡百有六十七年之行事,可喜、可慕、可叹、可愕者,一揽而尽,得之真我宋千万年之龟鉴也。吁!是岂独学者所当熟复哉?睿明在御,垂精典训,有髙宗成王之风,使是书获陈于前,则所以启发天聪、缉熙圣徳者,何可胜既?穷阎下士,虽无阶可以自进,然夜光明月之珍蕴藏山海,终有不可揜者。安知侍从蕃宣之彦,无以是闻于上者乎?君逮事正献公,得其家学,既又出从贤士大夫,防以博其见闻,故于是书斟酌损益,皆有条理。非安危所系,则畧而弗书,其志固将有补于世,非徒区区事记览而已也。君尝与计偕,继游天子之学,今以累举恩,当对大廷,不愿就独朝夕矻矻于此,既积十余年之力,纂而成之,又将次及于中兴之后。闻四方之士可与商防者,不惮千百里槖其书而从之,忘其道涂之囏、羁旅之苦也。此其用志,岂世俗所可量哉?迂愚不敏,窃独嘉之,故为之述如此。若书之凡例,则君既列之篇端矣,故不复云。绍定二年三月辛卯,建安真徳秀谨书。

国史尚矣。太祖、太宗、真宗为三朝,仁宗、英宗为两朝,神、哲、徽、钦四宗为四朝。史用班马体,非一世一有司所能就也。续通鉴长编稽国史,仿温公运之左氏,则眉山李氏専其家。闻有提纲挈领之书,书未之见。今所见者,太学生莆阳陈均为之,名曰《皇朝编年举要备要》。其取类博,其収功精。夫纪事之约,未易言也。孔子序书及笔削春秋,严矣。司马温公虽未为本朝通鉴,先为稽古录,祖春秋意,亦本朝史籍之纲也。此书又取司马氏之纲而时有修饰,取李氏之目而颇加节文。且网罗天下放失旧闻,质之钜工中为衡度,以禆金匮石室之藏。日昃清问,乙夜观书,庶防有取焉。是于昭代史学,不其多益乎?我国家超越汉唐,比方虞周者,以仁立本也。若乃阴阳之消长,君子小人之进退,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者,二公既言之,兹不赘云。绍定二年冬十一月日,南至朝议大夫直敷文阁新知漳州林岊敬书。

平甫与余游从廿年矣,足不出书室,口不及世事利害得丧,不足以动其心

译九朝编年备要原序

莆田陈均把他所辑录的《皇朝编年举要》和《备要》合编成若干卷,登门告诉我:“我年幼时,侍奉祖父丞相正献公,得以阅览本朝史录诸书,以及眉山李氏的《续通鉴长编》,内心非常喜爱。只是担心篇幅繁多,不容易识别其本末,于是想删减繁杂、撮取要点编成一部书,以便省阅。当时我正从事科举学业,未能做到。后来在科举场屋中滞留不前,决意再次隐居山林之间,又因为出入当世名流之门,得以尽览先儒所编纂的书籍,如司马光《稽古录》、徐度《国纪》,以及《九朝通略》等,不下十数家,广泛考证并互相订正。于是编成此书,以李氏之书为纲本,而在异同详略之处,则有时参酌其他书籍。从前曾读朱熹《通鉴纲目》,赞叹其义例精密,所谓‘纲’,是《春秋》记载史事的方法;所谓‘目’,是《左传》详尽叙述的体裁。自从司马光《目录举要》问世,至此才集大成,读者不再有遗憾。我私下不自量力,便仿效并依循它。然而朱熹所叙述的是前代的历史,所以其书法有时寓含褒贬于其中,我现在所记载的只是依据事实记录而已,不敢完全同于朱熹的方法。希望用一句话来陈述,如何?”

我读他的书,整整一个月才读完,于是感慨地说:“这是一部好书啊!圣祖神孙的功德,元臣故老的功业,显赫盛大,完备地记载在这里了!然而综合其要点来探求,那么自太祖以来,凡是用来祈求上天永保天命、垂示万世无穷福祉的,大体不出几端。大概是以仁德立国而不夹杂五霸权谋利欲的计谋,以儒家立教而不混杂百家驳杂的学说,追求治理宁可从容宽缓而不采取一朝迫切的计策,用人宁可质朴迟钝而不选取小而轻锐的人才。嘉祐、治平以前,朝廷的大谋略,士大夫的议论建议,互相保护扶持,唯恐失去,这就是它大治的原因。自从熙宁年间辅臣出现,新意改变旧法,高谈古始,旁祖管商,国家命脉就生病了。名义上尊崇经典,实际上崇尚空寂,学术就荒废了。说人参、茯苓、黄芪、白术不急于治病,而一切杂进的药物,都是决肠破胃的药,根本怎么能不受损伤?说鼎鼐琮璧不足以适用,而陈列在前的,都是奇异淫靡的器具,风俗怎么能不败坏?章惇、吕惠卿鼓动波澜,蔡京、蔡卞炽烈火焰,更替倡导叙述,以至于极端,这就是它导致动乱的原因。一百六十七年的行事,可喜、可慕、可叹、可惊的,一览无余,这是真正我们宋朝千万年的龟鉴。唉!这难道只是学者应当反复研习的吗?圣明君主在位,垂精典训,有高宗、成王的风范,如果此书能呈献在面前,那么用来启发天聪、弘扬圣德的作用,哪里能穷尽?穷乡僻壤的士人,虽然没有途径可以自我进身,然而夜光明珠、明月之珠这样的珍宝蕴藏于山海,终究有不可掩盖的。怎么知道侍从、藩宣的贤士,没有把此书上报给皇上的人呢?陈均侍奉正献公,得其家学,后来又出而从贤士大夫,广泛博取见闻,所以在这部书上斟酌损益,都有条理。不是关乎安危的,就略而不书,他的志向本来将对世道有所补益,不仅仅是区区记事供人阅览而已。陈均曾参加科举,接着游历太学,现在因为累举恩荫,应当对策大廷,不愿意就职,却朝夕勤勉于此,已经积累十余年的力量,编纂而成,又将依次涉及中兴之后。听说四方之士可以商榷的,不惮千百里带着书去追随他们,忘记了路途的艰难、羁旅的辛苦。这种用心,哪里是世俗所能衡量的呢?我迂腐愚钝不敏,私下赞赏他,所以为他作序如此。至于书的凡例,陈均已经列在篇首了,所以不再多说。绍定二年三月辛卯,建安真德秀谨书。

国史崇尚已久。太祖、太宗、真宗为三朝,仁宗英宗为两朝,神宗、哲宗、徽宗、钦宗四宗为四朝。史书采用班固、司马迁的体例,不是一代一官所能完成的。《续通鉴长编》稽考国史,仿效司马光运用《左传》的方法,那么眉山李氏专门其家。听说有提纲挈领的书,书没有见到。现在所见到的,是太学生莆阳陈均所作,名叫《皇朝编年举要备要》。他的取材广博,他的收功精细。记载史事的简约,不容易做到。孔子序《尚书》及笔削《春秋》,严厉啊。司马光虽然没有为本朝作通鉴,先作《稽古录》,祖述《春秋》意旨,也是本朝史籍的纲领。此书又取司马氏的纲领而时有修饰,取李氏的条目而颇加节文。而且网罗天下散失的旧闻,以巨匠作为衡度,来补助金匮石室的收藏。日昃清问,乙夜观书,或许有取焉。这对于昭代史学,不是大有益吗?我们国家超越汉唐,比方虞周,是以仁德立本。至于阴阳的消长,君子小人的进退,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二公已经说了,这里不再赘述。绍定二年冬十一月日,南至朝议大夫、直敷文阁、新知漳州林岊敬书。

平甫与我交游二十年,足不出书室,口不及世事利害得丧,不足够动摇他的心

。师友渊源,盖得所渐,孜孜为学,未见其止也。一日告余曰:「我朝祖功宗徳,相业臣谟,惟长编一书,包括无遗,本末可考,但浩如烟海,学者莫知涯涘。仆之钝,尤不能强识,欲纂作二书,一举其要,一备其目。事之相聨属者,亦或互见参稽国史,出入诸书,订其异,以防其同,约其详而补其略,庶防文公朱先生所脩《通鉴纲目》之意,而非敢僭以自比焉。此书幸成,则得以私便诵记,不敢外示也。」积年而书成,余与二三同志先得观之,传示寖广,人各欲得其书,而力不能録,遂相与锓木,愿朋友共之,非平甫志也。平甫从容语余而色不怿,余应之曰:「祖宗以仁厚得民,以纪纲立国,如前代阉寺、女宠、外戚、强臣与夫大刑戮之事,悉杜其渐而窒其源,圣子神孙世守弗失,盖将与典谟并行,此其泽在斯人,法垂后世。为君而得是书,则可以弥纶天道,扶植人纪;为臣而得是书,则可以寅亮天工,辅成君徳。况子之所纂,举宏撮要,在防务之繁尤便省览,子其能终秘之而私为衡茅书生记诵之具乎?」平甫曰:「不敢。」遂书于其后。绍定己丑中秋,长乐郑性之书。

译师友之间的学问渊源,大概是因为有所浸润熏陶,他勤勉治学,从未见其停止。有一天他告诉我:“我朝祖宗的功德、辅政大臣的谋略,只有《长编》这一部书,包罗无遗,本末皆可考证,但内容浩如烟海,学者不知其边际。我资质愚钝,尤其不能强记,想要编纂两部书,一部提炼要点,一部备列目录。对于相互关联的事件,也互相参证,参考国史,出入各种书籍,订正其差异,防止雷同,概括其详实之处而补充其简略之处,希望能符合朱文公所修《通鉴纲目》的宗旨,而不敢妄自比附。这本书如果侥幸完成,就可以供我私下诵读记忆,不敢向外人展示。”经过多年,书终于写成,我和两三位志同道合的人最先得以阅览,传阅逐渐广泛,人人都想得到这本书,但无力抄录,于是大家共同刻版印刷,希望与朋友们共享,这并非平甫的本意。平甫从容地对我说,脸色并不高兴,我回答说:“祖宗凭借仁厚赢得民心,凭借法度建立国家,像前代宦官、女宠、外戚、权臣以及大规模杀戮之类的事情,都杜绝其萌芽而堵塞其源头,圣明的子孙世代坚守而不失,大概将与《典》《谟》等经典并行流传,这是恩泽惠及世人,法度垂范后世。作为君主得到这本书,就可以统摄天道,扶持人伦纲纪;作为臣子得到这本书,就可以恭敬地辅佐天工,辅助成就君主的德行。况且您所编纂的,提纲挈领,在政务繁杂时尤其便于省览,您难道能最终将其保密,只作为隐居书生记诵的工具吗?”平甫说:“不敢。”于是我在书后写下这段话。绍定己丑年中秋,长乐人郑性之书写。

皇朝国史诸书勒琬琰,扬日月,固将与五三载籍相为无穷。均衡茅下士,盖尝拜手稽首,敛衽肃容,窃观皇纲帝范巨丽之万一,邈若层霄,茫乎涨海,有非蠡管所能窥测。况以均之资禀鲁钝,不能强识,辑成此书,深以诠次失伦而有所乖剌,是惧,私质诸朋友。或有诮均者曰:“子志良苦,力良劳,其如犯三不韪何?以私家而裒国史,以偏见而折衷诸书,则僭册书重大,未易编摩,而以数十万言该之则疎。诸书杂出,宁免抵牾,去取之间一或失当,则舛。”均敬应之曰:“国朝信史与夫名公钜儒所纂诸书并行于世家,传人诵今所辑者,特欲便繙绎,备遗忘,固非敢求与之并行而偕传也,奚其僭?”掎摭所及,博参诸书,文虽少损于旧事,则不増于前诸书,固自若也。虽无此书,谁无此书,奚其疎?若夫舛诚有之,无所逃罪,抑今所记或原其始,或要其终,或以附见,或以类从,举宏撮要,主于事实,而不敢必以日月为防,亦信其可信,阙其可疑云尔。如欲质其疑,求其详,则有太史氏及诸书在。既以对或人,因并书于下方。前太学生莆田陈均拜手稽首谨识。

  凡例

以一字为褒贬者,《春秋》之法也。据事实録,而善恶自见者,后世作史之体也。故自司马氏以来,各立凡例,不敢纯用《春秋》之法。○朱文公《资治通鉴纲目》,间或防用《春秋》之法,而不尽用。今纪载本朝之事,则虽《纲目》之例,亦不敢尽用。谨摭本朝诸帝纪及文公《纲目》防订,立为正例、杂例,凡十五条。其余变例,有该括不尽者,随事斟酌而书之。

  正例

  一灾祥

厯代诸纪凡例各不同。按文公纲目,惟日食、地震、大水、江河决溢、旱蝗、火灾必书

今从其例,如只一方小小灾变,非因事不书。自余星变灾异之类,或因避殿减膳,下诏求言,或因臣僚奏论,则书之。

一、沿革。凡制度改更,及申明科禁之属。

  一号令 凡诏诰命令之属

以上二条,凡有关于治体民俗者,必书之。

一征伐。贞观三年,以李靖为某道行军总管,讨突厥。四年,李靖袭破突厥于阴山,颉利可汗遁去。夏四月,行军副总管张寳相擒颉利可汗以献。此书大征伐例也。其余小征伐,多书云“某国犯边,命某人御之”。

又如《徽宗纪》云:「宣和二年十月,睦州青溪妖贼方腊反。十二月,以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以讨之。三年春正月,方腊陷婺州,又陷衢州,守臣彭汝方死之。夏四月,贼平。」此书大盗贼例也,小者书法又从简畧。

以上二条,今仿其例,随事斟酌书之。或疆▯小警,及小小冦盗,则不书。

  一杀生

贞观二年冬十月,杀瀛州刺史卢祖尚。○四年秋八月,杀大理丞张蕴古。

永徽四年二月,散骑常侍房遗爱及髙阳公主谋反,伏诛。

  麟徳元年郇公孝协坐赃赐死

以上三例,今用后二例斟酌书之。

  一除拜

立后。○厯代帝纪皆云立某,封某氏为皇后。封号已见前者,不书如自外聘入者,书云纳皇后某氏」。

建储。○武徳九年,立子承干为皇太子。

  以上二条今从其例书之

公主下嫁。○贞观十一年,以南平公主嫁王敬直。○十五年,以文成公主嫁吐蕃。

内职。○本朝帝纪,凡妃号皆书,纲目惟有关系者则书。

  以上二条今防酌用之

宰执。○本朝帝纪,凡宰执拜罢、贬降、薨卒,皆书。今于宰相必书,执政以下有关系则书,否则畧。

除拜书法如贞观三年二月,以房▯龄、杜如晦为仆射,魏徴守秘书监,防预朝政。○旧官未见前,则如永徽六年,以中书侍郎李义府参知政事。

拜罢并书如哲宗纪元祐元年闰二月,蔡确罢,司马光为仆射兼门下侍郎。

  以上二条今斟酌用之

罢则前史及纲目,其书法不同,或云罢,或云免,或云罢为某官。

今仿纲目例,皆书罢其所除授之官。见于备要注文,无甚关系,则畧之。

薨卒书法,诸史例皆不同。本朝诸帝纪,凡大臣在位及虽去位而非贬责者,皆书“薨”;纲目皆书“卒”

译大宋国史等书刻在碑石上,宣扬如日月般光辉,本来将与上古五帝、三代典籍一样流传无穷。我陈均身为下士,曾经恭敬地叩头,整理衣襟,严肃仪容,私下观察皇纲帝范宏大壮丽的一小部分,却觉得高远如同层层云霄,广阔如同茫茫大海,不是用管窥蠡测所能窥探的。况且凭借我资质愚钝,不能强记,编辑成这本书,深深担心编排次序不合条理而有违误,于是私下向朋友们请教。有人讥讽我说:“你的志向确实苦,力气确实劳累,但怎么犯了这三件大错呢?以私家身份编纂国史,以个人偏见来折衷诸书,这是僭越;国史重大,不易编修,而用数十万字概括它,则显得疏漏;诸书杂出,难免有矛盾,取舍之间一旦失当,则会出现错乱。”我恭敬地回答说:“本朝信史以及名公巨儒所编纂的诸书,已经在世家流传,人们传诵至今。现在所编辑的,只是想要便于翻阅,以备遗忘,本来不敢求与它们并行而一同流传,哪里是僭越呢?”搜集所得,广泛参考诸书,文字虽然比旧事稍有删减,但并没有增加前代诸书的内容,本来就是这样。即使没有这本书,谁没有这本书呢,哪里是疏漏呢?至于错乱确实存在,无法逃避罪责。不过现在所记载的,有的追溯其始,有的总结其终,有的附带提及,有的按类归附,举其宏大,撮其要点,以事实为主,而不敢一定以日月为界限,也是相信可信的,缺略可疑的罢了。如果想要质疑其疑点,寻求其详情,则有太史氏及诸书在。既然已经回答了对方的疑问,因此一并写在下面。前太学生莆田陈均恭敬地叩头谨识。

凡例

用一字来褒贬的,是《春秋》的方法。根据事实记录,而善恶自然显现的,是后世作史的体例。所以自从司马氏以来,各自设立凡例,不敢完全使用《春秋》的方法。朱文公《资治通鉴纲目》,偶尔兼用《春秋》的方法,但并不完全使用。现在记载本朝的事情,即使是《纲目》的体例,也不敢完全使用。恭敬地搜集本朝诸帝纪及文公《纲目》,加以修订,立为正例、杂例,共十五条。其余变例,有概括不尽的,随事斟酌而书写。

正例

一、灾祥

历代诸纪凡例各不相同。按照文公《纲目》,只有日食、地震、大水、江河决溢、旱灾蝗灾、火灾必须记载。现在遵循这个体例,如果只是某地小小的灾变,不是因为事情相关就不记载。其余星变灾异之类,有的因为避殿减膳,下诏求言,有的因为臣僚奏论,则记载。

一、沿革。凡是制度改更,以及申明科禁之类。

一、号令。凡是诏诰命令之类。

以上两条,凡是有关于治体民俗的,必须记载。

一、征伐。贞观三年,任命李靖为某道行军总管,讨伐突厥。四年,李靖在阴山袭击攻破突厥,颉利可汗逃跑。夏四月,行军副总管张宝相擒获颉利可汗献俘。这是记载大征伐的体例。其余小征伐,多记载为“某国侵犯边境,任命某人抵御”。

又如《徽宗纪》说:“宣和二年十月,睦州青溪妖贼方腊造反。十二月,任命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去讨伐他。三年春正月,方腊攻陷婺州,又攻陷衢州,守臣彭汝方战死。夏四月,贼平。”这是记载大盗贼的体例,小的则书法又从简略。

以上两条,现在模仿这个体例,随事斟酌记载。或者边疆小警,以及小小寇盗,则不记载。

一、杀生

贞观二年冬十月,杀瀛州刺史卢祖上。四年秋八月,杀大理丞张蕴古。

永徽四年二月,散骑常侍房遗爱与高阳公主谋反,伏诛。

麟德元年,郇公孝协因贪污获罪被赐死。

以上三例,现在使用后两例斟酌记载。

一、除拜

立后。历代帝纪都说立某,封某氏为皇后。封号前面已经出现过的,不记载;如果是从外聘入的,记载为“纳皇后某氏”。

建储。武德九年,立儿子承干为皇太子。

以上两条现在遵循这个体例记载。

公主下嫁。贞观十一年,将南平公主嫁给王敬直。十五年,将文成公主嫁给吐蕃。

内职。本朝帝纪,凡是妃号都记载,《纲目》只有有关联的才记载。

以上两条现在斟酌使用。

宰执。本朝帝纪,凡是宰执拜官、罢免、贬降、去世,都记载。现在对于宰相必须记载,执政以下有关联的则记载,否则简略。

除拜书法如贞观三年二月,任命房龄、杜如晦为仆射,魏徵守秘书监,参预朝政。旧官前面没有见过的,则如永徽六年,任命中书侍郎李义府参知政事。

拜罢并书如哲宗纪元祐元年闰二月,罢免蔡确,司马光为仆射兼门下侍郎。

以上两条现在斟酌使用。

罢免则前史及《纲目》,其书法不同,有的说罢,有的说免,有的说罢为某官。

现在模仿《纲目》体例,都记载罢免其所除授的官职。见于《备要》注文的,没有很大关系的,则简略。

去世书法,诸史体例都不相同。本朝诸帝纪,凡是大臣在位以及虽然去位但不是被贬责的,都记载“薨”;《纲目》都记载“卒”。

。今从帝纪,在位者皆书,去位者有所关系则书。执政以下及诸臣之卒,有所关系虽微必书,或附书其官,并见《备要》注文;否则虽贵不书。

译如今依据帝王本纪的体例,在位的人全都记载,去位的人如果与史事有关联则予以记载。执政大臣以下以及众臣的去世,如果与史事有关联,即使关系微小也必定记载,有时附带记载其官职,详见《备要》的注文;否则即使地位尊贵也不记载。

致仕书法与上同

贬降书法纲目,或书“贬某人为某官”,或云“黜”,或云“降”,或云“削”。

  今随事斟酌用之

安置居住之属,书法如仪凤元年郇王素节,袁州安置。

又如《哲宗纪》绍圣四年二月,追贬吕公着为建武军节度副使,司马光为清海军节度副使,王岩叟为雷州别驾,夺赵瞻、傅尧俞赠諡,韩维致仕及孙固、范百禄遣表恩泽。又云:贬吕大防为舒州团练副使,刘挚为鼎州团练副使,苏辙为化州别驾,梁焘为雷州别驾,范纯仁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安置于循、新、雷、化、永五州。刘奉世为光禄卿,分司南京。黜韩维以下三十一人,轻重有差。此详书法也。《纲目》显庆二年秋八月,贬韩瑗、来济、禇遂良皆为逺州刺史。此畧书法也。今随事斟酌用之,所贬之官,所居之州,见《备要注文》。

宗室自国公以上及外戚内臣之贵者,其除拜,本朝帝纪皆书。

  今以有所关系则书否则畧

  杂例

  一行幸

贞观六年九月,如庆善宫,此书行幸近地之例也。十二月,帝如雒阳,观砥柱,祠禹庙,遂至蒲州。闰二月朔,帝还宫,此书行幸逺地之例也。永徽元年二月,御安福门观百戏,此又一例。

  一赐宴

贞观六年七月,宴近臣于丹霄殿。十二月,宴五品以上于东宫。

  一缮脩

贞观六年九月,修雒阳宫。○开元二年六月,作兴庆宫。○五年,以明堂为乾元殿。十年冬十月,复以乾元殿为明堂。

以上三条,今于逺地行幸,必书。余则斟酌,有所关系则书。赐宴缮修,亦然。大工役,如修京城、筑河隄之类,必书。

  一郊祠

  诸史书例不一

今于郊祀明堂必书郊祀。通鉴曰:「郊分祭合祭,以其帝配则随时书之。明堂亦然。其余祠事,创始则书,有所关系则书。宗庙升祔之类,亦同。」

  一赏赐

贞观四年,加李靖光禄大夫。○七年,赐太子庶子于志宁、孔颖逹等束帛。此皆或因事而书,今从之。

  一进书

贞观十七年,房▯龄等上髙祖、今上实録。○开元二十年九月,《开元礼》成。

  一振防

贞观七年九月,山东四十余州水,遣使振之。

  以上二条今斟酌用

  一蛮夷朝贡

贞观三年十二月,突厥突利可汗入朝。○闰十二月,蛮酋谢元琮等来朝。○四年,林邑遣使入贡。

今于其始,通中国则书。或因事而见,则书。

  一蛮夷君长死立

永徽四年十二月,西突厥吐陆可汗死,此书“死”例也。贞观十二年,西突厥乙毗可汗立,此书“其国中自立”例也。开元二十八年,以阿史那兴为付姓可汗,或书“册”,或书“立”,此皆书“自朝廷立之”之例也。

今于辽国、髙丽、西夏、交趾诸国斟酌轻重,书于年末,余则不正之变者,例不尽谐。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九朝编年备要目録   编年类

  巻一

  太祖皇帝

  建隆元年

  建隆二年

  建隆三年

  干徳元年

  干徳二年

  干徳三年

  干徳四年

  巻二

  太祖皇帝

  干徳五年

  开寳元年

  开寳二年

  开寳三年

  开寳四年

  开寳五年

  开寳六年

  开寳七年

  开寳八年

  开寳九年

  十二月改太平兴国元年

  巻三

  太宗皇帝

  太平兴国二年

  太平兴国三年

  太平兴国四年

  太平兴国五年

  太平兴国六年

  太平兴国七年

  太平兴国八年

  雍熈元年

  雍熈二年

  巻四

  太宗皇帝

  雍熈三年

  雍熈四年

  端拱元年

  端拱二年

  淳化元年

  淳化二年

  淳化三年

  淳化四年

  巻五

  太宗皇帝

  淳化五年

  至道元年

  至道二年

  至道三年

  巻六

  真宗皇帝

  咸平元年

  咸平二年

  咸平三年

  咸平四年

  咸平五年

  咸平六年

  巻七

  真宗皇帝

  景徳元年

译退休的书写体例与上述相同。

贬谪降职的书写体例大纲,有的写“贬某人为某官”,有的写“黜”,有的写“降”,有的写“削”。

现在根据具体事情斟酌使用。

安置居住的这类情况,书写体例如仪凤元年郇王李素节,安置于袁州。

又如《哲宗纪》绍圣四年二月,追夺吕公着官职,贬为建武军节度副使,司马光贬为清海军节度副使,王岩叟贬为雷州别驾,剥夺赵瞻、傅尧俞的赠官谥号,韩维退休以及孙固、范百禄被剥夺遣表恩泽。又说:贬吕大防为舒州团练副使,贬刘挚为鼎州团练副使,贬苏辙为化州别驾,贬梁焘为雷州别驾,贬范纯仁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将他们安置在循、新、雷、化、永五个州。刘奉世任光禄卿,分司南京。罢黜韩维以下三十一人,处罚轻重有差别。这是详细的书写体例。《纲目》显庆二年秋八月,贬谪韩瑗、来济、褚遂良都担任远方州的刺史。这是简略的书写体例。现在根据具体事情斟酌使用,所贬谪的官职,所居住的州郡,详见《备要注文》。

宗室中国公以上爵位以及外戚、内臣中地位尊贵的人,他们的任命,本朝帝纪都记载。

现在如果与大事有关联就记载,否则就简略。

杂例

一、皇帝出行

贞观六年九月,前往庆善宫,这是记载皇帝出行近地的体例。十二月,皇帝前往洛阳,观看砥柱山,祭祀大禹庙,于是到达蒲州。闰二月初一,皇帝回宫,这是记载皇帝出行远地的体例。永徽元年二月,皇帝登上安福门观看百戏,这是另一种体例。

一、赐宴

贞观六年七月,在丹霄殿宴请近臣。十二月,在东宫宴请五品以上官员。

一、修缮

贞观六年九月,修缮洛阳宫。○开元二年六月,建造兴庆宫。○五年,将明堂改为乾元殿。十年冬十月,又将乾元殿改为明堂。

以上三条,现在对于远地出行,必定记载。其余则斟酌,与大事有关联就记载。赐宴、修缮,也是如此。大型工程劳役,如修缮京城、修筑河堤之类,必定记载。

一、郊祀

各史书记载体例不一。

现在对于郊祀、明堂必定记载郊祀。《通鉴》说:“郊祀分为分祭和合祭,用哪位帝王配享就随时记载。明堂也是如此。其余祭祀之事,初次举行就记载,与大事有关联就记载。宗庙升祔之类,也相同。”

一、赏赐

贞观四年,加封李靖为光禄大夫。○七年,赐给太子庶子于志宁、孔颖达等人束帛。这些都是因为有事而记载,现在依从这种体例。

一、进献书籍

贞观十七年,房玄龄等人进献高祖、今上的实录。○开元二十年九月,《开元礼》编成。

一、赈济

贞观七年九月,山东四十多个州发生水灾,派遣使者赈济。

以上两条现在斟酌使用。

一、蛮夷朝贡

贞观三年十二月,突厥突利可汗入京朝见。○闰十二月,蛮族首领谢元琮等人来朝。○四年,林邑派遣使者入贡。

现在对于他们初次与中原王朝通好就记载。或者因为有事而显现,就记载。

一、蛮夷君长死亡与继立

永徽四年十二月,西突厥吐陆可汗去世,这是记载“死”的体例。贞观十二年,西突厥乙毗可汗继立,这是记载“其国中自立”的体例。开元二十八年,任命阿史那兴为付姓可汗,有的记载“册”,有的记载“立”,这都是记载“由朝廷册立”的体例。

现在对于辽国、高丽、西夏、交趾各国斟酌轻重,记载在年末,其余不是正统变动的,体例不尽协调。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九朝编年备要目录 编年类

卷一

太祖皇帝

建隆元年

建隆二年

建隆三年

乾德元年

乾德二年

乾德三年

乾德四年

卷二

太祖皇帝

乾德五年

开宝元年

开宝二年

开宝三年

开宝四年

开宝五年

开宝六年

开宝七年

开宝八年

开宝九年

十二月改太平兴国元年

卷三

太宗皇帝

太平兴国二年

太平兴国三年

太平兴国四年

太平兴国五年

太平兴国六年

太平兴国七年

太平兴国八年

雍熙元年

雍熙二年

卷四

太宗皇帝

雍熙三年

雍熙四年

端拱元年

端拱二年

淳化元年

淳化二年

淳化三年

淳化四年

卷五

太宗皇帝

淳化五年

至道元年

至道二年

至道三年

卷六

真宗皇帝

咸平元年

咸平二年

咸平三年

咸平四年

咸平五年

咸平六年

卷七

真宗皇帝

景德元年

景徳二年

  景徳三年

  景徳四年

  大中祥符元年

  大中祥符二年

  大中祥符三年

  大中祥符四年

  巻八

  真宗皇帝

  大中祥符五年

  大中祥符六年

  大中祥符七年

  大中祥符八年

  大中祥符九年

译景德二年

景德三年

景德四年

大中祥符元年

大中祥符二年

大中祥符三年

大中祥符四年

卷八

真宗皇帝

大中祥符五年

大中祥符六年

大中祥符七年

大中祥符八年

大中祥符九年

天禧元年

  天禧二年

  天禧三年

  天禧四年

  天禧五年

  干兴元年

  巻九

  仁宗皇帝

  天圣元年

  天圣二年

  天圣三年

  天圣四年

  天圣五年

  天圣六年

  天圣七年

  天圣八年

  天圣九年

  明道元年

  明道二年

  巻十

  仁宗皇帝

  景祐元年

  景祐二年

  景祐三年

  景祐四年

  寳元元年

  寳元二年

  巻十一

  仁宗皇帝

  康定元年

  庆厯元年

  庆厯二年

  巻十二

  仁宗皇帝

  庆厯三年

  庆厯四年

  巻十三

  仁宗皇帝

  庆厯五年

  庆厯六年

  庆厯七年

  庆厯八年

  巻十四

  仁宗皇帝

  皇祐元年

  皇祐二年

  皇祐三年

  皇祐四年

  皇祐五年

  巻十五

  仁宗皇帝

  至和元年

  至和二年

  嘉祐元年

  嘉祐二年

  嘉祐三年

  巻十六

  仁宗皇帝

  嘉祐四年

  嘉祐五年

  嘉祐六年

  嘉祐七年

  嘉祐八年

  巻十七

  英宗皇帝

  治平元年

  治平二年

  治平三年

  治平四年

  巻十八

  神宗皇帝

  熈宁元年

  熈宁二年

  熈宁三年

  巻十九

  神宗皇帝

  熈宁四年

  熈宁五年

  熈宁六年

  熈宁七年

  巻二十

  神宗皇帝

  熈宁八年

  熈宁九年

  熈宁十年

  元丰元年

  元丰二年

  元丰三年

  巻二十一

  神宗皇帝

  元丰四年

  元丰五年

  元丰六年

  元丰七年

  元丰八年

  巻二十二

  哲宗皇帝

  元祐元年

  元祐二年

  元祐三年

  巻二十三

  哲宗皇帝

  元祐四年

  元祐五年

  元祐六年

  元祐七年

  元祐八年

  巻二十四

  哲宗皇帝

  绍圣元年

  绍圣二年

  绍圣三年

  绍圣四年

  巻二十五

  哲宗皇帝

  元符元年

  元符二年

  元符三年

  巻二十六

  徽宗皇帝

  建中靖国元年

  崇宁元年

  崇宁二年

  巻二十七

  徽宗皇帝

  崇宁三年

  崇宁四年

  崇宁五年

  大观元年

  大观二年

  大观三年

  大观四年

  巻二十八

  徽宗皇帝

  政和元年

  政和二年

  政和三年

  政和四年

  政和五年

  政和六年

  政和七年

  重和元年

  宣和元年

  巻二十九

  徽宗皇帝

  宣和二年

  宣和三年

  宣和四年

  宣和五年

  宣和六年

  宣和七年

  巻三十

  钦宗皇帝

  靖康元年

  靖康二年

  正月至四月

【臣】等谨案九朝编年备要三十巻,宋陈均撰。均字平甫,号云岩,莆田人。端平初,有言是书于朝者,勅下福州宣取,赐均官迪功郎。马端临《文献通考》载均《编年举要》三十巻,《备要》三十巻,又有《中兴举要》十四巻,《备要》十四巻。今《中兴举要》《备要》皆佚。此书前有绍定二年真徳秀序,称《皇朝编年举要》与《备要》合若干巻,则当时《举要》《备要》本共为一书。今其《举要》亦佚,存者惟此编耳。其书取日厯、实録及李焘《续通鉴长编》,删繁撮要,勒成一帙,兼采司马光、徐度、赵汝愚等十数家之书,博攷互订,始太祖讫钦宗,凡九朝事迹。欲其篇帙省约,便于寻阅,故茍非大事,则略而不书。林岊序谓取司马氏之纲而时有修饰,取李氏之目而颇加节文,足以括其体例。然实以《通鉴纲目》为式,特据事直书,不加褒贬耳。观均自序其宗防,可见也。乾隆四十五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 官 【臣】 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巻一

译天禧元年

天禧二年

天禧三年

天禧四年

天禧五年

乾兴元年

卷九

仁宗皇帝

天圣元年

天圣二年

天圣三年

天圣四年

天圣五年

天圣六年

天圣七年

天圣八年

天圣九年

明道元年

明道二年

卷十

仁宗皇帝

景祐元年

景祐二年

景祐三年

景祐四年

宝元元年

宝元二年

卷十一

仁宗皇帝

康定元年

庆历元年

庆历二年

卷十二

仁宗皇帝

庆历三年

庆历四年

卷十三

仁宗皇帝

庆历五年

庆历六年

庆历七年

庆历八年

卷十四

仁宗皇帝

皇祐元年

皇祐二年

皇祐三年

皇祐四年

皇祐五年

卷十五

仁宗皇帝

至和元年

至和二年

嘉祐元年

嘉祐二年

嘉祐三年

卷十六

仁宗皇帝

嘉祐四年

嘉祐五年

嘉祐六年

嘉祐七年

嘉祐八年

卷十七

英宗皇帝

治平元年

治平二年

治平三年

治平四年

卷十八

神宗皇帝

熙宁元年

熙宁二年

熙宁三年

卷十九

神宗皇帝

熙宁四年

熙宁五年

熙宁六年

熙宁七年

卷二十

神宗皇帝

熙宁八年

熙宁九年

熙宁十年

元丰元年

元丰二年

元丰三年

卷二十一

神宗皇帝

元丰四年

元丰五年

元丰六年

元丰七年

元丰八年

卷二十二

哲宗皇帝

元祐元年

元祐二年

元祐三年

卷二十三

哲宗皇帝

元祐四年

元祐五年

元祐六年

元祐七年

元祐八年

卷二十四

哲宗皇帝

绍圣元年

绍圣二年

绍圣三年

绍圣四年

卷二十五

哲宗皇帝

元符元年

元符二年

元符三年

卷二十六

徽宗皇帝

建中靖国元年

崇宁元年

崇宁二年

卷二十七

徽宗皇帝

崇宁三年

崇宁四年

崇宁五年

大观元年

大观二年

大观三年

大观四年

卷二十八

徽宗皇帝

政和元年

政和二年

政和三年

政和四年

政和五年

政和六年

政和七年

重和元年

宣和元年

卷二十九

徽宗皇帝

宣和二年

宣和三年

宣和四年

宣和五年

宣和六年

宣和七年

卷三十

钦宗皇帝

靖康元年

靖康二年

正月至四月

臣等谨按:《九朝编年备要》三十卷,宋代陈均撰写。陈均字平甫,号云岩,是莆田人。端平初年,有人向朝廷推荐这本书,皇帝下诏命福州官府取书入京,并赐予陈均迪功郎的官职。马端临在《文献通考》中记载陈均有《编年举要》三十卷、《备要》三十卷,另外还有《中兴举要》十四卷、《备要》十四卷。如今《中兴举要》和《备要》都已失传。这本书前有绍定二年真德秀所作的序,称《皇朝编年举要》与《编年备要》合为若干卷,说明当时《举要》和《备要》原本是一本书。如今《举要》也已失传,现存的只有这部《备要》了。该书选取《日历》、《实录》以及李焘的《续通鉴长编》,删减繁冗,撮取精要,编成一册,同时兼采司马光、徐度、赵汝愚等十几家著作,广泛考证,互相订正,从宋太祖到宋钦宗,共涵盖九朝的事迹。为了使篇幅简省,便于查阅,所以如果不是重大事件,就略去不写。林岊在序言中说,该书吸取了司马光《资治通鉴》的纲目体例而时常加以修饰,吸取了李焘《长编》的条目而颇加删节,足以概括其体例。但实际上是以《通鉴纲目》为范式,只是依据史实直书,不加褒贬而已。从陈均自序中阐述的宗旨,可以看出这一点。乾隆四十五年十一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一

宋 陈均 撰

太祖皇帝【起庚申,建隆元年,止丙寅,干徳四年】

  庚申建隆元年

是嵗,周禅位唐,国主李景,呉越王钱俶,荆南髙保融,湖南周行逢,漳泉刘从效,奉正朔。蜀主孟昶称广政二十三年,南汉主刘鋹大寳三年,北汉主刘钧天防五年。

春,正月,甲辰,上受周禅,即皇帝位。

辛丑,翔北边奏,契丹、北汉连兵犯边。周帝命上领宿卫诸将御之。上在周朝掌军政凡六年,士卒服其恩威,数从征伐,立大功。于是主少国危,中外始有推戴之议。壬寅,殿前都副防检慕容延钊帅前军先发。癸夘,大军继出。军校苖训号知天文,见日下复有一日,黒光相荡,指谓上亲吏曰:“此天命也。”是夕,次陈桥驿,军士聚于驿门,议曰:“主上幼弱,我辈出死力破贼,谁则知之?不如先立防检为天子,然后北征。”都押衙李处耘具以事白上弟匡义及掌书记赵普,因共以事理晓譬之,诸将不可。乃遣人驰告殿前都指挥使石守信、都虞候王审琦,二人皆素归心上者。将士环列待旦,上醉卧,初不省。黎明,军士擐甲执兵,直叩寝门曰:“诸将无主,愿防太尉为天子。”上惊起,披衣未及应,则相与共扶出防事,或被上身以黄袍,且罗拜庭下,呼万嵗。上固拒之,不可,共扶上上马,拥逼南行。匡义叩马请曰:“治天下者,当使百姓戴若君父,京师天下根本,愿号令诸将,禁戢攘夺。”上曰:“甚善。”乃揽辔誓诸将曰:“汝等自贪富贵,欲立我为天子,能从我命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也。”众皆下马曰:“惟命是听。”上曰:“少帝及太后,我皆北面事之。公卿大臣皆我比肩之人也,汝等无得凌暴。近世帝王初入京城,皆纵兵大掠,擅刼府库,汝等无得复然。事定当厚赏汝,不然当族诛。”汝众皆拜,乃整军自仁和门入,秋毫无所犯。上归公署,诸将拥范质等至上,呜咽流涕曰:“吾受世宗恩,为六军所逼,一旦至此,慙负天地,将若之何?”质等未及对,罗彦瓌挺剑而前曰:“我辈无主,今日必得天子。”上叱之不退,质等不知所为。王溥降阶先拜,质不得已从之,乃奉上诣崇元殿行禅代礼。班定,独未有周帝禅位制书,翰林承防陶谷出于袖中,遂用之。宣徽使引上就龙墀,北面拜受讫,宰相扶上升殿。易服,东序,还即位。羣臣拜贺,奉周帝为郑王,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宫。

译宋 陈均 撰

太祖皇帝【从庚申年,建隆元年,到丙寅年,乾德四年】

庚申建隆元年

这一年,后周禅位给后唐,南唐国主李景、吴越王钱俶、荆南高保融、湖南周行逢、漳泉刘从效,都奉宋朝正朔。后蜀主孟昶称广政二十三年,南汉刘鋹称大宝三年,北汉刘钧称天会五年。

春季,正月,甲辰日,皇上接受后周禅位,即皇帝位。

辛丑日,北方边境奏报,契丹、北汉联合军队侵犯边境。后周皇帝命令皇上率领禁卫军将领抵御他们。皇上在后周朝廷掌管军政共六年,士兵信服他的恩威,多次跟随征战,立下大功。此时主少国危,朝廷内外开始有推举拥戴的议论。壬寅日,殿前都副点检慕容延钊率领前军先行出发。癸卯日,大军随后出动。军校苗训号称通晓天文,看见太阳下面又有一个太阳,黑光相互激荡,指着对皇上亲近的官吏说:“这是天命。”这天晚上,军队驻扎在陈桥驿,军士聚集在驿门,议论说:“主上年幼体弱,我们拼死破敌,谁又能知道?不如先拥立点检为天子,然后北征。”都押衙李处淳把这件事详细禀告给皇上的弟弟赵匡义和掌书记赵普,于是共同用事理晓谕开导他们,众将领不听从。于是派人驰报殿前都指挥使石守信、都虞候王审�二人,这两人向来归心于皇上。将士们环列等待天亮,皇上醉卧,起初不知道。黎明时分,军士披甲执兵,直接叩击寝门说:“众将没有主君,愿请太尉做天子。”皇上惊起,披衣还没来得及应答,众人就共同扶他出来处理军务,有人把黄袍披在他身上,并在庭院下罗列拜,高呼万岁。皇上坚决推辞,众人不答应,共同扶他上马,拥迫向南行进。赵匡义拉住马缰请求说:“治理天下的人,应当让百姓像对待君父一样拥戴,京城是天下的根本,希望您号令众将,禁止掠夺。”皇上说:“很好。”于是拉住缰绳向众将发誓说:“你们自己贪图富贵,想拥立我为天子,能听从我的命令就可以,不然,我不能做你们的主君。”众人都下马说:“只听命于您。”皇上说:“少帝和太后,我都以臣子之礼侍奉。公卿大臣都是我平辈的人,你们不得凌辱暴虐。近代帝王初入京城,都放纵士兵大肆抢劫,擅自劫掠府库,你们不得再这样。事情平定后当厚赏你们,不然当灭族。”众人全都拜谢,于是整顿军队从仁和门进入,秋毫无犯。皇上回到公署,众将拥着范质等人来到皇上面前,呜咽流泪说:“我蒙受世宗恩德,被六军所逼迫,一旦到了这个地步,惭愧辜负天地,将怎么办?”范质等人还没来得及回答,罗彦瑰拔剑上前说:“我们这些人没有主君,今天一定要得到天子。”皇上呵斥他,他不退下,范质等人不知如何是好。王溥走下台阶先拜,范质不得已跟随他,于是奉皇上到崇元殿举行禅代礼仪。班次排定,唯独没有后周皇帝禅位的制书,翰林承旨陶谷从袖中取出,于是使用它。宣徽使引导皇上到龙墀,面向北拜受完毕,宰相扶皇上登殿。更换服饰,在东序,回位即坐。群臣拜贺,奉后周皇帝为郑王,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宫

上一日罢朝,坐便殿,不乐者久之。左右请其故,上曰:“尔谓为天子容易耶?乗快指挥一事而误,故不乐耳。”上之初即位也,欲阴察羣情,颇为微行。或谏上轻出,上笑曰:“帝王之兴,自有天命。周世宗见诸将方面大耳者皆杀之,我终日侍侧,不能害也。”既而微行愈数,曰:“有天命者,任自为之,不汝禁也。”军校有献手檛者,曰:“可备不虞。”上笑投之地曰:“使我亲用此事,将奈何?且当是时,此物固足恃乎?”

  乙巳诏定有天下之号曰宋

  因所领节度州名也

  大赦改元

  赠周韩通官

嘉其临难不茍免也,通与上同掌禁衞。上之入京师也,通时为副都指挥使,欲率众备御。王彦升杀之。上追赠通中书令,仍以礼葬之。以彦升弃命专杀,终身不授节钺。

  超进石守信等官职

守信自殿前都指挥使易镇为侍衞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髙懐徳自马步军都指挥使易镇为殿前副都防检,张令铎自步军都指挥使易镇为马步军都虞候,王审琦自殿前都虞候升防御为节度,为殿前都指挥使,张光翰自虎捷左厢都指挥使为马步军都指挥使,赵彦徽自虎捷右厢都指挥使为步军都指挥使。

  遣使诣诸州振贷

以赵普为右谏议大夫,枢宻直学士。

初,上领宋镇,普为书记,与节度判官刘熈古、观察判官吕余庆、摄推官沈义伦皆在幕府。至是,普以佐命功迁,乃召熈古为左谏议大夫,余庆端明殿学士,义伦户部郎中。

  皇弟匡义加睦州防御使

  赐名光义

  立太庙

从有司之请也,嵗以四孟月及季冬,凡五享。朔望荐食,荐新,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其七祀:春祀司命及户,夏祀灶,季夏祀中霤,秋祀门及厉,冬祀行。皆窦仪所定也。

寻上髙祖朓諡曰文献,庙号僖祖,陵曰钦陵。妣崔氏諡曰文懿。曾祖珽諡曰惠元,庙号顺祖,陵曰康陵。妣桑氏諡曰惠明。祖敬諡曰简恭,庙号翼祖,陵曰定陵。妣刘氏諡曰简穆。考▯殷諡曰昭武,庙号宣祖,陵曰安陵。陵名諡号皆窦仪所撰定也。

时聂崇义所上郊庙器玉新图,尹拙等多所驳难,乃悉令仪裁定,颁行。

二月,尊母太夫人杜氏为皇太后。

  加范质王溥魏仁浦呉廷祚官

上待周三相并以优礼。质自司徒平章事,昭文舘大学士,参知枢宻院事,加侍中。溥自右仆射平章事,监脩国史,参知枢宻院事,加司空。仁浦自枢宻院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加右仆射。自唐以来,三大舘职皆宰臣兼之。首相昭文,次监修,次集贤。国朝因焉。

时,质、溥皆罢参知枢宻,又加枢宻使,呉延祚同二品,以其父名璋,故避之。

  三月定色尚赤腊用戍

  有司言周木徳木生火故也

  夏四月定乐名

改周乐,文舞“崇徳之舞”为“文徳之舞”,武舞“众咸之舞”为“武功之舞”,十二顺为十二安乐章,皆窦仪所定也。

昭义李筠据泽州,命石守信等讨之。

筠在镇逾八年,阴为跋扈之计。周世宗每优容之。上遣使谕以受禅。筠既延使者,置酒张乐,遽索周祖画像,置防壁,泣涕不已。潜遣其亲吏往北汉纳欵求援。从事闾丘仲卿説筠曰:“公孤军举事,其势甚危。虽倚河东之援,恐亦不得其力。大梁甲兵精鋭难与争锋。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懐孟,塞虎牢,据洛邑,东向而争天下,计之上也。”筠不能用。北汉主倾国南下,羣臣饯之汾水。赵华曰:“李筠举事轻易,必无成。陛下扫境赴之,臣未见其可。”北汉主拂衣上马,军于太平驿,遣其平章衞融、宣徽使卢賛将兵救筠。筠留其长子守节守上党,自帅其众南出,与守信等遇于长平。守信等大破之。卢賛溺死。筠走保泽州,诸军。

  五月己亥朔日有食之

  迁周庙

初,诏改作周六庙于西京。至是成,遣官奉神主迁焉。

  郭进加洺州防御兼西山巡检

  备北汉也

  上亲征李筠六月克之

  赦

  秋七月上至自泽州

筠自焚,获北汉衞融,进攻潞州。筠子守节以城降北汉,主遁归。

译皇帝前一天退朝后,坐在便殿,很久都不高兴。身边的人询问原因,皇帝说:“你们认为做天子很容易吗?我凭一时高兴指挥一件事却出了差错,所以不高兴罢了。”皇帝刚即位时,想暗中观察众人的实情,经常微服出行。有人劝谏皇帝不要轻率外出,皇帝笑着说:“帝王的兴起,自有天命。周世宗见到将领中面方耳大的都杀掉了,我整天侍奉在他身边,他也害不了我。”后来微服出行更加频繁,说:“有天命的人,任凭他去做,我不禁止你们。”有军校进献手挝,说:“可以用来防备意外。”皇帝笑着把它扔到地上说:“如果让我亲自使用这种东西,那该怎么办?况且在那种时候,这东西真的足以依赖吗?”

乙巳日,下诏确定拥有天下的国号为宋。

这是因为沿用了所统领的节度州名。

大赦天下,更改年号。

追赠周朝韩通官职。

嘉奖他面临危难不苟且偷生。韩通与皇帝共同掌管禁卫军。皇帝进入京师时,韩通当时任副都指挥使,想要率领众人防备抵御。王彦升杀死了他。皇帝追赠韩通为中书令,并用礼仪安葬他。因为王彦升背弃君命擅自杀人,终身不授予他节度使的旌节。

破格提升石守信等人的官职。

石守信从殿前都指挥使改任为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高怀德从马步军都指挥使改任为殿前副都虞候,张令铎从步军都指挥使改任为马步军都虞候,王审琦从殿前都虞候升任防御使为节度使,任殿前都指挥使,张光翰从虎捷左厢都指挥使任马步军都指挥使,赵彦徽从虎捷右厢都指挥使任步军都指挥使。

派遣使者到各州赈济借贷。

任命赵普为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

起初,皇帝统领宋州时,赵普担任书记,与节度判官刘熙古、观察判官吕余庆、代理推官沈义伦都在幕府中。至此,赵普因辅佐皇帝建立功业而升迁,于是召刘熙古为左谏议大夫,吕余庆为端明殿学士,沈义伦为户部郎中。

皇弟赵匡义加封睦州防御使。

赐名赵光义。

建立太庙。

这是听从有关官员的请求,每年在四孟月及季冬,共五次祭祀。初一、十五进献食物,进献新收获的谷物,每三年进行一次合祭,在孟冬月;每五年进行一次禘祭,在孟夏月。那七种祭祀:春天祭祀司命及户神,夏天祭祀灶神,季夏祭祀中霤神,秋天祭祀门神及厉神,冬天祭祀行神。这些都是窦仪所确定的。

不久,给高祖赵朓上谥号曰文献,庙号僖祖,陵墓曰钦陵。祖母崔氏谥号曰文懿。曾祖赵珽谥号曰惠元,庙号顺祖,陵墓曰康陵。祖母桑氏谥号曰惠明。祖父赵敬谥号曰简恭,庙号翼祖,陵墓曰定陵。祖母刘氏谥号曰简穆。父亲赵弘殷谥号曰昭武,庙号宣祖,陵墓曰安陵。陵名和谥号都是窦仪所撰定的。

当时聂崇义所进献的郊庙器玉新图,尹拙等人多有驳难,于是全部让窦仪裁定,颁布施行。

二月,尊奉母亲杜氏为皇太后。

加封范质、王溥、魏仁浦、吴廷祚官职。

皇帝对待周朝三位宰相都给予优厚的礼遇。范质从司徒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参知枢密院事,加封侍中。王溥从右仆射平章事、监修国史、参知枢密院事,加封司空。魏仁浦从枢密院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加封右仆射。自唐朝以来,三大馆的职务都由宰相兼任。首相任昭文馆,次相任监修国史,再次相任集贤殿。本朝沿袭了这一制度。

当时,范质、王溥都罢免了参知枢密院的职务,又加封枢密使,吴廷祚同二品,因为他的父亲名叫吴璋,所以避讳。

三月,确定崇尚红色,腊日用戌日。

有关官员说周朝属木德,木生火,所以如此。

夏四月,确定乐舞名称。

更改周朝乐舞,文舞“崇德之舞”改为“文德之舞”,武舞“众咸之舞”改为“武功之舞”,十二顺改为十二安乐章,都是窦仪所确定的。

昭义军节度使李筠占据泽州,命令石守信等人讨伐他。

李筠在镇守之地超过八年,暗中策划跋扈专横的计划。周世宗每次都宽容他。皇帝派遣使者晓谕他接受禅让。李筠接待了使者,摆酒奏乐,突然索要周太祖的画像,放在墙壁上,哭泣流泪不止。暗中派遣他的亲信官吏前往北汉表示归顺并请求援助。从事闾丘仲卿劝谏李筠说:“您孤军起事,形势非常危险。虽然倚仗河东的援助,恐怕也得不到他们的力量。大梁的军队精锐,难以与之争锋。不如向西攻下太行山,直抵怀孟,堵塞虎牢关,占据洛阳,向东争夺天下,这是上策。”李筠没有采纳。北汉主倾尽全国兵力南下,群臣在汾水为他饯行。赵华说:“李筠起事轻率,必定不会成功。陛下扫清边境前往支援,臣认为不可。”北汉主拂衣上马,驻扎在太平驿,派遣他的平章事卫融、宣徽使卢赞率兵救援李筠。李筠留下他的长子李守节守卫上党,自己率领众人向南出击,与石守信等人在长平相遇。石守信等大败李筠。卢赞溺水而死。李筠逃跑退保泽州,各路军队包围了他。

五月己亥初一,发生日食。

迁移周朝宗庙。

起初,下诏在西京改作周朝六座宗庙。至此建成,派遣官员奉持神主迁移过去。

郭进加封洺州防御使兼西山巡检。

这是为了防备北汉。

皇帝亲自征讨李筠,六月攻克他。

大赦。

秋七月,皇帝从泽州返回。

李筠自焚而死,抓获北汉的卫融,进攻潞州。李筠的儿子李守节献城投降北汉,北汉主逃回。

谓赵华曰:“果如卿言,吾幸全师以归,但恨失衞融、卢賛尔。”由是重文学之士。久之,华请老,时已罢为左仆射,遂使食其禄终身。以赵▯兼平章事,寻以融为太府卿。初,融之被执也,上诘融曰:“汝教刘钧助李筠反,何也?”融从容对曰:“犬各吠非其主,臣四十口衣食刘氏,诚不忍负之。陛下冝速杀臣,臣必不为陛下用;纵不杀臣,终当间道走河东耳。”上怒,命左右以铁檛击其首,血流被面。融呼曰:“臣得死所矣。”上曰:“忠臣也。”释之,命以良药敷其疮。上命融致书于刘钧,求周光、逊李廷玉约,亦归融太原。钧不报,融遂留。

译对赵华说:“果然如你所说,我侥幸保全军队归来,只是遗憾失去了卫融、卢赞罢了。”从此重视文学之士。过了很久,赵华请求退休,当时他已被罢免左仆射的职务,于是让他终身享受俸禄。任命赵〇兼任平章事,不久任命卫融为太府卿。起初,卫融被俘时,皇上责问卫融说:“你教唆刘钧帮助李筠造反,是为什么?”卫融从容回答说:“狗只对着非主人的叫,臣一家四十口靠刘氏供养衣食,实在不忍心背叛他们。陛下应该迅速杀了我,我必定不会为陛下效力;即使不杀我,终究也会从小路逃回河东。”皇上发怒,命令左右用铁锤击打他的头部,血流满面。卫融喊道:“臣找到了死的地方了。”皇上说:“这是忠臣啊。”释放了他,命令用良药敷治他的伤口。皇上命令卫融送信给刘钧,请求周光、逊李廷玉的约定,也将卫融送回太原。刘钧没有回复,卫融于是留下。

以昝居润权知镇州

  初以知州易方镇也

  八月朔御崇元殿行入阁仪

  置待制候对官赐廊下食

入阁,唐制起于天寳。明皇以无为守成,诏晏朝唤仗,百官从容至阁门入。盖唐前,含元殿非正至大朝防,不御次,宣政殿谓之正殿,每坐朝必立仗于正衙。或御紫宸殿,即唤正衙仗,自宣政殿两门入,是谓东西上阁门,故谓之入阁。其后遂为常朝之仪。五代以来,既废正衙立仗,而入阁亦希濶不讲。至是复行之,然御前殿非唐旧矣。崇元殿即大庆殿前殿也。待制候对者,亦唐制也。每正衙待制官两员,正衙退后,又令六品以下于延英候对,皆所以备顾问。其后每入阁,即有待制次对官。后唐天成中废,至是复行之。廊下食,起唐贞观,其后常参官每日朝退赐食,谓之廊飱。唐末浸废,但于入阁起居日赐食,今循其制。

  以皇弟光义领泰宁节度

  立夫人王氏为皇后

  彰徳节度使饶之女也

  颁新权衡

  以赵普为枢宻副使

上之征泽潞也,普请行。上笑曰:「卿岂胜甲胄耶?」至是师还,论功,上曰:「普冝在优等。」遂迁。

九月,命石守信等讨淮南,李重进。

重进,周太祖之甥也。上之受禅,重进请入朝,上赐诏止之。重进自以前朝旧亲,恐不得全,乃决意反,遣使请援于唐。唐主不敢纳。

  荆南髙保融卒

弟保朂领军务,保融性迂缓,御军治民皆无法,髙氏始衰。

  贬赵逢官

逢时为中书舍人,上之征泽潞也,山径狭隘,多石,上自取数石于马上,抱之下,皆争负。逢惮险,伪伤足,留懐州。及师还,将大有除拜,逢又称疾,请于私第草制,上怒,贬房州司户。

  呉越▯酒酤

  冬十月河决厌次

  又决灵河

  荆罕儒袭北汉汾州死之

诏诛其部将不用命者二十九人,罕儒时为晋州钤辖。

  诏流内铨选士

  诏吏部流内铨选用士人

  上亲征李重进十一月克之

  重进自焚

  诛唐叛臣杜着

上使诸军习战舰于迎銮,唐主惧甚。其小臣杜着颇有辞辨,伪作商人由建安渡来归。而彭泽令薛良坐事责池州文学,亦挺身来犇,且献平南防。唐主闻之益惧,上命斩着于下蜀市,良配▯庐州牙校。

  十二月上至自扬州

  定县望

以户籍为率,户四千以上为望,次为▯,为上,为中,为下,凡五等。三年一定版籍之数。国初户数凡九十六万七千有竒。

  唐泉州留从效称藩

  寛商征

自唐末藩镇擅利,其后诸国分据,故征▯尤繁。是年诏所在毋得苛留旅人,非有当筭之币,勿捜其箧。

  是嵗幸国子监

通鉴书在四月,范祖禹《帝学》书在正月,次月又幸。

  籍记人才

应内外官为时所推者,别籍之,以待不次选用。

  辛酉建隆二年

唐国呉越荆南湖南漳泉奉正朔,蜀称广政二十四年,南汉大寳四年,北汉天防六年。

  春正月幸造船务阅习水战

  遣使度民田

周末遣使度田,多失实。至是,上精择其人,仍加戒饬。未几,馆陶令坐括田不实,杖流海岛,而人始知畏。

  浚蔡渠

通淮右之漕也,命右领军陈承昭督其役。

  二月幸飞山营阅炮车

  浚五丈渠

通东北之漕也,亦命陈承昭督之。夹汴河造斗门,上曰:“河渠之役,非获己烦民奉己之事,朕不为也。”后改蔡渠为惠民河,五丈渠为广济河。

汴都仰给漕运,嵗调丁夫浚河,粮皆自赍。上初即位,即诏官给其食。

  遣使监输民租

惩五代藩镇重敛之弊也,时符彦卿在天雄军,取民尤悉,上更赐公粟以媿之。后闫式等并坐监输增羡,贬秩;常盈仓更以多入民租,弃市。而民力方少苏。

  唐李景迁南昌

立呉王从嘉为太子,监国守建康,以左仆射严续知枢宻院事,汤悦佐之。悦即殷崇义也,姓犯宣祖讳,改焉。唐主至南都,城邑迫隘,宫府营廨,十不容一二。羣臣日夜思归,唐主大怒,欲诛始谋者。唐镐发病卒。

  三月内酒坊火

酒工乗火入三司,盗官物。酒坊使左承规等

译任命昝居润代理镇州知州。

起初是用知州代替节度使。

八月初一,皇帝在崇元殿举行入阁仪式。

设置待制候对官,赏赐他们在廊下用餐。

入阁制度,唐代始于天宝年间。唐玄宗以无为而治守成,下诏取消早朝和仪仗,百官从容地走到阁门进入。大概在唐代以前,含元殿不是正旦、冬至等大朝会时,皇帝不临幸,宣政殿称为正殿,每次上朝必定在正衙设立仪仗。如果皇帝临幸紫宸殿,就传唤正衙的仪仗,从宣政殿的两门进入,这叫做东西上阁门,所以称为入阁。后来这便成为常朝的礼仪。五代以来,既然废除了正衙设立仪仗,入阁仪式也很少举行而不加讲究。至此恢复实行,然而皇帝临幸前殿已经不是唐代的旧制了。崇元殿就是大庆殿的前殿。待制候对官,也是唐代制度。每次正衙朝会,待制官有两名,正衙退朝后,又命令六品以下官员在延英殿候对,都是为了备顾问。后来每次入阁,就有待制次对官。后唐天成年间废除,至此恢复实行。廊下用餐,始于唐贞观年间,后来常参官每天朝退后赏赐食物,称为廊飱。唐末逐渐废除,只在入阁起居的日子赏赐食物,现在沿袭这个制度。

任命皇弟赵光义兼任泰宁节度使。

册立夫人王氏为皇后。

王氏是彰德节度使饶的女儿。

颁布新的度量衡标准。

任命赵普为枢密副使。

皇上征讨泽州、潞州时,赵普请求随行。皇上笑着说:“你难道能胜任穿戴甲胄吗?”至此军队返回,评定功劳,皇上说:“赵普应该在优等之中。”于是升迁。

九月,命令石守信等人讨伐淮南、李重进。

李重进是后周太祖的外甥。皇上接受禅让时,李重进请求入朝,皇上赐诏制止他。李重进自恃是前朝旧亲,恐怕不能保全,于是决意反叛,派遣使者向南唐请求援助。南唐君主不敢接纳。

荆南高保融去世。

弟弟高保勗统领军务,高保融性情迂腐迟缓,治军治民都没有法度,高氏开始衰落。

贬谪赵逢的官职。

赵逢当时任中书舍人,皇上征讨泽州、潞州时,山路狭窄,多石头,皇上亲自从马背上取几块石头,抱着下来,大家都争着背负。赵逢畏惧险峻,假装伤了脚,留在怀州。等到军队返回,将要大规模任命官员,赵逢又声称生病,请求在私宅起草诏令,皇上发怒,贬他为房州司户。

吴越禁止酒类专卖。

冬季十月,黄河在厌次决口。

又在灵河决口。

荆罕儒袭击北汉汾州,战死。

下诏诛杀其部下不服从命令的二十九人,荆罕儒当时任晋州钤辖。

下诏由流内铨选拔士人。

下诏吏部流内铨选用士人。

皇上亲自征讨李重进,十一月攻克。

李重进自焚而死。

诛杀南唐叛臣杜著。

皇上让各军在迎銮练习战舰,南唐君主非常恐惧。他的小臣杜著颇有辞令辩才,假装商人从建安渡江来归顺。而彭泽令薛良因事被贬为池州文学,也挺身来投奔,并且献上平定南方的计策。南唐君主听说后更加恐惧,皇上命令在下蜀市场斩首杜著,薛良配给庐州牙校。

十二月,皇上从扬州回到京城。

确定县的等级。

以户籍为比率,四千户以上为望,其次为上,再次为中,再次为下,共五个等级。每三年核定一次户籍数目。建国初期户数共九十六万七千有余。

南唐泉州留从效称藩。

放宽商业税收。

自从唐末藩镇擅取利益,后来各国分据,所以征税尤其繁多。这一年下诏各地不得苛刻滞留旅客,如果没有应当征税的货物,不要搜查他们的箱子。

这一年幸临国子监。

《资治通鉴》记载在四月,范祖禹《帝学》记载在正月,次月又幸临。

登记人才。

内外官员中被当时推举的,另外登记,以备破格选用。

辛酉年,建隆二年。

南唐、吴越、荆南、湖南、漳泉奉宋朝正朔,后蜀称广政二十四年,南汉称大宝四年,北汉称天会六年。

春季正月,幸临造船务检阅水战训练。

派遣使者丈量民田。

后周末年派遣使者丈量田地,多失实。至此,皇上精心挑选人选,并加以告诫。不久,馆陶令因丈量田地不实,被杖责流放海岛,人们才开始知道畏惧。

疏浚蔡渠。

为了疏通淮右的漕运,命令右领军陈承昭督造这项工程。

二月,幸临飞山营检阅炮车。

疏浚五丈渠。

为了疏通东北的漕运,也命令陈承昭督造。在汴河两岸建造斗门,皇上说:“河渠的工程,不是不得已而烦扰百姓、奉养自己的事情,我不做。”后来改蔡渠为惠民河,五丈渠为广济。

汴京仰赖漕运,每年调发丁夫疏浚河流,粮食都自带。皇上刚即位,就下诏官府供给粮食。

派遣使者监督征收民租。

为了惩戒五代藩镇重敛的弊端,当时符彦卿在天雄军,对百姓搜刮尤其彻底,皇上特意赐给公粮以使他羞愧。后来阎式等人因监督征收增加盈余,被贬官;常盈仓因多收民租,被处死。而民力方才稍微恢复。

南唐李景迁都南昌。

立吴王李从嘉为太子,监国守在建康,任命左仆射严续知枢密院事,汤悦辅佐他。汤悦就是殷崇义,姓氏触犯宣祖名讳,改姓。南唐君主到南都,城邑迫窄,宫府营廨,十室不能容一二。群臣日夜想回去,南唐君主大怒,想诛杀最初谋划的人。唐镐发病去世。

三月,宫内酒坊起火。

酒工趁火进入三司,盗窃官物。酒坊使左承规等人

坐弃市诛,酒工五十人。宰相极谏,上遽命释之。获免者尚十二人。

  却长春节及他庆贺贡献

  幸作坊宴射

上酒酣,顾谓王彦超曰:「卿向在复州,朕往依卿,何不纳朕?」彦超顿首曰:「当时臣一刺史耳,勺水岂能容神龙乎?」上笑而罢。翌日,彦超上表待罪,上遣中使▯抚之,因谓侍臣曰:「沈湎于酒,何以为人?朕或宴防至醉,经宿未尝不悔也。」

译因犯罪被判处弃市死刑的,有酿酒工匠五十人。宰相极力劝谏,皇上立刻下令释放他们。最终获免的还剩下十二人。

废除长春节以及其他庆贺献礼

驾临作坊宴饮射箭

皇上酒喝得正酣,回头对王彦超说:“你以前在复州时,我曾去投靠你,为什么不接纳我?”王彦超叩头说:“当时臣只是一个刺史,一杯水哪里能容纳神龙呢?”皇上笑着结束了话题。第二天,王彦超上表请罪,皇上派遣宦官去安抚他,于是对侍臣说:“沉溺于酒色,怎么能做人呢?朕有时宴饮防备到醉倒,经过一夜没有不后悔的。”

闰月解慕容延钊韩令坤兵权

延钊自殿前都防检罢为山南西道节度,令坤自侍衞亲军都指挥使为成徳节度,自是殿前都检防不复除授。

京师之兵,以殿前侍衞二司领之。时殿前司领骑兵之额三十七,步兵之额二十六;侍衞司领骑兵之额三十五,步兵之额八十三。

  金房等州饥遣使赈之

  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严赃吏法

时商河令李瑶坐赃杖,杀自是赃墨之吏,间有寘极刑者。

  寛麯盐酒禁

汉法,犯私麯者并弃市。周祖始令,至五斤死。至是,诏犯私麯十五斤,以私酒入城至三十者,始处极刑。其余论罪有差。又以前朝盐法太峻,定以官盐防入禁地贸易至五十斤,私煮至三斤者坐死。以钞盐入城市三十斤以上者,奏裁。越明年,及干徳四年,申下诏寛之,罪至死者奏裁。法益轻,而犯者益鲜。累朝复从寛减,不复用死刑矣。

  五月赦

  皇太后寝疾上忧惧乃降是赦

  置诸军剰员

以处退兵,令所在拣阅,升骁勇,退老弱。

  罢常参官序迁法

旧制皆以嵗月序迁。上曰:「此非循名责实之道。」防监门衞将军魏仁涤等治市征有羡,并诏增秩。自是不以序迁矣。

  募传置卒

  先是调丁夫为之民以为苦

  严故入法

五代以来,牧守多武人,率意用刑;至是,金州防御仇超判官左抶,并坐故入抵罪。自后人始知奉法。

  六月皇太后杜氏崩

后聪明有智度,每与上参决大事,犹呼赵普为书记,曰:“赵书记,且为尽心,吾儿未更事也。”及寝疾,戒上传位光义,曰:“若周有长君,汝安得至此?”因命赵普于榻前为誓书,其尾曰:“臣普记藏之金匮。”

  唐主景死

子煜立即从嘉也。煜遂以景丧归金陵,尊母钟氏为大后。后父名泰,章易号曰圣。尊后,立妃周氏为国后。封其诸弟从善、从镒、从谏、从度、从信。以严续为司空平章事,汤悦右仆射枢宻使。罢诸屯田务,归出县。先是,唐用辱徳明等议兴复旷土为屯田,典掌者非人,大为民患。至是罢之,民稍休息。

  秋七月解石守信等兵权

上既诛李筠及重进,一日召赵普问:“吾欲息天下兵,与国家为长久之计,其道何如?”普因言:“自唐季以来,帝王数易,由节镇太重,君弱臣强而已。今莫若少夺其权,制以钱谷,收其精兵,则天下自安。”又言:“石守信、王审琦等皆非统驭才,冝授以他职。”上悟,于是召守信等宴,酒酣屏左右,谓曰:“我非尔曹之力,不得至此,念尔曹之徳,无有穷尽,然终夕未尝敢安枕而卧也。”守信等皆曰:“何故?”上曰:“是不难知,居此位者,谁不欲为之?”守信等皆顿首曰:“陛下何为出此言?”今天命已定,谁敢复有异心?”上曰:“不然,汝曹虽无异心,如麾下之人欲富贵者,何一旦以黄袍加汝之身?尔虽不欲,为其可得乎?”皆顿首涕泣曰:“臣等愚不及此,惟陛下哀矜指示可生之途。”上曰:“人生如白驹过隙,所为好富贵者,不过欲多积金钱自娯乐,使子孙无贫乏耳。尔曹何不释去兵权,出守大藩,择便好田宅市之,为子孙计,多置歌儿舞女,日饮酒相欢以终其天年?我且与尔曹约为婚姻,君臣之间两无猜疑,上下相安,不亦善乎?”皆拜谢曰:“陛下念臣等至此,所谓生死而骨肉也。”明日皆称疾请罢,乃以侍衞都指挥使石守信为天平节度,殿前副防检髙懐徳为归徳节度,殿前都指挥使王审琦为忠正节度,侍衞都虞候张令铎为镇宁节度,皆罢军职,独守信兼侍衞都指挥使如故,其寔兵权不在也。殿前副都防检自是亦不复除授。

以皇弟光义为开封尹,同平章事。

  张琼为殿前都虞候

  上谓衞士如虎狼非琼不能制

  内客省使王賛知扬州

上以江南未下,素知賛有材,有意大用之。賛之任船覆,溺死。上悼之曰:「溺吾枢宻使也。」

初唐制,百职皆九寺三监分典。自开元中,置诸司使,而寺监之务始多归焉。国朝因之,自内客省使至閤门使,谓之横班;皇城使以下

译闰月,解除慕容延钊、韩令坤的兵权。

慕容延钊从殿前都虞检被罢免,改任山南西道节度使;韩令坤从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改任成德节度使。从此,殿前都虞检一职不再授任。

京师的军队,由殿前司和侍卫司统领。当时殿前司统领骑兵的定额是三十七指挥,步兵的定额是二十六指挥;侍卫司统领骑兵的定额是三十五指挥,步兵的定额是八十三指挥。

金州、房州等地发生饥荒,派遣使者赈济。

夏季四月癸巳朔日,发生日食。

严厉惩治贪赃官吏的法律。

当时商河县令李瑶因贪赃被处以杖刑,随后自杀。从此,贪赃枉法的官吏,偶尔也有被处以极刑的。

放宽酿酒、盐、酒的禁令。

后汉的法律,犯私酿禁酒罪的一律处死。后周太祖开始规定,私酿五斤处死。到此时,下诏规定犯私酿禁酒十五斤,或将私酒带入城中达三十斤的,才处以极刑。其余罪行根据情节轻重分别论处。又因为前朝的盐法过于严酷,规定将官盐带入禁地贸易达五十斤,或私自煮盐达三斤的处死。将钞盐带入城市三十斤以上的,上奏裁决。到了第二年,以及乾德四年,再次下诏放宽禁令,判处死刑的须上奏裁决。法律更加宽缓,而犯罪的人反而更少了。历代朝廷又继续从宽减刑,不再使用死刑了。

五月大赦。

皇太后卧病,皇上忧虑恐惧,于是颁布了这次大赦令。

设置各军冗员。

用来安置退下来的士兵,命令各地检阅挑选,提升骁勇善战的,淘汰年老体弱的。

废除常参官按资历升迁的制度。

旧制都是按年月资历依次升迁。皇上说:“这不是循名责实的方法。”监门卫将军魏仁涤等人治理市场征收赋税有盈余,一并下诏增加他们的官阶。从此不再按资历依次升迁了。

招募驿站卒。

先前是征调丁夫充当驿站卒,百姓以此为苦。

严厉惩治故意枉法入罪的法律。

五代以来,州郡长官多为武人,随意用刑;到此时,金州防御使仇超的判官左抶,一并因故意枉法入罪而获罪。从此人们才知道遵守法律。

六月,皇太后杜氏去世。

太后聪明有智谋,常与皇上参决大事,还称呼赵普为书记,说:“赵书记,暂且尽心辅佐,我的儿子还没有经历世事。”等到卧病时,告诫皇上将皇位传给光义,说:“如果后周有成年君主,你怎能得到今天这样的地位?”于是命赵普在床前写下誓书,末尾写道:“臣赵普记录并收藏在金匮中。”

南唐主李景去世。

他的儿子李煜即位,是从李嘉那里继承的。李煜于是将李景的丧事办完后返回金陵,尊母亲钟氏为太后。太后父亲名叫李泰,改称号为圣。尊太后,立妃子周氏为皇后。封他的各位弟弟李从善、李从镒、李从谏、李从度、李从信。任命严续为司空平章事,汤悦为右仆射枢密使。罢免各屯田务,归还给州县。先前,南唐采用辱德明等人的建议,开垦荒地作为屯田,掌管的人不得当,成为百姓的大祸害。到此时罢免屯田,百姓稍得休养生息。

秋季七月,解除石守信等人的兵权。

皇上既然诛杀了李筠和李重进,一天召见赵普问:“我想要平息天下的兵祸,为国家做长久之计,该怎么做?”赵普于是说:“自从唐末以来,帝王更替频繁,是因为节度使权力太重,君主弱而臣子强罢了。现在不如稍微剥夺他们的权力,控制他们的钱粮,收回他们的精兵,那么天下自然安定。”又说:“石守信、王审琦等人都不是统领驾驭的人才,应该授予他们其他职务。”皇上醒悟,于是召石守信等人宴饮,酒酣时屏退左右,对他们说:“我如果没有你们的力量,不能达到今天的地步,念及你们的恩德,没有穷尽,然而整夜未曾敢安枕而卧。”石守信等人都说:“这是什么缘故?”皇上说:“这不难知道,身处这个位置的人,谁不想取而代之?”石守信等都叩头说:“陛下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现在天命已定,谁敢再有异心?”皇上说:“不是这样,你们虽然没有异心,如果部下的人想要富贵,一旦把黄袍加在你们身上,你们虽然不想,能由得他们吗?”都叩头流泪说:“臣等愚钝没想到这些,只希望陛下怜悯指示可以活命的途径。”皇上说:“人生如白驹过隙,所谓喜好富贵的人,不过是想多积攒金钱自我娱乐,让子孙没有贫乏罢了。你们为什么不放弃兵权,出京担任大藩镇的长官,选择便利好的田宅购买,为子孙打算,多置歌儿舞女,每天饮酒相欢以终天年?我且与你们结为婚姻,君臣之间两无猜疑,上下相安无事,不也很好吗?”都拜谢说:“陛下念及臣等到这种地步,真是让我们骨肉重生。”第二天都称病请求罢免,于是任命侍卫都指挥使石守信为天平节度使,殿前副都虞检高怀德为归德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王审琦为忠正节度使,侍卫都虞候张令铎为镇宁节度使,都罢免军职,只有石守信兼任侍卫都指挥使像以前一样,其实兵权不在他手中。殿前副都虞检从此也不再授任。

任命皇弟光义为开封尹,同平章事。

张琼担任殿前都虞候。

皇上说卫士像虎狼一样,非张琼不能制服。

内客省使王赞知扬州。

皇上因为江南尚未平定,一向知道王赞有才能,有意重用他。王赞赴任时船翻,淹死。皇上哀悼他说:“淹死我的枢密使了。”

起初唐代制度,百官职责都由九寺三监分别掌管。自从开元年间,设置诸司使,而寺监的事务大多归并到诸司使。本朝沿袭这一制度,自内客省使至阁门使,称为横班;皇城使以下

二十名,谓之东班;宫苑使以下二十名,谓之西班。

  八月削义武孙行友官

译二十人,称为东班;宫苑使以下二十人,称为西班。

八月,削去义武节度使孙行友的官职。

行友在镇逾八年,上初即位,行友不自安,累乞解官归山,上不许。行友惧,乃缮合甲兵,将还据狼山以叛。兵马都监宻表其事,上遣閤门副使武懐节驰骑防镇赵之兵,伪称巡边,直入定州。行友不之觉,既而出,诏示之,令举族归朝。行友仓皇听命,既至,削夺官爵,禁锢私第。

  女真贡马

女真本名朱里真,土语舌音讹为女真,或曰虑真,避契丹讳,又曰女直。肃慎之遗黎,而渤海之别族也。或曰本姓挐,三韩辰韩之后。《三国志》所谓挹娄,元魏所谓勿吉,唐所谓黒水靺鞨者,即其地也。有七十二部落,不相统制。唐贞观中,渤海来朝,太宗问其风俗,因言及女真,自是闻于中国。契丹阿保机乘唐衰,取北方诸蕃,三十六女真在其中。自后虽曰臣属契丹,然亦服叛不常,契丹覊縻而已。与契丹言语不通,无文字,地皆山林险絶。其俗刚勇善射,其居以桦皮为屋。官之尊者以九曜二十八宿为号,职皆曰勃极列,犹中国摠管也。宗室谓之郎君,事无大小必以郎君摠之。至是以名马来贡。

  九月唐主煜使冯谧来贡

唐主手表自陈本志,冲淡不得已,而绍袭事大国,不敢有二。邻于呉越,恐为所谗。上优诏以荅焉。初,周世宗既取江北,贻书江南,如唐与囘鹘可汗之式,呼国主。上因之,于是始改书称诏。

  以髙保朂为荆南节度

保朂淫恣,记室孙光宪谏之,不听。

  遣使如唐吊祭

上召见面,赐约束。因谓左右曰:「朕每遣使四方,常谕以谨敕。颇闻鲜克由礼,逺人何观焉?」左右请齐之以刑。上曰:「齐之以刑,岂若其自然耶?要当审择其人耳。」

  冬十月禁边民出塞盗马

初,五代募民盗戎人马,官给其直,籍数以补战骑之阙。上欲保境息民,遂加禁止,前所盗马尽还之。由是夷狄畏慕,不敢内侮。

  明宪皇后祔葬安陵

  后改諡昭宪

  十一月幸国子监

  十二月囘鹘于阗来贡

初,囘鹘既为黠戞斯及唐将石雄等所破,余众西奔吐蕃,寘之甘州,可汗景琼其后也。至是,遣使来贡,于阗王圣文,自言出于唐宗室云。

  壬戌建隆三年

唐国呉越荆南湖南漳泉奉正朔,蜀称广政二十五年,南汉大寳五年,北汉天防七年。

  春正月赈淮南饥

初,沈义伦使呉越归,言扬泗饥,民多死,郡储尚多,可贷之,至秋收新粟。有司沮曰:「若嵗荐饥,将无所取偿。」上以诘义伦,对曰:「国家方行仁政,自宜感召和气,立致丰稔。」上悦,从之。

  诏长吏观课农桑

  自后或因嵗首必下此诏

  幸国子监

  二月严举主连坐法

去嵗太仆少卿王承哲坐举官失实贬至是命常参官举幕职令録有罪连坐。

干徳间,命陶谷等各举其充郡佐者,谬举者坐罪。

  诏百官转对

每五日,内殿起居以次转对,指陈时政得失,事关急切者,许非时上章。

  定窃盗赃满法

  满五贯足陌者死

  幸国子监

  三月定大辟详覆法

惩五代藩镇专杀之▯,初令诸州巻大辟案,委刑部详覆。既又从宗正丞赵郃之请,令诸州録参、与司法掾同断狱。

上尝读《尧典》,叹曰:“尧舜之世,四凶之罪,止从投窜,何近代宪网之宻耶?”盖有意于措刑也。故自开寳以后,犯大辟非情理深害者,多贷其死。八年三月,有司言:“自二年至今,计所贷死罪凡四千六百八人。”

上性寛仁,多恕。尚食供膳,有虱縁食器旁,谓左右曰:「勿令掌膳者知。」

  诏以官车送军衣

送戍卒衣,并官给车乗,毋得调民。

开寳初,诏诸道辇送上供钱帛,舟车并从官给,勿以扰民。

  更定合班仪制

升六曹侍郎,在给舍上;郎中在补阙上;员外郎在拾遗上;节度使在六曹侍郎上;中书侍郎下。故事,北省官为侍从班,五品压南省四品,六品压南省五品。节度使在诸司二品下,至是改焉。又故事,台省官为侍从班,内殿起居,立于一品之前。干徳间,上见太子太保王漙班在台省官后,谓左右曰:「溥旧相当,宠异之。」乃诏

译行友在镇守之地超过八年,皇上刚即位,行友内心不安,屡次请求解除官职归隐山林,皇上不答应。行友感到恐惧,于是修缮集结铠甲兵器,打算返回占据狼山以图叛乱。兵马都监秘密上表陈述此事,皇上派遣閤门副使武怀节率领骑兵防守赵州的军队,假称巡视边境,直接开进定州。行友没有察觉,等到他出来时,诏书出示给他,命令他率领全族归顺朝廷。行友惊慌失措地听从命令,到达后,被削夺官职爵位,禁锢在私宅中。

女真进贡马匹

女真原本名叫朱里真,当地语言的发音讹传为女真,有的称为虑真,为了避契丹的忌讳,又称为女直。他们是肃慎的遗民,也是渤海国的分支族群。有人说他们本姓挐,是三韩中辰韩的后代。《三国志》中所谓的挹娄,北魏中所谓的勿吉,唐朝中所谓的黑水靺鞨,指的就是他们的地域。共有七十二个部落,互不统属。唐朝贞观年间,渤海国来朝见,太宗询问他们的风俗,因而提到了女真,从此女真之名被中原知晓。契丹阿保机趁着唐朝衰败,夺取北方各部落,三十六个女真部落在其中。此后虽然名义上臣属于契丹,但也反复无常,契丹只是对他们进行笼络控制罢了。他们与契丹语言不通,没有文字,土地都是山林险峻之地。他们的风俗刚强勇猛善于射箭,居住的房屋用桦树皮搭建。官职尊贵的人以九曜二十八宿为称号,职务都称为勃极列,相当于中原的总管。宗室被称为郎君,事情无论大小必须由郎君总管。至此,他们以名马来进贡。

九月,南唐国主李煜派遣冯谧来进贡

南唐国主亲手写信陈述自己的本意,说自己性格淡泊,不得已才继承大统侍奉大国,不敢有二心。邻近吴越,担心被他们进谗言。皇上用优厚的诏书回答他。起初,后周世宗攻取江北后,写信给江南,如同唐朝与回鹘可汗的格式,称呼国主。皇上沿袭这个做法,于是开始改书信称为诏书。

任命高保勗为荆南节度使

保勗荒淫放纵,记室孙光宪劝谏他,他不听从。

派遣使者到南唐吊唁祭祀

皇上召见使者,赐予约束。于是对左右的人说:“我每次派遣使者到四方,常告诫他们要谨慎小心。听说很少有人能遵守礼法,远方的人怎么看我们呢?”左右的人请求用刑罚来整顿。皇上说:“用刑罚来整顿,哪里比得上他们自然遵守呢?关键是要审慎选择合适的人选罢了。”

冬十月,禁止边境百姓出塞偷盗马匹

起初,五代时期招募百姓偷盗戎人马匹,官府给予报酬,登记数量以补充战马的不足。皇上想要保卫边境、让百姓休养生息,于是加以禁止,以前所盗的马匹全部归还。因此夷狄敬畏羡慕,不敢侵犯内地。

明宪皇后合葬于安陵

皇后改谥号为昭宪

十一月,皇上驾临国子监

十二月,回鹘、于阗来进贡

起初,回鹘被黠戞斯及唐朝将领石雄等打败,残余部众向西逃奔吐蕃,安置在甘州,可汗景琼是他们的后代。至此,派遣使者来进贡,于阗王圣文,自称出自唐朝宗室。

壬戌年,建隆三年

南唐、吴越、荆南、湖南、漳泉奉宋朝正朔,后蜀称广政二十五年,南汉称大宝五年,北汉称天福七年。

春正月,赈济淮南饥荒

起初,沈义伦出使吴越归来,说扬州、泗州发生饥荒,百姓多死亡,郡中储备尚多,可以借贷给百姓,等到秋天收获新粮再偿还。有关部门阻止说:“如果连年饥荒,将无处追讨偿还。”皇上以此质问沈义伦,他回答说:“国家正在施行仁政,自然应当感召和气,立刻获得丰收。”皇上很高兴,听从了他的建议。

诏令地方长官观察考核农桑

此后有时在岁首必定下达此诏

驾临国子监

二月,严格执行举荐人连坐法

去年太仆少卿王承哲因举荐官员不实被贬,至此命令常参官举荐幕职令录,如有罪责连坐。

干德年间,命令陶谷等人各自举荐担任郡佐的人,错误举荐者治罪。

诏令百官轮流奏对

每五天,在内殿起居时按次序轮流奏对,指陈时政得失,事关紧急的,允许随时上奏章。

确定盗窃赃物满额的法律

赃物满五贯足陌者处死

驾临国子监

三月,确定死刑复核的法律

惩戒五代藩镇擅自杀人的弊病,起初命令各州卷宗死刑案件,委托刑部详细复核。后来又听从宗正丞赵郃的请求,命令各州录事参军与司法掾共同断案。

皇上曾经读《尧典》,感叹说:“尧舜的时代,四凶的罪过,只处以流放,为什么近代的法律网如此严密呢?”大概是有意于宽缓刑罚。所以自从开宝以后,犯死罪如果不是情理深重的,大多宽恕其死罪。八年三月,有关部门说:“从二年到现在,累计宽恕死罪共四千六百八人。”

皇上性情宽厚仁爱,多有宽恕。尚食局供应膳食,有虱子爬在食器旁边,对左右的人说:“不要让掌管膳食的人知道。”

诏令用官车运送军衣

运送戍卒的衣物,都由官府提供车马,不得征调百姓。

开宝初年,诏令各道运送上供的钱帛,舟车都由官府提供,不要扰民。

更改合班仪制

提升六曹侍郎,排在给事中、中书舍人之上;郎中排在补阙之上;员外郎排在拾遗之上;节度使排在六曹侍郎之上;中书侍郎之下。旧例,北省官员为侍从班,五品压南省四品,六压南省五品。节度使排在诸司二品之下,至此更改。又旧例,台省官员为侍从班,在内殿起居时,立于一品之前。干德年间,皇上见太子太保王溥排在台省官员之后,对左右的人说:“王溥旧日相当,应特别宠爱他。”于是下诏

分台省于东西,遂为定制。

  禁火葬

  留从效卒

兄从愿之子绍镃嗣领军务,未几,衙将陈洪进诬绍镃谋附钱氏,执送于唐,推张汉思为留后。

译将台省分别设置在东西两侧,于是成为定制。

禁止火葬

留从效去世

兄长留从愿的儿子留绍镃继承统领军务,不久,衙将陈洪进诬陷留绍镃谋划依附吴越钱氏,将他逮捕并送往南唐,推举张汉思担任留后。

夏四月追册皇后贺氏

  諡曰孝惠

  定难李彛兴贡马

上方命工治玉带,即遣使以带赐之。彛兴感服。彛兴即彛殷也。李氏世为定难军节度使。彛兴,后唐清泰中袭兄彛超之位。周显徳中封西平王。

  遣使按河北旱田

  是年七月复遣

干徳二年,诏长吏视旱,即蠲其租,勿俟报。

  五月严差役法

诏令佐检察差役,有不平,许民自相纠举。京百司补吏,须不碍役乃听。

差司古法也。国初循旧制,衙前以主官物,里正户长乡书手以课督赋税,耆长弓手壮丁以逐捕盗贼,承符人力手力散从官以奔走驱使。在县曹司至押録,在州曹司至孔目官下,至杂职院虞候楝搯等人,各以乡户等第差充。熈宁四年始议,使民出钱,官为雇役,谓之免役钱。六年行保甲法,置保正副大小保长,讥察盗贼。七年轮保丁充甲头,催税,罢募户长壮丁。八年罢耆长,令保正大保长管干,别立庸直雇承帖人,▯其下。元丰八年有言:「耆壮之役则归于保甲之正长,户长之役则归于催税甲头,是使民出钱免役,而复使之执役也。」有防,耆户长壮丁并募充,等第给雇钱。其旧以保正代耆长,催税甲头代保长,承帖人代壮丁,并罢。绍圣元年复雇役。二年始以大保长催税,一税一替,罢差保头,以旧耆长钱支保正,户长钱支保长,壮丁钱支承帖人。建中靖国元年拘收大保长雇钱。绍兴二年拘收耆户长雇钱。十二年拘收壮丁雇钱。盖自保正长承帖人雇钱并起发,而充役如故,民力于是困矣。此其大畧也,而其患皆起于保甲代役,户寛狭不均,重为民病。

  呉延祚罢

自枢宻使出领雄武,夕阳镇、古伏羌之地也。西北接大薮,材植所出,戎人久擅其利。及呉防知秦州,置采造务,嵗发大木万本以给京师。西戎酋长率众来争,防出兵与战。上不欲边境生事,命延祚赍诏赴秦州,释所系戎俘,罢采造务。

  六月脩学祠

初,上命增葺学舍、祠宇,至是成。上自賛孔顔,命宰以下撰余賛。上一再临幸,命崔颂判监事。颂始聚生徒讲书,上闻而嘉之,遣中使徧赐酒果。又命脩武成王庙。

  秋八月命剧可久致仕

以其年逾七十,无请老意也。时为大理卿。

  九月复书判拔萃科

  冬十月班循资格

  及长定格编勅十二条

  武平周行逢卒

子保权嗣领军务,衡州太守张文表闻保权立,遂作乱,自衡州起兵,据潭州。保权表闻,请救。

  幸岳台阅骑射

  赵普检校太保枢宻使

  枢宻使不带正官自普始

  十一月大阅

辛酉,大阅西郊。甲子,又阅。上谓近臣曰:「晋汉以来,衞士不下数十万,然可用者寡。顷阅去冗弱,又亲校其艺,今悉为精鋭矣。」

  荆南髙保朂卒

  兄子继冲嗣

  髙丽来贡

  其王王昭也

  初班厯于唐

  十二月定强盗赃满法

  满三千足陌者死

  复置县尉

自万户至千户置弓手,有差。盗贼鬭讼事,皆归令尉。五代以来,节度使补亲随为镇将,与令抗礼。今还统于县,镇将所领,不及乡村,但郭内而已。从赵普之请也。

干徳三年,仍诏诸州监军巡检,不得与州县事。

  以姚内斌为庆州刺史

时西羌屡为边患,故遣用之上曰:「分边寄者,朕每优恤其家,厚其爵禄,多与公钱及属州课利,使得市易,特免征筭,听其召募骁勇以为爪牙。朕虽减后宫之数,极于俭约,以备边费,亦无所惜也。」时诸僣伪之国未下,而西北二境未宾。先是,周翰已命李汉超守关南,冯继业守灵武,何继筠守棣州,郭进守洺州。上受禅,皆因其任,又益选将帅之忠勇者,委以边寄。于是得李继勲于潞州,贺惟忠于易州,姚内斌于庆州、延州,有赵賛原州,有王彦升隰州,有李谦溥瀛州,有马仁瑀通逺军,有董遵诲。其家族在京师者,抚之甚厚,郡中筦防之利,悉与之,恣其图囘贸易,免所过征税,许令召募骁勇以为爪牙。凡军中事,许从便宜。每来朝,必召对,命坐,赐以饮食,锡赍殊异以遣之。由

译夏四月,追册皇后贺氏,谥号为孝惠。

定难军节度使李彝兴进贡马匹。皇上正命令工匠制作玉带,便立即派遣使者将玉带赐给他。李彝兴感激信服。李彝兴就是李彝殷。李家世代担任定难军节度使。李彝兴在后唐清泰年间继承了兄长李彝超的职位。在后周显德年间被封为西平王。

派遣使者巡视河北旱灾农田。

这一年七月再次派遣使者。

干德二年,下诏地方长官视察旱情,立即免除租税,不必等待上报。

五月,严格差役制度。

下诏命令佐官检察差役,如果有不公平的情况,允许百姓自行揭发检举。京城各官府补充吏员,必须不妨碍服役才被允许。

差役是古代的制度。建国初期沿袭旧制,衙前负责管理官府财物,里正、户长、乡书手负责督促征收赋税,耆长、弓手、壮丁负责追捕盗贼,承符、人力、手力、散从官负责奔走驱使。在县衙曹司直到押录,在州衙曹司直到孔目官之下,直到杂职院的虞候、楝搯等人,都按照乡户等级依次差派充任。熙宁四年开始商议,让百姓出钱,官府雇佣役夫,称为免役钱。六年实行保甲法,设置保正、副保正、大保长、小保长,监视查察盗贼。七年轮流派遣保丁充当甲头,催缴赋税,停止招募户长、壮丁。八年罢免耆长,让保正、大保长管理,另外设立庸直雇佣承帖人,〇其下。元丰八年有人进言:“耆长、壮丁的差役归于保甲的保正、保长,户长的差役归于催税甲头,这是让百姓出钱免役,却又让他们服役。”于是,耆长、户长、壮丁都招募充任,按等级发放雇佣钱。那些原来由保正代替耆长、催税甲头代替保长、承帖人代替壮丁的,一并罢免。绍圣元年恢复雇佣役夫。二年开始由大保长催缴赋税,一税一替,罢免差派保头,用原来的耆长钱支付保正,户长钱支付保长,壮丁钱支付承帖人。建中靖国元年收回大保长的雇佣钱。绍兴二年收回耆长、户长的雇佣钱。十二年收回壮丁的雇佣钱。大概自从保正、保长、承帖人的雇佣钱都起发,而充任差役依旧,民力因此困顿了。这是大概情况,而其祸患都起于保甲代替差役,户等宽狭不均,严重成为百姓的祸害。

吴延祚被罢免。

从枢密使出任雄武军节度使,那是夕阳镇、古伏羌的地方。西北连接大薮,是木材出产之地,戎人长久独占其利。等到吴防知秦州,设置采造务,每年调发大木万根供给京师。西戎酋长率领部众来争夺,吴防出兵与他们交战。皇上不想边境生事,命令吴延祚携带诏书前往秦州,释放所俘获的戎人,罢免采造务。

六月,修缮学校祠堂。

起初,皇上命令增修校舍、祠堂,至此建成。皇上亲自撰写孔子、颜回的赞辞,命令宰相以下官员撰写其余赞辞。皇上先后两次临幸,命令崔颂判监事。崔颂开始聚集学生讲书,皇上听说后嘉奖他,派遣中使普遍赐给酒果。又命令修缮武成王庙。

秋八月,命令剧可久退休。

因为他年龄超过七十岁,却没有请求退休的意思。当时担任大理卿。

九月,恢复书判拔萃科。

冬十月,颁布循资格。

以及长定格编敕十二条。

武平军节度使周行逢去世。

儿子周保权继承领军务,衡州太守张文表听说周保权继立,于是作乱,从衡州起兵,占据潭州。周保权上表报告,请求救援。

驾临岳台检阅骑射。

赵普检校太保、枢密使。

枢密使不带正官从赵普开始。

十一月,大阅兵。

辛酉日,在西郊大阅兵。甲子日,又阅兵。皇上对近臣说:“晋、汉以来,卫士不下数十万,然而能用的很少。近来检阅去除了冗杂虚弱者,又亲自校阅他们的技艺,现在都成为精锐了。”

荆南高保勗去世。

侄子高继冲继承。

高丽来进贡。

他们的国王是王昭。

起初在唐朝颁行历法。

十二月,制定强盗赃满法。

赃物满三千足陌者处死。

恢复设置县尉。

从万户到千户设置弓手,有差别。盗贼、斗讼事务,都归县令、县尉管辖。五代以来,节度使补任亲随为镇将,与县令平起平坐。现在归还统辖于县,镇将所管辖的,不及乡村,只是城内而已。这是听从赵普的请求。

干德三年,仍然下诏各州监军、巡检,不得干预州县事务。

任命姚内斌为庆州刺史。

当时西羌屡次成为边患,所以派遣姚内斌。皇上说:“分派边境重任的人,朕常常优抚他们的家人,厚待他们的爵位俸禄,多给公钱以及所属州的课利,让他们可以买卖,特别免除征税,听任他们招募骁勇之人作为爪牙。朕虽然减少后宫人数,极力节俭,以准备边防费用,也不吝惜。”当时各个僭伪的国家尚未平定,而西北两境尚未归顺。在此之前,周翰已经任命李汉超守关南,冯继业守灵武、何继筠守棣州、郭进守洺州。皇上受禅即位,都让他们留任,又更加选拔忠勇的将帅,委托以边境重任。于是得到李继勋于潞州,贺惟忠于易州,姚内宾于庆州、延州,赵赞于原州,王彦升于隰州,李谦溥于瀛州,马仁瑀于通远军,董遵诲。他们的家族在京师的,抚恤非常优厚,郡中管防的利益,全部给他们,任他们图谋贸易,免除所经过的征税,允许他们招募骁勇之人作为爪牙。凡是军中事务,允许他们便宜行事。每次来朝见,必定召见应对,命令就座,赐给饮食,赏赐特别优厚后遣返。由此

是边臣皆富于财,得以养募死力,使为间谍,洞知蕃情。每入冦,必先知之,预为之备,设覆掩击,多致克捷。自此无西北之虞,得以尽力东南,取荆湖、川广、呉楚之地。得猛士守四方,推赤心待人之效也。

译这些边疆大臣都富有钱财,能够供养招募死士,让他们充当间谍,彻底探知蕃人的情报。每当敌人入侵,必定事先知晓,预先做好防备,设下伏兵掩杀,大多能够取得胜利。从此没有西北方面的忧患,得以全力经营东南,夺取荆湖、川广、吴楚等地。这是任用猛士守卫四方,以赤诚之心对待他人所取得的成效。

继筠居北边,前后二十年,深沉有智畧,得士卒死力,邉人畏伏。

惟忠晓兵法,有方畧,得士卒心,用兵所向无敌,名振北境,十余年间不敢冦边。

内斌在州逾十年,逺人畏服,目之为姚大虫。

  蠲河北租

  时天下旱蝗河北尤甚

  蜀括逋租

龙游令田淳上疏切谏,蜀主不能用。

淳尝谓所亲曰:“吾观僣伪改防堂为宫殿,紫绶为黄服,前驱为警跸,僚佐为卿相,妻妾为妃后,何如常称成都尹,无灭族之虑乎?”或谓之曰:“如君之才,固堪重寄,宜少抵抑。”淳曰:“吾安能附狗鼠哉!”盖指王昭逺辈也。

  是歳周郑王迁居房州

开寳中,以辛文悦为知州。上幼,从文悦肄业。及即位,召见,授太子中允,判太府寺。郑王时在房,上以文悦长者,故用之。

  癸亥干徳元年

  十一月改元

是嵗,荆南、湖南平,唐国呉、赵、漳、泉奉正朔,蜀称广政二十六年,南汉大寳六年,北汉天防八年。

  春二月天雄符彦卿来朝

上欲使之典兵,赵普谏,不听。宣已出,复懐入,从容言之。上曰:"彦卿岂负朕耶?"普曰:"陛下何以能负周世宗?"上黙然,事遂寝。

彦卿武勇有谋,善用兵。契丹既灭晋,北归。耶律徳光毋问其左右曰:“彦卿安在?”或对曰:“在徐州。”毋曰:“不与彦卿来,何失防之甚也!”

命慕容延钊等防周,保权讨张文表,师出江陵,髙继冲降,荆南平,复以继冲领荆南。

上命延钊等,欲因假道取江陵,髙继冲使来犒师,李处耘遂将轻骑径往袭之,继冲大惧,奉表以三州十七县十四万二千户口来归。

初,李景威请于荆门中道险隘处设伏袭王师,继冲不从,扼吭而死。上闻之,曰:“忠臣也。”命厚防其家。未几,继冲表请陪祀,诏许之,因举族归朝。十二月,命镇武宁。

  澶滑等州饥遣使赈之

延钊至湖南,保权拒守三月,入朗州,获保权,湖南平。王师之未至也,张文表已败死。保权闻王师既下荆南,惧而备守,遂命进讨,平之,得州十四,监一,县六十六,户九万七千。

  定折杖法

徒流笞杖各有数。凡流刑四:曰加役流,杖二十,配役三年,流三千里;杖二十二,千五百里;杖十八,二千里;杖十七,并配役一年。徒刑五:曰徒三年,杖二十二;年半,杖十八;二年,杖十七;一年半,杖十五;一年,杖十三。杖刑五:曰杖一百,为杖二十九;十为十八;八十为十七;七十为十五;六十为十三。笞刑五:曰笞五十,为十下;四十三十为八;二十十为七。旧据《狱官令》用杖,至是定折杖法。常行官杖厚薄长短如周显徳中制。徒流笞杖通用常行杖。徒罪决而不役,徒流者皆背受杖。

  复义仓

  一石别収一斗

干徳中,诏发义仓赈饥民,者勿待报。

  夏四月赦荆湖

  置诸州通判命文臣知州

分节度使、刺史之权也。或节度使、刺史有阙,则以文臣代之。于是贾玭等通判湖南等州,李昉权衡州。干徳五年,仍诏通判、钤辖、都监等毋得受节度使添给。

  幸国子监

  幸武成王庙

  阅习水战

凿池于朱明门外,选卒号「水虎捷」,习战池中。上数临视焉。

  行应天厯

  王处讷所上上为之序

  幸玉津园阅骑射

  五月命文頴致仕

先是,上命执政择廷臣董在京诸仓,頴以工部侍郎充首选,自以清望官辞不肯为。上曰:“惟致仕乃免。”頴遂请老。

建隆初,下扬州,以枢宻院直学士杜韩监州税,以朝臣监诸州税,始此。

国初承旧制,用三司大将领粮料之职。开寳六年,改任京官,以著作郎陆光范为粮料使。未几,京城左右军巡院亦改用士人,以馆陶令李蕚、安丰令赵中衡兼左右军巡检。

  寻又以京官为三司孔目司

泉州陈洪进废张汉思,自领军务。

  六月定武成王庙从祀

先是,上临幸观所画名将,指曰:“起杀已降,不武,命去之。”乃诏张昭、窦仪、髙锡等,取厯代谋臣名将功业始终无瑕者,配享。梁周翰言昭等所定未

译继筠镇守北边,前后二十年,深沉有智略,能得士卒拼死效力,边境百姓畏惧信服。

惟忠通晓兵法,有谋略,深得士卒之心,用兵所向无敌,威名震动北境,十余年间敌人不敢侵犯边境。

内斌在州任职超过十年,远方的人畏惧臣服,称他为“姚大虫”。

免除河北租税

当时天下旱灾蝗灾,河北尤其严重

蜀国追缴拖欠的租税

龙游县令田淳上疏极力劝谏,蜀主不能采纳。

田淳曾对亲近的人说:“我看僭越称帝的人把厅堂改为宫殿,把紫色绶带改为黄色服饰,把前导改为清道警戒,把僚属改为卿相,把妻妾改为妃后,哪里比得上始终自称成都尹,没有灭族的忧虑呢?”有人对他说:“像您的才能,本来足以承担重任,应该稍微谦抑。”田淳说:“我怎么能依附狗鼠之辈呢!”这是指王昭远等人。

这一年,后周的郑王迁居房州

开宝年间,任命辛文悦为知州。皇上年幼,跟随辛文悦学习。等到即位,召见辛文悦,授予太子中允,判太府寺事。郑王当时在房州,皇上因为辛文悦是长者,所以任用他。

癸亥年,干德元年

十一月改元

这一年,荆南、湖南平定,唐国、吴越、漳泉归附奉正朔,蜀国称广政二十六年,南汉称大宝六年,北汉称天福八年。

春季二月,天雄军符彦卿来朝见

皇上想让他统领军队,赵普劝谏,皇上不听。诏书已经发出,赵普又揣入怀中,从容进言。皇上说:“符彦卿难道辜负朕吗?”赵普说:“陛下怎么能辜负周世宗呢?”皇上沉默,事情于是作罢。

符彦卿武勇有谋略,善于用兵。契丹灭亡后晋,北归。耶律德光不问左右说:“符彦卿在哪里?”有人回答说:“在徐州。”耶律德光说:“不跟符彦卿一起来,失策太严重了!”

命令慕容延钊等防备后周,周保权讨伐张文表,军队从江陵出发,高继冲投降,荆南平定,又让高继冲统领荆南。

皇上命令慕容延钊等,想借道取江陵,高继冲派使者来犒劳军队,李处耘于是率领轻骑兵直接前往袭击,高继冲非常害怕,奉表将三州十七县十四万二千户口归顺。

起初,李景威请求在荆门中道险隘处设伏袭击王师,高继冲不听从,李景威扼喉而死。皇上听说后,说:“忠臣啊。”命令厚待他的家人。不久,高继冲上表请求陪祀,诏书允许,于是举族归朝。十二月,任命他镇守武宁。

澶州、滑州等州饥荒,派遣使者赈济

慕容延钊到达湖南,周保权拒守三个月,进入朗州,抓获周保权,湖南平定。王师未到之前,张文表已经败死。周保权听说王师已经攻下荆南,害怕而防备坚守,于是命令进讨,平定他,获得州十四,监一,县六十六,户九万七百。

确定折杖法

徒刑、流刑、笞刑、杖刑各有数目。凡是流刑四种:一是加役流,杖二十,配役三年,流放三千里;杖二十二,一千五百里;杖十八,二千里;杖十七,都配役一年。徒刑五种:一是徒三年,杖二十二;一年半,杖十八;二年,杖十七;一年半,杖十五一年,杖十三。杖刑五种:一是杖一百,折为杖二十九;十为十八;八十为十七;七十十五;六十为十三。笞刑五种:一是笞五十,折为十下;四十为八;三十为七。旧据《狱官令》用刑杖,至此确定折杖法。常行官杖的厚薄长短如周显德年间的制度。徒刑、流刑、笞刑、杖刑通用常行杖。徒刑决杖而不服役,徒刑、流刑者都背受杖。

恢复义仓

一石另外收取一斗

干德年间,诏令发放义仓赈济饥民,不必等待批复。

夏季四月,赦免荆湖

设置各州通判,命令文臣知州

分割节度使、刺史的权力。如果节度使、刺史有空缺,就用文臣代替。于是贾玭等通判湖南等州,李�9权衡州。干德五年,仍然诏令通判、钤辖、都监等不得接受节度使的额外供给。

驾临国子监

驾临武成王庙

检阅水战

在朱明门外开凿水池,选拔士卒号称“水虎捷”,在池中习战。皇上多次亲临视察。

施行应天历

王处讷所上,皇上为之作序

驾临玉津园检阅骑射

五月,命令文颖致仕

先前,皇上命令执政选择廷臣管理在京各仓,文颖以工部侍郎身份充任首选,自认为清望官辞不肯做。皇上说:“只有致仕才能免除。”文颖于是请求退休。

建隆初年,攻下扬州,任命枢密院直学士杜韩监州税,用朝臣监各州税,从此开始。

建国初承袭旧制,用三司大将领粮料之职。建隆六年,改任京官,以著作郎陆光�9为粮料使。不久,京城左右军巡院也改用士人,以馆陶县令李蕚、安丰县令赵中衡兼左右军巡检。

不久又用京官担任三司孔目司

泉州陈洪进废黜张汉思,自己统领军务。

六月确定武成王庙从祀

先前,皇上亲临观看所画名将,指着说:“起杀已降,不武,命令去掉。”于是诏令张昭、窦仪、高锡等,选取历代谋臣名将功业始终无瑕者,配享。梁�9翰说张昭等所定未

当,上以升黜之意有所劝惩,不报。

  脩前厯代帝王祀典

诏先代帝王,每三年一享。尧庙在临汾,舜庙在河中,禹庙在陜,汤庙在偃师,文王在丰,武王在镐,汉髙祖在长陵,宜更立光武庙于南阳,唐太宗庙于醴泉。

译当时,皇上认为升降赏罚的措施应当起到劝善惩恶的作用,没有批复。

修订历代帝王的祭祀典礼

下诏规定对前代帝王的祭祀,每三年举行一次。尧庙在临汾,舜庙在河中,禹庙在华阴,汤庙在偃师,文王庙在丰邑,武王庙在镐京,汉高祖庙在长陵,应当在南阳另立光武帝庙,在醴泉立唐太宗庙。

澶濮等州蝗

  定蜡社日

太常博士和岘上言:「蜡腊之别名,圣朝以戌日为腊,而前日辛夘行蜡礼,非是。」按唐贞观中以前,寅蜡百神,夘祭社稷,辰日腊享宗庙。开元定礼,三祭皆用腊辰,以应土徳。有司请用开元礼,三祭同用戌日,从之。

  定进马斋郎员

唐制,礼部简试太庙斋郎,文资也;兵部简试千牛备身及太子千牛,武资也。盖文武防补之制也。后唐天成中,定斋郎,嵗以三十人为限;同光中,定千牛左右仗各六员,嵗以十二员为限,至是减之。兵部每嵗补进马十员,礼部补斋郎十五员,台省六品、诸司五品、登朝第一任方得防补。

  命朝官知县

大理正奚屿知馆陶县,监察御史王祐知魏县,杨应梦知永济县,屯田员外郎于继微知临清县,常参官知县,自屿等始也。

时符彦卿久镇大名,专恣不法,属邑颇不治,故特选强干者往莅之。其后,右賛善大夫周渭亦知永济,彦卿郊迎,渭揖于马上,就馆始与彦卿相见,畧不降屈。县有盗伤人而逸,渭捕获,暴其罪,斩之不以送府。渭先是为白马主簿,县大吏犯法,渭即斩之,上竒其才,故擢右賛善大夫。

  秋七月幸武成王庙

  幸新池阅习水战

  八月河决济州

  颁新刑统

  窦仪等所定也

  张琼自杀

时军校史珪、石汉卿等方得幸,琼轻侮之。二人因譛琼,养部曲百余人,擅威。上召谕之,不伏。下有司案鞫,琼自杀。上旋闻其家无余财,只有奴三人,甚悔,以责汉卿。汉卿曰:“琼所养,一敌百耳。”上命优防琼家,亦不罪汉卿。

  女真来贡

蠲登州沙门岛居民租赋,令专治舟船,渡所贡马。

九月,北汉冦平晋军,郭进等救之,未至,冦遁。

时北汉以契丹兵入冦,进往救之。郭进御军严,每入北汉境,无不克捷。上时遣戍卒,必谕之曰:“汝辈当谨奉法,我犹赦汝,郭进杀汝矣。”尝选御马直三十人,▯进麾下,押队属与北汉人战,往往退怯,进斩十余人。奏至,上方阅武便殿,厉声曰:“御马直千百人中,始得一二,小违节度,郭进遽杀之。诚如此,垄种健儿亦不足供之。”乃潜遣中使奬谕之。尝有军校诣阙诉进不法事,上谓近臣曰:“所诉事多非实,盖进御下严,此人有过,惧而诬之耳。”即执付进,令自诛之。防北汉入冦,进谓之曰:“我赦汝罪,汝能杀防,则荐汝于朝。”其人果立功而还,奏迁其秩。

后上令有司为进治第,用筩瓦。有司言:“惟亲王、公主始得用此。”上怒曰:“郭进控扼西山逾十年,使我无西顾之忧,我视进岂减儿女耶?”

  十月作版籍户帖户钞

  十一月陈洪进称藩

  甲子郊奉宣祖配大赦改元

先是诏以冬至有事南郊,有司言冬至乃十一月晦前一日,皇帝始郊,不应近晦,乃改用十六日甲子郊天之礼。唐制每嵗冬至圜丘,正月上辛祈谷,孟夏雩祀,季秋大享,凡四祭昊天上帝,亲祀则并设皇地只位。国朝因之,作坛于国城之南,每嵗命有司奉祀于南郊。其祭皇地祗及神州地祗,亦因唐制。皇地祗祭以夏至,作方丘宫城北十四里;神州地祗祭以孟夏,别为坛于北郊云。太常博士和岘言:“祭不欲数,今十一月十六日亲祀南郊,请权停二十九日南至之祀。”从之。司徒兼侍中范质为南郊大礼使,翰林学士承防礼部尚书陶谷礼仪使,吏部尚书张昭卤簿使,御史中丞刘温叟仪仗使,皇弟开封尹光义桥道顿递使。先是上命范质等讲求典故,质乃详定为南郊行礼图,令司天监定从祀星辰图,上之。

癸亥,享太庙。是夕,阴,时夜分开霁。上初诣太庙,乗玉辂。左谏议大夫崔颂摄太仆,上问仪仗名物,甚悉。颂应对详敏,上大悦。将升坛,有司具黄褥为道,上曰:“朕洁诚事天,不必如此。”命彻之,还官。将驾金辂,顾左右曰:“于典故可以辇否?”左右对以无害,乃乗辇。壬申,以南郊礼成,大宴广政殿,号曰“饮福”,自是为例。

  十二月皇后王氏崩

  諡曰孝明

后之事昭宪太后也,

译澶州、濮州等地发生蝗灾。

确定蜡祭和社祭的日期。

太常博士和岘上奏说:“蜡祭和腊祭名称不同,圣朝规定在戌日进行腊祭,而前几天在辛夘日举行了蜡祭,这是不对的。”查考唐贞观年间以前的制度,寅日祭祀百神,夘日祭祀社稷,辰日在宗庙举行腊祭。开元年间制定礼仪,三种祭祀都使用腊祭的辰日,以顺应土德。有关部门请求采用开元礼,三种祭祀同用戌日,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确定进马斋郎的名额。

唐朝制度,礼部选拔考试太庙斋郎,属于文职;兵部选拔考试千牛备身及太子千牛,属于武职。这是文武官员补充缺额的制度。后唐天成年间,确定斋郎每年以三十人为限额;同光年间,确定千牛左右仗各六人,每年以十二人为限额,至此予以削减。兵部每年补充进马十人,礼部补充斋郎十五人,台省六品官、各衙门五品官、登朝第一任官方才得以补充缺额。

任命朝官担任知县。

大理正奚屿担任馆陶县知县,监察御史王祐担任魏县知县,杨应梦担任永济县知县,屯田员外郎于继微担任临清县知县,常参官担任知县,是从奚屿等人开始的。

当时符彦卿长期镇守大名,专横恣意,不守法度,所属各县大多治理不善,所以特意选派刚强干练的人前往任职。后来,右赞善大夫周渭也担任永济县知县,符彦卿出城迎接,周渭在马上作揖,到了馆舍才与符彦卿相见,丝毫没有谦卑屈从之意。县里有盗贼伤人后逃跑,周渭将其捕获,揭露其罪行,斩首后没有送往府衙。周渭先前担任白马县主簿,县里的大吏犯法,周渭立即将其斩首,皇上认为他才能奇特,所以提拔他为右赞善大夫。

秋季七月,皇上亲临武成王庙。

亲临新池检阅水战训练。

八月,黄河在济州决口。

颁布《新刑统》。

这是窦仪等人所编定的。

张琼自杀。

当时军校史珪、石汉卿等人正得宠幸,张琼轻视侮辱他们。这两人于是诬陷张琼,说他豢养部曲一百多人,擅自树立威势。皇上召见并晓谕他,他不顺从。交给有关部门查办审讯,张琼自杀。皇上随即听说他家没有多余财产,只有三个奴仆,非常后悔,以此责备石汉卿。石汉卿说:“张琼所豢养的人,一个能抵一百个。”皇上命令优厚抚恤张琼家,也没有治石汉卿的罪。

女真前来进贡。

免除登州沙门岛居民的租赋,令他们专门修造舟船,渡送所进贡的马匹。

九月,北汉侵犯平晋军,郭进等人前往救援,还未到达,北汉军队就逃跑了。

当时北汉借助契丹军队入侵,郭进前往救援。郭进治军严厉,每次进入北汉境内,没有不战胜的。皇上当时派遣戍卒,一定晓谕他们说:“你们应当谨慎遵守法令,我尚且赦免你们,郭进就会杀你们。”曾经挑选御马直三十人,编入郭进军中,押队的属官与北汉人作战,往往退却怯懦,郭进斩杀了十多人。奏报送到,皇上正在武便殿检阅,厉声说:“御马直千百人中,才得一二人,稍微违背节制,郭进就杀了他们。如果真是这样,陇西的健儿也不够他杀的。”于是暗中派遣中使去奖赏晓谕郭进。曾经有军校到朝廷申诉郭进不法之事,皇上对近臣说:“所申诉的事大多不属实,大概是郭进治下严厉,这个人有过错,害怕而诬陷他罢了。”立即将他抓起来交给郭进,命令郭进自行诛杀他。恰逢北汉入侵,郭进对他说:“我赦免你的罪,你能杀敌,我就向朝廷推荐你。”这个人果然立功回来,奏请提升他的官阶。

后来皇上命令有关部门为郭进建造宅第,使用筒瓦。有关部门说:“只有亲王、公主才能使用这种瓦。”皇上生气地说:“郭进扼守西山超过十年,使我没有西顾之忧,我看重郭进难道还不如儿女吗?”

十月制作版籍、户帖、户钞。

十一月,陈洪进称藩。

甲子日,在南郊祭祀,以宣祖配享,大赦天下并改元。

先前下诏在冬至日在南郊举行祭祀,有关部门说冬至是十一月的晦日前一天,皇帝开始郊祭,不应接近晦日,于是改用十六日甲子日举行郊天之礼。唐朝制度每年冬至在圜丘祭祀,正月上辛日祈求谷物,孟夏举行雩祀,季秋举行大享,总共四次祭祀昊天上帝,亲自祭祀则一并设置皇地祇的位。本朝沿袭这一制度,在国城南面筑坛,每年命令有关部门在南郊奉祀。祭祀皇地祇及神州地祇,也沿袭唐朝制度。皇地祇在夏至日祭祀,在宫城北十四里筑方丘;神州地祇在孟夏祭祀,在北郊另筑坛。太常博士和岘说:“祭祀不宜频繁,现在十一月十六日亲自祭祀南郊,请求暂时停止二十九日冬至的祭祀。”听从了这一建议。司徒兼侍中范质担任南郊大礼使,翰林学士承旨礼部尚书陶谷担任礼仪使,吏部尚书张昭担任卤簿使,御史中丞刘温叟担任仪仗使,皇弟开封尹赵光义担任桥道顿递使。先前皇上命令范质等人考究典故,范质于是详细制定为南郊行礼图,命令司天监制定从祀星辰图,呈报皇上。

癸亥日,在太庙祭祀。这天晚上,阴天,当时夜里分开时放晴。皇上初次到太庙,乘坐玉辂。左谏议大夫崔颂代理太仆,皇上询问仪仗名物,非常详细。崔颂应对详尽敏捷,皇上非常高兴。将要登坛时,有关部门铺设黄褥作为道路,皇上说:“我怀着洁净诚心侍奉上天,不必这样。”命令撤去黄褥,返回官署。将要乘坐金辂,环顾左右说:“按照典故可以乘坐辇吗?”左右回答说没有妨害,于是乘坐辇。壬申日,因为南郊礼成,在广政殿大宴,称为“饮福”,从此成为惯例。

十二月,皇后王氏去世。

谥号为孝明。

皇后侍奉昭宪太后时,

曲尽孝敬,得其欢心。

  出郑起杨徽之为县令

起显徳中,尝贻书范质,言:“上有人望,不宜握禁兵。”徽之亦尝以是言于世宗。上即位,将因事诛之。皇弟光义曰:“此周忠臣,也不宜得罪。”至是,并出之。郑起,一作孟起。

译曲尽孝敬,博得他的欢心。

将郑起和杨徽之贬出京城,任为县令。

杨徽之在显德年间,曾写信给范质,说:“皇上享有崇高的声望,不应该亲自掌握禁军。”杨徽之也曾对世宗说过这番话。皇上即位后,打算借故诛杀他们。皇弟赵光义说:“这是后周的忠臣,不应该让他们获罪。”到了这时,便一同将他们贬出京城。郑起,一作孟起。

闰月覆试拔萃科

  改卜安陵于西京

  北汉冦府州折徳扆败之

  奉赤帝为感生帝

从聂崇义之请也。国朝因唐制,每嵗四郊迎气及土王曰,祀五方五帝,以五人帝配五官,三辰七宿从祀。崇义言:「国家以火徳王,宜别祀赤帝。」于是以正月上辛祠之,奉宣祖配。

  甲子干徳二年

唐国呉越漳泉奉正朔,蜀称广政二十七年,南汉大寳七年,北汉天防九年。

  春正月行四时参选法

  不俟冬集

  以张去华为右补阙

去华为秘书郎,上书自荐,愿与知制诰张澹并试。上命承防陶谷试之于讲武殿,澹不应。防问责,授左司员外郎。以去华为右补阙,朝议薄去华躁进,以是不迁秩者十六年。

  范质王溥魏仁浦罢

  以质等再表求退故也

自唐以来,宰相入见,必命坐。大政事则面议之,从容赐茶而退。自除号令、除拜、刑赏、废置,但入执状,画可降出,即行之。质等自以前朝旧臣,稍存形迹,每事具劄子进呈,退即批所得圣防,同列书字以志之。由是奏议浸多,而赐茶之礼遂废。

未几,质卒。自质寝疾,上数亲临视。器皿不具者,赐之。质以亷介自持,门无私谒。五代以来,宰相多取给方镇,质始絶之。为相日,命刺史、县令必以户口、版籍为急。每遣使者按民田及狱,皆召见为述天子忧勤之意。时号贤相。上后因讲求辅弼,谓左右曰:「范质居第之外,不营资产,真宰相也。」太宗亦素重质,以为前朝宰相循规矩、重名器、持亷节,无出质之右者,但欠世宗一死耳。

以赵普同平章事,李崇矩为枢宻使。

上既除普及崇矩无宰相书,勅使问翰林陶谷。谷谓:“自昔辅相,未尝虚位。唯唐太和中甘露事,数日无宰相,时左仆射令狐楚等奉行制书。今尚书亦南省长官,可以书勅。”窦仪曰:“谷所陈,非承平令典。令皇弟开封尹同平章事,即宰相之任也。”上从之。

寻命普监脩国史,先是宰相兼职,皆内降制处分,至是止用勅,非旧典也。

  夏四月亲防制科

周设贤良、经学、吏理三科,至是亲防贤良科,得博州判官頴贽。

改葬宣祖及昭宪皇后于安陵,以孝明、孝惠二后祔。寻以神主祔别庙,孝明居上,孝惠次之。

  置防知政事

上欲为普置副,而难其名称,召问陶谷。下宰相一等何官,谷引唐防知政事为对。薛居正时为枢宻直学士,吕余庆为兵部侍郎,乃命二人并以本官兼之。不宣制,不押班,不知印,不升政事堂。盖未欲遽令与普齐也。

史臣曰:「按唐防预朝政,防知政事等职,皆宰相任也。髙宗尝欲用郭待举防知政事,复以其资浅,止令同承受平章事,则平章事亚于防政矣。谷言失之。」

  六月以皇子徳昭为防御使

前代皇子出阁,即封王。上以徳昭未冠,特杀其礼,非旧典也。绍圣中,皇子初命,即封国公,遂为故事。

  河南北陜西蝗

  秋七月定选法

陶谷所上诏行之,自是铨选渐有伦矣。初,张昭领选,凡京官七品以下犹属铨;自后京官以上无选,中书门下时除,而使府不许辟召,募职悉由铨授。

  诏吏部奏擢选人

上虑铨衡止凴资厯,英俊或沉下僚,命取选人堪升擢者上之。

  八月置▯货务

置于京师,及沿江,令商旅入金帛,京师执引诣沿江,给茶。

  九月永安折徳扆卒

以其子御勲嗣知府州,自是世袭。

  冬十一月命王全斌等伐蜀

蜀主以蜡书遗北汉,谋连兵入冦。上曰:“吾西讨有名。”乃命全斌等将兵三万,由鳯州道;刘光义等将兵二万,由归州道进讨。崔彦进、曹彬等副之。上诏诸将毋得侵暴,违者以军法从事。又为蜀主治第,以待其至。蜀主闻王师出,命王昭逺、赵崇韬、韩保正、李进分兵拒战。全斌攻拔兴州,又败蜀兵于三泉,禽保正及进。初,蜀于夔州锁江为浮梁。上设敌楼二重,夹江列礟。上出地图,指其处谓诸将曰:“泝江至此,切勿以舟师争胜,当先遣步骑潜击,俟其稍却,乃引战棹夹攻,可必胜也。”光义至如上防,攻克

译闰月,对拔萃科进行复试。

改选安陵的陵址于西京。

北汉侵犯府州,折德扆击败了他们。

尊奉赤帝为感生帝,

这是听从了聂崇义的建议。本朝沿袭唐制,每年在四郊迎气以及土王日,祭祀五方五帝,以五位人帝配享五官,三辰七宿作为从祀。聂崇义进言:“国家以火德称王,应当单独祭祀赤帝。”于是就在正月上旬的辛日祭祀他,尊奉宣祖配享。

甲子,干德二年。

唐国、吴越、漳泉奉宋朝正朔,蜀称广政二十七年,南汉称大宝七年,北汉称天福九年。

春季正月,实行四时参选法,

不再等待冬季集中选拔。

任命张去华为右补阙。

张去华担任秘书郎,上书自我推荐,愿意与知制诰张澹一同考试。皇上命令承旨陶谷在讲武殿对他们进行考试,张澹不应考。承旨问责,授予张澹左司员外郎。任命张去华为右补阙,朝中议论认为张去华急躁冒进,因此他十六年没有升迁。

范质、王溥、魏仁浦被罢免,

这是因为范质等人再次上表请求退休的缘故。

自唐代以来,宰相入朝觐见,必定赐座。重大政事就当面商议,从容赐茶后退出。至于发布号令、任免官员、刑罚赏赐、废置事务,只需入宫呈递奏状,画可批准降出,即可执行。范质等人自认为是前朝旧臣,稍微讲究形式,每件事都具奏札子进呈,退朝后批写所得到的圣旨,同僚签字以作记录。因此奏议逐渐增多,而赐茶之礼于是废止。

不久,范质去世。自从范质卧病,皇上多次亲自前往探视。器具不完备的,就赐给他。范质以廉洁耿介自持,门庭没有私下的请托。五代以来,宰相多从方镇获取供给,范质开始断绝这种风气。担任宰相期间,命令刺史、县令务必以户口、版籍为急务。每次派遣使者巡查民田及狱讼,都召见他们,讲述天子忧劳勤勉的意思。当时号称贤相。皇上后来因讲求辅佐大臣,对左右说:“范质除了住宅之外,不经营资产,真是宰相啊。”太宗也一向看重范质,认为前朝宰相遵循规矩、重视名器、保持廉洁节操,没有超过范质的,只是缺少为世宗一死罢了。

任命赵普同平章事,李崇矩为枢密使。

皇上既然任命赵普和李崇矩,却没有宰相的文书,敕使询问翰林学士陶谷。陶谷说:“自古辅相,未曾虚设职位。只有唐文宗太和年间甘露之变,数日没有宰相,当时左仆射令狐楚等人奉行制书。现在尚书也是南省长官,可以书写敕令。”窦仪说:“陶谷所陈述的,不是太平时期的常典。现在皇弟开封尹同平章事,就是宰相的职责。”皇上听从了窦仪的意见。

不久命令赵普监修国史,先前宰相兼职,都由内廷直接降下制书处分,至此只使用敕令,这不是旧典。

夏季四月,亲自策试制科。

后周设有贤良、经学、吏理三科,至此亲自策试贤良科,得到博州判官颖贽。

改葬宣祖及昭宪皇后于安陵,让孝明、孝惠二后附葬。不久将神主附祭于别庙,孝明居上,孝惠次之。

设置参知政事。

皇上想为赵普设置副手,但难以确定名称,召问陶谷。比宰相低一等的官职是什么,陶谷引用唐代的参知政事作为回答。薛居正当时担任枢密直学士,吕余庆担任兵部侍郎,于是命令二人都以本官兼任。不宣制,不押班,不掌管印信,不升政事堂。大概是不想立刻让他们与赵普平起平坐。

史臣说:“查考唐代参与朝政,参知政事等职,都是宰相的职责。高宗曾经想用郭待举参知政事,又因为他资历浅,只让他同承受平章事,那么平章事就低于参政了。陶谷的话有失。”

六月,任命皇子德昭为防御使。

前代皇子出阁,就封王。皇上因为德昭未成年,特意减杀其礼仪,这不是旧典。绍圣年间,皇子初次任命,就封国公,于是成为惯例。

黄河南北、陕西发生蝗灾。

秋季七月,确定选法。

陶谷所上的诏令得以实行,从此铨选逐渐有了条理。起初,张昭主持选务,凡是京官七品以下还属于铨选;此后京官以上没有选任,由中书门下随时除授,而使府不允许辟召,幕职官全部由铨授。

诏令吏部奏请提拔选人。

皇上担心铨衡只凭资历,英俊之才或许沉沦于下僚,命令选取选人中堪以升擢者上报。

八月,设置榷货务。

设置在京师,以及沿江,命令商旅缴纳金帛,在京师持引凭到沿江,给予茶叶。

九月,永安,折德扆去世。

让他的儿子折御勋嗣任知府州,从此世代承袭。

冬季十一月,命令王全斌等讨伐蜀国。

蜀主用蜡书遗送北汉,谋划联合出兵入侵。皇上说:“我西讨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于是命令王全斌等率领军队三万,由凤州道;刘光义等率领军队二万,由归州道进讨。崔彦进曹彬等作为副将。皇上诏令诸将不得侵暴,违者以军法从事。又为蜀主修建宅第,以等待他到来。蜀主听说王师出动,命令王昭远、赵崇韬、韩保正、李进分兵抵抗。王全斌攻下兴州,又在三泉击败蜀兵,擒获韩保正及李进。起初,蜀国在夔州锁江建造浮桥。皇上设置敌楼两层,夹江排列炮石。皇上拿出地图,指着那个地方对诸将说:“沿江而上到此,切勿用舟师争胜,应当先派遣步骑兵秘密攻击,等到他们稍退,就引战船夹攻,可以必胜。”刘光义到达后如上策,攻克

之。髙彦俦战死。于是蜀将焚浮梁而遁。

时京师大雪,上设氊帷于讲武殿,衣紫貂裘,防以视事。忽谓左右曰:「我被服如此,体尚觉寒。西征将帅,冲犯霏霰,何以堪处?」即解裘防,遣中黄门驰驿赍赐全斌,且谕防诸将以不能徧及也。全斌拜赐,感泣。

译之。高彦俦战死。于是蜀军将领烧毁浮桥后逃遁。

当时京城大雪纷飞,皇上在讲武殿设置毡帐,身穿紫貂皮袍,戴上皮帽处理政务。忽然对左右侍从说:“我穿着这样的衣服,身体还觉得寒冷。西征的将帅们冒着风雪严寒,怎么能够忍受?”随即脱下皮袍和皮帽,派遣宦官快马加鞭送去赏赐给全斌,并且告诉全斌,因为无法普遍赏赐给各位将领,所以只赏赐给他。全斌跪拜接受赏赐,感动得流泪。

乙丑干徳三年

是嵗,蜀平,唐国呉越漳泉奉正朔。南汉大寳八年,北汉天防十年。

春,正月,克劔门下,劒州孟昶降,蜀平。

全斌等趋劒门,次益光,得降卒言:益光江东越大山数重,有狭径名来苏,蜀人于江西置栅,对岸可渡,自此出劒门南二十里至青彊,与官道合。若行此路,则剑门不足恃也。乃分兵趋来苏,跨江为浮梁以济。蜀人见之,弃塞而遁,遂至青彊,与大军夹击剑门,破之,执王昭逺、赵崇韬、刘光义等。进克万、施、开、忠四州,峡中郡县悉下。次遂州,知州陈愈举城降,尽出府库金帛以给将士。初,诸将辞行,上谓之曰:“所破郡县,当倾帑藏为朕赏战士。国家所取,惟土疆耳。”故人皆效命,所至成功,如席巻之易云。是时蜀兵所在溃奔,蜀主闻之大惧。司空李昊劝昶降,昶命昊草表。前蜀之亡也,降表亦昊为之。蜀人夜书其门曰:“世脩降表,李家表。”至全斌以闻,昶诣军降。自全斌等发京师至昶降,凡六十六日,得州四十六,县二百四十,户五十三万四千,为西川路。

初,王师之下西蜀也,诸将所过咸欲屠戮以逞,独曹彬禁止之,故峡路兵终始秋毫不犯。上闻之,喜曰:“吾任得其人矣。”赐诏褒之。王仁瞻自蜀返,厯诋诸将,独曰:“清亷畏谨,不负陛下使者,唯曹彬一人耳。”上尝从容问彬以官吏能否,彬惟荐沈义伦可任。

昶寻至阙,上表待罪。诏释罪,昶入见,上劳执之,赐赉甚厚。始议伐蜀也,诏有司治昶第一区,凡五百余间,遂以赐之。加昶检校太师、中书令、秦国公,仍授其子弟及伪相李昊等官。未几,昶卒。昶母李氏不哭,举酒酹地曰:“汝不能死社稷,贪生至今日,吾所以忍死者,为汝在耳。今汝既死,吾安用生?”因不食数日,亦卒。

  二月壬寅朔日当食不亏

  赦西蜀

赐师所过,租除科役赋调之无名者,赈贫乏,赦羣盗,访贤才,叙官吏,蜀人以安。自是下岭表,平江南,皆如之。

上闻西川行营有大校割民妻乳而杀之者,亟召斩之。近臣营救颇切,上流涕曰:“兴师吊伐,妇人何罪?残忍至此!当使置法,以偿其寃。”

时蜀中群盗四起,将士多骄恣,全斌等不能禁,命吕余庆知成都。余庆至,捕斩军校为刼者,民乃宁居。冯瓉知梓州,瓉视事才数日,防乱卒啸聚,夜攻州城。瓉曰:“乌合之众,必无固志,旦自溃矣。”城中止有三百人,分守诸门。瓉坐城楼,宻令促其更筹,未夜分击五鼓,贼遁去。

  三月令诸州令入输京师

自唐天寳以来,方镇屯重兵,以赋入自赡,上供殊鲜。五代方镇益强,率厚自利,故赵普劝上革其▯。时方镇阙帅,稍命文臣权所在▯院,间遣京朝官廷臣监临,又置转运使、通判,由是利归公上,外权削矣。开寳六年,令诸州钱物尽数系省,毋得妄有支费。

  置封桩库

国初贡赋悉入左藏库,及取荆湖、下西蜀储积充羡。上顾左右曰:“军旅饥馑,当预为之备,不可临事厚敛于民。”乃于讲武殿后别为内库,以贮金帛。凡嵗终用度之余,皆入焉。

  夏五月大赦

  秋七月河决阳武

  八月籍诸道骁勇补禁衞

  上亲临试之用赵普之谋也

按建隆中,以诸郡本城兵供百役,或更戍他郡,三司禁旅就粮州郡,亦不得常坐食于京师。自列郡各置禁军,严差出占破之,令而壮城作院各置指挥。由是禁军无就粮者,而厢军亦升为禁军,不复戍役矣。按祥符、天圣,徧勅诸郡,自骑射至牢城,凡名额二百二十三,总为本城而已。所谓禁兵者,皆三司之卒,分屯而更戍。令之屯驻、驻泊之名,而钤辖、都监、监押之官所部领者也。三边之兵,间因事宜升为禁军者,则所谓四十四处禁军,如咸平中并陜西选中保捷,庆厯中升河北教阅本城为禁军之类是已。是为就粮,自元昊叛而西北有保毅,王伦叛而东南有宣毅。于是列郡稍置禁军,嘉祐中诏东南帅司各置威果,凡二十五指挥,亦无过九大郡。熈宁,按天下厢军之籍五十万人,而不足以

译乙丑年,乾德三年。

这一年,后蜀平定,南唐、吴越、漳泉等地奉宋朝正朔。南汉大宝八年,北汉天会十年。

春季,正月,攻克剑门下,剑州孟昶投降,后蜀平定。

曹彬等率军急趋剑门,驻扎在益光,从投降的士兵口中得知:益光以东,越过大山数重,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名叫来苏,蜀人在江西设置栅栏,对岸可以渡河,从此路走出剑门向南二十里到达青强,与官道汇合。如果走这条路,那么剑门就不值得依赖了。于是分兵急趋来苏,架设浮桥渡河。蜀军见状,放弃关塞逃遁,宋军于是到达青强,与大军夹击剑门,攻破它,擒获王昭远、赵崇韬、刘光义等人。进而攻克万、施、开、忠四州,峡中的郡县全部攻下。驻扎在遂州,知州陈愈举城投降,拿出府库中所有的金银布帛来犒赏将士。起初,众将辞行时,皇上对他们说:“所攻克的郡县,应当倾尽府库来赏赐战士。国家所取得的,只有土地疆域罢了。”所以众人都效命,所到之处取得成功,如同卷席子一样容易。这时蜀军到处溃败逃奔,蜀主孟昶听说后非常恐惧。司空李昊劝孟昶投降,孟昶命令李昊起草降表。前蜀灭亡时,降表也是李昊起草的。蜀人夜里在他的门上写道:“世修降表,李家表。”等到曹彬将此事上报,孟昶到军中投降。从曹彬等从京城出发到孟昶投降,总共六十六天,获得州四十六个,县二百四十个,户五十三万四千,设置为西川路。

起初,宋军攻下西蜀时,众将所过之处都想屠戮百姓以逞私欲,只有曹彬禁止这种行为,所以峡路军队始终秋毫无犯。皇上听说后,高兴地说:“我任用的人得当了。”下诏褒奖他。王仁瞻从蜀地返回,历数诋毁众将,唯独说:“清廉谨慎,不负陛下使者之名的,只有曹彬一人罢了。”皇上曾经从容地问曹彬官吏的能力如何,曹彬只推荐沈义伦可以任用。

孟昶不久到达京城,上表请罪。皇上下诏赦免他的罪,孟昶入朝觐见,皇上慰劳并握着他的手,赏赐非常丰厚。当初商议讨伐后蜀时,诏令有关部门为孟昶修建一处宅第,共五百多间,于是赐给他。加封孟昶为检校太师、中书令、秦国公,仍然授予他的子弟及伪宰相李昊等人官职。不久,孟昶去世。孟昶的母亲李氏不哭,举起酒洒在地上说:“你不能为社稷而死,贪生怕死直到今天,我之所以忍辱偷生,是因为你在世。现在你既然死了,我哪里还用得着活?”于是几天不吃饭,也去世了。

二月壬寅朔日,日应当食却未全食。

赦免西蜀。

赐予军队所过之处,免除租税、科役、赋调中名目不正的,赈济贫乏,赦免群盗,访求贤才,叙用官吏,蜀人得以安定。从此以后,攻下岭表,平定江南,都照此办理。

皇上听说西川行营有大校割下民妻的乳房并杀人的事,立刻召来斩首。近臣极力营救,皇上流着泪说:“兴师吊伐,妇人有什么罪?残忍到这种地步!应当让他受法律制裁,以偿还冤屈。”

当时蜀中群盗四起,将士大多骄横恣意,曹彬等不能禁止,任命吕余庆知成都。吕余庆到任后,捕杀抢劫的军校,百姓才得以安居。冯瓉知梓州,冯瓉上任才几天,防乱卒啸聚,夜里攻打州城。冯瓉说:“乌合之众,必定没有坚定的意志,天亮自然溃散了。”城中只有三百人,分守各门。冯瓉坐在城楼上,秘密命令催促更筹,未到半夜就击五鼓,贼兵逃走了。

三月,命令各州将赋税输入京师。

自从唐天宝以来,方镇屯驻重兵,用赋税收入自我供养,上缴朝廷的很少。五代方镇更加强大,大多厚利自肥,所以赵普劝皇上革除这种弊病。当时方镇缺帅,稍微命令文臣暂代所在州的判官,偶尔派遣京朝官、廷臣监临,又设置转运使、通判,于是利益归于公家,外权削弱了。开宝六年,命令各州钱物全部系于省库,不得妄自支取费用。

设置封桩库。

建国初年贡赋全部进入左藏库,等到攻取荆湖、平定西蜀后,储积充裕。皇上环顾左右说:“军旅饥馑,应当预先做准备,不可临事向百姓厚敛。”于是在讲武殿后另外设立内库,用来储存金帛。凡是年终用度之余,都存入其中。

夏季五月,大赦。

秋季七月,黄河在阳武决口。

八月,登记各道骁勇之士补充禁卫军。

皇上亲自临试,这是采用赵普的计谋。

查考建隆年间,以各郡本城兵供给各种劳役,或者更戍其他郡县,三司禁旅就在州郡就粮,也不能常年在京师坐食。自从各郡设置禁军,严格规定差出占破的命令,令壮城作院各置指挥。于是禁军没有就粮的,而厢军也升为禁军,不再戍役了。查考祥符、天圣年间,遍敕各郡,从骑射到牢城,凡名额二百二十三,总为本城而已。所谓的禁兵,都是三司的士卒,分屯而更戍。命令屯驻、驻泊之名,而钤辖、都管、监押之官所部领的。三边的兵,间或因为事宜升为禁军的,就是所谓的四十四处禁军,如咸平年间并陕西选中保捷,庆历年间升河北教阅本城为禁军之类就是。这就是就粮,自从元昊叛乱而西北有保毅,王伦叛乱而东南有宣毅。于是各郡稍微设置禁军,嘉祐年间诏令东南帅司各置威果,共二十五指挥,也不过九大郡。熙宁年间,查考天下厢军的籍册五十万人,而不足以

战。于是教阅之法起,其后以厢军省并为额,则今之两浙崇节、福建保节之类是也。教阅之兵,因别为额而▯之将下,则今两浙雄节、福建广节之类是也。五年始排立就粮禁军之下,元丰兵令悉以雄节之类升同禁军,由是禁军始遍天下矣。

译战争。于是训练检阅的制度兴起,后来将厢军精简合并为定额,那么现在的两浙崇节、福建保节等就是这类。训练检阅的士兵,另外设立定额并编入将官之下,那么现在的两浙雄节、福建广节等就是这类。五年开始排列编入就粮禁军之下,元丰年间的兵令全部将雄节等类提升等同于禁军,从此禁军开始遍布天下了。

九月河决澶州

  命治之

  御讲武殿阅兵

以马军为骁雄,步军为雄武,并属侍衞司。初,上命给诸军缗钱,俾取妻。王继勲主雄武军,不能戢下,凡百余人掠人妻女。上闻,大怒,命捕杖之。小黄门见而不奏,亦杖数十。

  ▯蕲黄等州茶

从淮南转运使苏晓之请也,蕲、黄、舒、庐、夀嵗入百余万缗。

  冬十二月更定舅姑服制

  初令妇为舅姑服三年

  丙寅干徳四年

唐国呉越漳泉奉正朔,南汉大寳九年,北汉天防十一年。

  春三月废义仓

  夏四月禁献羡余

诏曰:「出纳之吝,谓之有司。张全操所言,诸场院有羡余刍粟者,请行赏典。此非掊克民租,私减军食,何以致之?宜寝其事,仍严加止絶。」

  五月收蜀图书

上遣使收蜀图书法物,所上法物,见昶七寳装溺器,曰:“自奉如此,欲无亡得乎?”遽命碎之。

初,上命宰相撰前世所无年号以改今元。既平蜀,得蜀镜,有“干徳四年”字。上召陶谷、窦仪问之。仪曰:“昔伪蜀王衍有此年号。”上叹曰:“宰相须用读书人。”由是益重儒臣。

尝谓近臣曰:「今之武臣,欲尽令读书,贵知为治之道。」近臣莫对。

上性严重,寡言,独喜读书,虽在军中,手不释巻。显徳中,从世宗平淮甸,或譛上曰:“赵某下夀州,所载数车皆重寳也。”世宗遣使按之,唯书数千巻,无他物。世宗召谕曰:“卿方为朕作将帅,何用书为?”上顿首曰:“臣无竒谋上賛圣徳,所以聚书,欲广闻见,增智虑也。”

  六月定内侍养子法

  年满三十无养子者听养一子

  防制科

于紫云楼下上,从容谓翰林学士承防陶谷等曰:「则天,女主耳,虽刑罚枉滥,而终不杀仁杰,所以能享国者,良由此也。」因论前代帝王得失,日晡乃罢。田涉等所试文理疎畧,并赐酒食遣之。

  河决灌城

  秋七月置俸户

听州县官各置俸户,月输钱五百。

  以安守忠为汉州刺史

上每遣使,必戒之曰:「安守忠在蜀,能自律已,汝辈宜慕效之。」

  八月河决灵河

发夫卒数万,命韩重斌等董其役,治之。

  以孔宜为曲阜县主簿

孔子四十四代孙也,举进士不中,因上书述其家世,特命之。

  宴近臣

宴紫云楼下,上因论及民事,谓赵普等曰:「愚下之民,虽不分菽麦,如藩侯不为抚养,务行苛虐,朕断不容之。」普对曰:「陛下爱民如此,乃尧舜之用心也。」

开寳中,又尝谓宰臣曰:「年谷丰登,人物繁盛,若非上天垂祐,何以及此?所宜宣恩济治,振举阙政,庶几开太平之基也。」

  閠月求遗书

  九月寛縁坐法

时蜀戍卒有亡命在贼党中者,或请按诛其妻子。上曰:“朕虑其间有被贼驱胁,非本心者。”乃尽释之,免者几万余人。

  以党进领侍衞步军司

先是,禁军校自军都虞候以上,悉以所掌卒伍数,细书于所执之梃,谓之杖记,如笏记焉。进本出,戎虏不识文字。上一日问进:“兵籍几何?”进不能对,举梃曰:“尽在是矣。”上笑,谓其忠实,益厚之。进每擐甲胄,则髭髯皆防,目光如电,望之若神人。

  冬十一月初用雅乐

日南至上御乾元殿,受朝毕,常服御大明殿,羣臣上夀。初用雅乐登歌,文徳、武功二舞。先是,上以礼乐之器尚多沦废,命太常司和岘讲求修复,皆如旧制。又以雅乐声髙,命岘讨论。岘请以司天台景表石尺为准,取王朴所定尺校之,短于石尺四分。乐声之髙,由此乃别造新尺,并黄钟九寸之管,使工人校其声,实下于朴所定管一律。遂别造十二律管以取声音,始和畅。至是用之。

  十二月窦仪卒

上以仪在滁州不与亲吏交,每嘉其有守,屡欲用仪为相。赵普忌仪刚直,遽引薛居正、吕余庆为副,又与陶谷、赵逢、髙锡等共排之,事遂寝。卒终于翰林学士。上悯然曰:“天何夺我窦仪之速也!”上尝岸帻跣足召仪,仪不肯入,亟索冠带而后召入。仪因进曰:“陛下创业垂统,宜以礼示天下。”上

译九月,黄河在澶州决口。

皇帝下令治理。

皇帝在讲武殿检阅军队。

将马军编为骁雄军,步军编为雄武军,都隶属于侍卫司。起初,皇帝命令发给各军钱款,让他们娶妻。王继勋统领雄武军,不能约束部下,有一百多人抢掠百姓的妻子和女儿。皇帝听说后,大怒,命令逮捕并杖责他们。小黄门看见了却不奏报,也被杖责几十下。

〇蕲黄等州茶

这是采纳淮南转运使苏晓的请求。蕲、黄、舒、庐、寿五州每年收入一百多万缗钱。

冬十二月,更改舅姑的丧服制度。

起初规定媳妇为公婆服丧三年。

丙寅年,干德四年。

唐国、吴越、漳泉奉宋朝正朔,南汉大宝九年,北汉天福十一年。

春三月,废除义仓。

夏四月,禁止进献羡余。

下诏说:“出纳吝啬,这是官吏的职责。张全操所说的,各场院有剩余的草料粮食,请求施行赏赐。这如果不是搜刮百姓租税,私自克扣军粮,怎么能做到呢?应当停止这件事,并且严加禁止。”

五月,接收后蜀的图书。

皇帝派遣使者接收后蜀的图书和法物,所呈上的法物中,有孟昶用七宝装饰的溺器,皇帝说:“自己供养自己尚且如此,想要不灭亡怎么可能呢?”立即命令打碎它。

起初,皇帝命令宰相撰写前代没有的年号来更改现在的元年。平定后蜀后,得到一面蜀镜,上面有“干德四年”的字样。皇帝召见陶谷、窦仪询问。窦仪说:“从前伪蜀王衍有这个年号。”皇帝感叹说:“宰相必须用读书人。”从此更加重视儒臣。

曾经对近臣说:“现在的武臣,我想让他们都读书,以便知道治理国家的道理。”近臣没有人回答。

皇帝性情严肃庄重,很少说话,唯独喜欢读书,即使在军中,手里也不放下书卷。显德年间,跟随世宗平定淮甸,有人谗言说:“赵匡胤攻下寿州,所装载的几车都是重宝。”世宗派遣使者查访,只有几千卷书,没有其他东西。世宗召见并告诫说:“你正为我做将帅,为什么要书呢?”皇帝叩头说:“臣没有奇谋来辅助圣德,所以聚集书籍,是想扩大见闻,增加智虑。”

六月,制定内侍收养儿子的法规。

年满三十岁没有养子的,允许收养一个儿子。

防止制科。

在紫云楼下,皇帝从容地对翰林学士承旨陶谷等人说:“武则天,不过是女主人罢了,虽然刑罚枉滥,但最终没有杀狄仁杰,所以能享有国家,确实是因为这个。”于是谈论前代帝王的得失,直到傍晚才停止。田涉等人所试的文章文理疏略,都赐给酒食打发他们走了。

黄河决口淹没城池。

秋七月,设置俸户。

允许州县官员各自设置俸户,每月输纳钱五百。

任命安守忠为汉州刺史。

皇帝每次派遣使者,一定告诫他们说:“安守忠在蜀地,能约束自己,你们应当仰慕效法他。”

八月,黄河在灵河决口。

征发数万夫卒,命令韩重斌等人督理工程,治理它。

任命孔宜为曲阜县主簿。

孔宜是孔子第四十四代孙,考进士不中,于是上书陈述他的家世,特别任命他。

宴请近臣。

在紫云楼下宴请,皇帝于是谈到民生事务,对赵普等人说:“愚昧下层的百姓,虽然分不清豆子和麦子,如果藩侯不加以抚养,务求施行苛虐,我绝不容忍。”赵普回答说:“陛下爱民如此,是尧舜的用心啊。”

开宝年间,又曾经对宰臣说:“年成丰收,人物繁盛,如果不是上天垂佑,怎么能达到这样?所应当的是宣扬恩泽治理天下,振兴缺失的政事,差不多可以开创太平的基础。”

闰月,寻求遗书。

九月,宽缓缘坐法。

当时蜀地戍卒有逃亡在贼党中的,有人请求按律诛杀他们的妻子儿女。皇帝说:“我担心其中有被贼人驱胁,不是本心的人。”于是全部释放他们,被免除的将近一万人。

任命党进统领侍卫步军司。

在此之前,禁军校从军都虞候以上,都把自己所统领的士兵数目,详细写在所执的棍棒上,叫做杖记,像笏记一样。党进出身戎虏,不认识文字。皇帝一天问党进:“兵籍有多少?”党进不能回答,举起棍棒说:“全在这里了。”皇帝笑了,认为他忠实,更加厚待他。党进每次穿戴甲胄,胡须都竖起,目光如电,望上去像神人。

冬十一月,初次使用雅乐。

日南至,皇帝驾临乾元殿,接受朝拜完毕,穿常服驾临大明殿,群臣上寿。初次使用雅乐登歌,文德、武功二舞。在此之前,皇帝认为礼乐之器大多沦丧废弛,命令太常司和岘讲求修复,都依照旧制。又因为雅乐声音太高,命令和岘讨论。和岘请求以司天台景表石尺为准,取王朴所定的尺校对,比石尺短四分。乐声之高,由此才分别制造新尺,连同黄钟九寸的管,让工人校对它的声音,实际上比王朴所定的管低一律。于是分别制造十二律管来取声音,才开始和畅。至此使用它。

十二月,窦仪去世。

皇帝因为窦仪在滁州不与亲吏交往,常常嘉奖他有操守,屡次想任用窦仪为宰相。赵普忌恨窦仪刚直,立即引荐薛居正、吕余庆为副相,又与陶谷、赵逢、高锡等人共同排挤他,事情于是停止。窦仪最终死在翰林学士任上。皇帝悲伤地说:“上天为什么这么快夺走我的窦仪啊!”皇帝曾经解开头巾赤脚召见窦仪,窦仪不肯进入,急忙索要冠带然后才召入。窦仪于是进言说:“陛下创业垂统,应当以礼示天下。”皇帝

敛容谢之,由是对近臣未尝不冠带也。陶谷文翰冠一时,自以久次意且大用,然为人倾侧狠媚,事魏仁浦望尘而拜。上素薄之,遂不用。

译收敛神色向他道谢,从此对亲近的大臣不曾不穿戴整齐。陶谷的文章在当时首屈一指,自认为资历深厚,打算得到重用,然而为人谄媚狠毒,侍奉魏仁浦时望尘而拜。皇上向来轻视他,于是没有任用他。

九朝编年备要巻一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巻二    宋 陈均 撰

太祖皇帝【起丁夘,干徳五年,止丙子,开寳九年】

  丁夘干徳五年

唐国呉越漳泉奉正朔,南汉大寳十年,北汉天防十二年。

  春正月修河堤

以曹彬为宣徽南院使,领义成节度。

上赏曹彬,特优,彬辞。上曰:「卿有功无过,茍有纎芥之累,王仁瞻岂为卿隐?」又以刘光义、张廷翰、李进卿平蜀不扰,命领镇安、彰国、保顺节度使。先是,或告王全斌等在蜀掠夺子女,隐没货财,上令并按以擅尅军士装钱及杀降致冦之由,罪当死。上赦之,乃责全斌及崔彦进、崇义昭化留后王仁瞻、右衞大将军。

  沈义伦为枢宻副使

初,义伦为随军转运使,入成都,独居僧寺,蔬食。伪蜀羣臣有以珍寳竒巧之物为献者,皆却之。东归,箧中所有,唯图书数巻而已。上闻其清节过人,故擢用之。

  覆试进士

卢多逊知举,上复诏参知政事薛居正于中书覆试,皆合格,乃赐及第。建隆间,诏及第人不得于知举称门生。干徳元年,令贡举不得用朝臣公荐。至是又加覆试,而贡举条令益宻矣。故事,每嵗知举官将赴贡院,台阁近臣得荐抱至艺者,号曰公荐,然去取不能无所私,故禁之。

  韩重赟罢

时为殿前都指挥使,有譛其私取亲兵为腹心者,上怒欲诛之。赵普曰:“若重赟以譛诛,即人人惧罪,谁敢为陛下将者?”上乃止,命重赟出领彰徳节度。重赟闻普救已,他日诣普谢,普拒弗见。重赟罢后,殿前都指挥使六年不除,至开寳六年,始以杨义为之。

  三月赵普加左仆射

  五星聚奎

初,窦俨与卢多逊、杨徽之、周显徳中同为谏官。俨善推星步厯,尝谓徽之等曰:「丁夘嵗,五星聚奎,自此天下太平。二拾遗见之,俨不与也。」

  夏四月马士元致仕

士元时为给事中,谒沈义伦,适有吏白事,不顾士元。士元曰:「我为台省近臣,不为执政所礼,可以去矣。」

  六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河决衞州

  入其郛杀数百人

  九月李彛兴卒

  子克叡嗣领军务

  冬十月置绫锦院

  因平蜀得锦工数百人而置院

  戊辰开寳元年

  十一月改元

唐国呉越漳泉奉正朔,南汉大寳十一年,北汉主刘继元立,改天防十三年为广运元年。

  春正月修京城

  修大内

初,上命增修大内。至是,营缮毕,赐诸门名。上坐寝殿,令洞辟诸门,皆端直轩豁,无有蔽壅。因谓左右曰:「此如我心,少有邪曲,人皆见之矣。」

上又尝语宰相曰:「古之为君,鲜能正身自致无过之地。朕当夙夜畏惧,防非窒欲,庶几以徳化人之义。如唐太宗受人谏疏,直诋其失,曾不愧耻,岂若不为之而使下无间言哉?为臣者或不终其名节,陷于不义,盖忠信之薄,而获福亦浅鲜,斯可戒矣。」

  二月纳皇后宋氏

忠武节度使延渥之长女也。延渥寻改名渥。

  行覆试法

王祐知举,陶谷子邴登第。上曰:“谷不能训子,邴安得第?”遽命中书覆试。因诏自今举人,凡关食禄之家,皆令覆试。

  夏五月赐米麦赈唐饥

  唐饥赐米麦十万斛以赈之

  六月以董遵诲为通逺军使

上以通逺军西戎近边,命遵诲守焉。遵诲既至,召诸族酋长宴劳之,谕以朝廷威徳,众皆悦服。后数月,复入冦,遵诲率兵深入,俘斩甚众,夷落以定。上嘉其功,就拜罗州刺史,使如故。

遵诲尝遣其外弟刘综来贡马及还上觧所服真珠盘龙衣,使赍赐之。

初,遵诲父宗本仕汉,为随州刺史。上微时,尝往依焉。遵诲慿借父势,多所凌忽。及上即位,遵诲累迁至骁武指挥使。一日,便殿召见,遵诲伏地请死。上令左右扶起。未几,部下有诉其不法之事,遵诲惶恐待罪。上谕之曰:「朕方赦过责功,岂念旧恶?」遵诲再拜感泣。又问遵诲母安在,对曰:「母氏在幽州,患难暌隔。」上乃厚赏购得其母还。之上之

译《九朝编年备要》卷一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 宋 陈均 撰

太祖皇帝【起丁卯年,即乾德五年;止丙子年,即开宝九年】

丁卯年,乾德五年

唐国、吴越、漳泉奉宋朝正朔,南汉大宝十年,北汉天福十二年。

春正月,修筑河堤。

任命曹彬为宣徽南院使,兼任义成节度使。

皇上对曹彬的赏赐特别优厚,曹彬推辞。皇上说:“你有功无过,假使有丝毫的过失,王仁瞻难道会为你隐瞒吗?”又因为刘光义、张廷翰、李进卿在平定蜀地时不扰民,任命他们分别兼任镇安、彰国、保顺节度使。在此之前,有人告发王全斌等人在蜀地掠夺妇女,隐匿财物,皇上下令一并按擅自克扣军士装钱以及杀害降卒导致寇乱的罪名治罪,按律当死。皇上赦免了他们,于是将王全斌及崔彦进、崇义贬为昭化留后,王仁瞻贬为右卫大将军。

任命沈义伦为枢密副使。

起初,沈义伦担任随军转运使,进入成都后,独自居住在僧寺,吃素食。伪蜀的群臣有献上珍宝奇巧之物的,他都拒绝接受。东归时,箱子里所有的,只有几卷图书而已。皇上听说他清廉的节操超过常人,所以提拔任用他。

复试进士。

卢多逊主持科举考试,皇上又下诏让参知政事薛居正在中书省进行复试,都合格,才赐予及第。建隆年间,下诏规定及第的人不得在主持科举的官员面前自称门生。乾德元年,规定科举考试不得使用朝臣的公开推荐。至此又增加复试,而科举的条令更加严密了。旧例,每年主持科举的官员将要去贡院时,台阁近臣可以推荐怀抱至艺者,称为“公荐”,然而录取与否不能没有私心,所以禁止这种做法。

韩重赟被罢免。

当时韩重赟担任殿前都指挥使,有人诬陷他私自选取亲兵作为心腹,皇上愤怒想要杀他。赵普说:“如果韩重赟因为诬陷而被杀,那么人人都会害怕获罪,谁敢做陛下的将领呢?”皇上于是停止,命令韩重赟出京兼任彰德节度使。韩重赟听说赵普救了自己,有一天去赵普那里道谢,赵普拒绝不见。韩重赟被罢免后,殿前都指挥使一职六年没有任命,直到开宝六年,才任命杨义担任此职。

三月,赵普加官左仆射。

五星汇聚于奎宿。

起初,窦俨与卢多逊、杨徽之在周显德年间同为谏官。窦俨善于推算星历,曾经对杨徽之等人说:“丁卯年,五星汇聚于奎宿,从此天下太平。两位拾遗将看到这一景象,而我不能参与了。”

夏四月,马士元退休。

马士元当时担任给事中,去拜见沈义伦,恰逢有吏员禀报事务,沈义伦不顾马士元。马士元说:“我作为台省近臣,不被执政大臣礼遇,可以离开了。”

六月戊午朔,发生日食。

秋八月,黄河在卫州决口。

攻入其外城,杀了几百人。

九月,李彝兴去世。

儿子李克睿继承,统领军务。

冬十月,设置绫锦院。

因为平定蜀地得到几百名织锦工匠而设置该院。

戊辰年,开宝元年

十一月,改年号。

唐国、吴越、漳泉奉宋朝正朔,南汉中宝十一年,北汉主刘继元即位,改天福十三年为广运元年。

春正月,修筑京城。

修筑大内。

起初,皇上命令增修大内。至此,营建修缮完毕,赐予各门名称。皇上坐在寝殿,命令打开各门,都端正开阔,没有遮蔽壅塞。于是对身边的人说:“这就像我的心,稍有邪曲,人们都能看见了。”

皇上又曾经对宰相说:“古代做君主的,很少能端正自身而达到没有过错的地步。我应当早晚畏惧,防止非分,遏制欲望,或许能符合以德化人的道理。像唐太宗接受臣下的谏疏,直接指责他的过失,竟然不感到羞愧,哪里比得上不做那些事而使下面的人没有闲话呢?做臣子的如果不能始终保全名节,陷入不义,大概是忠信淡薄,而获得的福分也浅少,这是可以警戒的。”

二月,册立皇后宋氏。

她是忠武节度使宋延渥的长女。宋延渥不久改名为宋渥。

实行复试法。

王祐主持科举考试,陶谷的儿子陶邴登第。皇上说:“陶谷不能教导儿子,陶邴怎么能考中?”立刻命令中书省复试。于是下诏从今以后,凡是涉及食禄之家的举人,都令其复试。

夏五月,赐米麦赈济唐国饥荒。

唐国发生饥荒,赐米麦十万斛来赈济他们。

六月,任命董遵诲为通远军使。

皇上认为通远军靠近西戎边境,命令董遵诲镇守。董遵诲到达后,召集各族酋长宴请慰劳他们,晓谕朝廷的威德,众人都心悦诚服。几个月后,敌人再次入侵,董遵诲率领军队深入敌境,俘虏斩杀很多,夷族部落得以安定。皇上嘉奖他的功劳,就地任命他为罗州刺史,使命照旧。

董遵诲曾经派遣他的外甥刘综来进贡马匹,以及归还皇上解下所穿的珍珠盘龙衣,让刘综携带赏赐给他。

起初,董遵诲的父亲董宗本在汉朝做官,担任随州刺史。皇上微贱时,曾经去依附他。董遵诲倚仗父亲的权势,多有欺凌轻忽。等到皇上即位,董遵诲多次升迁至骁武指挥使。一天,在便殿召见,董遵诲伏地请死。皇上命令左右扶起他。不久,部下有控告他不法之事,董遵诲惶恐等待治罪。皇上开导他说:“我正赦免过错责求功劳,哪里会记念旧恶?”董遵诲再次拜谢,感动哭泣。皇上又问董遵诲的母亲在哪里,回答说:“母亲在幽州,因患难而分离。”皇上于是厚赏重金寻得其母送还。皇上之

不念旧恶,推赤心以待臣下,类如此。

遵诲,太平兴国中兼领灵州路巡检,在通逺凡十四年。

  秋七月北汉主钧卒

译不记念过去的仇怨,以赤诚之心对待臣下,大多像这样。

遵诲,在太平兴国年间兼任灵州路巡检,在通远一共十四年。

秋七月,北汉主刘钧去世。

养子继恩立,遣使告终,称嗣于契丹。契丹许之,然后即位。初,汉世祖女适薛氏,生子继恩;再适何氏,生子继元,俱幼孤。世祖以钧无子,使养之,皆冒姓刘氏。钧寝疾,召平章事郭无为,执继恩手付以后事。继恩嗣位,諡钧为孝和皇帝。

上自即位,数出微行,或幸功臣之家,不可测。赵普每退朝,不敢脱衣冠。一夕大雪,普谓上不复出矣。久之,扣门声异甚,亟出,则上立雪中。普惶恐迎拜,上曰:“已约吾弟矣。”已而开封尹光义至,即普堂设重裀地坐,炽炭烧肉,普妻行酒,上以嫂呼之。普从容问曰:“夜久寒甚,陛下何以出?”上曰:“吾睡不能着,一榻之外皆他人家也,故来见卿。”普曰:“陛下小天下耶?南征北伐,今其时也,愿闻威筭所向。”上曰:“吾欲取太原。”普黙然良久,曰:“非臣所知也。”上问其故,普曰:“太原当西北二边,使一举而下,则边患我独当之,何不姑留以俟削平诸国?彼弹丸黑子之地,将何所逃?”上笑曰:“吾意政尔,姑试卿尔。”于是用师荆湖,继取西川。尝因北汉界上谍者谓北汉主曰:“君家与周氏世仇,宜不屈。今我与尔无所间,何为苦此一方之人也?若志中国,宜下太行以决胜负。”北汉主遣谍者复命曰:“河东土地兵甲,不足当中国之万一,区区守此,盖惧汉氏之不血食也。”上哀其言,笑谓谍者曰:“为我语刘钧,开尔一路以为生。”故终刘钧之世,不以大军北伐。

  九月严铜钱出界禁

  五贯以上者死以下抵罪有差

  北汉弑其主继恩

弟继元立,改元广运。初,北汉主恶无为之专,欲逐之而未果。未几,供奉官侯霸荣等作乱,杀之。继恩立,才六十余日而难作。或言无为寔使之,亟诛霸荣以灭口云。

  李继勲击北汉败之

继元始立,王师已入其境,乃亟上表契丹求援,又遣将领,军扼团栢,李继勲及何继筠等击破之于铜锅河。北汉寻复入冦,大掠晋、绛二州之境。

  贬雷徳骧官

徳骧判大理寺,其官属与堂吏附防宰相,擅增减刑名,徳骧愤惋,求见欲面白其事,未及引对,即旦诣讲武殿奏之,辞色俱厉,并言赵普强市人宅第,聚敛财贿。上怒,叱之曰:「鼎铛犹有耳,汝不闻吾之赵普,社稷臣乎?」引柱斧击折其上腭二齿,命左右曵出,诏处以极刑。既而怒解,止用闯入之罪,黜焉。

上又尝弹雀,后苑或称有亟事请见者,亟召见之,乃常奏。上诘之,对曰:“臣以为尚急于弹雀。”上愈怒,以斧柄橦其口,坠两齿。已而复召,赐之金帛。

冬十月,呉越王俶使子惟濬来贡。

  十一月癸夘郊大赦改元

先是,上亲享太庙,见其所陈笾豆簠簋,问曰:「此何物也?」左右以礼器对。上曰:「吾祖宗宁识此?」亟命撤去,进常膳如平生。既而曰:「古礼亦不可废也。」命复设之。于是判太常寺和岘言:「按唐天寳中,享太庙礼器外,每室加常食一牙盘。五代以来,遂废其礼。今请如唐故事。」乃诏别设牙盘,食禘祫时享皆用之。

  十二月赵普起复

  乙巳开寳二年

唐国呉越漳泉奉正朔,南汉大寳十二年,北汉广运二年。

  春二月命曹彬等伐北汉

  上亲征三月围太原

决晋水以灌之,从陈承昭之防也。后又决汾水灌之。

夏四月,契丹分道救北汉,何继筠等败之。

初,上料契丹必由镇、定入援太原,乃使韩重赟倍道兼行赴之。又闻契丹兵二道,其一自石岭关入,乃驿召继筠,授以方畧,使往拒之,且曰:“翌日亭午,候卿捷书至也。”继筠如期,果大败契丹于阳曲,重赟亦击破其众于定州境。

  五月命诸州恤刑

上以暑气方盛,深念缧绁之苦,乃诏诸州狱吏,五日一检视洒扫狱户,洗涤杻械,贫者给食,病者给药,小罪即时遣决。自是毎嵗仲夏,必申明是诏。

  闰月诏班师

太原围急,郭无为劝北汉主出降,汉主不听。或言其反状明白,遂杀之以徇。

太原城久不下,王廷义、石汉卿皆力战死,李懐义亦几毙。赵廷翰复愿先

译刘继恩被立为继承人,派遣使者向契丹报告,声称继承皇位。契丹答应后,他才正式即位。起初,后汉高祖的女儿嫁给了薛氏,生下了刘继恩;后来又改嫁何氏,生下了刘继元,两人都幼年丧父。后汉高祖因为刘钧没有儿子,就让刘钧收养他们,两人都改姓刘。刘钧病重时,召来平章事郭无为,握着刘继恩的手将后事托付给他。刘继恩继承皇位后,给刘钧上谥号为孝和皇帝。

皇上自从即位以来,多次微服私访,有时驾临功臣家中,让人难以揣测。赵普每次退朝后,都不敢脱下衣冠。有一天夜里大雪纷飞,赵普以为皇上不会再出来了。过了很久,敲门声异常急促,赵普急忙出去,发现皇上正站在雪中。赵普惶恐地迎接跪拜,皇上说:“我已经和我弟弟约好了。”不久,开封尹赵光义到来,就在赵普的厅堂里铺设厚垫席地而坐,烧炭烤肉,赵普的妻子斟酒,皇上称她为嫂子。赵普从容地问:“夜深寒冷,陛下为何出来?”皇上说:“我睡不着,一张床之外都是别人的家,所以来看看你。”赵普说:“陛下是轻视天下吗?南征北伐,现在正是时候,希望听听您的威略指向哪里。”皇上说:“我想夺取太原。”赵普沉默了很久,说:“这不是臣所知道的。”皇上问其原因,赵普说:“太原位于西北两个边疆,如果一举攻下,那么边疆的祸患就只由我们独自承担,为什么不暂且留着它,等待削平其他国家?那块弹丸黑子般的地方,将来能逃到哪里去呢?”皇上笑着说:“我的意思正是这样,姑且试探一下你罢了。”于是出兵荆湖,接着攻取西川。曾经利用北汉边境的间谍对北汉主说:“你家与后周世代有仇,应该不屈服。现在我与你们没有隔阂,为什么要苦害这一方百姓呢?如果志在中原,应该出太行山决一胜负。”北汉主派间谍回报说:“河东的土地兵马,不足以抵挡中原的万分之一,勉强守住这里,只是害怕汉氏宗庙断绝祭祀。”皇上怜悯他的话,笑着对间谍说:“替我告诉刘钧,为他开一条路让他生存。”所以在刘钧在位期间,没有用大军北伐。

九月,严禁铜钱流出边境。

五贯以上的处死,以下的按罪行轻重分别定罪。

北汉杀害了他们的君主刘继恩。

弟弟刘继元即位,改年号为广运。起初,北汉主厌恶郭无为专权,想驱逐他但没有成功。不久,供奉官侯霸荣等人作乱,杀死了郭无为。刘继恩即位,才六十多天就发生了祸乱。有人说郭无为实际上是主使的,急忙诛杀侯霸荣以灭口。

李继勲攻打北汉并击败了他们。

刘继元刚即位,宋军已经进入他的境内,于是急忙向契丹上表求援,又派遣将领,在团栢驻军扼守,李继勲及何继筠等在铜锅河击破了他们。北汉不久又入侵,大肆掠夺晋、绛两州的边境。

贬雷德骧的官职。

雷德骧任大理寺判官,他的下属和堂吏依附宰相,擅自增减刑罚条目,雷德骧愤慨惋惜,请求面见皇上想当面陈述此事,还没来得及引见对答,就在早晨到讲武殿上奏,言辞神色都很严厉,并说赵普强买百姓宅第,聚敛财货。皇上愤怒,斥责他说:“鼎铛还有耳朵,你没听说我的赵普是社稷之臣吗?”拿起柱斧击断了他上腭的两颗牙齿,命令左右把他拖出去,下诏处以极刑。不久怒气消解,只以闯入之罪,将他贬黜。

皇上又曾经弹雀,后苑有人声称有紧急事务请求见面,急忙召见,原来是平常的奏事。皇上责问,回答说:“臣以为比弹雀更紧急。”皇上更加愤怒,用斧柄捅他的嘴,掉下两颗牙齿。不久又召见他,赐给他金帛。

冬十月,吴越王钱俶派儿子钱惟濬来进贡。

十一月癸卯日,郊祀大赦,改年号。

在此之前,皇上亲自到太庙祭祀,看到陈列的笾豆簠簋,问:“这是什么东西?”左右回答是礼器。皇上说:“我的祖宗认识这些吗?”急忙命令撤去,进献平常的膳食像平时一样。随后说:“古代礼制也不可废除。”命令重新设置。于是判太常寺和岘说:“按照唐天宝年间,祭祀太庙礼器之外,每室加常食一牙盘。五代以来,就废除了这个礼制。现在请求依照唐朝旧例。”于是下诏另外设置牙盘,食禘祫时享都用它。

十二月,赵普起复。

乙巳年,开宝二年。

唐国、吴越、漳泉奉正朔,南汉大宝十二年,北汉广运二年。

春二月,命令曹彬等讨伐北汉。

皇上亲自征讨,三月包围太原。

决开晋水来灌溉,采纳了陈承昭的计策。后来又决开汾水灌溉。

夏四月,契丹分道救援北汉,何继筠等击败了他们。

起初,皇上预料契丹必定从镇、定进入救援太原,于是派韩重赟加倍赶路前往。又听说契丹兵分两路,其中一路从石岭关进入,于是驿传召见何继筠,授予他方略,让他前往抵御,并且说:“明天中午,等候你的捷报到来。”何继筠如期而至,果然在阳曲大败契丹,韩重赟也在定州境内击破了他们的军队。

五月,命令各州恤刑。

皇上认为暑气正盛,深深念及囚犯的苦难,于是下诏各州狱吏,每五天一次检视洒扫监狱,洗涤刑具,贫穷的供给食物,生病的供给药物,小罪立即判决执行。从此每年仲夏,必定重申这个诏令。

闰月,下诏班师。

太原被围困紧急,郭无为劝北汉主出降,北汉主不听。有人说他反叛的迹象明显,于是杀了他示众。

太原城久攻不下,王廷义、石汉卿都力战而死,李怀义也几乎丧命。赵廷翰又愿意先

登急击,上曰:“汝曹皆我所训练,无不一当百,所以备肘腋,同休戚也。我宁不得太原,岂忍使汝曹蹈必死之地乎?”众皆感泣,再拜。防暑雨疾疫,太常博士李光賛上言,请班师。上览其奏,甚喜,乃诏班师。

译皇帝亲自督战急攻,对将士们说:“你们都是我所训练的,没有不是以一当百的,所以用来作为身边的护卫,共同承担祸福。我宁愿得不到太原,怎么忍心让你们陷入必死的境地呢?”众人都感动得流泪,再次跪拜。考虑到酷暑、暴雨、疾疫,太常博士李光赞上奏,请求撤军。皇帝阅览了他的奏章,非常高兴,于是下诏撤军。

北汉主籍我所弃军储,得粟三十万石,茶防各数万,丧败罄竭,赖此少济。北汉主决城下水,水落而城多圮。契丹使者见曰:「王师若知先浸而复涸,则并人无遗矣。」

徙太原民万余户于山东、河南。用绛之薛、光化之防也。光化言:“伐木必先取枝叶。”今河东外有契丹之助,内有人户赋输,恐嵗月间未能下。宜于太原及河北、山东诸处建城寨,扼契丹援兵,徙其部内人户于襄、邓诸州,以絶其供馈。上纳之。

  六月加贺惟忠官

时知易州,上以其捍边有功,迁易州刺史,而不易其任,仍令兼易、定、祁等州巡检使。

  唐主煜使弟从谦来贡

见于胙城县,唐水部员外郎查元方掌从谦牋奏,上命知制诰卢多逊燕从谦于馆。多逊奕棋次,谓元方曰:“江南竟如何?”元方敛衽对曰:“江南事大朝十余年,极尽藩臣之礼,不知其他。”多逊愧谢曰:“孰谓江南无人!”

去嵗唐主纳周氏为后,昭惠后之妹也。美姿容,以姻戚往来,先得幸于唐主。昭惠既殂,尝出入禁中,至是纳以为后。其与燕羣臣韩熈载等,皆赋诗以风。唐主亦不之谴也。初议婚礼,诏中书令徐▯知制诰,潘佑与礼官防定婚礼。古不用乐,佑以为古今不相沿袭,固请用乐。又按礼房中乐无钟鼓,佑谓▯曰:「窈窕淑女,钟鼓乐之,此非房中乐而何?」后初见帝,北齐礼有后先拜,后起帝;后拜先起之文,盖冠礼所谓母荅子拜者也。▯以为夫妇人伦之本,所以承宗祖主祭祀,请荅拜。佑以为王者婚礼不与庶人同,请不荅拜。又车服之制,多所驳异,议久不决。唐主命徐游详其是非,时佑方有宠,游希防奏用佑议。寻病疽,▯戏谓人曰:「周孔亦能祟乎?」

唐主既纳周后,颇留情乐府。监察御史张宪上疏,其畧曰:「大展教坊,广开第宅。下条制则教人亷隅,处宫苑则多方竒巧。」唐主奬谕,赐帛,然终不能改。

  上至自太原

车驾之次镇州也,幸道士苏登房,问以养生之术。对曰:「臣养生不过精思链气耳。帝王养生则异是。老子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欲而民自立。』无为无欲,怡神太和。昔黄帝、唐尧享国永年,用此道也。」上悦,厚赐之。

  秋九月初收印契钱

令民典卖田宅,限两月输钱,印契。

  以段思恭知灵州

灵武冯继业举族来朝,上徙继业领静难,以考功郎中段思恭代之。仍诏之曰:「继业言灵州非蕃帅主之,戎人不服,虽衞、霍名将,必见逐矣。意谓非我他人不能治也。」思恭至镇,夷民安之。

初,鼎、澧、辰、沅、邵五州蛮洞,数为边患。上既平荆湖,选蛮酋秦再雄知辰州,使自辟吏属,尽与一州租税。再雄尽瘁抚绥,一方以宁。

  冬十月凤翔王彦超等罢节镇

用赵普之谋也。上宴藩臣于后苑,酒酣从容,诏之曰:「卿等皆国宿旧,久临剧镇,王事鞅掌,非朕所以优贤之意也。」彦超喻上防即自陈请老。于是及武行徳、郭从义、白重賛、杨廷璋五人皆罢。

  置丰州

契丹酋长王甲来降,置丰州以处之。未几,甲卒,以其子承美知州。

  给西川等路举人劵

  山南荆湖等路往还给劵

十一月,以李昉、卢多逊直学士院。

是嵗,契丹弑其主舒噜伯父之子,明纪立。

舒噜性严急,防醉,索食不得,欲斩庖人。庖人因进食,挟刃弑之。舒噜立凡十九年,諡穆宗,号大顺皇帝。无子,诸部迎立天授皇帝乌云之子明纪,号天賛皇帝,更名贤,改元保宁。以髙勲守政事令,封秦王。萧守兴为尚书令,封魏王。每朝必命坐议国事。纳守兴女雅雅为皇后。初,乌云与妻同日遇害,明纪年九嵗,有以氊束之,藏于积薪中,由是得免。及即位,婴风疾,国事皆雅雅决之。太平兴国四年,明纪改元干亨。

  庚午开寳三年

唐国呉越漳泉奉正朔,南汉大寳十三年,北汉广运三年。

  春正月修河堤

  诏举孝悌徳行

诸州满五千户,听举一人,竒才异行,不限此数。

  三月赐贡士累举人出身

初,诏礼部贡院阅贡士及诸例十五举

译北汉主刘继元依靠我所丢弃的军用储备,获得了三十万石粮食,以及数万斤茶叶和布帛,在战败损失殆尽的情况下,依赖这些物资才勉强得以维持。北汉主决开城下的水,水退去后城墙大多倒塌。契丹使者看见后说:“如果王师知道先用水浸泡城墙然后再让水退去,那么并州人就没有一个能活下来了。”

将太原一万多户百姓迁徙到山东、河南地区。这是采纳了绛州人薛光化的建议。薛光化说:“砍伐树木必须先去除枝叶。”如今河东地区外部有契丹的援助,内部有百姓缴纳赋税,恐怕在一段时间内无法攻下。应当在太原以及河北、山东各地建立城寨,扼制契丹的援兵,将其辖区内的百姓迁徙到襄州、邓州等地,以断绝他们的物资供应。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

六月,加封贺惟忠官职。

当时贺惟忠任易州知州,皇上因为他守卫边疆有功,升任他为易州刺史,但不改变他的实际职务,仍然让他兼任易州、定州、祁州等州的巡检使。

南唐后主李煜派遣弟弟李从谦前来进贡。

李从谦在胙城县觐见,南唐水部员外郎查元方负责处理李从谦的奏章文书,皇上命令知制诰卢多逊在馆舍宴请李从谦。卢多逊在下棋时,对查元方说:“江南究竟怎么样?”查元方整理衣襟回答说:“江南侍奉大国十多年,极尽藩属臣子的礼节,不知道其他情况。”卢多逊惭愧地谢罪说:“谁说江南没有人才!”

去年南唐后主纳周氏为皇后,她是昭惠皇后的妹妹。周氏姿容美丽,因为姻亲关系往来,先得到南唐后主的宠幸。昭惠皇后去世后,周氏曾经出入宫廷,至此被纳为皇后。她与南唐后主宴请群臣如韩熙载等人时,都赋诗来讽喻。南唐后主也不加责备。起初商议婚礼时,诏令中书令徐锴知制诰,潘佑与礼官共同议定婚礼。古代婚礼不用音乐,潘佑认为古今制度不相沿袭,坚持请求使用音乐。又查考礼制,房中乐没有钟鼓,潘佑对徐锴说:“‘窈窕淑女,钟鼓乐之’,这不是房中乐又是什么?”皇后初次拜见皇帝时,北齐礼制有皇后先拜,皇后起身时皇帝才起身;皇帝拜时先起身的条文,这大概是冠礼中所说的母亲回答儿子拜礼的意思。徐锴认为夫妇是人伦的根本,用来继承宗祖主持祭祀,请求皇帝回拜。潘佑认为君王的婚礼不与平民相同,请求不回拜。又在车马服饰的制度上,多有驳斥异议,议论很久不能决定。南唐后主命令徐游详细考察是非,当时潘佑正受宠幸,徐游迎合旨意上奏采用潘佑的意见。不久潘佑患疽病而死,徐锴戏弄别人说:“周公、孔子也能作祟吗?”

南唐后主纳周皇后后,颇为沉迷于音乐歌舞。监察御史张宪上疏,大意说:“大规模扩建教坊,广泛修建宅第。在下达政令时教导人们廉洁端正,身处宫苑时却追求各种奇巧。”南唐后主嘉奖并开导他,赐给他丝帛,但他终究不能改正。

皇上从太原回到京城。

车驾驻扎在镇州时,皇上幸临道士苏登的房舍,向他询问养生之术。苏登回答说:“臣养生不过是精心思考、炼养精气罢了。帝王养生则与此不同。老子说‘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欲而民自正’。无为无欲,使精神安适和谐。从前黄帝、唐尧享国长久,就是用的这个道理。”皇上很高兴,厚赐他。

秋九月,开始征收印契钱。

命令百姓典卖田宅,限定两个月内缴纳钱款,加盖印契。

任命段思恭知灵州。

灵武节度使冯继业举族来朝见,皇上调冯继业领静难军节度使,任命考功郎中段思恭代替他。仍然下诏说:“冯继业说灵州如果不是由蕃族将领统领,戎人就不服从,即使是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名将,也一定会被驱逐。意思是认为除了他别人不能治理。”段思恭到任后,夷族百姓安居乐业。

起初,鼎、澧、辰、沅、邵五个州的蛮族洞寨,多次成为边境祸患。皇上平定荆湖后,选拔蛮族酋长秦再雄知辰州,让他自行辟除吏属,将一州的租税全部给他。秦再雄尽心抚恤安抚,一方得以安宁。

冬十月,凤翔节度使王彦超等人罢免节镇职务。

这是采用赵普的计谋。皇上在后苑宴请藩镇大臣,酒酣耳热时从容地说:“卿等都是国家的旧臣,长期镇守重镇,王事繁忙,这不是朕优待贤臣的本意。”王彦超领悟了皇上的意图,立即自陈请求退休。于是王彦超以及武行德、郭从义、白重赞、杨廷璋五人都被罢免。

设置丰州。

契丹酋长王甲来投降,设置丰州来安置他。不久,王甲去世,任命他的儿子王承美知州。

给西川等路举人发放举券。

给山南、荆湖等路往返的举人发放举券。

十一月,任命李昉、卢多逊为直学士院。

这一年,契丹杀害了他们的主君耶律述律(舒噜),他是伯父之子,耶律明纪即位。

耶律述律性情严厉急躁,喝醉了酒,索要食物得不到,想要斩杀厨师。厨师趁机进献食物,携带刀刃刺杀了他。耶律述律在位共十九年,谥号穆宗,庙号大顺皇帝。他没有儿子,各部迎接立天授皇帝耶律屋质(乌云)的儿子耶律明纪,庙号天赞皇帝,改名为耶律贤,改元保宁。任命高勋为政事令,封秦王。萧守兴任尚书令,封魏王。每次上朝必定命他们坐着商议国事。纳萧守兴的女儿萧雅雅为皇后。起初,耶律屋质与妻子在同一天遇害,耶律明纪年仅九岁,有人用毡子把他裹住,藏在柴草堆中,因此得以幸免。等到即位后,他患有风疾,国事都由萧雅雅决断。太平兴国四年,耶律明纪改元干亨。

庚午年,开宝三年。

南唐、吴越、漳泉奉宋朝正朔,南汉大宝十三年,北汉广运三年。

春正月,修筑河堤。

下诏举荐孝悌德行高尚的人。

各州满五千户,允许举荐一人,奇才异行的人,不限此数。

三月,赐予多次参加科举考试的贡士出身。

起初,下诏礼部贡院审查贡士以及各类十五次以上参加科举的人

以上终塲者,具名以闻。至是,籍列司马浦等一百六人,并赐本科出身。此初行特奏名恩例也。

译以上终场者,具名以闻。至是,籍列司马普等一百六人,并赐本科出身。此特奏名恩例之始也。

召处士王昭素对

昭素,酸枣人也。少笃学,有志行。上闻其名,召见便殿。时年已七十余,上问曰:“何以不仕?致相见之晚。”昭素谢不能。上令讲《乾》卦至九五“飞龙在天”,则敛容曰:“此爻正当陛下今日之事。”引援证据,因示风谏,微防上甚悦。访以民事,昭素所言诚实无隐,上益嘉之。又问治世养身之术,昭素曰:“治世莫若爱民,养身莫若寡欲。”上爱其语,尝书屏几间。留月余,数求归,乃命以国子博士致仕。年八十九,乃卒于家。

  夏四月辛夘朔日有食之

  除河北盐禁

  任商旅贸易收其征

  五月置便钱务

上取唐朝飞钱故事,许民入钱于左藏库,以诸州钱给之。至是,始置务于京师,令入钱者即日辇致,而受劵于左藏库,仍诏诸州候劵至即给之。

  秋七月省州县官增其俸

  八月加李谦溥官

谦溥为刺史,在隰州十年,敌人不敢犯其境。上令加团练使。部将刘进者,勇力絶人,谦溥待之甚厚,得其死力。北汉乃为防弹书以间之。谦溥请以举家四十口保其无他,上释之,令自効。

  九月命潘美伐南汉

初,上闻南汉主刘鋹奢侈残酷,曰:“吾当救此一方之民。”然犹未欲遽加以兵,乃命唐主谕之,竟不聼,囚其使者。上始决意讨之。美进拔富州、贺州、昭州、桂州,所至克捷,以次下连州、韶州、雄州、美州。

  修前代帝王陵

初,诏诸道检校厯代帝王陵寝。至是,西京、凤翔及雄耀等州奏:周文、成、康三王,秦始皇,汉髙祖、文、景、武、元、成、哀七帝,后魏孝文,西魏文帝,后周太祖、文帝,唐髙祖、太宗、肃、代、徳、顺、文、武、宣、懿、僖、昭十二宗,凡二十七陵,并曾经开发。诏每帝制造礼衣一副,常服一袭,具棺椁重葬。仍令各处长令致祭。

  冬十一月减冶金额

上览桂阳军嵗入白金数,曰:「山泽之利虽多,颇闻采纳不易。」诏减旧额三分之一。

  契丹入冦田钦祚败之

初,契丹六万骑冦定州,钦祚领兵三千御之。上谓钦祚曰:「彼众我寡,但背城列阵以待之,敌至即战,勿与迫逐。」钦祚与敌战蒲城,敌骑小却,乘胜至遂城,敌围之数日。钦祚度城中粮少,整兵开南门突围一角,出是夕至保塞。军中不亡一矢,北边传言「三千打六万」。捷奏至上,喜,谓左右曰:「敌数犯边,我以二十匹绢购一敌人首,其精兵不过十万人,止费我二百万匹绢,则敌尽矣。」自是益修边备。

  十二月修河堤

  辛未开寳四年

是嵗,南汉平唐,国呉越漳泉奉正朔,北汉广运四年。

春二月,潘美克广州,刘鋹降,南汉平。

鋹先遣使乞降,美因谕以上意,以为彼若能战,则与之战;不能战,则劝之守;不能守,则谕之降。不降则死,不能死则亡。非此五者,不得受。使者泣,即部送赴阙。未几,鋹复遣其弟保兴率众拒战。鋹众十五万,阻山谷,坚壁以待。美用火攻,大破之,遂至广州。鋹出降,美承制释之。有阉人五百余辈,盛服请见,悉命斩之。凡得州六十,县二百四十,户十七万。

  诏特放选

以州县阙多,员少,故也。仍听超折注拟。

夏四月,以潘美尹崇琦同知广州。

  美讨平诸为乱者岭表遂安

  ▯岭南盐弛酒麯禁

诏除岭南苛政,堆盐许官卖,以佐州县之费。

  五月献南汉俘

初议其礼,朝臣莫能知,乃遣使问吏部尚书致仕张昭。昭卧病,口占以授使者,遂用之。

上责赐鋹酒,鋹疑不敢饮,捧杯乞贷死。上笑曰:“朕推赤心置人腹,安有此事?”取其酒自饮,别酌以赐鋹。上责鋹反覆及焚府库之罪,鋹归咎龚澄枢、李托等,诏诛之而释鋹。寻封鋹恩赦侯。

  六月置广州市舶司

  命知州兼之

  秋七月刘温叟卒

温叟为中丞十二年,上难其代,终不许解职。温叟重厚方正,好执礼,事继母孝。皇弟开封尹光义尝送钱五百千遗之,温叟不敢却,受而封之。及卒,上曰:“必得纯厚如温叟者乃可。”遂命边光范兼判御史台

译召处士王昭素应对。

王昭素是酸枣人。他年轻时专心好学,有志向和操守。皇上听到他的名声,在便殿召见他。当时他已经七十多岁了,皇上问他说:“为什么不出来做官?导致我这么晚才见到你。”王昭素推辞说自己无能。皇上让他讲解《乾》卦,讲到九五“飞龙在天”时,他就收敛神色说:“这一爻正对应陛下今天的事。”他引用证据,借此进行讽谏,皇上非常高兴。皇上向他询问民间事务,王昭素所说的话诚实无隐瞒,皇上更加赞赏他。皇上又问他治理国家和保养身体的方法,王昭素说:“治理国家没有比爱民更重要的,保养身体没有比减少欲望更重要的。”皇上喜爱他的话,曾经把它写在屏风上。王昭素被留下一个多月,多次请求回家,于是皇上任命他为国子博士,让他退休。他八十九岁时,在家中去世。

夏四月辛夘初一,发生日食。

废除河北的盐禁。

允许商人贸易,征收他们的赋税。

五月设置便钱务。

皇上采纳唐朝飞钱的旧例,允许百姓把钱存入左藏库,用各州的钱支付给他们。到这时,才在京师设置便钱务,命令存钱的人当天就能把钱运到,并在左藏库领取凭证,仍然下诏各州等到凭证到达就立即支付。

秋七月精简州县官员,增加他们的俸禄。

八月加封李谦溥官职。

李谦溥担任刺史,在隰州十年,敌人不敢侵犯他的辖区。皇上命令加封他为团练使。部将刘进,勇力超人,李谦溥对他非常厚待,得到了他的效死之力。北汉于是制造防弹书信来离间他们。李谦溥请求用全家四十口人来担保刘进没有二心,皇上消除了疑虑,让他自行效力。

九月命令潘美讨伐南汉。

起初,皇上听说南汉主刘鋹奢侈残酷,说:“我应当拯救这一方的百姓。”但还是不想立刻对他用兵,于是命令南唐君主去晓谕他,竟然不听,囚禁了使者。皇上这才下定决心讨伐他。潘美进兵攻克富州、贺州、昭州、桂州,每到一处都取得胜利,依次攻下连州、韶州、雄州、美州。

修缮前代帝王的陵墓。

起初,下诏各道检查历代帝王的陵寝。到这时,西京、凤翔及雄、耀等州上奏:周文王、成王、康王三位王,秦始皇,汉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元帝、成帝、哀帝七位皇帝,后魏孝文帝,西魏文帝,后周太祖、文帝,唐朝高祖、太宗、肃宗、代宗、德宗、顺宗、文宗、武宗、宣宗、懿宗、僖宗、昭宗十二位皇帝,共二十七座陵墓,都曾经被盗掘。下诏每位皇帝制作礼服一套,常服一套,备齐棺椁重新安葬。仍然命令各处长官致祭。

冬十一月减少冶金的定额。

皇上阅览桂阳军每年上缴白银的数量,说:“山泽的利益虽然很多,但听说开采采集并不容易。”下诏减少旧定额的三分之一。

契丹入侵,田钦祚击败了他们。

起初,契丹六万骑兵侵犯定州,田钦祚率领三千士兵抵御。皇上对田钦祚说:“敌人多我们少,只要背靠城墙列阵等待他们,敌人到了就作战,不要与他们追逐。”田钦祚在蒲城与敌人交战,敌人骑兵稍微退却,他乘胜追击到遂城,敌人围困了好几天。田钦祚估计城中粮食少,整顿军队打开南门突围一角,当晚出城到达保塞。军队中没有损失一支箭,北边传言“三千打六万”。捷报传到皇上那里,皇上很高兴,对左右的人说:“敌人多次侵犯边境,我用二十匹绢悬赏一个敌人的首级,他们的精兵不过十万人,只花费我二百万匹绢,敌人就全部消灭了。”从此更加修缮边境防备。

十二月修缮河堤。

辛未开宝四年。

这一年,南汉平定,唐国、吴越、漳泉归顺奉正朔,北汉广运四年。

春二月,潘美攻克广州,刘鋹投降,南汉平定。

刘鋹先前派遣使者请求投降,潘美趁机晓谕皇上的旨意,认为如果他能战,就与他战;不能战,就劝他坚守;不能坚守,就晓谕他投降。不投降就死,不能死就逃亡。不是这五种情况,不能接受投降。使者哭泣,随即率领部下送往京城。不久,刘鋹又派遣他的弟弟刘保兴率领军队抵抗作战。刘鋹的军队十五万人,凭借山谷,坚守壁垒等待。潘美用火攻,大败敌军,于是到达广州。刘鋹出城投降,潘美秉承皇命释放了他。有五百多个宦官,穿着华丽的衣服请求见面,全部命令斩首。总共获得州六十个,县二百四十个,户十七万。

下诏特别放宽选拔限制。

因为州县空缺多,人员少,所以这样。仍然允许越级折算注拟。

夏四月,任命潘美、尹崇琦共同掌管广州。

潘美讨平各种作乱的人,岭南于是安定。

〇岭南放宽盐禁,解除酒曲禁令。

下诏废除岭南的苛政,堆积的盐允许官方售卖,以补助州县的费用。

五月献南汉俘虏。

起初商议礼仪,朝臣没有人知道,于是派遣使者询问吏部尚书致仕张昭。张昭卧病在床,口述授给使者,于是采用了。

皇上责备并赐给刘鋹酒,刘鋹怀疑不敢喝,捧着杯子请求饶命。皇上笑着说:“我把赤诚之心放在别人肚子里,哪有这种事?”拿过他的酒自己喝,另外斟酒赐给刘鋹。皇上责备刘鋹反复无常以及焚烧府库的罪行,刘鋹归咎于龚澄枢、李托等人,下诏诛杀他们而释放刘鋹。不久封刘鋹为恩赦侯。

六月设置广州市舶司。

命令知州兼任。

秋七月刘温叟去世。

刘温叟担任御史中丞十二年,皇上难以找到替代他的人,始终不允许他卸任。刘温叟厚重方正,喜欢遵守礼节,侍奉继母孝顺。皇弟开封尹赵光义曾经送五百贯钱给他,刘温叟不敢推辞,接受后封存起来。等到他去世,皇上说:“必须得到像刘温叟那样纯厚的人才行。”于是命令边光范兼判御史台。

事,居半嵗,始为中丞。

初,上以亡蜀故相欧阳炯为翰林学士。炯性坦平,无检束,雅善长笛。上闻,召至便殿奏曲。温叟叩殿门求见,諌曰:“禁署之职,典司诰命,不可作伶人事。”上曰:“朕顷闻孟昶君臣溺于声乐,炯至宰相,尚习此技,故为我擒。所以召炯,欲验之耳。”温叟谢曰:“臣愚,不识陛下鉴戒之微防。”自是亦不复召炯矣。

译任职半年后,才被任命为中丞。

起初,皇上因为后蜀灭亡的缘故,任命前蜀宰相欧阳炯为翰林学士。欧阳炯性格坦率平和,不拘小节,很擅长吹长笛。皇上听说后,召他到便殿演奏乐曲。温叟叩击殿门请求觐见,劝谏说:“禁中官署的职务,掌管起草诏令,不可以做伶人的事。”皇上说:“我近来听说孟昶君臣沉溺于声乐,欧阳炯身为宰相,还习练这种技艺,所以被我擒获。我召见欧阳炯,是想验证这一点罢了。”温叟谢罪说:“臣愚钝,不明白陛下鉴戒的微妙用意。”从此也不再召见欧阳炯了。

温叟一日晚归,过明徳门西阙。前上方与中黄门数人登楼,温叟知之,令传呼依常而过。翌日请对,且言:“人主非时登楼,则下必希望恩赏。臣所以呼导而过,故示众以陛下非时不登楼也。”上善之。

  减广南租耗米

初,刘鋹私制大量,重敛于民,每石凡输一石八斗。运使王明上言,乃革之,每石输耗二升。

是年,右补阙梁周翰上疏,请寛民力。其畧曰:「西蜀、淮南、荆、潭、桂、广之地,皆已为王土。陛下诚能以三方所得之利,减诸道租赋之入,则徳泽均而民力寛矣。」上嘉纳其言。初,上以周翰有文辞,欲用为知制诰。周翰知之,遽上表谢。上不悦,其命遂寝。

  八月诏却尊号

羣臣请加兴化,成功答曰:「予虽以兴化为心,未能力致,倘便以成功自大,寔所难安。」表再上,讫不允。

  冬十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十一月,唐主煜使弟从善来贡,乞去唐号。

改印文为江南国主,乞赐诏呼名,从之。先是,唐以银五万两遗宰相赵普,普告于上,上令受之,普辞让。上曰:“大国之体,不可自为削弱,当使之弗测。”及从善入贡,常赐外,宻赉白金如遗普之数。江南君臣闻之,皆骇服。上欲经理江南,遂留从善不遣。未几,加从善泰宁节度。煜闻之,大惧,始损制度,下令称教,改中书门下为左右内史府,尚书省为司防府,御史台为司宪府,翰林为脩文馆,枢宻院为光政院。从善、从镒、从谦皆降封国公。上使从善致书风煜,入朝不从,但增嵗贡。

朝廷忌唐南都留守林仁肇威名,用计间之。唐杀仁肇。

  呉越王俶使子惟濬来贡

上尝幸赵普第,时呉越方遣使遗普书及海物十瓶。上命启之,则满贮皆瓜子黄金也。普惶恐谢曰:“臣未发书,寔不知。”上笑曰:“彼谓国家事皆汝书生耶?”因命普谢而受之。

  癸未郊

  初用绣衣卤簿

  大赦

  废川班内殿直

初,上择蜀兵百余辈为川班内殿直,廪给与御马直等。至是,郊礼行赏,上以御马直扈从时,命增给川班内殿直。援例,击登闻鼓陈乞。上怒曰:“朕之所与,即为恩泽,又安有例哉!”命斩其妄诉者四十余人,余悉配▯诸军,遂废其班。

时内臣有李承进者,逮事。后唐上问曰:「庄宗以英武定中原,享国不久,何也?」承进曰:「庄宗好畋猎,务姑息,每出次近郊,禁兵衞卒必控马首,希求恩赏,即随其所欲给之。盖威令不行,赏赉无节,因以兆乱。」上抚髀叹曰:「二十年夹河战争,取得天下,不能用军法约束此辈,纵其无厌之求,以兹临御,诚为儿戏。朕今抚养士卒,固不吝惜爵赏,茍犯吾法,惟有剑耳。」

  河决澶州

东滙于郓,濮壊民田庐。上怒,官吏不即以闻。通判姚恕坐弃市,知州杜审肇免官。恕初为开封判官,谒赵普,阍者不即为通,恕怒而去。普亟使人谢焉,恕不反。普由是憾之。后竟坐法诛,投其尸于河。人谓恕罪不至此,盖普报私怨耳。

  壬申开寳五年

江南呉越漳泉奉正朔,北汉广运五年。

  春二月制放取士榜

初嵗取进士不过十数人,知贡举奏合格人姓名而已。至是,礼部试列进士安守亮等十一人,及诸科十七人。上召对讲武殿,始下制放榜,新制也。

  夏四月大水

  遣使分视民田

  省岭南郡县

  五月废媚川都

先是,刘鋹于海门镇募兵,能探珠者三十人,号媚川都。嵗溺死者甚众。鋹所居,皆饰以玳瑁珠翠。至是,诏罢之。

  河大决濮阳

未几,又决朝城,决阳武,汴水亦决。

  大霖雨

  出宫人

  六月塞河决

命曾翰董其役。上诏翰曰:「霖雨不止,又闻河决,朕信宿以来焚香上祷于天。若天灾流行,愿在朕躬,勿施于民。」又尝语宰相曰:「霖雨不止,朕日夜焦劳,罔知所措,得非时政有阙使之然耶?」赵普谢曰:「陛下忧勤庶务,若雨为灾,乃是臣等失职。」上曰:「朕久思之,恐掖庭幽闭者众,昨遣百五十余人归其家。」

  禁铺翠

皇女承庆公主尝衣铺

译温叟一天傍晚回家,经过明德门西阙。前面皇上正与几名中黄门登楼,温叟知道后,命令传呼按惯例通过。第二天请求面圣,并且说:“君主非时登楼,下面的人必定希望得到恩赏。我之所以传呼引导通过,是故意向众人显示陛下非时不登楼。”皇上认为他做得好。

减免广南租税损耗米

起初,刘鋹私自制定大量苛捐杂税,加重对百姓的征收,每石米要缴纳一石八斗。转运使王明上奏,于是革除旧制,每石米只缴纳损耗二升。

这一年,右补阙梁周翰上疏,请求宽减民力。大略说:“西蜀、淮南、荆、潭、桂、广这些地方,都已成为大宋的领土。陛下如果能用从这三个方面获得的利益,减少各道租赋的收入,那么恩德泽惠就能均匀,民力就能宽缓了。”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话。起初,皇上因为周翰有文才,想任用他做知制诰。周翰知道了,急忙上表谢恩。皇上不高兴,任命的事就搁置了。

八月下诏拒绝尊号

群臣请求加尊号“兴化”,皇上回答说:“我虽然以兴化为心,未能努力达到,倘若就因成功而自高自大,实在难以心安。”表章再次呈上,最终没有允许。

冬十月癸亥初一,发生日食

十一月,南唐国主李煜派弟弟李从善来进贡,请求去掉“唐”的国号。

将印文改为江南国主,请求赐诏直呼其名,皇上同意了。在此之前,南唐用五万两银子赠送宰相赵普,赵普告诉了皇上,皇上让他收下,赵普推辞。皇上说:“大国的体制,不能自己削弱,应当让他们无法揣测。”等到李从善来进贡,除了常规赏赐外,秘密赠送的白金数量如同赠送赵普的那样。南唐君臣听说后,都震惊佩服。皇上打算经营江南,于是留下李从善不放回。不久,加封李从善为泰宁节度使。李煜听说后,非常恐惧,开始减损制度,下令称“教”,改中书门下为左右内史府,尚书省为司马府,御史台为司宪府,翰林院为修文馆,枢密院为光政院。李从善、李从镒、李从谦都降封为国公。皇上派李从善送信给李煜,入朝不从,只增加岁贡。

朝廷忌惮南唐南都留守林仁肇的威名,用计离间他。南唐杀了林仁肇。

吴越王钱俶派儿子钱惟濬来进贡

皇上曾经驾临赵普府第,当时吴越刚派使者送给赵普书信和十瓶海产。皇上命令打开,里面装的都是瓜子黄金。赵普惶恐谢罪说:“臣没有拆信,实在不知道。”皇上笑着说:“他们以为国家的事都是你书生决定的吗?”于是命令赵普谢恩并收下。

癸未年举行郊祀

初次使用绣衣卤簿

大赦

废除川班内殿直

起初,皇上挑选蜀兵一百多人作为川班内殿直,俸禄供给与御马直相同。到这时,郊祀行礼赏赐,皇上因为御马直扈从时,命令增加供给川班内殿直。援引惯例,击登闻鼓陈述请求。皇上愤怒地说:“朕所给予的,就是恩泽,又哪有惯例呢!”命令斩杀妄自诉说的四十多人,其余的全部发配到各军,于是废除了这个班。

当时内臣中有个叫李承进的,侍奉过前朝。后唐时皇上问他说:“庄宗凭借英武平定中原,在位时间不长,为什么呢?”李承进说:“庄宗喜好打猎,致力于姑息养奸,每次出巡近郊,禁卫兵卒必定拉住马头,希求恩赏,就随他们的愿望给予。大概是因为威令不行,赏赐没有节制,因而导致动乱。”皇上抚着大腿感叹说:“二十年夹河战争,取得天下,不能用军法约束这些人,放纵他们无厌的贪求,以此来治理国家,确实是儿戏。我现在抚养士卒,固然不吝惜爵位赏赐,如果触犯我的法度,只有剑罢了。”

黄河在澶州决口

向东汇入郓州,濮州毁坏民田房屋。皇上愤怒,官吏不立即上报。通判姚恕被判弃市,知州杜审肇免官。姚恕起初做开封判官,拜见赵普,守门人没有立即通报,姚恕愤怒地离开。赵普急忙派人道歉,姚恕不回去。赵普因此怨恨他。后来终究因犯法被杀,把他的尸体扔进河里。人们说姚恕罪不至此,大概是赵普报私怨罢了。

壬申年开宝五年

江南、吴越、漳泉奉宋朝正朔,北汉广运五年。

春二月下诏发布取士榜

起初每年录取进士不过十几人,知贡举只奏报合格人的姓名罢了。到这时,礼部考试列出进士安守亮等十一人,以及诸科十七人。皇上召他们到讲武殿对答,才开始下诏放榜,这是新制度。

夏四月大水

派使者分别视察民田

精简岭南郡县

五月废除媚川都

在此之前,刘鋹在海门镇招募士兵,能探珠的三十人,号称媚川都。每年淹死的人很多。刘鋹所居住的地方,都用玳瑁珠翠装饰。到这时,下诏罢免。

黄河在濮阳大决口

不久,又在朝城决口,在阳武决口,汴水也决口。

大雨连绵

放出宫女

六月堵塞黄河决口

命令曾翰主持这项工程。皇上诏令曾翰说:“大雨不停,又听说黄河决口,朕连日来焚香向上天祈祷。如果天灾流行,愿由朕承担,不要施加于百姓。”又曾经对宰相说:“大雨不停,朕日夜焦虑,不知所措,难道不是时政有缺失导致的吗?”赵普谢罪说:“陛下忧勤庶务,如果雨成为灾害,乃是臣等失职。”皇上说:“朕长久思考,恐怕后宫幽闭的人太多,昨天派遣一百五十多人回家。”

禁止铺翠

皇女承庆公主曾经穿铺

翠襦入宫,上谓主曰:「汝当以此与我,自今不复为此饰。」主笑曰:「此所用翠羽几何?」上曰:「不然。」主家服此,宫闱戚里必相效,京城翠羽价髙,小民逐利,展转贩易,伤生浸广,寔汝之由。主慙谢。主又尝因侍坐,与皇后因言曰:「官家作天子日久,岂不能用黄金装肩舆,乗以出入?」上笑曰:「我以四海之富,宫殿悉以金银为餙,力亦可办。但念我为天下守财耳,岂可妄用?古称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茍以自奉养为意,使天下之人何仰哉?」

译翠襦进入宫中,皇上对公主说:“你应当把这件衣服给我,从今以后不要再制作这种装饰。”公主笑着说:“这件衣服用多少翠鸟羽毛呢?”皇上说:“不是这样。”公主家穿这种衣服,皇宫内外和皇亲国戚必定争相效仿,京城翠鸟羽毛的价格就会高涨,平民百姓追逐利益,辗转贩卖交易,伤害生命的现象就会日益扩大,这实在是由你引起的。公主惭愧地谢罪。公主又曾在侍奉坐席时,对皇后说:“官家做天子时间很久了,难道不能用黄金装饰肩舆,乘坐它出入吗?”皇上笑着说:“我凭借天下的财富,宫殿全部用金银装饰,力量也足以办到。只是考虑到我为天下人守护财富罢了,怎么可以胡乱使用?古人说‘以一人治理天下,不以天下奉养一人’。如果只想着自我奉养,让天下人敬仰什么呢?”

秋八月,广南獠贼反,遣内臣李神佑督战,平之。

岭南初下,所在盗起,濵海为乱。尹崇琦击之,上遣神祐督战,未几尽平。其党内臣督战,始此。

  以李符为京西转运

符先知归州转运司制置有不便者,符即上言。上嘉之。至是,上以京西诸州钱币不登,故任之上书。李符到处,似朕亲行,八字赐之。符前后条奏便宜,凡百余条,其四十八事皆施行,着于令。

  九月乙巳朔日有食之

  李崇矩罢

崇矩与赵普厚相交结,以其女妻普子承宗。上闻之,不悦。先是,宰相以枢宻使候对,同止庐中,上始令分异之。有郑伸者,客崇矩门下,仅十年,崇矩知其无行,待之渐薄。伸乃诬告崇矩受举人金,为私托知举扈蒙,引刘审琼为证。审琼对上言其诬,上怒稍解。崇矩遂罢,赐伸同进士出身,为酸枣县主簿。后伸死,其母贫饿,诣崇矩子继昌乞丐,家人竞前诟逐,继昌独召见,与金。时人称其长者。

  更漕运法

先是,三司言仓储月给只及明年二月,请分屯诸军,尽率民船以资江淮漕运。上大怒,切责三司。楚昭辅以为不素计度,茍有所阙,必罪尔以谢。众昭辅惶惧,诣皇弟光义泣告,乞于上前解释,稍寛其罪,使得尽力。光义以问牙将陈从信,对曰:「从信常游楚泗间,见粮运停阻之由,良以舟人日食必于所厯州县勘给,故多留滞。若自起发,即计日并支,必可以责其程限。又楚泗间运米入船至京师,辇米入仓,宜各宿备运卒,令即时出纳。如此每运可减数十日。楚泗至京千里,旧定八十日一军,一嵗三运。今去其淹留之虚日,则嵗可增一运矣。又闻三司欲籍民船,若不许则无以责办,若尽取用之,则冬中京师薪炭殆絶。不若募其船之坚实者令运粮,其损败者任民载樵薪,则公私俱济。」又言:「市中米贵,官乃定价斗钱七十,商贾以其不获利而不至,富家亦复闭籴。」光义然之,具以告上,悉从其言。由是蔡汴两河漕江淮米十万至京师,仓储无乏。昭辅亦免责焉。

汴河及黄河、惠民河、广济河,嵗运粟共止二百五十万石。张治因为上言:“汴水疏凿之由曰:惠民、金水、五丈、汴水等四渠,派引脉分,防于天邑。舳舻相接,赡足京师,以无匮乏。”

大饥。冬十一月,命防政薛居正等提防诸路水陆转运使事。

居正兼提防三司,淮南、湖南、岭南,吕余庆兼提防三司,荆南、剑南。

  是嵗严阶级法

诏诸禁军将校有带边郡者,许以客礼见;自余厢都指挥使至员寮,各依职次一阶一级,全归伏事之仪。

  癸酉开寳六年

江南呉越漳泉奉正朔,北汉广运六年。

  春正月修河隄

  二月赈曹州饥

  运京师米二万石以赈之

  三月周郑王殂于房州

上发哀,辍视朝十日,命还葬庆陵之侧,曰“顺陵”,諡曰“恭帝”。

  初御殿亲试举人

李昉知举,取宋准等十一人,上以进士武济川、三传刘睿材质最陋,诎去之。济川者,昉乡人也,上颇不悦。防有人诉昉用情取人,上乃令籍终塲下第人姓名,得三百六十八,皆召见,择其一百九十五人,并准以下,乃御讲武殿,各赐纸札,别试诗赋,命殿中侍御史李莹等为考官。得进士二十六人,五经四人,开元礼七人,三礼三十八人,三传二十六人,三史三人,学究十八人,明法五人,皆赐及第。又赐钱二十万以张宴。防寻昉等皆坐责,自兹殿试遂为常式。

  夏四月限度僧法

诸州僧不及百人者,每嵗许度一人。

  行开寳通礼

初,御史中丞刘温叟等上《开寳通礼》二百巻。至是,翰林学士卢多逊等上《开寳通礼仪纂》一百巻。诏付有司施行。改乡贡《开元礼》为《开寳通礼》,并以新书试问。

  卢多逊使江南

及还,舣舟宣化口,遣白其国主曰:“朝廷重修天下图经,独阙江东诸州,愿各求一本。”于是江南之十九州地理之逺近,户口多寡,多逊尽得之。归言江南可取,状上嘉其谋,始有意用之。

是嵗,江南主杀其臣潘佑、李平。佑为内史舍人,平为

译秋季八月,广南地区的獠人叛乱,派遣内臣李神佑督战,平定了叛乱。

岭南地区刚刚平定,各地盗贼四起,沿海地区发生骚乱。尹崇琦攻打他们,皇上派遣李神佑督战,不久全部平定。由内臣督战,是从这时开始的。

任命李符为京西转运使。

李符先前担任归州转运使时,对制度中不便利的地方,立即上奏言明。皇上嘉奖他。到这时,皇上因为京西各州钱币不足,所以任命他担任转运使。李符每到一处,就像朕亲自前往一样,皇上赐给他这八个字。李符前后条陈奏报的便利措施,共有一百多条,其中四十八件事都被施行,载入法令。

九月乙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李崇矩被罢免。

李崇矩与赵普交情深厚,把女儿嫁给赵普的儿子赵承宗。皇上听说后,很不高兴。在此之前,宰相与枢密使一同等候召对,住在同一处房舍,皇上开始命令他们分开居住。有个叫郑伸的人,客居在李崇矩门下,将近十年,李崇矩知道他品行不端,渐渐对他冷淡。郑伸于是诬告李崇矩收受举人的贿赂,私下托付主考官扈蒙,并引刘审琼作为证人。刘审琼对皇上说这是诬告,皇上的怒气稍解。李崇矩于是被罢免,赐给郑伸同进士出身,担任酸枣县主簿。后来郑伸死了,他的母亲贫穷饥饿,到李崇矩的儿子李继昌那里乞讨,家人争相上前辱骂驱赶,只有李继昌召见她,给她钱财。当时人们称赞李继昌是长者。

改革漕运法。

在此之前,三司说仓库储备的粮食每月供给只够到明年二月,请求分散驻扎各军,全部征用民船来资助江淮的漕运。皇上大怒,严厉斥责三司。楚昭辅认为没有预先计划,如果有所缺乏,一定要治你们的罪来谢罪。众人惶恐,楚昭辅哭着告诉皇弟赵光义,请求在皇上面前解释,稍微宽恕他们的罪,让他们能够尽力。赵光义询问牙将陈从信,陈从信回答说:“我常游历楚州、泗州一带,看到粮食运输停滞的原因,是因为船夫每天的口粮必须在所经过的州县查验发放,所以多有滞留。如果从出发开始,就按天数一并支取,一定可以责成他们遵守期限。另外,从楚州、泗州运米入船到京师,用车运米入仓,应当各自预先准备运卒,让他们即时出纳。这样每次运输可以节省几十天。从楚州、泗州到京师一千里,旧制规定八十天为一军,一年运输三次。现在去掉那些滞留的虚耗日子,那么一年可以增加一次运输。又听说三司想要登记民船,如果不允许就没有办法责成办理,如果全部征用,那么冬天京师的薪柴炭火几乎断绝。不如招募那些坚固的船只让他们运粮,那些破损的船只任由百姓装载柴薪,那么公私都能得到救济。”又说:“市场上米价昂贵,官府却定价每斗七十文,商贾因为无利可图而不来,富人也封闭粮仓不卖米。”赵光义认为他说得对,详细地告诉皇上,皇上全部听从了他的话。因此从蔡州、汴州两河漕运江淮米十万石到京师,仓库储备没有缺乏。楚昭辅也免除了罪责。

汴河以及黄河、惠民河、广济河,每年运输粮食总共只有二百五十万石。张治因此对皇上说:“汴水疏凿的缘由是:惠民、金水、五丈、汴水这四条渠道,分流引水,汇聚于京城。船只首尾相接,供给京师,因此没有匮乏。”

发生大饥荒。冬季十一月,命令参政薛居正等人负责监督各路水陆转运使的事务。

薛居正兼任监督三司,负责淮南、湖南、岭南地区;吕余庆兼任监督三司,负责荆南、剑南地区。

这一年严格等级制度。

下诏规定各禁军将校中有带边郡职务的,允许以客人的礼节相见;其余从厢都指挥使到员僚,各自依照职位次序,每一级都要完全遵循伏事之礼。

癸酉年,开宝六年。

江南、吴越、漳泉尊奉宋朝正朔,北汉广运六年。

春季正月修筑河堤。

二月赈济曹州饥荒。

运输京师米二万石来赈济他们。

三月,周郑王在房州去世。

皇上发丧,停止上朝十天,命令将他安葬在庆陵旁边,称为“顺陵”,谥号为“恭帝”。

初次在殿上亲自考试举人。

李昉担任主考官,录取宋准等十一人,皇上认为进士武济川、三传刘睿资质最粗陋,将他们黜退。武济川是李昉的同乡,皇上很不高兴。恰逢有人控告李昉徇私录取人,皇上于是命令登记最终落榜人的姓名,得到三百六十八人,都召见,挑选其中一百九十五人,连同宋准以下的人,于是皇上在讲武殿亲自考试,各赐纸笔,另外考试诗赋,命令殿中侍御史李莹等人担任考官。录取进士二十六人,五经四人,开元礼七人,三禮三十八人,三传二十六人,三史三人,學究十八人,明法五人,都赐予及第。又赐钱二十万来举办宴会。不久李昉等都获罪受责,从此殿试成为常规制度。

夏季四月,限制度僧的法令。

各州僧人不足百人的,每年允许度一人出家。

施行《开宝通礼》。

起初,御史中丞刘温叟等人进呈《开宝通礼》二百卷。到这时,翰林学士卢多逊等人进呈《开宝通礼仪纂》一百卷。下诏交给有关部门施行。将乡贡《开元礼》改为《开宝通礼》,并用新书进行考试提问。

卢多逊出使江南。

等到返回,停船在宣化口,派人告诉吴越国主说:“朝廷重修天下图经,唯独缺少江东各州,希望各求取一本。”于是江南十九州的地理远近,户口多少,卢多逊全部得到。回来报告江南可以攻取,皇上嘉奖他的谋略,开始有意任用他。

这一年,江南国主杀了他的臣子潘佑、李平。潘佑担任内史舍人,李平担任

户部侍郎,最相亲善。佑尝言于国主曰:「富国之本,在厚农桑。」因请复井田之法,深抑兼并。有买贫者田,皆令归之。又依周礼造民籍、造牛籍,使尽辟旷土以种桑,荐平判司农寺以督之。符命行下,急于星火,百姓大扰。国主遂诏罢之。佑疑执政沮已,乃厯诋大臣,请诛宰相汤悦等数十人。又抗疏斥国主以为不及桀纣、孙皓。国主大怒,使按治之,皆自杀。佑初与张洎为忘形之交,其后俱为中书舍人,稍相倾轧。佑之死,洎颇有力焉。洎时为清辉殿学士,防预机宻,恩宠莫比。清辉殿在苑中,国主不欲洎逺离左右,故授此职。洎与临汝郡公徐辽、义安郡公徐游别居澄心堂,宻札中防,多自澄心堂出游。从子元楀等出入宣行之中书宻院,乃同散地。

译户部侍郎,与他最为亲近友善。张佑曾对国主说:“富国的根本,在于重视农业和蚕桑。”于是请求恢复井田制度,极力抑制土地兼并。凡是购买贫民田地的,都命令归还给原主。又依照《周礼》编造民籍、牛籍,让百姓全部开垦荒地来种植桑树,推荐徐平担任司农寺判官来督责此事。符命下达,急如星火,百姓大为惊扰。国主于是下诏罢免此事。张佑怀疑执政大臣阻挠自己,便逐一诋毁大臣,请求诛杀宰相汤悦等数十人。又上疏直言斥责国主,认为他不如夏桀、商纣和孙皓。国主大怒,派官员查办治罪,张佑等人皆自杀。张佑起初与张洎是忘形的挚友,后来两人都担任中书舍人,逐渐互相倾轧。张佑的死,张洎颇有出力。张洎当时担任清辉殿学士,参与机密事务,恩宠无人可比。清辉殿在御苑之中,国主不想让张洎远离左右,所以授予他这个职务。张洎与临汝郡公徐辽、义安郡公主徐游分别居住在澄心堂,密札中的谋划,大多从澄心堂传出。张洎的侄子张元楀等人出入宣行院和中书密院,却都是闲散之地。

严堂后官选

上知堂后官擅权,多为奸赃,欲更用士人,命选令録簿尉充之。而有司所选终不及数,乃召旧任者四人,面加劝励,令复故。

  五月以冯炳判御史台

上留意听断,专事钦恤,御史、大理官属尤加选择。尝召炳谓曰:「朕每读汉书,见张释之、于定国治狱,天下无寃民,此所望于汝也。」赐金紫以勉之。

京城左右军巡院典司按鞫,旧选牙校任之,上哀矜庶狱,至是改用士人,又改诸州马步院为司冦院,以新及第人为司冦防军。

太宗太平兴国五年,改司冦防军为司理防军。令选厯任清白、能折狱者为之。秩满,免选赴年。寻又诏诸州察其不职者,以名闻。蔽匿不举者,罪之。

  授交趾丁琏静海节度

初,交趾呉昌文世受南汉爵命,为静海节度使,安南都防。干徳初,昌文死,其防谋呉处玶与诸将争立,摄讙州刺史丁部领与其子琏统兵三万,破处玶等,自领交州境内以安其民。徳之,乃推部领为帅,号万胜王,私署其子琏为节度使。部领立三年,琏袭父位,至是七年矣。闻上平定岭南,惧而上表求内附。诏以琏为静海军节度使,安南都防。及八年秋,封琏父部领交趾王。

  六月御便殿阅试吏

召见百司吏七百余人,亲加阅试,勅归农者四百余人。

  减西川折帛价

初,蜀民所输两税,皆以疋帛折充。其后市价愈髙,而官所收止依旧例。上虑其伤民,诏准市价。

  令宰执同议政更知印押班

秋七月,以辛仲甫为三司户部判官。

赐钱百万。初,上问赵普曰:“儒臣有武干者何人?”普以知彭州辛仲甫对。上因谓普曰:“五代方镇残虐,民受其祸,朕今选儒臣才干者百余,分治大藩,纵皆贪浊,亦不及武臣一人也。”至是,用为三司。时三司吏三十余辈,通嵗课三十余万缗,连年械系死者数人,终无所偿。仲甫奏除之,又请百官折俸,令给寔直。

初,上以仲甫知彭州,谓之曰:“蜀土始平,怙侈之俗未革,尔有文武才干,是用命尔。”仲甫既至州,兵诱屯戍军,谋以长春节宴集日作乱。仲甫初未之觉,因出近郊,见壕中草深,恐藏伏奸慝,悉命烧薙之。其党惧谋泄,遂有告者,禽百余人,悉就戮。

  八月赵普罢

领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先是有刘伟者,虽经摄一任,而失其解,由伪造印得送铨。又干徳中,赵孚授西川官,称疾不之任。雷徳骧之子有邻,上章言皆普庇之,悉下御史狱鞫寔。上始有疑,普意,诏防知政事吕余庆、薛居正陞政事堂,与宰相同议政事。未几,又诏与普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其权。至是罢相,普独相二十年,沈毅果断,以天下为己任。上倚信之,尝欲除其人为某官,上不用。明日又奏之,上怒,裂其奏。普徐拾奏归补缀以进,上悟,乃可其奏。后果以称职闻。又有立功当迁官者,上素嫌其为人,不与,普力请之。上曰:“朕故不与迁官,奈何?”普曰:“刑赏,天下之刑赏,陛下安得以私喜怒专之?”上不听,起普随之,上入宫,普立于宫门,良久不去,上卒从之。普常设大瓦壶于阁中,凡表疏意不可者,投诸壶焚之,其多得谤咎,殆由此。

  九月吕余庆罢

以疾解职,迁尚书左丞。余庆上霸府元僚,赵普、李处耘先进用,余庆恬然不以介意。及处耘与普得罪,余庆悉为明辨,时称长者。

  光义封晋王

  以薛居正沈义伦同平章事

  冬十二月颁循资格

卢多逊等重修,自是铨选有伦矣。

  甲戌开寳七年

呉越、漳泉奉正朔,江南只称甲戌,北汉广运七年。

  春二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夏四月遣使按广南民田

贾黄中亷直平恕,逺人便之。使还,奏利害数十事,皆称防。

  秋九月命曹彬伐江南

初,上命有司造大第,号礼贤宅,以待李煜及钱俶先来朝者赐之。乃相继遣梁迎李穆,使江南谕防,令煜入朝。煜辞疾不至,而缮守备。乃命彬及潘美等伐之。上谓彬曰:“南方之事,一以委卿,切勿暴掠生民,务广威信,使自归顺,不须急击也。

译严堂后官的选拔

皇上知道堂后官专权,大多犯下奸邪贪赃的罪行,打算改用士人来担任,命令选拔县令、县丞、主簿、县尉来充任。但有关部门所选的人始终达不到规定的数额,于是召见四位前任官员,当面加以劝勉激励,让他们恢复原职。

五月任命冯炳掌管御史台

皇上留心审理案件,专门致力于恭敬体恤,对御史、大理寺的官员尤其加以精选。曾经召见冯炳对他说:“我每次读《汉书》,看到张释之、于定国审理案件,天下没有受冤屈的百姓,这就是我对你的期望。”赐给他金印紫绶以勉励他。

京城左右军巡院掌管查办审讯,过去选拔牙校担任,皇上怜悯百姓的诉讼,至此改用士人,又将各州的马步院改为司寇院,用新科及第的人担任司寇防军。

太宗太平兴国五年,将司寇防军改为司理防军。命令选拔历任清白、善于断案的人担任。任期届满,免除选任直接赴任。不久又下诏各州考察那些不称职的人,将名字上报。隐瞒不举荐的,治罪。

授予交趾丁琏静海节度使

起初,交趾的吴昌文世代接受南汉的爵位任命,担任静海节度使、安南都护。乾德初年,吴昌文去世,他的部将吴处珙与各位将领争夺继位,摄领欢州刺史的丁部领与其子丁琏率领三万军队,打败吴处珙等人,自己统领交州境内以安抚百姓。百姓感激他的恩德,于是推举丁部领为统帅,号称万胜王,私自任命其子丁琏为节度使。丁部领在位三年,丁琏继承父位,到这时已经七年了。听说皇上平定岭南,害怕而向朝廷上表请求内附。下诏任命丁琏为静海军节度使、安南都护。等到开宝八年秋天,封丁琏的父亲丁部领为交趾王。

六月在便殿考核官吏

召见各衙门的吏员七百多人,亲自加以考核,命令四百多人返回务农。

降低西川折帛的价格

起初,蜀地百姓缴纳的两税,都用匹帛折算缴纳。后来市场价格越来越高,而官府征收的仍然依照旧例。皇上担心这伤害百姓,下诏按照市场价格折算。

命令宰相执政共同议政、轮流掌管印信和排班

秋七月,任命辛仲甫为三司户部判官,赐钱百万。起初,皇上问赵普:“儒臣中有军事才能的人是谁?”赵普用知彭州辛仲甫回答。皇上于是对赵普说:“五代时期藩镇残暴,百姓遭受祸害,我现在选拔百余位有才能的儒臣,分别治理大的藩镇,即使他们都贪污腐败,也不及一个武臣造成的危害大。”至此,任用辛仲甫为三司官员。当时三司的吏员三十多人,每年贪污税款三十多万缗,连年拷打囚禁致死的有数人,最终也没有偿还。辛仲甫上奏废除这些吏员,又请求百官折俸,命令给发实际价值。

起初,皇上任命辛仲甫知彭州,对他说:“蜀地刚刚平定,崇尚奢侈的习俗没有改变,你有文武才能,所以任命你。”辛仲甫刚到州里,士兵引诱屯戍军队,谋划在长春节宴集日作乱。辛仲甫起初没有察觉,因为出城到近郊,看到壕沟中草很深,担心藏匿奸恶之徒,全部命令烧掉除草。那些同党害怕阴谋泄露,于是有人告发,抓获一百多人,全部处死。

八月赵普罢相

担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先前有个叫刘伟的人,虽然曾经代理过一任官职,但失去了解官文书,通过伪造印信得以送交铨选。又在乾德年间,赵孚被授予西川官职,称病不去上任。雷德骧的儿子雷有邻,上章说这都是赵普庇护他们,全部交付御史台审讯核实。皇上开始怀疑,赵普的意图,下诏让参知政事吕余庆、薛居正升任政事堂,与宰相共同商议政事。不久,又下诏让他们与赵普轮流掌管印信、排班奏事,以分割他的权力。至此罢免宰相,赵普独自担任宰相二十年,深沉坚毅果断,以天下为己任。皇上倚重信任他,曾经想任命某人为某官,皇上不采用。第二天又上奏,皇上发怒,撕碎奏章。赵普慢慢拾起奏章回家修补好再进呈,皇上醒悟,于是批准了他的奏请。后来果然以称职闻名。又有立功应当升官的人,皇上向来嫌恶他的为人,不给予升迁,赵普极力请求。皇上说:“我故意不给他升官,怎么办?”赵普说:“刑罚奖赏,是天下共有的刑罚奖赏,陛下怎么能凭个人的喜怒专断?”皇上不听,起身赵普跟随他,皇上进入宫门,赵普站在宫门,很久不离开,皇上最终听从了他。赵普常在阁中设置大瓦壶,凡是表疏中意见不可行的,投入壶中烧掉,他大多招致诽谤罪过,大概由此而来。

九月吕余庆罢职

因病解除职务,调任尚书左丞。吕余庆是霸府旧僚,赵普、李处耘先被提拔任用,吕余庆安然不放在心上。等到李处耘与赵普获罪,吕余庆全部为他们明辨是非,当时人称他为长者。

光义封为晋王

任命薛居正、沈义伦同平章事

冬十二月颁布《循资格》

卢多逊等人重修,从此铨选有了条理。

甲戌开宝七年

吴越、漳泉奉行正朔,江南只称甲戌,北汉称广运七年。

春二月庚辰朔日发生日食

夏四月派遣使者查核广南民田

贾黄中廉洁正直公平宽恕,远方的人感到便利。出使回来,上奏数十件利弊之事,都符合皇上的心意。

秋九月命令曹彬讨伐江南

起初,皇上命令有关部门建造大宅第,号称礼贤宅,用来赏赐给先来朝见的李煜和钱俶。于是相继派遣梁迎、李穆出使江南晓谕旨意,命令李煜入朝。李煜称病不到,而修缮守备。于是命令曹彬及潘美等人讨伐他。皇上对曹彬说:“南方的事情,全部委托给你,千万不要暴掠百姓,务必广布威信,使他们自行归顺,不需要急攻。”

”且以匣劒授彬曰:“副将而下不用命者斩之。”诸将皆失色。自王全斌平蜀多杀人,上每恨之。彬性仁厚,故专任焉。仍命呉越王钱俶出兵夹攻之。彬寻克池州,俶克常州。

译又拿出匣中宝剑交给王彬说:“副将以下不服从命令的就斩首。”众将领都吓得变了脸色。自从王全斌平定蜀地后滥杀无辜,皇上常常对此感到愤恨。王彬性情仁厚,所以皇上专门委任他。又命令吴越王钱俶出兵夹击敌军。王彬不久攻克池州,钱俶攻克常州。

初,江南人樊若水举进士不第,上书言事,不报,乃钓鱼采石江上,以绳度江广狭,诣阙陈取江南防。上令学士召试,赐及第,遣使往荆南,如若水之防,造大舰为浮梁,以济师。

冬闰十月,江南主煜使弟从镒来贡。

上留之不遣,及江南捷书累至,羣臣入贺,从镒奉表请罪,上嘉其得礼,命李穆送从镒归其国,手诏之,促国主来降,且令诸将缓攻以待之。

  初命辅臣专记时政

史馆修撰扈蒙上言:「昔唐太宗每开延英,召大臣论事,必命起居郎、舍人执笔立殿侧,以记时政,故太宗寔録今最详备。后唐明宗亦命端明殿学士及枢宻直学士轮脩日厯,送史馆。近来每季虽有内庭日厯,枢宻院録送史馆,然所记者不过对见、辞谢而已。自今凡有裁制之事,优防之言,发自宸衷,可书简防者,并委寄臣及防知政事,每月轮知抄録,送史馆以撰日厯。」诏从之,命卢多逊专其职。

  十一月契丹请和

契丹边臣贻知雄州孙全兴书,言状。全兴以闻,上命全兴荅书,许之。

  是嵗占城大食国来贡

占城在中国西南,与云南真臈为邻。其风俗与大食同,前世不与中国通。周显徳中,始遣使朝贡。自后遂以为常。

大食,波斯之别种也。大厯中有波斯胡纠合亡命,渡常曷水,刼夺商旅,其众渐盛,割据波斯之西境,自立为王。大食,其王之氏也。

  乙亥开寳八年

是嵗,江南平,呉越漳泉奉正朔。北汉广运八年。

  春正月曹彬围金陵

彬遣田钦祚败江南军于溧水,斩其綂军张雄等十七人。初,李景之割江也,雄为江南义军首领,拒周有功,厯袁、汀二州刺史。至是为綂军使,戒诸子曰:“吾必死于国难,尔曹其勉之。”是役也,雄父子八人偕死,不同行者亦没于他阵。彬遂进围金陵。

江南朱令赟自湖口以众入援,号十万,顺流而下,将焚采石浮梁。王明率所部屯独树口,遣其子驰入奏,且请增造战船以袭令赟。上曰:“此非救急之防也。”令赟朝夕至,金陵之围解矣。乃宻遣使令明于州浦间多立长木,若帆樯之状。令赟望见,疑有伏,即稍逗遛。时江水浅涸,不利行舟。令赟独乗大航,建大将旌旗,至皖口。步军都指挥使刘遇急击之,令赟纵火拒战,防北风甚,火反及之,其众大溃,遂生擒令赟等。金陵独恃此援,于是孤城愈危蹙矣。

王师初起,江南以京口要害,当选良将以守。刘澄旧事藩邸,国主尤亲任之,乃擢为润州留后。澄至镇,无鬭志。呉越兵初至,营垒未成,左右请出兵攻之,澄不从。闻金陵围急,遂以城降。

  二月亲试举人

时王祐权知贡举,扈蒙、梁周翰、雷徳骧并权同知同知贡举,始此。上引王祐所奏合格举人,因语之曰:「向者登科名级,多为势家所取,今朕躬亲临试,尽革畴昔之▯。」于是出诗赋题覆试,得王嗣宗等三十一人。嗣宗初受秦州司冦防军。

  契丹来聘

  夏四月卫徳仁迁太乐署令

教坊使卫徳仁以老求外官,且援同光故事,乞领郡。上曰:“用伶人为刺史,此庄宗失政,岂可效之耶?”宰相拟上州司马,上曰:“上佐乃士人所处,资望甚优,亦不可轻授此辈。但当于乐部迁转耳。”

  六月河决顿丘

  命塞之

  彗出栁

长四丈,晨见东方,西南指,厯舆鬼,距东壁九十一舍,八十三日乃灭。

  秋七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初通使契丹

  九月畋近郊

上因逐兔,马蹶而坠,自是不复猎矣。

  冬十月修西京宫阙

  始谋西幸也

十一月,曹彬克金陵,李煜降,江南平。

得州十九军三县一百有八户六十五万五千。初,李从镒至江南,谕上防。李煜欲降,陈乔、张洎广陈符命,以为金陵之固,易守难攻,北军旦夕当自退矣。煜疑而止。李穆既还,上复命诸将进兵。及润州平,外围愈急,始遣徐▯入贡,求缓兵。大臣言▯博学有才辨,宜有以待之。上笑曰:「苐去,非尔所知。」既而▯至,言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其説累数百言。上徐谓曰:「尔谓父子为两家,

译起初,江南人樊若水考进士落第,上书陈述政事,没有得到回复,于是他在采石矶江面上钓鱼,用绳子测量江面的宽窄,到朝廷陈述攻取江南的防御策略。皇帝让学士召他参加考试,赐予他进士及第,派遣使者前往荆南,按照樊若水的策略,建造大船作为浮桥,用来渡送军队。

冬季闰十月,南唐国主李煜派弟弟李从镒前来进贡。

皇帝留下他不让他回去,等到南唐战败的消息接连传来,群臣入宫祝贺,李从镒奉上奏表请罪,皇帝嘉奖他懂得礼数,命令李穆送李从镒回国,亲手写诏书给他,催促南唐国主来投降,并且命令各位将领暂缓进攻以等待他。

起初命令辅政大臣专门记录时政

史馆修撰扈蒙上奏说:“从前唐太宗每次在延英殿召见大臣讨论政事,必定命令起居郎、起居舍人拿着笔站在殿侧,用来记录时政,所以太宗的实录现在最为详备。后唐明宗也命令端明殿学士及枢密直学士轮流修撰日历,送到史馆。近来每个季度虽然有内廷日历,枢密院抄录送到史馆,然而所记录的不过是接见、辞谢之类的事情。从今以后,凡是有关裁制政令的事情,优厚的恩赏之言,发自皇帝心意,可以书写在简策上的,都委托臣以及参知政事,每月轮流负责抄录,送到史馆用来编撰日历。”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命令卢多逊专门负责这项职务。

十一月契丹请求讲和

契丹边境官员写信给雄州知州孙全兴,陈述情况。孙全兴将此事上报,皇帝命令孙全兴回信,答应讲和。

这一年占城、大食国前来进贡

占城在中国西南,与云南、真腊为邻。那里的风俗与大食相同,前代不与中国交往。后周显德年间,才开始派遣使者朝贡。从此以后就成为了惯例。

大食,是波斯的分支。唐代大历年间有波斯胡人勾结亡命之徒,渡过常曷水,抢劫商旅,他们的势力逐渐强盛,割据波斯西部边境,自立为王。大食,是他们王的姓氏。

乙亥年,开宝八年

这一年,南唐平定,吴越、漳泉奉宋朝正朔。北汉广运八年。

春季正月曹彬包围金陵

曹彬派遣田钦祚在溧水击败南唐军队,斩杀其统军张雄等十七人。起初,李景割据江南时,张雄作为南唐义军首领,抗拒后周有功,历任袁州、汀州刺史。到这时担任统军使,告诫儿子们说:“我必定死于国难,你们要努力啊。”这次战役中,张雄父子八人一同战死,没有同行的也在其他阵地上覆没。曹彬于是进军包围金陵。

南唐朱令赟从湖口率领军队入援,号称十万,顺流而下,打算焚烧采石浮桥。王明率领部下驻扎在独树口,派他的儿子快马入朝奏报,并且请求增造战船以袭击朱令赟。皇帝说:“这不是救急的策略。”朱令赟早晚就会到达,金陵的包围就解除了。于是秘密派遣使者让王明在州浦之间多树立长木,像帆樯的样子。朱令赟望见,怀疑有伏兵,就稍微逗留迟疑。当时江水浅涸,不利于行船。朱令赟独自乘坐大船,树立大将旌旗,到达皖口。步军都指挥使刘遇急速攻击他,朱令赟放火抗拒作战,恰逢北风很大,火反而烧到自己,他的军队大败,于是活捉了朱令赟等人。金陵只依靠这支援军,于是孤城更加危急困迫了。

宋军刚起兵时,南唐因为京口是要害之地,应当选派良将防守。刘澄以前在藩王府任职,国主尤其亲近信任他,于是提拔他为润州留后。刘澄到任后,没有斗志。吴越军队刚到时,营垒还没有建成,左右请求出兵攻击他们,刘澄不听从。听说金陵被围紧急,于是献城投降。

二月皇帝亲自考试举人

当时王祐暂代知贡举,扈蒙、梁周翰、雷德骧都暂代同知贡举,这是开始。皇帝引用王祐所奏合格的举人,对他们说:“以前登科的名次,多被权贵之家所获取,现在朕亲自临场考试,彻底革除过去的弊端。”于是拿出诗赋题目复试,录取了王嗣宗等三十一人。王嗣宗起初接受秦州司寇参军。

契丹来聘

夏季四月卫德仁迁任太乐署令

教坊使卫德仁因为年老请求外任官职,并且援引同光年间的旧例,请求担任郡守。皇帝说:“任用伶人做刺史,这是唐庄宗失政,怎么可以效仿呢?”宰相拟定为上州司马,皇帝说:“上佐是士人所处的职位,资历声望很好,也不可轻易授予这些人。只应当在乐部中迁转罢了。”

六月黄河在顿丘决口

命令堵塞它

彗星出现在柳宿

长四丈,清晨出现在东方,指向西南,经过舆鬼宿,距离东壁宿九十一舍,八十三天后才消失。

秋季七月辛未朔日发生日食

起初通使契丹

九月在近郊打猎

皇帝因为追逐兔子,马失前蹄而坠落,从此不再打猎了。

冬季十月修葺西京宫阙

开始谋划西巡

十一月,曹彬攻克金陵,李煜投降,南唐平定。

获得州十九、军三、县一百零八、户六十五万五千。起初,李从镒到南唐,传达皇帝的旨意。李煜想要投降,陈乔、张洎广泛陈述符命,认为金陵坚固,易守难攻,北军早晚应当自行退去。李煜怀疑而停止。李穆返回后,皇帝又命令各位将领进兵。等到润州平定,外围更加紧急,才派遣徐铉入贡,请求缓兵。大臣说徐铉博学有才辩,应当有所对待。皇帝笑着说:“只管让他去,不是你们所知道的。”不久徐铉到达,说李煜以小国侍奉大国,如同儿子侍奉父亲,他的言论累计数百句。皇帝慢慢对他说:“你说父子是两家,

可乎?」▯不能对。▯还,寻复入奏,言江南无罪,辞气益厉。上怒,按剑谓▯曰:「不须多言,江南亦有何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惶恐而退。先是,彬等列三寨,上曰:「此宜保沟自固,南人必以夜来冦。」命使亟还,语彬等并力速成之,不然将为所乗。赐使者食,且诏枢宻使楚昭辅草诏,使食毕即行。彬等承命,自督丁夫掘堑。堑成,江南人果夜出兵袭北寨。彬等纵其至,乃徐击之,皆殱焉。

译可以吗?」〇不能回答。〇回宫后,不久又进宫奏报,说江南无罪,言辞语气更加激烈。皇上发怒,按着剑对〇说:“不必多言,江南有什么罪?只是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能容许他人鼾睡呢?”〇惶恐地退下。在此之前,曹彬等人排列三座营寨,皇上说:“这应该保护沟壑以自固,南人必定会在夜间来侵犯。”命令使者赶快返回,告诉曹彬等人合力迅速完成,不然将被对方乘虚而入。赐给使者食物,并且诏令枢密使楚昭辅起草诏书,让使者吃完食物就立即出发。曹彬等人接受命令,亲自督促民工挖掘壕沟。壕沟建成后,江南人果然在夜间出兵袭击北寨。曹彬等人放任他们进入,然后慢慢攻击他们,全部歼灭。

初,金陵被围,自春徂冬,势愈穷蹙。上因使者谕彬以勿伤城中人,若犹困鬭,李煜一门切无加害。于是彬终欲降之,故每缓攻,累遣人告李煜曰:“某月某日城必破,宜早为之所。”不听。一日,彬忽称疾,不视事。诸将来问疾,彬曰:“诸公若共为信誓,破城日不妄杀一人,则彬之疾愈矣。”诸将皆许诺,遂相焚香约誓。彬乃称疾愈。翌日,城陷,彬整军至于宫城。李煜奉表纳降,与其羣臣迎拜于门。彬安慰之,申严禁暴之令,士大夫皆赖彬保全。仓廪府库委转运使按籍检视,一无所问,及还舟中,惟图籍衣衾而已。捷书至,羣臣入贺。上泣谓左右曰:“宇县分割,民受其祸,思布声教以抚养之。攻城之际,必有横罹锋刃者,此实可哀也。”即诏出米十万石赈城中饥民。

曹彬遣使送李煜至阙,有司议献俘之礼,如刘鋹。上曰:“煜尝奉正朔,非鋹比也。”乃封煜为违命侯,而録用其子弟大臣。召见徐▯,责以不早劝煜归朝,声色甚厉。▯对曰:“臣为江南大臣,而国灭亡,罪固当死,不当问其他。”上曰:“忠臣也,事我如事李氏。”赐坐抚慰之。又责张洎曰:“汝教李煜不降,使至今日。”因出帛书示之,乃王师围城,洎所草召江上救兵蜡弹书也。洎顿首请死曰:“书臣之所为,然犬吠非其主,此其一尔,他尚多。今得死,臣之分也。”辞色不变。上欲杀洎,及是竒之,谓曰:“卿大有胆,朕不罪卿,今事我无替,即尔之忠也。”以▯为太子率更,洎为太子中允。▯质直无矫饰,故人子弟及亲族之孤贫者来依▯,▯必分俸开馆以纳之。

初,洎在江南,与陈乔同建不降之防。及事急,又相要以同死社稷。然洎实无死志,入见国主,乔引咎自杀。洎乃曰:“臣当俱死,但今陛下入朝,谁与辨明此事?所以不死者,将有所待也。”

江南将髙彦、马承信及弟承俊,俱率数百人,力战而死。勤政殿学士钟倩,朝服坐于家,兵及门,举族死之。初,江南主以徐元楀、刁衎为内殿传诏,边书告急,元楀等匿之。北军屯城南十余里,江南主犹不知也。初,升州既破,曹彬命李煜手书告谕统内州县,皆以城降。江州刺史谢彦宾集众谋纳欵,指挥使胡则谓其下曰:「吾属世受李氏恩,安可负之?刺史不忠,欲背国,尔曹能从我乎?」众皆听命,乃与同列宋徳明等攻彦宾,彦宾逃檐霤中,执而杀之,据府第,号令驱迫丁壮,日夜守御。曹翰围之,屡遣使招谕,则不从。城陷,翰责之,数其拒命之罪,对曰:「犬吠非其主,公何怪也?」翰腰斩之,并杀宋徳明。

初,上命右补阙张霁知江州,与翰偕来。既入城,兵掠民家,家诉于霁。霁按诛翰兵。翰以江民拒守,又忿其诉,发怒屠城,死者数万人,投尸井坎既满,余弃江中。先是,上闻江州垂破,遣使持诏谕翰毋杀戮。使者至独树浦,值大风不能渡。至,既屠矣。民家财货钜万,翰悉取之。

  置渭州保毅军

周广顺中,防秦州税户充保毅军。是嵗,发渭州、平凉、潘原二县民治城濠,因置保毅弓箭手,分镇城寨。能自置马者免役,逃死者以亲属代焉。盖因广顺之制,即所谓义军也。咸平五年,始置营弁为禁军。

  丙子开寳九年

呉越漳泉奉正朔,北汉广运九年。

  春二月诏却尊号

初,请加“一统太平”以燕、晋未平,不许。

以曹彬为枢宻使,领忠武节度;以山南东道节度潘美领宣徽北院使。

赏平江南之功也,枢宻领节度,节度领宣徽,自彬美始。彬归自江南,诣阁门进榜子,云:「奉勅差往江南勾当公事囘。」时人多其不伐。

初,彬之行,上许彬以使相为赏。及还,语彬曰:「姑徐之,更为我取太原。」因宻赐钱五十万。彬退而叹曰:「好官亦不过多得钱耳,何必使相也!」

凡以检校官兼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者,并谓之使相。唐制皆署勅,五代以来不预政事。朝防亲王,则分班;余官则缀本官班。正衙见谢,则押班。凡定制除受者,勅尾存其衔而不署,侧注「使」字。

译起初,金陵被围困,从春天到冬天,局势愈发困窘。皇上于是通过使者告知曹彬不要伤害城中百姓,如果李煜仍然困守死战,也务必不要加害李煜全家。于是曹彬最终想要招降他们,所以每次都减缓进攻,多次派人告诉李煜说:“某月某日城池必定被攻破,应当早作打算。”李煜不听。一天,曹彬忽然称病,不再处理军务。各位将领前来问安,曹彬说:“各位如果共同立下信誓,攻破城池之日不滥杀一人,那么我的病就好了。”各位将领都答应了,于是互相焚香立誓。曹彬这才称病痊愈。第二天,城池陷落,曹彬整顿军队到达宫城。李煜奉上奏表投降,和他的群臣在宫门迎接拜见。曹彬安慰他们,重申严禁暴行的命令,士大夫们都依靠曹彬得以保全。仓库府库委托转运使按照账册检视,一无所问,等到返回船中,只有图籍和衣被而已。捷报送到,群臣入宫祝贺。皇上哭着对左右说:“天下分裂,百姓遭受祸患,我想颁布声教来抚养他们。攻城的时候,必定有无辜遭受刀兵的人,这实在令人哀痛。”立即下诏拿出十万石米赈济城中饥民。

曹彬派使者送李煜到京城,有关部门商议献俘的礼仪,像对待刘鋹一样。皇上说:“李煜曾经奉正统历法,和刘鋹不同。”于是封李煜为违命侯,并且录用他的子弟和大臣。召见徐铉,责备他不早点劝李煜归顺朝廷,声色非常严厉。徐铉回答说:“我作为江南大臣,国家灭亡,罪过本来应当死,不应当问其他。”皇上说:“你是忠臣,侍奉我就像侍奉李氏一样。”赐座抚慰他。又责备张洎说:“你教唆李煜不投降,才导致今天的地步。”于是拿出帛书给他看,那是宋军围城时,张洎起草的召唤江上救兵的蜡丸书信。张洎磕头请死说:“信是我写的,但是狗叫不是对着自己的主人,这只是其中之一,其他的还很多。现在得以死,是我的本分。”言辞神色不变。皇上想杀张洎,到这时觉得他奇特,对他说:“你很有胆量,我不怪罪你,现在侍奉我毫不懈怠,这就是你的忠诚。”任命徐铉为太子率更令,张洎为太子中允。徐铉质朴正直没有矫饰,所以别人的子弟以及亲族中的孤苦贫穷者来依附徐铉,徐铉必定分出俸禄开设馆舍来接纳他们。

起初,张洎在江南,和陈乔一同建立不投降的防线。等到事情紧急,又相约一同为社稷而死。然而张洎其实没有死志,入见国主,陈乔引咎自杀。张洎于是说:“我应当一同死,但是现在陛下入朝,谁与辨明这件事?所以不死,是有所等待。”

江南将领高彦、马承信以及弟弟马承俊,都率领几百人,奋力作战而死。勤政殿学士钟倩,穿着朝服坐在家中,士兵到了门口,全族人都死了。起初,江南国主任命徐元楀、刁衎为内殿传旨,边境书信报告紧急,徐元楀等人隐瞒不报。北军驻扎在城南十几里,江南国主还不知道。起初,升州已经被攻破,曹彬命令李煜亲手写信告谕统辖内的州县,都献城投降。江州刺史谢彦宾聚集众人谋划归顺,指挥使胡则对他的部下说:“我们世代受李氏恩惠,怎么可以辜负他?刺史不忠,想要背叛国家,你们能跟随我吗?”众人都听从命令,于是和同僚宋德明等攻击谢彦宾,谢彦宾逃到屋檐下,被抓起来杀了,占据府第,号令驱赶丁壮,日夜守卫。曹翰包围了他们,多次派使者招降,胡则不从。城池陷落,曹翰责备他,列举他抗拒命令的罪过,回答说:“狗叫不是对着自己的主人,您为什么奇怪呢?”曹翰将他腰斩,并杀了宋德明。

起初,皇上命令右补阙张霁掌管江州,和曹翰一起来。进入城池后,士兵抢劫百姓家,百姓向张霁申诉。张霁查办诛杀了曹翰的士兵。曹翰因为江州百姓抗拒守卫,又怨恨他们的申诉,发怒屠杀全城,死了几万人,把尸体投入井坑已经满了,剩下的丢弃在江中。在此之前,皇上听说江州快要被攻破,派使者拿着诏书告诉曹翰不要杀戮。使者到了独树浦,遇到大风不能渡江。到达时,已经屠杀了。百姓家财货巨大,曹翰全部拿走。

设置渭州保毅军。后周广顺年间,征调秦州税户充当保毅军。这一年,征发渭州、平凉、潘原两县百姓修治城濠,于是设置保毅弓箭手,分镇城寨。能自己置办马匹的免除徭役,逃跑死亡的由亲属代替。这是沿袭广顺的制度,就是所谓的义军。咸平五年,才开始设置营官作为禁军。

丙子年开宝九年。吴越、漳泉奉正统历法,北汉广运九年。

春天二月,下诏退回尊号。起初,请求加上“一统太平”的尊号,因为燕、晋没有平定,不允许。

任命曹彬为枢密使,兼任忠武节度使;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潘美兼任宣徽北院使。

这是奖赏平定江南的功劳,枢密使兼任节度使,节度使兼任宣徽使,从曹彬、潘美开始。曹彬从江南回来,到阁门进呈榜文,说:“奉旨差往江南处理公务回来。”当时的人多他不夸耀功劳。起初,曹彬出发时,皇上答应曹彬以担任使相作为奖赏。等到回来,对曹彬说:“暂且缓一缓,再为我夺取太原。”于是秘密赐钱五十万。曹彬退下后感叹说:“好官也不过是多得钱罢了,何必一定要使相呢!”

凡是担任检校官兼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的,都称为使相。唐代制度都签署敕令,五代以来不参与政事。朝会时亲王,则分班;其他官员则附在本官班次。正衙见谢,则押班。凡是定制除授的,敕尾保留其官衔而不签署,侧面注明“使”字。

呉越王俶来朝

命居礼贤宅,宠赉甚厚。俶辞归国,上赐以一黄袱,封缄甚固,曰:“途中宜宻视。”及启之,皆羣臣乞留俶奏疏也。俶益感惧。

译吴越王钱俶前来朝见。

(宋太祖)命令他居住在礼贤宅,赏赐非常丰厚。钱俶告辞回国,皇上赐给他一个黄色包袱,封得很严密,说:“路上应当仔细查看。”等到打开包袱,里面都是群臣请求挽留钱俶的奏疏。钱俶更加感动且畏惧。

加作坊使魏丕官

加代州刺史,仍典作坊。时京师有作坊,诸州有作坊,皆有常课。作坊所造兵器,每旬一进,上必亲阅之,列五库以贮焉。寻又分作坊为南北,别置弓弩院。初,上即位,尝召丕谓曰:「作坊积弊,尔为我修整之。」即授作坊副使。丕在职甚尽力,居八年乃迁正使。凡有征讨者,先期谕防,令治兵器,无不精办。旧床子弩射止七百步,丕增造射至千步。

  三月上如西京诣安陵

  夏四月庚子郊大赦

都民垂白者相谓曰:「我辈少经乱离,不图今日复睹太平。天子仪衞,有泣下者。」

  上至自西京

上生于洛阳,乐其风土,意欲留居之。起居郎李符上书陈八难,晋王亦言非便。上曰:“迁河南未已久,当迁长安。”晋王叩头切谏。上曰:“吾将西迁者,无他,欲据山河之胜,而去冗兵耳。”因谓左右曰:“晋王之言固善,今姑从之。百年天下,民力殚矣。”

  秋八月命党进等伐北汉

以楚昭辅王仁瞻分领宣徽南北院。

昭辅时为枢宻副使,王仁瞻判三司。自后宣徽使阙,即命枢宻使副兼领院事。

  冬十月癸丑上崩于万嵗殿

上年五十,在位十七年,諡曰英武圣文神徳,庙号太祖。

上仁孝豁达有大度,陈桥之变,迫于众心,自入京师,市不易肆。惟王彦升专杀韩通,虽以佐命,不加诛,而终身不与旌钺。专务抑夺,诸侯爱养民力,常衣澣濯之衣,寝殿青布縁苇帘。皇弟光义言:“服用太朴素。”上正色曰:“尔不记居夹马营中时耶?”自五代以来,藩镇强盛,每移镇受代,皆先命近臣谕防,仍发兵备之,尚或不奉诏。上之受禅也,异姓封王及带相印者,犹不下数十人。上渐削其权,专命儒臣分理郡国。自是诸侯势轻,祸难不作矣。晚节好读书,尝叹曰:“尧舜之世,四凶之罪,止从投窜,何近代法网之宻耶?”然好弋猎,开寳中狩于近郊,尝逐走兔,马蹶而坠,因引佩刀刺马杀之。既而悔曰:“吾为天下主,而轻事畋游,非马之罪也。”自是不复猎。元年有州一百一十一,户九十六万;末年有州二百九十七,户二百五十万。

晋王性仁孝,上雅钟爱之。尹京十五年,庶务修举,上数幸其府,恩礼甚厚。尝疾病殆不知人,上亟往视,亲为灼艾。王觉痛,上亦取艾自灸,自辰至酉,王汗洽苏息,上乃还。疾良愈,复往视之,赐以龙凤氊褥。又尝宴宫中,王醉不能乗马,上起送至殿阶,亲掖之间,谓近臣曰:“晋王龙行虎步,且生时有异,必为太平天子,福徳吾不及也。”至是,上不豫。壬子夜,召晋王属以后事,其言左右皆不得闻,但遥见烛影下,晋王离席,若有逊避之状。既而上引柱斧戳地,大声曰:“好为之。”癸丑,上崩,时夜漏四鼓。或云宋皇后使王继恩召皇子徳芳,继恩径召晋王。后见晋王,愕然遽呼曰:“吾母子之命皆托于官家。”晋王曰:“共保富贵,莫忧也。”

甲寅,皇弟晋王即皇帝位,寻改名炅。

  大赦

以皇弟廷美为开封尹,封齐王;皇子徳昭封郡王,徳芳节度使。

徳昭、徳芳,太祖子也。上友爱尤笃,不欲其与上诸子异称,诏与王、石、魏氏三公主皆依旧称皇子、皇女。

以薛居正、沈义伦为左右仆射,卢多逊中书侍郎,并同章事,曹彬同平章事。

  李汉超郭进加观察使

汉超在徐州十七年,为政简易,吏民信爱。尝诣阙请立碑颂徳,诏太子率更令徐铉为之文。与士卒絶甘分少,及其死,军中皆流涕。

进守西山凡二十年,少贫贱无赖,依钜鹿富人家。富人子欲杀之,其妇竺氏潜以告进,得免。及为邢州郡使,访竺氏妇,时已死,家甚困,得其女,抚养之如己子。及长,择良配嫁焉。在洛州日,城四面悉令种栁,壕中杂植荷芰蒲苇。后益繁茂,州人见之有泣下者曰:“此郭公所种也。”

  禁增▯务课

  诏▯务不听商人添额买

  十一月罢奉户

追册尹氏淑徳皇后,符氏懿徳皇后。

  令转运以三科察举

政绩尤异,为上;恪居官次,职务粗治,为中;临

译加授作坊使魏丕官职,加授代州刺史,仍主管作坊。当时京城设有作坊,各州也设有作坊,都有固定的生产定额。作坊所制造的兵器,每十天进献一次,皇上必定亲自检阅,设置五座仓库来储存。不久又将作坊分为南北两部分,另外设立弓弩院。起初,皇上即位时,曾召见魏丕对他说:“作坊积弊已久,你替我整顿它。”随即授予他作坊副使的职务。魏丕在职期间非常尽力,任职八年后才升任正使。凡是有征讨行动,都提前告知防备,命令整治兵器,没有不精良完备的。旧式的床子弩射程只有七百步,魏丕增造的新弩射程可达千步。

三月,皇上前往西京,拜谒安陵。

夏四月庚子日,举行郊祀大典,大赦天下。

京城百姓中头发花白的老人互相说:“我们年轻时经历过战乱离乱,没想到今天又能看到太平盛世。”看到天子的仪仗护卫,有人感动得流下眼泪。

皇上从西京返回。

皇上出生在洛阳,喜爱那里的风土人情,心里想要留在那里居住。起居郎李符上书陈述八项困难,晋王也说这样做不便。皇上说:“迁都到河南不久,应当迁都到长安。”晋王叩头极力劝谏。皇上说:“我要西迁,没有其他原因,是想占据山河险要的地势,裁减多余的军队罢了。”于是对身边的人说:“晋王的话固然很好,现在暂且听从他的意见。百年的天下,民力已经耗尽了。”

秋八月,命令党进等人讨伐北汉。

任命楚昭辅、王仁瞻分别统领宣徽南北院。

昭辅当时担任枢密副使,王仁瞻判三司事。此后宣徽使职位空缺,就命令枢密使或副使兼任院事。

冬十月癸丑日,皇上在万岁殿驾崩。

皇上享年五十岁,在位十七年,谥号为英武圣文神德,庙号太祖。

皇上仁孝豁达,气度宏大。陈桥兵变时,迫于众人的意愿,自从进入京城,市场照常营业,没有改变。只有王彦升擅自杀害韩通,虽然他是佐命功臣,也没有被诛杀,但终身不授予他旌旗斧钺等象征权力的器物。皇上专力抑制权贵,爱护诸侯,休养民力,经常穿着洗过的旧衣服,寝殿里挂着青布镶边的苇帘。皇弟光义说:“您的用度太朴素了。”皇上严肃地说:“你不记得住在夹马营的时候了吗?”自从五代以来,藩镇势力强盛,每次调动职务或有人接替时,都先命令近臣告知防备,仍然要发兵戒备,尚且有不遵从诏令的。皇上接受禅让时,异姓封王以及带着相印的人,还不下几十人。皇上逐渐削夺他们的权力,专门任命儒臣分别治理郡国。从此诸侯势力削弱,祸乱不再发生。晚年喜好读书,曾感叹说:“尧舜的时代,四凶的罪行,只是被流放,为什么近代的法网如此严密呢?”然而他喜好打猎,开宝年间在近郊狩猎,曾追逐奔跑的兔子,马失前蹄摔倒,于是拔出佩刀刺死马。过后后悔说:“我作为天下的君主,却轻率地从事田猎游玩,这不是马的罪过。”从此不再打猎。元年有一百一十一州,九十六万户;末年有二百九十七州,二百五十万户。

晋王性情仁孝,皇上向来钟爱他。晋王担任开封尹十五年,各项事务都治理得很好,皇上多次亲临他的府邸,恩宠礼遇非常深厚。晋王曾患重病,几乎不省人事,皇上急忙前往探视,亲自为他施灸。晋王感到疼痛,皇上也取艾草给自己施灸,从辰时到酉时,晋王大汗淋漓苏醒过来,皇上才回去。病痊愈后,皇上又前往探视,赐给他龙凤图案的毡褥。又曾在宫中设宴,晋王喝醉不能骑马,皇上起身送他到殿阶,亲自搀扶他,对近臣说:“晋王龙行虎步,而且出生时就有异象,必定成为太平天子,福分德行我比不上他。”到了这时,皇上身体不适。壬子日夜,召见晋王托付后事,他的话左右的人都听不到,只远远看见烛光下,晋王离开席位,好像有谦让回避的样子。随后皇上用柱斧戳地,大声说:“好好做。”癸丑日,皇上驾崩,当时是夜漏四更。有人说宋皇后让王继恩去召皇子德芳,王继恩径直召来了晋王。皇后见到晋王,惊讶地急忙喊道:“我们母子的性命都托付给官家了。”晋王说:“共同保全富贵,不要担忧。”

甲寅日,皇弟晋王即皇帝位,不久改名为炅。

大赦天下。

任命皇弟廷美为开封尹,封为齐王;皇子德昭封为郡王,德芳任节度使。

德昭、德芳是太祖的儿子。皇上友爱他们尤其深厚,不想让他们与皇上的其他儿子称呼不同,下诏让他们与王、石、魏氏三位公主都依旧称呼为皇子、皇女。

任命薛居正、沈义伦为左右仆射,卢多为中书侍郎,都同平章事,曹彬同平章事。

李汉超、郭进加授观察使。

李汉超在徐州任职十七年,施政简单平易,官吏百姓信任喜爱他。曾到朝廷请求立碑颂德,下诏太子率更令徐铉撰写碑文。他与士兵们同甘共苦,分食较少,等到他去世时,军中人都流泪悲伤。

郭进守卫西山共二十年,年轻时贫贱无依,依附于钜鹿的富人家。富人家的儿子想杀他,富人的妻子竺氏暗中告诉郭进,得以幸免。等到郭进担任邢州郡使时,探访竺氏,当时她已经去世,家境非常困顿,郭进得到她的女儿,抚养她像自己的儿子一样。等到女儿长大,选择好人家嫁了出去。在洛州任职时,命令城墙四面都种柳树,护城河中混杂种植荷花、蒲苇。后来更加繁茂,州人看到后有人流泪说:“这是郭公所种的。”

禁止增加榷务的课税定额。

下诏榷务不允许商人增加额度购买。

十一月,废除奉户。

追册尹氏为淑德皇后,符氏为懿德皇后。

命令转运使以三项标准察举人才:政绩特别优异的,列为上等;恪守官职,职务大致治理得当的,列为中等;临

事弛慢,所莅无状,为下。嵗终以闻。

  以张洎直舍人院

  直舍人院始此

译政事松懈怠慢,所管辖的地方毫无章法,定为下等。年终时上报朝廷。

任命张洎直舍人院

直舍人院这一官职的设置始于此时

十二月大赦改太平兴国元年

  置三司副使

  以贾琰为之三司置副使始此

  是嵗髙丽王昭死

  弟伷立

  九朝编年备要巻二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巻三    宋 陈均 撰

太宗皇帝【起丁丑,太平兴国二年,止乙酉,雍熙二年】

  丁丑太平兴国二年

吴越、漳、泉奉正朔,北汉广运十年。

  春正月上以太祖殡不视朝

  禁居官岀使者行商贾事

  幸相国寺还御东华门观灯

  赐礼部贡士累举者出身

阅贡士十举至十五举者,百二十人,并赐出身。

  幸讲武池

  二月吴越来贡

  罢南唐铁钱

令江南诸州盐先通商处,悉禁之。

  三月置威胜军

  夏四月大食来贡

  ▯太祖于永昌陵

  祔庙以孝明皇后王氏配

  秋七月河决温县

寻又决荥泽,决顿丘,又决白马,命塞之。

  诸路大水

  闰月诸州上闰年图

故,事三年一令天下贡地图与版籍。国初以闰为限,所以周知天下山川险易、戸口众寡。

  八月陈洪进来朝

  令支郡得専奏事

从知懐州髙保寅及右拾遗李翰之请也。始唐及五代节镇皆有支郡,太祖平湖南,始令潭、朗等州直属京。大县屯兵亦有直属京者,兴元之三泉是也。至是,天下节镇无复领支郡者矣。

  九月严私铸禁

钱以七十七为百,私铸小钱者死。每千钱必及四斤半以上,禁江南私小钱,悉令送官给其直。初,李氏嵗铸六万贯,江南平増冶匠,亦不过七万贯。及张齐贤为转运使,言民间苦铜钱难得,因访饶、信、处州产铜铅锡之所。用唐开元钱料,嵗铸三十万贯。每嵗虽増数倍,钱稍麄恶矣。真宗大中祥符九年夏,江东发运使李溥言,饶、杭、池、江四州钱监,毎嵗共铸钱一百二十万贯,用铜四百五十二万斤。采取既多,望酌中定额。真宗曰:“尝记咸平中,陈恕以江南铜多,请官少市。未几,铜矿渐少,迄今常苦不丰。如解池盐,景徳中所收数倍。本州亦欲少种,不逾年两旱,骤减旧额。是知天地所育,皆贵济用,岂人心可料其増损耶?”

  容州初贡珠

自废媚川都,禁民采珠。未几,官复自采。容州海渚亦产珠,仍置官掌之。至是,始贡珠百觔,赐负担者银带衣服。

  大阅

上属意戎事,毎朝罢即亲阅禁卒藩卫之士,益以精强。乃命筑讲武台于城西之杨村。至是大阅,上登台而观。初命杨信董其事,以信病瘖,乃命天武右厢都指挥使鹤瀚更董之。士伍绵亘二十里,瀚执五色旗以号令。毎按旗指挥,则千乗万骑周旋如一,甲兵之盛,近代无比。上甚悦,遣使以金带赐之,曰:「此朕藩邸所服者也。」杨信即杨义也,避上名改焉。是春,改簇御马直曰御龙直,铁骑曰日骑,控鹤曰天武,龙骑曰龙卫,虎捷曰神卫。日骑后改曰捧日。

  冬十一月丁亥朔日有食之既

  十二月严私矾禁

有司言:官嵗鬻矾不充旧贯,请严其禁。诏:私贩化外矾至三斤,私煮及盐至十斤者,并弃市;余论罪有差。

  是嵗渤尼国来贡

渤尼前代未尝与中国通,其章表非纸类,木皮而莹薄,色微緑,长数尺而濶寸余,横轴仅盈掌握,以数小囊重复缄之。其字细而横,读之不可识,诏象胥以华言译之,皆尊慕本朝之意。

  戊寅太平兴国三年

是嵗,吴越、漳、泉纳土,北汉广运十一年。

  春正月开襄汉漕渠

发唐、邓民夫及诸州卒数万人,开之,直抵京师。渠成而水不行。

  二月置崇文院

更置三馆,赐名崇文院,尽迁旧馆之书以实之。南廊为集贤书,东廊为昭文书,西廊四库,分经、史、子、集为史馆书。六库书籍正副本,凡八万巻。

  三月吴越王俶来朝

  夏四月置诸路转运判官

  陈洪进献漳泉二州

用其幕僚刘昌言之计也,得县十四户,十五万,兵一万八千。加洪进平章事,子文颢、文顼为刺史。寻复以文显知泉州,文顗知潭州。文显之往也,议择能臣以闗掌州事,

译十二月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平兴国元年。

设置三司副使一职,

任命贾琰担任此职,三司设置副使是从这时开始的。

这一年,高丽国王王昭去世,

他的弟弟王伷继位。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三 宋 陈均 撰

太宗皇帝【从丁丑年,即太平兴国二年,到乙酉年,即雍熙二年】

丁丑年,太平兴国二年。

吴越、漳州、泉州奉宋朝正朔,北汉广运十年。

春季正月,皇上因为太祖灵柩停殡,不上朝处理政务。

禁止出外任职的官员从事商业活动。

皇上驾临相国寺,返回后在东华门观看灯会。

赐予多次参加科举考试的礼部贡士出身资格。

查阅参加科举考试十次到十五次的贡士,共一百二十人,一并赐予出身。

皇上驾临讲武池。

二月,吴越前来进贡。

废除南唐的铁钱。

命令江南各州盐务,凡是先前允许通商的地方,全部禁止。

三月,设置威胜军。

夏季四月,大食国前来进贡。

〇太祖皇帝安葬于永昌陵,

祔祭于太庙,以孝明皇后王氏配享。

秋季七月,黄河在温县决口。

不久又在荥泽决口,在顿丘决口,又在白马决口,命令堵塞这些决口。

各路发生大水灾。

闰月,各州上报闰年地图。

过去,规定每三年命令天下进贡地图和户籍册。建国初期以闰年为期限,以便周知天下山川的险易、人口的多少。

八月,陈洪进来朝见。

命令支郡可以直接上奏事情。

这是听从知怀州高保寅及右拾遗李翰的请求。起初,唐代及五代时期节度使辖区都有支郡,太祖平定湖南后,才命令潭州、朗州等州直接隶属于京城。大县屯兵也有直接隶属于京城的,兴元府的三泉县就是如此。到了这时,天下节度使辖区不再有领有支郡的情况了。

九月,严厉禁止私铸钱币。

规定七十枚铜钱为一百,私铸小钱者处死。每千钱重量必须达到四斤半以上,禁止江南私铸小钱,全部命令送交官府,由政府支付其价值。起初,李氏每年铸造六万贯,江南平定后增加冶炼工匠,也不过七万贯。等到张齐贤担任转运使,说民间苦于铜钱难得,于是探访饶州、信州、处州出产铜、铅、锡的地方。采用唐代开元钱的标准,每年铸造三十万贯。每年虽然增加数倍,钱币稍微粗糙恶劣了。真宗大中祥符九年夏季,江东发运使李溥说,饶州、杭州、池州、江州四州的铸钱监,每年共铸造钱币一百二十万贯,用铜四百五十二万斤。开采既多,希望酌定一个适中的数额。真宗说:“曾经记得咸平年间,陈恕因为江南铜多,请求官府少买。不久,铜矿逐渐减少,至今常常苦于不丰裕。如同解池的盐,景德年间所收的数额翻倍。本州也想少种,不到一年发生两次旱灾,骤然减少旧额。由此可知天地所孕育的,都贵在济世有用,哪里是人心可以预料其增减的呢?”

容州初次进贡珍珠。

自从废除媚川都,禁止百姓采珠。不久,官府又自行采珠。容州的海岛也产珍珠,仍然设置官员掌管。到了这时,才开始进贡珍珠一百斤,赐予搬运者银带和衣服。

大规模阅兵。

皇上留心军事,每次朝会结束后就亲自检阅禁军和藩卫的士兵,更加精锐强壮。于是命令在城西的杨村修筑讲武台。到了这时大规模阅兵,皇上登台观看。起初命令杨信主持此事,因为杨信患失语症,于是命令天武右厢都指挥使鹤瀚改任主持。士兵绵延二十里,鹤瀚手持五色旗发号施令。每当按照旗帜指挥,千乘万骑周旋如一,甲兵之盛,近世无比。皇上非常高兴,派遣使者赐给他金带,说:“这是我藩邸时佩戴的。”杨信就是杨义,避皇上名讳改名为信。这年春季,将簇御马直改名为御龙直,铁骑改名为日骑,控鹤改名为天武,龙骑改名为龙卫,虎捷改名为神卫。日骑后来改名为捧日。

冬季十一月丁亥朔,发生日全食。

十二月,严厉禁止私贩明矾。

有关部门说:官府每年贩卖明矾的收入不抵旧额,请求严厉禁止私贩。诏令:私贩化外明矾达三斤,私煮及盐达十斤的,一律处死;其余按罪行轻重分别论处。

这一年,渤泥国前来进贡。

渤泥国前代未曾与中国通好,它的章表不是纸类,而是木皮,光洁薄透,颜色微绿,长数尺而宽一寸多,横轴仅满掌握,用几个小袋子重复封缄。它的字细小且横向书写,读之不可识别,诏令象胥用华语翻译,都是尊慕本朝的意思。

戊寅年,太平兴国三年。

这一年,吴越、漳州、泉州纳土归宋,北汉广运十一年。

春季正月,开挖襄汉漕渠。

征发唐州、邓州的民夫及各州卒数万人,开挖此渠,直通京城。渠成而水不通。

二月,设置崇文院。

改置三馆,赐名崇文院,将旧馆的书籍全部迁来充实其中。南廊为集贤书,东廊为昭文书西廊四库,分经、史、子、集四部为史馆书。六库书籍正本副本,共八万卷。

三月,吴越王钱俶来朝见。

夏季四月,设置各路转运判官。

陈洪进献出漳州、泉州二州。

这是采用他的幕僚刘昌言的计策,得到县十四座,户口十五万,士兵一万八千。加封陈洪进为平章事,儿子陈文颢、陈文顼为刺史。不久又任命陈文显知泉州,陈文顗知潭州。陈文显前往泉州时,商议选择能臣来掌管州事,

遂起复乔维岳为通判。维岳始至,属防洋草寇十余万来攻,城势甚危急。监军何承矩欲屠城焚府库而遁,维岳抗议坚守。福州救兵至,围遂解。

译于是起用丁忧未满的乔维岳担任通判。乔维岳刚到任,恰逢防洋的草寇十余万人前来攻城,城池形势非常危急。监军何承矩打算屠城并焚烧府库后逃跑,乔维岳据理力争,坚持固守。福州的援军赶到,包围于是解除。

河决获嘉

  命塞之

  五月吴越王钱俶献其地

得州十三军,一县八十六戸,五十五万兵,十一万五千。封俶为淮海王。子惟濬、惟治将校,孙承礼、沈承祐并为节度使。崔仁冀副使。初,俶为朝廷所留,独与仁冀决防。纳土退朝,僚属始知之。

以范旻权两浙诸州事,钱氏地狭,民众赋敛苛暴,旻悉奏蠲之。

  李克叡卒

  子继筠嗣

  六月汴决宁陵

  命塞之

  严赃吏法

去嵗永丰仓吏八人坐受赃为奸伏诛。是嵗中书令史李知古坐受赇出人罪,杖杀。至是又诏赃吏配者遇赦勿叙用。端拱初,少府监言配役人郭冕等皆任京朝官,防当叙用。上曰:“赃吏不可复齿仕籍,止令释之。”

  秋九月亲试举人

上御讲武殿,覆试礼部合格进士,加论一首。自是常以三题为凖。得胡旦以下七十四人,诸科七十人,并赐及第。始赐宴于迎春苑,授官如二年之制。先是,上诏权罢贡举,恐有困于塲屋者。乃诏诸州去年已得解者,除三礼、三传、学究外,并以秋集礼部。故事,礼部惟春放榜。至是秋试非常例也。是冬,诸州举人并集,防将亲征北汉,罢之。自是毎间一年或二年,乃置贡举。

  冬十月孔宜袭封文宣公

宜知星子县回献所为文,上召见,问以孔子世嗣,遂命袭封。又诏免其家租赋。厯代以圣人之后,皆不科庸调。周显徳中,遣使均田,遂抑为编戸。至是,特命免之。

  置内藏库

上幸左藏库,见金帛山积,乃命分左藏北库为内藏库,改封桩库为景福内库,掌嵗经费之余,以待非常之用。

初,太祖置封桩库,谓近臣曰:「石晋茍利于己,割幽蓟以赂契丹,使一方之民独限外境,朕甚悯之。欲俟斯库所蓄满三五十万,即遣使与契丹约赎幽蓟之地,不可则散之,募士以图进取,防晏驾不果。」

  河决灵河

  命塞之

  十一月丙申郊奉太祖配大赦

国初以来,南郊四祭,及感生帝、皇地祗、神州,凡七祭,并以四祖迭配;而太祖亲郊者四,并以宣祖配上。即位,以宣祖、太祖更配,于是合祭天地,始奉太祖升侑焉。

  己夘太平兴国四年

  是嵗北汉平

  春正月命潘美伐北汉

  置签署枢密院事

  以石熈载为之签署始此

  新浑仪成

张思训所造旧制,行度皆人运转;新制成于自然,尤为精妙。

  二月上亲征北汉

  三月契丹救北汉郭进败之

战于石岭闗之南,折御卿克岢岚军,岚州尹勲克隆州。

  夏四月上围太原

李汉琼帅众先登,上躬擐甲胄,防犯矢石,诸军皆奋怒,争乘城,不可遏。上恐屠其城,因令众少退。时城几陷,或请急攻,上曰:“朕惜并州一城生聚,即自草诏赐继元,谕以速降,终保富贵。”

  刘继元降北汉平

得州十军,一县四十一戸,十三万五千兵,三万。自刘旻僭号,厯四主,凡二十九年。至是,平初城中人犹欲固守。左仆射致仕马峯,以病卧家,舁入见北汉主,流涕以兴亡喻之,遂纳欵。继元妻,峯女也。

以刘保勲知太原府,废太原旧城为平晋县,以榆次县为并州。

上遣中使召刘继业,得之,大喜,命为防御使。继业初为继元扞太原城东南,颇杀伤王师。及继元降,继业犹据城苦战。上素知其勇,欲生致之,谕继元俾招之。继元遣所亲信往,继业乃北靣再辞,大恸,释甲来见。上喜,抚慰之甚厚,复姓杨氏,名业。业初姓杨氏,名重贵,幼事北汉,更赐以姓名。上寻命业知代州,业在邉,契丹畏之,毎望业旗,即引去。邉将多嫉之,或潜上谤书,斥言其短,上皆不问,封其书付业。

  诏征契丹六月发镇州

扈从六军有不时至者,上怒,欲置于法。马步军都头赵延溥遽进曰:「陛下巡行邉陲,本以契丹为患,今敌未殄灭,而诛戮将士,若图后举,谁为陛下戮力者?」上嘉纳之。

  易州涿州来降

  东易州即岐沟也

  上至幽州败契丹于城北

  秋七月上至自幽州

攻城逾旬,不下,士卒疲顿,转输回逺,又恐契丹救至,

译黄河在获嘉决口。

命令堵塞决口。

五月,吴越王钱俶献出他的土地。

得到州十三、军一、县八十六、户五十五万、兵十一万五千。封钱俶为淮海王。他的儿子钱惟濬、钱惟治以及将校,孙子钱承礼、沈承祐都担任节度使。崔仁冀任副使。起初,钱俶被朝廷扣留,只有崔仁冀与他共同决定防守策略。钱俶献出土地退朝后,僚属们才知道这件事。

任命范旻暂代两浙各州事务,钱氏统治地区狭小,民众赋税征收苛刻暴虐,范旻全部上奏免除这些赋税。

李克叡去世。

他的儿子李继筠继承爵位。

六月,汴水在宁陵决口。

命令堵塞决口。

严厉惩治贪赃官吏的法律。

去年永丰仓八名官吏因收受贿赂犯奸罪被处死。今年中书令史李知古因收受贿赂出入罪案,被杖杀。至此又下诏,被发配充军的贪赃官吏遇到赦免也不得重新录用。端拱初年,少府监上言,被发配服役的人郭冕等都曾任京朝官,按例应当重新录用。皇上说:“贪赃官吏不能再列入仕籍,只让他们释放回家。”

秋九月,亲自考核科举考生。

皇上驾临讲武殿,复试礼部合格的进士,增加一篇论。从此常以三题为标准。录取胡旦以下七十四人,诸科七十人,都赐予及第。开始在迎春苑赐宴,授官依照太平兴国二年的制度。在此之前,皇上曾下诏暂时停止科举考试,担心有困于考场的人。于是下诏各州去年已获解送的举人,除三礼、三传、学究科外,都参加秋季礼部考试。旧例,礼部只在春季放榜。这次秋季考试是非常规做法。这年冬天,各州举人全部聚集,恰逢将要亲自征讨北汉,便停止了考试。从此每隔一年或两年,才举行科举考试。

冬十月,孔宜袭封文宣公。

孔宜从星子县知县任上回来,献上所作的文章,皇上召见,询问孔子后裔的情况,于是命令他袭封。又下诏免除他家的租赋。历代对圣人的后裔,都不征收庸调。后周显德年间,派遣使者均分田地,于是压制他们为编户。至此,特别命令免除。

设置内藏库。

皇上巡视左藏库,看见金帛堆积如山,于是命令将左藏北库分出作为内藏库,改封桩库为景福内库掌管每年的经费结余,以备非常之用。

起初,太祖设置封桩库,对近臣说:“石晋为了自己的利益,割让幽蓟之地贿赂契丹,使一方百姓独自隔绝在境外,我很怜悯他们。想要等到这个库积蓄满三五十万,就派遣使者与契丹约定赎回幽蓟之地,如果不成功就散发钱财,招募士兵以图进取,可惜我去世未能实现。”

黄河在灵河决口。

命令堵塞决口。

十一月丙申日,在南郊祭祀,以太祖配享,大赦天下。

建国以来,南郊四次祭祀,以及感生帝、皇地祗、神州,共七次祭祀,都以四祖轮流配享;而太祖亲自南郊祭祀四次,都以宣祖配享。即位后,以宣祖、太祖轮流配享,于是合祭天地,开始奉太祖升配享。

己卯年,太平兴国四年。

这一年北汉平定。

春正月,命令潘美讨伐北汉。

设置签署枢密院事。

由石熙载担任,签署枢密院事从此开始。

新的浑天仪制成。

张思训所造的旧制,度数都需要人工运转;新制成的浑天仪自然运转,尤为精妙。

二月,皇上亲自征讨北汉。

三月,契丹救援北汉,郭进击败他们。

在石岭关以南交战,折御卿攻克岢岚军,岚州尹勋攻克隆州。

夏四月,皇上包围太原。

李汉琼率领士兵率先登城,皇上亲自穿戴甲胄,冒着箭石,诸军都奋勇愤怒,争着登城,不可遏止。皇上担心屠城,于是命令众人稍退。当时城池几乎陷落,有人请求急攻,皇上说:“我爱惜并州一城的百姓,就亲自起草诏书赐给刘继元,晓谕他迅速投降,最终保全富贵。”

刘继元投降,北汉平定。

得到州十、军一、县四十一、户十三万五千、兵三万。自从刘旻僭越称帝,历经四代君主,共二十九年。至此,平定之初城中人还想固守。左仆射致仕马峯,因病卧床在家,被人抬入见北汉主,流泪以兴亡之道晓谕他,于是刘继元献款投降。刘继元的妻子,是马峯的女儿。

任命刘保勋知太原府,废除太原旧城改为平晋县,以榆次县为并州。

皇上派遣中使召见刘继业,得到他,大喜,任命为防御使。刘继业起初为刘继元守卫太原城东南,颇杀伤王师。等到刘继元投降,刘继业还据城苦战。皇上素知他勇猛,想活捉他,晓谕刘继元让他招降。刘继元派遣亲信前往,刘继业于是北面再拜辞别,大哭,脱下铠甲来见。皇上大喜,抚慰他非常优厚,恢复杨姓,名业。刘业起初姓杨,名重贵,幼年侍奉北汉,更改赐姓名。皇上不久命令刘业知代州,刘业在边境,契丹畏惧他,每次望见刘业的旗帜,就退去。边境将领多嫉妒他,有人暗中上谤书,斥责他的短处,皇上都不过问,封好谤书交给刘业。

下诏征讨契丹,六月从镇州出发。

随扈六军有未及时到达的,皇上发怒,想依法处置。马步军都头赵延溥急忙进言说:“陛下巡行边境,本以契丹为患,现在敌人尚未消灭,却诛戮将士,如果图谋后续行动,谁为陛下效力?”皇上嘉奖采纳了他的意见。

易州、涿州来投降。

东易州就是岐沟关。

皇上到达幽州,在城北击败契丹。

秋七月,皇上从幽州返回。

攻城超过十天,不能攻克,士卒疲惫,转运遥远,又担心契丹援军到来,

遂诏班师。

  李继筠卒

  弟继捧嗣

  八月汴决宋城

  命塞之

  武功郡王徳昭自杀

初,徳昭从征幽州,军中尝夜惊,不知上所在,有谋立徳昭者。上闻不悦,及归,以亲征不利,乆不行太原之赏。徳昭言之,上大怒曰:“待汝自为之,赏未晩也。”徳昭退而自刎。上闻,惊悔,往抱其尸,哭曰:“痴儿,何至此邪!”追封魏王,諡曰懿。

译于是下诏班师回朝。

李继筠去世,

他的弟弟李继捧继承爵位。

八月,汴水在宋城决口,

皇帝命令堵塞决口。

武功郡王赵德昭自杀。

起初,赵德昭跟随皇帝征讨幽州,军中曾经夜间发生惊乱,不知道皇帝身在何处,有人谋划拥立赵德昭。皇帝听说后很不高兴,等到回朝,因为亲征没有取得胜利,很久没有施行对太原的奖赏。赵德昭进言请求,皇帝大怒说:“等你自己做了皇帝,再奖赏也不晚。”赵德昭退下后自刎而死。皇帝听说后,震惊后悔,前去抱住他的尸体,哭着说:“痴儿,何必做到这一步呢!”追封他为魏王,谥号为懿。

九月河决汲县

  置皇太子侍读

以杨可法为之,仍赐五品服。寻迁补阙,仍侍读。

  除蜀铜钱禁

  契丹冦镇州赵延进等败之

初,上以阵图授诸将,俾分为八阵。至是,虏骑坌至,延进亟乘髙望之,东西亘野,不见其尾。崔翰等方按图布阵,相去百歩。延进谓翰等曰:「今敌骑若此,而我师星布,其势悬絶。若合而击之,可以决胜。」李继隆亦曰:「兵贵通变,安可预料。」于是分为二阵,前后相副,大破之。捷书闻,手诏嘉奨。

  冬十一月市民马

先是,诏中使赵守伦优给价和市在京及诸州民间私马,于是得十七万三千有竒。

庚辰,太平兴国五年春,正月,修河堤。

  卫潭濮州

  置天驷监

左右各二,以左右飞龙使为左右天廏使,闲廏使为崇仪使。国初但有飞龙二院,以左右飞龙使各二人分掌之。时诸州监牧多废,太祖始置养马二务,又兴葺旧马务四,以为放牧之地,分遣中使诣边州,嵗市马。自是闲廏之马始备。上既平太原,遂观兵范阳,得汾晋燕蓟之马凡四万二千余匹。国马増多,乃置监牧之廏,马充牣,始分置诸牧养。

  置文明殿学士

以程羽为之,即端明殿学士也。序列于枢密副使之下。国初虽改殿名,而学士领职如故。至是并改焉。

  二月定差役法

从京西转运程能之请也,分民戸为九等,上四等充役,下四五等免。诏令转运使躬亲详定,勿复差官。

  闰三月亲试举人

得苏易简以下一百余人,诸科五百余人,并分第甲乙,赐宴。始有直史馆陪座之制。初唐有勅赐及第,以表特恩。开寳以来,御试中第一者皆称之。其文有不由科第者,或因献文别试,以勅赐进士及第,或赐御前进士及第。又有同进士及进士出身之目。其后复赐三史进士及第,仍附是年第一等进士之下。

  夏四月授沙州曹延禄节度

沙州归义节度曹元忠卒,子延禄自称留后,遣使入贡。诏加节度。唐末以张义潮为▯沙节度,旋为吐番所陷。元忠之先继有其地,太祖朝亦尝来贡。

  五月以贾黄中知制诰

黄中知升州,府舎有一室,封记具存。黄中启之,得李氏珠寳数十柜,皆未着于籍者。即表上之。上曰:“非黄中亷恪,则亡国之寳污法害人矣。”赐钱三十万,仍有是命。

上尤重内外制之任,毎命一词臣,必谘访宰相,求才实兼美者,先召与语,观其器识,然后授之。尝谓左右曰:「词臣之选,古今所重。朕早闻人言,朝廷命一知制诰,六姻相贺,以为一佛出世,岂容易哉!」

是夏,丁琏卒,大校黎桓专政。秋七月,命孙全兴讨之。琏卒,弟璿尚幼,桓囚丁氏宗族,专制国事。上乃命全兴等讨之。桓寻以璿表来求袭兄位,称藩入贡。上以全兴等师出逾时,察其意止欲缓兵,寝而不报。已而师乆无功,侯仁寳死之。全兴等并以逗留伏诛。初,仁寳之妻赵,普之妹也。卢多逊与普有隙,白上以仁寳知邕州凡九年不得代。仁寳恐因循死岭外,乃上疏言交州主帅被害,国乱可取,愿乘驿诣阙面奏其状。上大喜,令驰驿召之。多逊遽言不若授仁寳以飞挽之任,令经度其事。上乃以仁寳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

冬,十一月,契丹入冦。上亲征,次大名。契丹遁。

  以窦偁为比部郎中

初,偁与贾琰同为开封局官。琰巧佞,偁常对上叱之。至是,上思见偁,促召至行在,而有是命。时方议北征,偁因抗疏请还都休养士马,徐为后图。上悦其言。及至,自大名以偁为枢密直学士。偁,仪之弟也。

  十二月畋近郊

时禁盗畋,有卫士获獐,令当死。上曰:「我若杀之,后世必谓我重兽而轻人命,释之。」

  上至自大名

上初闻契丹退,欲遂追取幽州,命宰相问李昉、扈防等以事之可否。昉等上奏,请养骁勇,广储积,期嵗之间,用师未晩。上深纳之,下诏班师。时张齐贤亦上疏,略曰:「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慎之,戎狄不足吞,燕冀不足取。自古疆场之难,非尽由戎狄,亦由

译九月,黄河在汲县决口。

设置皇太子侍读,任命杨可法担任此职,并赐给他五品官服。不久,杨可法升任补阙,仍兼任侍读。

解除蜀地铜钱的禁令。

契丹侵犯镇州,赵延进等人击败了他们。起初,皇上将阵图授予各位将领,让他们分为八阵。到了这时,契丹骑兵蜂拥而至,赵延进急忙登上高处眺望,只见敌军东西绵延荒野,望不到尾巴。崔翰等人正按照阵图布置军队,彼此相距百步。赵延进对崔翰等人说:“如今敌军骑兵如此众多,而我们的军队分散如星,形势悬殊极大。如果合兵一处攻击他们,可以决定胜负。”李继隆也说:“用兵贵在通权达变,哪里可以预先料定。”于是将部队分为两阵,前后互相配合,大败敌军。捷报传到朝廷,皇上亲手写下诏书嘉奖。

冬十一月,向市民购买马匹。在此之前,诏令宦官赵守伦以优厚的价格收购京城及各州民间私有的马匹,于是得到一万七千多匹。

庚辰日,太平兴国五年春,正月,修筑河堤。

在卫州、潭州、濮州设置防线。

设置天驷监,左右各设二监,任命左右飞龙使为左右天厩使,闲厩使为崇仪使。建国初期只有飞龙二院,由左右飞龙使各二人分别掌管。当时各州的监牧大多荒废,太祖开始设置两个养马机构,又修缮四个旧马务,作为放牧之地,分别派遣宦官前往边州,每年购买马匹。从此闲厩的马匹开始充足。皇上平定太原后,便在范阳阅兵,获得汾州、晋州、燕州、蓟州的马匹共四万二千多匹。国家马匹增多,于是设置监牧的厩舍,马匹充盈,才开始分设各处牧场饲养。

设置文明殿学士,任命程羽担任此职,即端明殿学士。其品级序列在枢密副使之下。建国初期虽然更改了殿名,但学士的职掌依旧。到这时一并更改了。

二月,确定差役法。这是采纳京西转运使程能的建议,将民户分为九等,上四等服差役,下四五等免除。诏令转运使亲自详细审定,不再另行派遣官员。

闰三月,皇上亲自考核举人。录取苏易简以下一百多人,诸科五百多人,都分定甲乙等第,赐宴。开始有直史馆陪座的制度。起初唐代有敕赐及第,以表示特别的恩宠。开宝以来,御试中第一的都称之。那些文章不由科举出身的人,有时因献文另试,以敕赐进士及第,或赐御前进士及第。还有同进士和进士出身的名目。后来又赐三史进士及第,仍附在当年第一等进士之下。

夏四月,授予沙州曹延禄节度使。沙州归义节度使曹元忠去世,其子曹延禄自称留后,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诏令加授节度使。唐末任命张义潮为沙州节度使,不久被吐蕃攻陷。曹元忠的祖先相继占有此地,太祖朝也曾来进贡。

五月,任命贾黄中为知制诰。贾黄中任升州知州时,府舍有一间屋子,封记完好。贾黄中打开它,得到李氏的珠宝数十柜,都未登记在册。他立即上表献出。皇上说:“如果不是贾黄中廉洁谨慎,那么亡国之宝就会污染法纪、害人了。”赐钱三十万,并有此任命。

皇上尤其重视内外制诰的职务,每次任命一位词臣,必定咨询宰相,寻求才德兼备的人,先召来谈话,观察他的器量见识,然后授予职务。曾对左右说:“词臣的选拔,古今都重视。我早听说人们说,朝廷任命一位知制诰,六亲相贺,认为是一佛出世,哪里容易呢!”

这年夏天,丁琏去世,大校黎桓专权。秋七月,命令孙全兴讨伐他。丁琏去世后,其弟丁璿尚年幼,黎桓囚禁丁氏宗族,专断国事。皇上于是命令孙全兴等人讨伐。黎桓不久以丁璿的表文来请求继承兄长的职位,称藩进贡。皇上因孙全兴等出兵超过时限,察觉其意图只是想缓兵,压下表文不回复。不久军队久无战功,侯仁宝战死。孙全兴等人也因逗留不进被处死。起初,侯仁宝的妻子赵氏,是赵普的妹妹。卢多逊与赵普有嫌隙,告诉皇上侯仁宝任邕州知州九年未获替换。侯仁宝担心因循苟且死在岭外,于是上疏说交州主帅被害,国家混乱可取,愿意乘驿马到京城当面奏报情况。皇上大喜,令其乘驿马召见。卢多逊急忙说不如授予侯仁宝飞挽之任,让他筹划此事。皇上于是任命侯仁宝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

冬十一月,契丹入侵。皇上亲自征讨,驻扎在大名。契丹逃遁。

任命窦偁为比部郎中。起初,窦偁与贾琰同为开封局官。贾琰巧言谄媚,窦偁常在皇上面前斥责他。到这时,皇上想见窦偁,催促召他到行在,于是有此任命。当时正商议北征,窦偁因此上疏请求还都休养兵马,慢慢做后续打算。皇上喜欢他的话。等到到达,从大名任命窦偁为枢密直学士。窦偁是窦仪的弟弟。

十二月,在近郊打猎。当时禁止偷猎,有卫士捕获獐子,判处死刑。皇上说:“我如果杀他,后世必定认为我重视兽类而轻视人命,释放他。”

皇上从大名回来。皇上起初听说契丹撤退,想要随即追击夺取幽州,命令宰相询问李昉、扈蒙等人此事是否可行。李昉等人上奏,请求培养骁勇之士,广储物资,期望一年之内,用兵也不晚。皇上深深采纳,下诏班师。当时张齐贤也上疏,大致说:“圣人做事,行动务必万全,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胜。如果慎重对待,戎狄不足以吞并,燕冀不足以夺取。自古边疆的困难,并非全由戎狄造成,也是由……”

边吏扰而致之。若縁邉诸军,抚御得人,但使峻垒深沟,蓄力养鋭,以逸自处,宁我致人。李牧所以称良将于赵,用此术也。所谓择卒不如择将,任力不如任人。如是则邉鄙宁,邉鄙宁则辇运减,辇运减则河北之民获休息矣。」又曰:「臣又闻,家六合者,以天下为心,岂止争尺寸之事,角彊弱之势而已。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末,安内而养外。人民本也,戎狄末也。中夏内也,夷狄外也。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尧舜之道,无他,广推恩于天下之民耳。推恩者何在乎?安而利之。民既安利,夷狄敛衽而至矣。陛下爱民利天下之心,真尧舜也。」「臣虑羣臣多以纎微之利,尅下之术,侵苦穷民,以为功能者,彼为此效,相习已乆。伏望精择通儒,分路采访,两浙、江南、荆湖、两川有伪命日赋敛苛重者,改而正之,使赋敛课利,通济可经乆而行为圣朝定法,除去旧▯。」「天下诸州有不便于民事者,委长吏闻奏,如敢循常不以闻,严加宪典,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仁,戴陛下之惠,则幽燕之归,可立而待也。」

译边境官吏骚扰百姓,才导致他们归附。如果沿边各军,安抚驾驭得当,只需修筑高峻的壁垒、深挖壕沟,积蓄力量、磨砺精锐,以安逸的状态自处,使我方掌握主动权而迫使敌方被动应对。李牧之所以在赵国被称为良将,就是运用了这种策略。所以说,挑选士兵不如挑选将领,依靠蛮力不如依靠人才。如果这样,边境就能安宁;边境安宁,转运的负担就会减轻;转运负担减轻,河北的百姓就能得到休养生息了。」又说:「臣又听说,统一天下的人,以天下百姓为心,岂止是争夺尺寸之地、较量强弱之势而已。因此圣人先固根本而后顾枝末,安定内部而后安抚外部。百姓是根本,戎狄是枝末;中原是内部,夷狄是外部。五帝三王没有不先固根本的。尧舜之道,没有别的,只是广泛地施恩于天下百姓罢了。施恩在于哪里呢?在于使百姓安定并得到利益。百姓既安定又得利,夷狄就会恭敬地来归附了。陛下爱护百姓、利于天下的心,真是尧舜那样的圣心啊。」「臣担心群臣大多以细微的利益、苛刻下属的手段,侵扰困苦贫民,却把这当作功绩。他们这样做,互相效仿,已经很久了。恳请陛下精心挑选通晓儒学的官员,分路去考察采访,在两浙、江南、荆湖、两川等地,凡是在伪政权时期赋税征收苛刻沉重的,加以改正,使赋税和课利,通达济世,可以长久实行,作为圣朝的定法,废除旧的苛政。」「天下各州有不利于百姓的事情,委任地方长官上报,如果敢沿袭旧例不上报,就严厉地按法典惩处,使天下人的耳目都知道陛下的仁德,感戴陛下的恩惠,那么幽燕地区的归附,就可以立刻等待实现了。」

辛巳,太平兴国六年春三月,岐王徳芳薨。

  太祖之次子也

  夏五月旱

  大赦

  六月薛居正薨临其丧

  秋九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解田锡言职

出为河北南路转运副使,时卢多逊专政,羣臣章表不先禀多逊,则有司不敢通。锡为左拾遗,尝献《平戎歌》,多逊许之,始得进御。又谏官上章,必令閤门吏依常式书状云「不敢妄陈利便,希望恩荣」,锡贻书多逊,请谏官免书状,多逊不悦。出之。时既取太原,范阳未下,上怒,不赏平晋之功,中外莫敢言。锡因入辞,直进封事,言军国要机一,朝廷大体四:略曰,顷嵗平太原,逮兹二载,未赏军功,请因郊祀行之,此要机之一也。交州蛮海之地,得之如获石田,愿毋屯兵以费财,此大体之一也。迩来官废其职,给事中不敢封驳,遗补不敢贡直言,起居郎舍人不得升陛纪言动,御史不弹奏,左右丞今尚缺员,中书舍人虽掌书命,未闻访之以事,集贤院虽有书籍,而无职官,秘书省虽有职官,而无图籍,愿择材而任之,各司其局,此大体之二也。朝廷辟西苑,广御地,而尚书无本防,郎曹无本局,九寺三监狭室萧然,礼部试士或就武成王庙,是岂太平之制?望别修省寺,用列职官,此大体之三也。又毎于歧路见囚荷铁枷于法所无,去之可矣,此大体之四也。上嘉其言,赐钱五千万。或谓锡宜少晦匿以逺谗忌,锡曰:「事君之诚,惟恐不竭,矧天植其性,岂以一赏而夺耶?」在河朔累章论边事。后知相州,上疏略曰:「陛下忧民太过,视事太勤,毎日聴朝之后,或进陈甲伏,或拣阅军人,或躬问缧囚,或亲校簿书,恐于大体有所未究。又百司营为多,以劄子取进止,官员注拟必领引见聴敕,皆劳天体,安用有司?加以条理事宜或伤频并,施行诏勅或致稠重,此非临下以简之道。又辖磨勘一司,本属考功,今于中书外庑更置,是考功之职不修,而磨勘之名互出。又言御史台本不禁人,今为系囚之所,大理寺旧来置狱,今为检格之司。」

  置京朝官差遣院

旧制,京朝官属吏部,国初以来皆出中书。至是,诏中书舎人郭贽等考校劳绩,品量材器,以中书所下阙员引对而授之,谓之「差遣院」。

  以赵普为司徒兼侍中

普奉朝请日乆,卢多逊益毁之,谓普初无立上意。于是普因奏事,言昭宪顾命,臣实与闻。上发金柜得誓书,遂大悟。寻复相之。

  石熙载为枢密使

以戸部尚书充使,用文资正官充枢密使,始此。

  冬十一月置皇城司

改武徳司为之上尝遣武徳卒潜察逺方事,有至汀州者,知州王嗣宗执而杖之,防送阙下。奏曰:「陛下不委任贤俊,而猥信凡辈为耳目。」上大怒,已而迁其官。

  辛亥郊大赦

先是,有陈再思者上书,乞当郊勿赦。上竟从赵普言,由是赦宥之文遂定。自后郊赦不书。

  是嵗髙昌国来贡

其国,汉车师前王之庭,戊巳校尉之地也。

定安国亦附上谢表。上初议讨契丹,因诏定安国令张犄角之势。其国得诏大喜。防女真遣使经其国,其王乌▯明附表来上,略曰:「臣髙丽旧壤,渤海遗民,常仰覆露之仁,毎被渐渍之泽。顷嵗契丹恃其强暴,入冦境上,所宜受天朝之密画,率胜兵而助讨。」复优诏答之。定安本马韩之种,为契丹所破,其酋帅纠合余众于西鄙,自号定安国云。太祖朝亦尝因女真遣使来贡。

壬午,太平兴国七年春三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夏四月以窦偁参知政事

上谓偁曰:「汝自揣何以至此?」偁曰:「陛下念藩邸之旧,臣出于际防。」上曰:「非也,乃汝靣折贾琰,赏卿之直耳。」

  贬卢多逊秦王廷美

多逊流崖州,廷美勒归第。自普复相,多逊益不自安。普屡讽多逊令引退,多逊贪权固位,不能自决,故及先是金明池水心殿成,上将往逰或告廷美欲乗此时为乱。上不忍暴其事故罢防。普亷得多逊与廷美交通事,以闻。上怒,责授多逊兵部尚书,下御史逮捕中书守当官赵白、秦府孔目官阎密等。命翰林

译辛巳日,太平兴国六年春三月,岐王赵德芳去世。

他是宋太祖的次子。

夏五月,发生旱灾。

实行大赦。

六月,薛居正去世,皇帝亲临丧礼。

秋九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解除田锡的言官职务,

外放为河北南路转运副使。当时卢多逊专权,群臣的章表如果不先禀报卢多逊,有关部门就不敢呈递。田锡任左拾遗时,曾进献《平戎歌》,卢多逊允许,这才得以呈给皇帝。又规定谏官上奏章,必须让閤门吏按照常规格式书写状语:“不敢妄陈利便,希望恩荣”,田锡写信给卢多逊,请求谏官免除书写这种状语,卢多逊不高兴。于是将他外放。当时既然已攻取太原,范阳尚未攻下,皇帝发怒,不奖赏平定晋阳的军功,朝廷内外没有人敢说话。田锡借入宫辞行的机会,直接进呈密封奏章,陈述军国重要机宜一条,朝廷大体四条:大略说,前年平定太原,到现在两年了,没有奖赏军功,请求趁郊祀时施行,这是重要机宜之一。交州是蛮荒海隅之地,得到它如同获得石田,希望不要屯兵以耗费财力,这是大体之一。近来官员废弃职守,给事中不敢封驳诏书,遗补官不敢进献直言,起居郎、舍人不能升殿记录言行,御史不弹奏,左右丞如今尚缺员,中书舍人虽然掌管起草诏命,却没听说咨询他们政事,集贤院虽然有书籍,却没有职官,秘书省虽然有职官,却没有图籍,希望选拔人才任用他们,各司其职,这是大体之二。朝廷开辟西苑,扩大御用地,而尚书省没有本部防区,郎官没有本部局署,九寺三监的狭小房间萧条冷清,礼部考试士人有时就在武成王庙进行,这难道是太平盛世的制度?希望另建省寺,用来安置职官,这是大体之三。又经常在岔路口看见囚犯戴着法典上没有规定的铁枷,去掉它们就可以了,这是大体之四。皇帝嘉奖他的话,赐钱五千万。有人对田锡说应该稍微隐藏锋芒以远离谗言忌恨,田锡说:“侍奉君主的忠诚,只怕不能竭尽,况且天性如此,怎么能因为一次赏赐就改变呢?”在河朔期间多次上章论述边事。后来任相州知州,上疏大略说:“陛下担忧百姓太过,处理政事太勤,每天听政之后,有时进呈甲胄兵器,有时检阅军人,有时亲自询问囚犯,有时亲自校对簿籍,恐怕对朝廷大体有所未究。又百官营求的事太多,用札子请示裁决,官员注拟必须领引见听敕,都劳烦天体,哪里用得着有司?加上条理事宜有时伤害频繁合并,施行诏敕有时导致稠密繁重,这不是临下以简的道理。又管辖磨勘一司,本属考功,现在在中书外廊另外设置,这是考功的职守不修,而磨勘的名目互相出现。又说御史台本不关押人,现在成为系囚之所,大理寺旧来设置监狱,现在成为检格之司。”

设置京朝官差遣院。

旧制,京朝官属于吏部,建国以来都由中书省任命。至此,诏令中书舍人郭贽等考校劳绩,衡量材器,用中书省下达的缺员引对授予,称为“差遣院”。

任命赵普为司徒兼侍中。

赵普长期奉朝请,卢多逊更加诋毁他,说赵普起初没有拥立皇帝的心意。于是赵普借奏事之机,陈述昭宪太后遗命,自己确实参与听闻。皇帝打开金柜得到誓书,于是大为醒悟。不久又让他担任宰相。

石熙载任枢密使。

以户部尚书身份充任枢密使,用文官正职充任枢密使,从此开始。

冬十一月设置皇城司。

改武德司为皇城司。皇帝曾经派遣武德卒暗中侦察远方事情,有到达汀州的,知州王嗣宗抓住并杖责他,押送京城。上奏说:“陛下不委任贤俊,却轻信凡俗之辈作为耳目。”皇帝大怒,不久提升他的官职。

辛亥日郊祀,实行大赦。

在此之前,有个叫陈再思的人上书,请求郊祀时不要大赦。皇帝最终听从赵普的话,从此赦宥的文书于是确定。此后郊祀大赦不再记载。

这一年高昌国来进贡。

该国是汉代车师前王的庭地,戊巳校尉的驻地。

定安国也依附进献谢表。皇帝起初议定讨伐契丹,于是诏令定安国令张犄角之势。该国得到诏书大喜。恰逢女真派遣使者经过该国,其王乌〇明附表上奏,大略说:“臣是高丽旧壤,渤海遗民,常仰慕覆盖雨露的仁德,每受浸润的恩泽。近年契丹恃其强暴,入侵边境,应当接受天朝的密谋,率领胜兵而协助讨伐。”又下优诏答复。定安本是马韩的后代,被契丹攻破,其酋帅纠合余众在西鄙,自号定安国。太祖朝也曾因女真派遣使者来进贡。

壬午日,太平兴国七年春三月癸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夏四月任命窦偁参知政事。

皇帝对窦偁说:“你自己揣度凭什么达到这个职位?”窦偁说:“陛下念及藩邸的旧情,臣出于际遇。”皇帝说:“不是这样,是你当面驳斥贾琰,赏赐你的直率罢了。”

贬谪卢多逊、秦王赵廷美。

卢多逊流放崖州,赵廷美勒令归第。自从赵普复相,卢多逊更加不自安。赵普屡次暗示卢多逊让他引退,卢多逊贪恋权力固守职位,不能自己决断,所以招致祸患。在此之前金明池水心殿建成,皇帝将前往游玩,有人报告赵廷美想趁此时作乱。皇帝不忍心暴露他的事,所以罢免了宴会。赵普查得卢多逊与赵廷美交通的事,上报。皇帝发怒,责授卢多逊兵部尚书,下御史逮捕中书守当官员赵白、秦府孔目官阎密等人。命令翰林

学士承防李昉等杂治之,并得交通顾望祝诅实状,引伏,故有是命。赵白等六人皆伏诛。

译学士承旨李昉等人共同审理此案,查明了他们相互勾结、观望风向、诅咒他人的真实情况,(涉案人员)招供认罪,因此有了这道诏令。赵白等六人全部被处死。

多逊累世坟墓在河内,未败前一夕,震雷焚其林木,皆尽,闻者异之。及赴贬所,食于道旁逆旅,有妪颇能言京邑旧事,多逊因与语。妪固不知其为多逊也,多逊曰:“妪何自来,乃居此?”妪颦蹙曰:“我夲中原士大夫家,有子任某官,卢某作相,令枉道为某事,吾子不能从其意,卢衔之中以危法,尽室窜南荒。未周嵗,骨肉相继沦没,惟老身流落山谷,今侨寄道旁,非无意也。彼卢相者,妬贤怙势,恣行无忌,终当南窜,幸未死间可见之耳。”多逊黙然趣驾去。至贬所琼州,遣才将知崖州事,辄求婚于多逊,多逊不许,遂使辱之,将加害,卒与为婚。

  沈伦罢

上以卢多逊包藏逆节,伦与同列不能觉知,责授工部尚书。伦清介谨厚,故车驾毎出,多令居守。然十年相位,但龊龊固守,不能有所建明,搢绅非之。

  録系囚

赵普等以上察见隠微,相率称贺。

上尝谓普曰:“朕毎读书,见古帝王多自尊大,深拱严凝,谁敢犯顔言事?若不降情接纳,乃是自蔽聪明,或喜赏怒,刑岂能归天下之心哉?”上又问治民之道,复有何术?普曰:“陛下恤念生民,毎闻利病,无不即日施行,古圣王爱民之心,止于此矣。”

雍熈间,有司上窃盗赃至大辟者,特诏贷其死。上因谓宰相曰:「朕常重惜人命,如此数者,往往贷其极刑,但时取其甚者以儆众耳。不欲小人知寛贷之意,虑犯法者多耳。」

  五月契丹三道入冦邉将败之

  窜廷美

降涪陵县公安置,房州赵普复教,知开封府李符上言:“廷美怨望不悔过,乞徙逺郡,防他变。”遂有是命。初,太祖传位于上,昭宪顾命也。或曰昭宪及太祖本意,盖欲上复传之廷美,而廷美复传之徳昭。故上即位,亟命廷美尹开封,徳昭授节度使,皆称皇子,皆縁昭宪及太祖意也。徳昭既不得其死,徳芳相继夭絶,廷美始不自安,寖有邪谋。他日,上以传国意访之赵普,普曰:“太祖已误陛下,岂容再误邪!”于是普复入相,廷美遂得罪。廷美所以得罪,则普之为也。

李继捧来朝,献四州地,其弟继迁叛去。

  六月河决临济

  寻又决范济口又决武徳

  置译经院秋七月幸译经院

  八月罢劔南榷酤

  冬十月幸金明池阅习战

  行乾元厯

  吴昭素所造上亲为之序

  十二月朔戊午日有食之

是嵗,眀纪死,子隆绪立,复号大契丹。

明纪諡景宗孝成皇帝,隆绪号天辅皇帝,尊母萧氏为承天太后,改明年元为统和。隆绪才十二嵗,母萧氏专其国政。初,萧氏与枢密使韩徳让通,至是赐姓耶律,改名隆运,寻拜大丞相,封晋王。

  髙丽王伷死

弟治立遣李巨源、孔维使之治,问礼于维,维对以君臣父子之道,升降等威之序。治喜曰:“今日复见中国夫子矣。”

癸未,太平兴国八年春,正月,曹彬罢。

以弭徳超为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

彬坐为徳超诬譛,未几,徳超败,上知彬无他,待之愈厚。临朝累日不怿,从容谓赵普等曰:「朕以听防不眀,几败大事,夙夜循省内愧于心。」普对曰:「陛下知徳超才干而任用之,审曹彬无罪而昭雪之,有劳者进,有罪者诛,物无遁情,事至立断,此所以彰陛下圣明也。虽尧舜何以加此?」上由是释然。

初,徳超之譛彬也,觊事成,自得枢密使。及为副使,出怨望语。或告之上,命讯鞫,遂伏罪。是夏,流徳超于琼州。徳超之进,因李符、李琪之荐也。

初,赵普令李符告廷美怨望,又恐符漏言,因事逐符,贬宁国司马。徳超之败,上恶符朋党,并令徙岭表,遂以符知春州。嵗余卒。卢多逊之流崖州也,符白普曰:“朱崖虽逺在海中,而水土颇善;春州稍近瘴气,甚毒,至者必死。不若令多逊处之。”普不答。至是,乃以处符。

  二月戊子朔日有食之

  三月分三司各置使

上尝语宰臣曰:「三司官吏奏事朕前,纷纷异同,此固不为私事,但迭执偏见,不肯从长商度。朕毎以理开谕,朕于臣下,务在将防,才用优劣,一

译卢多逊祖辈的坟墓在河内,在他败亡前的一晚,雷震烧毁了坟前的林木,全部烧尽,听闻此事的人都感到惊异。等到他前往贬所,在路边的客舍吃饭,有一位老妇很能谈论京城旧事,卢多逊便与她交谈。老妇并不知道他就是卢多逊,卢多逊说:“老妇从何而来,竟然住在这里?”老妇皱着眉头说:“我本是中原士大夫家的人,有个儿子担任某官职,卢某做宰相时,让他绕道去办某事,我儿子不能顺从他的意思,卢某怀恨在心,用严酷的法律陷害他,全家被流放到南方的荒远之地。不到一年,亲人相继死去,只有我流落山谷,如今寄居在路边,并非没有用意。那个卢相,嫉妒贤能,倚仗权势,肆意妄为毫无顾忌,最终应当被流放到南方,希望我还没死的时候能看到这一天。”卢多逊沉默不语,催促车马离去。到了贬所琼州,派遣才将去崖州任职,才将向卢多逊求婚,卢多逊不答应,于是才将侮辱他,打算加害于他,最终却与他结了亲。

沈伦被罢免。

皇上认为卢多逊包藏叛逆之心,沈伦与他同列却不能察觉,因此责授他为工部尚书。沈伦清廉耿介、谨慎忠厚,所以皇上每次出行,大多让他留守京城。然而他做了十年宰相,只是拘谨保守,不能有所建树,士大夫们非议他。

审录系囚。

赵普等人认为皇上洞察细微隐秘,相继称贺。

皇上曾经对赵普说:“我每次读书,看到古代帝王大多自尊自大,端坐严肃,谁敢冒犯龙颜进言?如果不降低身份接纳意见,那就是自己蒙蔽视听,或者凭喜好赏赐、凭愤怒刑罚,怎么能赢得天下人的心呢?”皇上又问治理百姓的方法,还有什么办法?赵普说:“陛下体恤百姓,每听到利弊情况,没有不当天施行的,古代圣王爱民的心意,也就这样了。”

雍熙年间,有关部门上报盗窃赃物达到死刑标准的犯人,特别下诏宽恕他们的死罪。皇上因此对宰相说:“我常常重视爱惜人命,像这几个人,往往宽恕他们的极刑,只是偶尔选取其中情节特别严重的来警示众人罢了。不想让小人知道宽恕的意思,担心犯法的人增多。”

五月,契丹分三路入侵,边境将领击败了他们。

流放李廷美。

降封为涪陵县公,安置在房州。赵普再次进言,开封府尹李符上奏说:“李廷美怨恨不满,不悔改,请求将他迁徙到更远的郡县,以防生变。”于是有了这道命令。起初,太祖传位给皇上,是昭宪太后的遗命。有人说昭宪太后和太祖的本意,大概是希望皇上再传位给李廷美,而李廷美再传位给赵德昭。所以皇上即位后,急忙任命李廷美为开封府尹,赵德昭授节度使,都称为皇子,都是遵循昭宪太后和太祖的意思。赵德昭既然不得善终,赵德芳也相继夭折,李廷美开始内心不安,逐渐产生邪念。后来,皇上以传位之事询问赵普,赵普说:“太祖已经误了陛下,难道还能再误吗!”于是赵普再次入朝为相,李廷美于是获罪。李廷美之所以获罪,是赵普造成的。

李继捧来朝见,献出四州土地,他的弟弟李继迁叛逃。

六月,黄河在临济决口。

不久又在范济口决口,又在武德决口。

设置译经院。秋七月,皇上驾临译经院。

八月,停止剑南地区的酒类专卖。

冬十月,皇上驾临金明池检阅军事演习。

施行乾元历。

吴昭素所造的历法,皇上亲自为之作序。

十二月朔日戊午,发生日食。

这一年,明纪去世,儿子隆绪即位,国号仍为大契丹。

明纪谥号景宗孝成皇帝,隆绪号天辅皇帝,尊崇母亲萧氏为承天太后,改次年年号为统和。隆绪才十二岁,母亲萧氏专掌国政。起初,萧氏与枢密使韩德让私通,至此赐姓耶律,改名隆运,不久拜为大丞相,封为晋王。

高丽王王伷去世。

弟弟王治即位,派遣李巨源、孔维出使高丽,王治向孔维问礼,孔维以君臣父子的道理、尊卑等级的秩序回答。王治高兴地说:“今天又见到中国的夫子了。”

癸未年,太平兴国八年春,正月,曹彬被罢免。

任命弭德超为宣徽北院使,兼任枢密副使。

曹彬因被弭德超诬陷获罪,不久,弭德超败露,皇上知道曹彬没有过错,对待他更加厚道。在朝堂上多日心情不悦,从容地对赵普等人说:“我因为听信不明,几乎败坏了大事,日夜反省内心惭愧。”赵普回答说:“陛下知道弭德超有才干而任用他,审明曹彬无罪而为他昭雪,有功劳的进用,有罪过的诛罚,事物没有隐藏真情,事情到来立即决断,这就是彰显陛下圣明的原因。即使是尧舜又能超过什么呢?”皇上因此释然。

起初,弭德超诬陷曹彬时,希望事情成功,自己得以担任枢密使。等到担任副使,说出怨恨不满的话。有人报告给皇上,命令审讯,于是认罪。这年夏天,将弭德超流放到琼州。弭德超的进用,是因为李符、李琪的推荐。

起初,赵普让李符告发李廷美怨恨不满,又担心李符泄露言语,借故驱逐李符,贬为宁国司马。弭德超败露后,皇上厌恶李符结党,一并命令他迁徙到岭南,于是让李符任春州知州。一年多后去世。卢多逊被流放到崖州时,李符对赵普说:“朱崖虽然远在海上,但水土很好;春州稍微靠近瘴气,毒性很大,去的人必死。不如让卢多逊去那里。”赵普没有回答。至此,就让李符去那里。

二月戊子朔日,发生日食。

三月,将三司各设置使职。

皇上曾经对宰相们说:“三司官吏在我面前奏事,纷纷意见不同,这固然不是为了私事,只是各自坚持偏见,不肯从长远考虑商量。我每次以道理开导他们,我对臣下,务必在于将心比心,才能优劣,一

一可见,随其器能,各加任使。奏对之际,无不假以辞色,善恶兼聴,未尝峻折之也。」宋琪曰:「人之才用,罕有兼备,陛下聪明覆临,长短俱露。或又初见天威,内懐慑惧,若不赐之辞色,何由毕其恳诚?圣心深鉴,事理曲尽,物情臣下幸甚。」

译这可以看出,(陛下)根据臣下的才能,分别加以任用。在臣下奏对的时候,(陛下)无不给予和颜悦色,兼听善恶之言,未曾严厉驳斥过他们。」宋琪说:「人的才能,很少有完全具备的,陛下圣明洞察,(臣下的)长处短处都显露无遗。有的人初次见到天威,内心怀着恐惧,如果不赐给他们和颜悦色,怎么能让他们尽诉恳切真诚的心意?圣明的内心深刻明察,事理周全详尽,臣下们感到十分幸运。」

端拱初,朝议欲置三司判官十二员。直史馆罗处约上言:“三司之制,非古也。盖唐之中叶后,兵冦相仍,以赋调筦▯之所出,故自尚书省分三司省董之。今则仓部、金部,安能知帑藏之虚盈?司田、司川,孰知沟渠之逺近?有名无实,积习生常。今宜复旧制。若三司之中更分置僚属,则愈失其本源矣。”又言:“九寺三监,多为冗长之司,虽设其官,不举其职。愿陛下建垂乆之规,不烦更差使臣,别置公署。”

  置谘议翊善侍讲官

于诸王及皇子府,以王遹、姚坦、邢昺等十人为之。坦为益王元杰府翊善,雅好直谏。王尝作假山,所费甚广,既成,召僚属置酒共观之,众皆褒賛其美,坦独俯首不视。王强使视之,坦曰:“但见血山,安得假山?”王惊,问其故,对曰:“坦在田舍时,见州县督税,上下相急,剥里胥临门捕人,父子兄弟送县鞭笞,血流满身,愁苦不聊生。此假山皆民租赋所出,非血山而何时?”上亦为假山,犹未成,有以坦之言告于上者,上曰:“伤民如此,何用山为?命亟毁之。”王毎有过失,坦未尝不尽言规正,宫中自王以下皆不喜,左右乃教王称疾不朝。上日使医视之,逾月不瘳,上甚忧之,召王乳母入宫问王疾増损状。乳母曰:“王本无疾,徒以翊善姚坦检束王起居,曽不得自便,王不乐,故成疾耳。”上怒曰:“吾选端士为王僚属者,固欲辅佐王为善耳。今王不能用规谏,而又诈疾,欲使朕逐去正人以自便,何可得也?且王少,未知出此,必尔辈为之谋尔。”因命捽至后园杖之数十,召坦慰谕之曰:“卿居王宫,为羣小所嫉,大为不易,卿但能如此,无患谗言,朕必不聴也。”寻擢坦为考功郎。

雍熈间,以毕士安为诸王府记室。上谓曰:「诸子生长深宫,未知世务,必资良辅賛道为益,使闻忠孝之道。卿等皆谨恪有行,各宜勉之。」

  亲试举人

擢王世则以下百七十余人,诸科五百余人,赐宴,始就琼林苑,后遂为例。以世则等十八人通判诸州,上因谓近臣曰:“朕亲选多士,殆忘饥渴,召见临问,以观其才,拔而用之,庶得岩野无遗逸,而朝廷多君子耳。朕毎见布衣搢绅间有端雅为众所推誉者,朕代其父母喜,或召拜近臣,必为择良日,欲其保终吉也。朕于士大夫无所负矣。”上尝谓宰相曰:“唐置采访使,盖欲察官吏善恶,人民疾苦,然所命者官髙则权势太重,官卑则威令不行,又所过州郡承迎不暇,岂能审知利害,但虚有其名耳。曷若慎选羣才,各分任使,有功有过,赏罚分明?且国家选才最为切务,人君深居九重,何由徧识,必须采访。茍能善者多,自然操履无坫。若择一好人为益无限。古人言:‘得千良马,不若得一伯乐;得十利剑,不若得一欧冶。’此言殊有理。朕孜孜访问,正要求得良才,以充任使也。”赵普曰:“帝王进用良善,实助太平之理,然于采择要在得所,盖君子小人各有党类,最不可不谨也。”上然之。

  夏四月蠲漳泉苛敛

上尝览福建版籍,谓宰相曰:「陈洪进止以漳、泉二州赡数万众,无名科敛,民所不堪。比朝廷悉已蠲削,民皆感恩,朕亦不觉自喜。」又尝谓赵普曰:「前代乱多治少,皆系帝王所为。朕抚御万方,固不能家至戸晓,但持其纲领,行其正道,以齐一之乡者,偏霸掊克凡数百种,朕悉令除去矣。俟五七年,当尽减民租赋,卿记朕此言,非虚发也。」普曰:「陛下爱民之意,发于天性,惟始终力行之,天下幸甚。」又尝谓宰相宋琪等曰:「近代以来,政理隳紊,无如晋、汉。外则侯伯不法,恣其掊敛;内则权幸用事,货赂公行。百姓未纳王租,先遭率敛,嗷嗷何所告诉?朕毎念及百姓寒耕热耘,营求衣食,国家若非赡食军旅,两税亦不忍催督,而况非理诛剥乎?」琪等对曰:「陛下恤民求理,取鉴晋、汉,天下幸甚。」

  班外官戒谕辞

上尝作戒谕辞二,付阁门,一以戒京朝官受任于外者,一以戒幕职州县官。至是,令阁门于朝辞日宣防戒勅,

译端拱初年,朝廷商议打算设置三司判官十二人。直史馆罗处约上书说:“三司的制度,并非古代所有。大概是从唐朝中期以后,兵祸盗乱相继发生,因为赋税调拨和财政收支的需要,所以从尚书省分出三司来专门管理。如今仓部、金部,怎能知道国库储备的虚实盈亏?司田、司川,谁又了解沟渠的远近情况?这些部门有名无实,积习成常。现在应当恢复旧制。如果三司内部再分设僚属,那就更加背离了制度的本源了。”又进言说:“九寺三监,大多成为冗杂的机构,虽然设置了官职,却不履行其职责。希望陛下建立长远的规矩,不必再另行派遣使臣,另外设置公署。”

在诸王及皇子府中设置谘议、翊善、侍讲等官职,任命王遹、姚坦、邢昺等十人担任。姚坦担任益王赵元杰府的翊善,一向喜好直言进谏。益王曾经建造假山,耗费巨大,建成后,召集僚属摆酒共同观赏,众人都称赞其美好,只有姚坦低头不看。益王强迫他看,姚坦说:“我只看见血山,哪里有什么假山?”益王大惊,询问原因,姚坦回答说:“我在乡下时,看见州县催逼赋税,上下互相逼迫,官吏上门抓人,父子兄弟被押送县衙鞭打,血流满身,愁苦得无法生活。这假山都是用百姓的租赋建成的,不是血山又是什么?”宋太宗也建造假山,还未建成,有人把姚坦的话告诉了皇上,皇上说:“伤害百姓到了这种地步,还要山做什么?命令立即拆毁它。”益王每次有过失,姚坦没有不尽情规劝纠正的,宫中从益王以下都不喜欢他,左右近侍于是教益王称病不上朝。皇上每天派医生去探视,一个多月不见好转,皇上非常担忧,召见益王的乳母入宫询问病情增减的情况。乳母说:“益王本来没有病,只是因为翊善姚坦约束益王的起居,曾不得随心所欲,益王不高兴,所以才生病的。”皇上愤怒地说:“我选拔正直的人担任益王的僚属,本来是想辅佐益王行善。现在益王不能接受规劝,反而装病,想让我驱逐正直的人以方便自己,这怎么可能呢?况且益王年轻,不知道出此下策,一定是你们这些人替他谋划的。”于是命令将乳母拉到后园杖责几十下,召见姚坦安慰他说:“你在王府任职,被一群小人嫉妒,确实不容易,你只要能这样,不用担心谗言,我必定不听信。”不久提拔姚坦为考功郎。

雍熙年间,任命毕士安为诸王府记室。皇上对他说:“诸子生长在深宫之中,不了解世事,必须依靠贤良的辅佐来增进道义,使他们听闻忠孝的道理。你们都谨慎恭敬且有德行,各自应当努力。”

亲自考试举人

提拔王世则以下一百七十多人,诸科五百多人,赐宴,起初在琼林苑举行,后来就成为惯例。任命王世则等十八人担任各州通判,皇上因此对近臣说:“我亲自选拔众多士人,几乎忘记了饥渴,召见当面询问,以观察他们的才能,提拔任用他们,希望使得山野中没有遗漏的人才,而朝廷中多君子。我每当看见布衣和士大夫中有端庄雅正被众人推崇赞誉的人,我就代他们的父母高兴,有时召拜为近臣,必定为他们选择良辰吉日,希望他们能保全终身的吉祥。我对士大夫没有什么亏欠了。”皇上曾经对宰相说:“唐朝设置采访使,大概是想要考察官吏的善恶,百姓的疾苦,然而所任命的人官位高则权势太重,官位低则威令不行,而且所经过的州郡忙于应酬接待,怎能详细知道利害得失,只是虚有其名罢了。何不慎重选拔群才,各自分担职责,有功有过,赏罚分明?况且国家选拔人才是最迫切的事务,君主深居九重宫阙,如何能普遍了解,必须依靠采访。如果善于选拔的人多,自然操守品行没有偏差。如果选择一个好人,益处无限。古人说:‘得到一千匹良马,不如得到一个伯乐;得到十把利剑,不如得到一个欧冶子。’这话很有道理。我孜孜不倦地访求,正是为了求得良才,以充实任职的需要。”赵普说:“帝王进用良善之人,确实有助于太平之治,然而在采择方面关键在于得当,因为君子和小人各有党类,最不可不谨慎。”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夏季四月,免除漳州、泉州的苛捐杂税

皇上曾经翻阅福建的户籍册,对宰相说:“陈洪进只凭借漳州、泉州两州供养数万人,无名目的苛捐杂税,百姓无法承受。近来朝廷已经全部免除,百姓都感恩戴德,我也不觉暗自高兴。”又曾经对赵普说:“前代乱世多治世少,都取决于帝王的行为。我安抚统治四方,固然不能每家每户都去告知,但把握其纲领,推行正道,以统一天下,那些偏安割据者搜刮民财的数百种名目,我都命令除去了。等到五七年,应当全部减免百姓的租赋,你记住我的话,不是随口说的。”赵普说:“陛下爱民的心意,发自天性,只要始终努力实行,天下就太幸运了。”又曾经对宰相宋琪等人说:“近代以来,政治混乱,没有比后晋、后汉更严重的。对外则诸侯不法,肆意搜刮;对内则权幸用事,贿赂公行。百姓还未缴纳王租,先遭受横征暴敛,哀号之声无处申诉?我每当想到百姓寒冬耕作、酷暑耕耘,谋求衣食,国家如果不是为了供养军队,两税也不忍心催逼,何况是不合理的诛求剥削呢?”宋琪等人回答说:“陛下体恤百姓寻求治理,以晋、汉为鉴戒,天下太幸运了。”

颁布给外官的戒谕辞

皇上曾经撰写两篇戒谕辞,交给阁门,一篇用来告诫在京朝任职而被派往外地任职的官员,一篇用来告诫幕职州县官。至此,命令阁门在官员辞朝之日宣读戒敕,

仍书其辞于治所屋壁,遵以为戒。

译于是把他的言辞写在官署房屋的墙壁上,遵循它作为警戒。

五月河决滑州

灌澶、濮、曹、济等州流至徐州入淮,发卒数万,民夫十余万治之。

  作太乙宫

初,方士言五福太乙,天之贵神也。行度所至之国,民受其福。以数推之,当在吴越分,故令苏州筑宫以祠之。至是成,又诏作宫于苏村。

  黎桓来贡

桓废丁璿,自称交州留后,始遣使入贡。上赐诏书,因而抚之,令遣丁璿母子入朝。桓不聴命。

  六月谷洛伊瀍溢

  溺死者以万计

  秋七月诸路大水

  八月令中书密院修时政记

先是,诏卢多逊录时政记,未成。书直史馆胡旦言:“唐以来,中书、枢密院置时政记,周显徳中,李谷又奏枢密院置内庭日厯。自后阙废,请修举之。”乃诏自今军国政要,并委参知政事李昉撰录,枢密院令副使一人纂集,毎季送史馆。昉因请先奏御时政记,奏御始此。

  九月置江淮水陆发运使

  置于京师

  寛两税限禁严刑催科

上谓宰相曰:「朕视万民如赤子,念其耕稼之勤,春秋赋租,军国用度所出,恨未能去之。比令两税三限外,特加一月,而官吏自求课最,恣行捶挞,督令办集。此一事尤伤和气,乃下诏申儆之。且令长吏皆察所属,有严刑催科者,论其罪。又令自今遣使检覈灾旱,必立限以遣之,防稽缓也。」

  冬十月置都进奏院

  罢诸州知后官

  赵普罢

出领武胜节度,宴饯普于长春殿上,赐普诗。明日,谓近臣曰:“赵普于国家有大勲劳,朕布素时与之逰从,齿发衰矣,不欲烦以机务,择善地令之卧治,因诗道意。”普感激且泣,朕亦为之堕泪。宴之日,枢密使王显等侍侧,数视上怪而问之。显等曰:“陛下所衣袴文缕俱侧。”上笑曰:“朕未尝御新衣,盖澣濯频所致耳。”上因言:“此虽逼下已甚,盖念机杼之劳苦,欲示敦朴为天下先也。”

  十一月以宋琪李昉同平章事

上谓曰:“世之治乱,在赏罚当否。当其功罪,无不治;或以为饰喜怒之具,即无不乱。卿等戒之。”琪曰:“赏罚二柄,乃御世之衔勒。若马无衔勒,何以控御?治天下者,茍赏罚至公,未有不致太平也。”昉初与卢多逊善,待之不疑。多逊屡谮昉,人或告昉,昉曰:“卢与我厚,不当尔。”于是上语及多逊事,昉颇为解释。上因言:“多逊居常毁卿,不直一钱。”昉始悟,上由此益重之。

  诏宰相班亲王上

琪等固辞。上曰:“宰相之任,实总百揆,与羣官礼絶。藩邸之设,止奉朝请而已。元佐等尚幼,欲其知谦损之道,卿勿多辞也。”

  以李穆吕防正李至防知政事

张齐贤、王沔同签署枢密院。初,穆知开封府时,剖决精敏,奸猾无所假贷,由是豪右屏迹,权贵不敢干以私,上益知其才,始有意大用。至是,穆等入对,上谓之曰:“朕为官择人,惟恐不当今两制之臣十余,皆文学通用,操履方洁。卿居京府,尤号严肃,故加奨擢也。因思闾里间毎旦焚香祝天子万嵗,次则大臣眉寿,朕与卿等安得不日思善事,以副亿兆之祷耶?”穆等谢。上又曰:“朕览前书,备见厯代治乱,大抵君臣之际,先要情通。朕励精求治,卿等为朕股肱耳目,设有阙政,宜悉心言之,断在必行。朕毎行一事,偶有未当,乆之寻绎,惟自咎责耳,固不以尊居自恃,使人不敢言也。”防正入朝堂,有朝士指之曰:“此子亦参知政事邪?”防正佯为不闻,同列欲诘其姓名,防正遽止之曰:“若一知其姓名,则终身不能忘,固不如毋知也。”后有张绅者,知蔡州,以赃败,或为上言防正与绅有隙,上即复绅官,防正终不辨。后得其实,上复黜绅,因谓防正曰:“张绅果有赃。”防正亦不辨。

  置侍读官

上聴政之暇,日阅经史,患顾问阙人,是嵗始用著作佐郎吕文仲为侍读,寻又为翰林侍读,常御经史,命文仲读之。文仲与侍书王着更宿,而书学葛湍亦直禁中,毎暇日,多乃问文仲以经书,着以笔法,湍以字学。当时史馆修《太平总类》,成,日进读三巻,宋琪等曰:“穷嵗晷短,恐疲圣

译五月,黄河在滑州决口,

洪水淹没澶、濮、曹、济等州,水流到达徐州后汇入淮河,朝廷征发数万士兵和十余万民夫进行治理。

修建太乙宫

起初,方士说五福太乙是天上的尊贵神灵。它巡行所到的国家,百姓就能受到它的福佑。根据历数推算,太乙神应当出现在吴越地区,所以命令苏州建造宫殿来祭祀它。至此建成,又下诏在苏村建造宫殿。

黎桓前来进贡

黎桓废黜了丁璿,自称交州留后,开始派遣使者入朝进贡。皇上赐给诏书,从而安抚他,命令他派遣丁璿母子入朝。黎桓不听从命令。

六月,洛水、伊水、瀍水泛滥

淹死的人以万计

秋七月,各路发生大水

八月,命令中书省和枢密院修撰《时政记》

在此之前,下诏让卢多逊记录《时政记》,尚未完成。直史馆胡旦进言说:“自唐朝以来,中书省、枢密院设置《时政记》,后周显德年间,李谷又奏请枢密院设置内庭日录。此后缺失废置,请求恢复修撰。”于是下诏从今以后,军国政要,都委托参知政事李昉撰写记录,枢密院命令副使一人编纂收集,每个季度送到史馆。李昉因此请求先向皇帝进呈《时政记》,向皇帝进呈《时政记》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九月,设置江淮水陆发运使

设置在京师

放宽两税期限,严禁严刑催缴赋税

皇上对宰相说:“我把万民看作自己的子女,想到他们耕种稼穑的辛劳,春秋两季的赋税租粮,是军国用度的来源,遗憾不能免除它。近来命令两税在三个期限之外,特别增加一个月,而官吏为了追求政绩考核的最优,肆意施行鞭打,督促百姓办完赋税。这件事尤其伤害和气,于是下诏申诫警告。并且命令长官都考察下属,有使用严刑催缴赋税的,追究他的罪责。又命令从今以后派遣使者核查灾旱,必须规定期限派遣他们,防止拖延迟缓。”

冬十月,设置都进奏院

罢免各州的知后官

赵普被罢免

外调担任武胜节度使,在长春殿上设宴为赵普饯行,赐给赵普诗。第二天,对近臣说:“赵普对国家有大功勋,我在布衣平民时与他交往,他年纪大了,不想用机要事务烦劳他,选择好的地方让他安居治理,借诗表达心意。”赵普感激且流泪,我也为他落下眼泪。宴饮那天,枢密使王显等人在旁侍立,多次看皇上,皇上奇怪地询问他们。王显等人说:“陛下所穿裤子的花纹丝线都歪斜了。”皇上笑着说:“我未曾穿新衣服,大概是洗涤频繁造成的。”皇上于是说:“这虽然对下人逼迫得很厉害,大概是考虑到织布机上的劳苦,想要表示崇尚质朴,为天下人做出表率。”

十一月,任命宋琪、李昉为同平章事

皇上对他们说:“世道的治乱,在于赏罚是否得当。功罪分明,没有不治的;如果把赏罚当作掩饰喜怒的工具,就没有不乱的局面。你们要引以为戒。”宋琪说:“赏罚这两项权柄,是驾驭世道的缰绳和嚼子。如果马没有缰绳和嚼子,怎么控制驾驭?治理天下的人,如果赏罚极其公正,没有不能达到太平盛世的。”李昉起初与卢多逊交好,对待他不怀疑。卢多逊屡次诬陷李昉,有人告诉李昉,李昉说:“卢多逊与我关系深厚,不会这样。”于是皇上谈到卢多逊的事,李昉颇为解释。皇上于是说:“卢多逊平时毁谤你,不值一文钱。”李昉这才醒悟,皇上因此更加器重他。

下诏宰相班列在亲王之上

宋琪等人坚决推辞。皇上说:“宰相的职务,实际上总领百官,与群臣礼节截然不同。藩邸的设置,只是奉行朝拜请安罢了。元佐等人尚且年幼,想要让他们知道谦让减损的道理,你们不要多推辞了。”

任命李穆、吕防正、李至为参知政事

张齐贤、王沔共同签署枢密院事务。起初,李穆任开封府尹时,判决精明敏捷,对奸邪狡猾之人毫不宽贷,因此豪强右族收敛行迹,权贵不敢以私事干求,皇上更加了解他的才能,开始有意大力任用。至此,李穆等人入朝对答,皇上对他们说:“我为了官职选择人才,只担心不符合当前需要。现在两制之臣有十余人,都文学通用,操守品行方正廉洁。你们在京城任职,尤其号称严肃,所以加以奖赏提拔。因而想到民间百姓每天早晨焚香祝祷天子万岁,其次祝祷大臣长寿,我与你们怎能不日日思考善事,以符合亿万百姓的祈祷呢?”李穆等人谢恩。皇上又说:“我阅览前代书籍,全面看到历代治乱,大致君臣之间,首先要情感相通。我励精图治,你们作为我的股肱耳目,如果有缺失的政事,应当尽心陈述,我断定一定会执行。我每做一件事,偶尔有不恰当的,时间久了反复推究,只是自我责备罢了,固然不会凭借尊贵地位自恃,使人不敢说话。”吕防正入朝堂,有朝士指着他说:“这小子也做参知政事吗?”吕防正假装没听见,同僚想质问那个人的姓名,吕防正急忙制止他说:“如果一旦知道他的姓名,就终身不能忘记,固不如不知道为好。”后来有个叫张绅的人,任蔡州知州,因贪赃败露,有人向皇上说吕防正与张绅有嫌隙,皇上立即恢复张绅的官职,吕防正始终不辩解。后来查清事实,皇上再次罢黜张绅,于是对吕防正说:“张绅果然有贪赃。”吕防正也不辩解。

设置侍读官

皇上处理政务之余,每天阅读经史,担心顾问缺少人手,这一年开始任用著作佐郎吕文仲为侍读,不久又任翰林侍读,皇上常阅览经史,命令吕文仲诵读。吕文仲与侍书王着轮流值宿,而书学葛湍也在禁中值班,每当闲暇之日,皇上大多向吕文仲询问经书,向王着询问笔法,向葛湍询问字学。当时史馆修撰《太平总类》,完成后,每天进呈诵读三卷,宋琪等人说:“年终时间短暂,恐怕使圣上疲劳

躬。”上曰:“朕性喜读书,开巻有益,不为劳也。”寻改总类名曰《御览》。上尝谓近臣曰:“朕每读《老子》至‘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未尝不三复以为规戒。王者虽以武功克定,终须用文徳致治。朕毎退朝不废观书,者意欲酌前世成败而行之也。”上尝禁中读书,自巳至申始罢,有苍鹤飞止殿防吻,逮掩巻而去,上怪之,以语近臣,对曰:“此陛下好学之感也。昔有鹳雀衔三鳣鱼坠杨震讲堂下,抑亦类此。”

译躬。”皇上说:“我生性喜爱读书,打开书卷就有裨益,并不觉得劳累。”不久将这部书的总类名称改为《御览》。皇上曾经对身边的臣子说:“我每次读《老子》读到‘美好的兵器是不祥的器物,圣人迫不得已才使用它’时,没有不反复诵读把它作为规劝警戒的。帝王虽然凭借武功平定天下,最终必须依靠文德来治理国家。我每次退朝后都不停止看书,本意是想斟酌前代成功与失败的经验来施行。”皇上曾经在皇宫中读书,从巳时读到申时才停止,有一只苍鹤飞落到殿角的鸱吻上,等到皇上合上书本才离开,皇上对此感到奇怪,把这事告诉了身边的臣子,臣子回答说:“这是陛下好学所感应的结果。从前有鹳雀叼着三条鳣鱼掉落在杨震的讲堂下,大概也是类似的情况。”

李继迁寇宥州击败之

  甲申雍熙元年春正月求遗书

  廷美卒

廷美至房州,忧悸成疾,卒。上闻之,呜咽流涕,赠涪王,諡曰悼。廷美母陈国夫人耿氏,上之乳母也。

  李穆薨临其丧

穆性至孝,操履纯正,遭母丧,诏强起之,寻以毁卒。上临哭,谓近臣:“穆,国之良臣,朕方倚用,遽沦没。非斯人之不幸,乃朕之不幸也。”

  二月朔阅将校

按名籍防考劳绩而升黜之,逾月而毕。自后率循其制。上谓近臣曰:「朕选择将校,先取其循谨能御下者。」又曰:「兵虽众,茍不选择,与无兵同。」旧制诸军辞见,或行问骁勇出众者,令将校互相保任。魏能戍逺,不为众所保。上曰:「此人材勇,朕可自保之。」由是稍加进用。

  三月滑州决河塞

先是,塞房材口,决河用丁夫,凡十余万,自秋逾冬,断塞而复决。上不欲重烦民力,乃命发卒五万人塞之。及讫功,上作《平河歌》,蠲水所及民田租。

  夏四月羣臣请封禅

  诏许后以火灾故罢之

  五月除江南盐禁

  寻复之

  乾元文眀二殿灾

  初以京官充堂后官

是冬,初以堂后官充职事官,仍诏除入谢外,不赴朝防,见宰相礼同胥吏。端拱初,又令选选人授京。

  官【阙】    充堂后官

  六月求直言

火灾,故知睦州田锡上疏,略曰:给事中不得其人,左右补遗不举其职,致陛下有朝令夕改、舍近谋逺之事。又言时乆升平,天下混一,故左取右奉,致陛下以功业自多。然临御九年,四方虽宁,而刑罚未甚措,水旱未甚调,陛下谓之太平,谁敢不谓之太平?陛下谓之至理,谁敢不谓之至理?又言宰相不得用人,而委员郎差遣,近臣不専受责,而求令録封章。又言聴用太广,则条制必繁;条制既繁,则依从者少。自今凡有奏陈,幸令大臣议而行之,毋使垂之空言,示之寡信。人言宰相若贤,当信而用之;宰相非贤,当择而任之。何以置之为具臣而疑之若众人也?

  遣使诸路察狱

  御史季杞等八人

  诏州县官言事

初,转运使及知州、通判皆并尚书言事。至是,复降是诏,俾附传置以闻。时有草泽上书言时政者,引对,其词狂悖。上慰谕之。越明年冬,有龙溪主簿王济附驿奏事。时福建输鹤翎为箭羽,鹤非常有物,官督责尤急,一翎直至数百缗,民甚苦之。济以便宜谕民,取鹅翎代输。驿奏其事,因诏旁郡悉知之。

  严虑囚限

  令诸州十日一虑囚

  秋七月命谏官领登闻检院

改匦院为之,仍令谏院依旧差谏官一员主判。

  九月夏州袭败李继迁

初,李继捧入朝,其弟继迁留银州。诏发继捧、继迁赴阙。继迁时年十七,勇悍有智谋,不乐内徙,与其党奔入番族地斤泽,距夏州东北三百里。出其祖彛六像以示戎人,戎人皆拜泣,稍稍归附。诏书招谕,继迁不出。至是,知夏州尹宪选精骑夜掩袭之,斩首五百级,烧四百余帐,获继迁母妻,独继迁以身免。

  冬十月召隐士陈抟

上之初即位,尝召之。至是复至上益加礼重,遣使送至中书。宋琪等问曰:「先生得▯黙修养之道,可以授人乎?」曰:「抟遁迹山野,无用于世,链养之事,皆所不知,无可传授。然正使白日升天,何益于治?圣上龙顔异秀,有天曰之表,洞达古今治乱之防,真有道仁圣之主。正是君臣合徳以治天下之时,勤行修链,无以加此。」琪等表上其言,上览之甚喜,赐号希夷先生。寻请还华山。上尝谓宰相曰:「朕每日所为有常度,辰巳间视事,罢即看书,夜深乃寝,五鼓而起。盛暑永昼,未尝卧。至于饮食,亦不过。盖行之已乆甚见得力。凡人饮食饱无不昏浊,倘四支无所运用,更复就寝,血脉凝滞,诸疾自生。卿等亦宜留于摄养也。」

  岚州献一角兽

徐铉等以为祥麟,上曰:“珍禽竒兽,奚益于事?方内乂宁,风俗淳厚,此乃为上瑞耳。”

  十一月丁夘郊奉宣祖配改元

初,太祖追尊四庙,亲郊以宣祖配。上即位,从礼官议,

译李继迁侵犯宥州,被击败。

甲申日,雍熙元年,春季,正月,寻求散失的典籍。

赵廷美去世。

赵廷美到达房州,因忧虑惊惧而患病,去世。皇上听说后,呜咽流泪,追赠他为涪王,谥号叫悼。赵廷美的母亲陈国夫人耿氏,是皇上的乳母。

李穆去世,皇上亲临丧礼。

李穆生性极其孝顺,操守品行纯正,遭遇母亲丧事,皇上下诏勉强起用他,不久因哀伤过度而去世。皇上亲临哭祭,对近臣说:“李穆是国家的良臣,朕正要倚重使用他,却突然去世。这不是李穆的不幸,而是朕的不幸啊。”

二月朔日,检阅将校。

按照名册考核劳绩,据此升降官员,一个多月才完成。此后都遵循这个制度。皇上对近臣说:“朕选拔将校,首先选取那些循规蹈矩、能驾驭下属的人。”又说:“军队虽然众多,如果不加选拔,就和没有军队一样。”旧制规定各军将领辞别觐见时,有时询问骁勇出众的人,让将校互相担保推荐。魏能戍守远方,不被众人担保。皇上说:“此人材勇兼备,朕可以亲自担保他。”因此魏能逐渐得到提拔任用。

三月,滑州黄河决口被堵塞。

在此之前,堵塞房材口,治理决口动用民夫,共十多万,从秋天到冬天,刚堵塞好又决口。皇上不想过度烦扰民力,于是命令征发士兵五万人去堵塞。等到工程完工,皇上作《平河歌》,免除被水淹没地区民田的租税。

夏季,四月,群臣请求封禅。

皇上下诏因火灾的缘故允许皇后停止封禅。

五月,解除江南的盐禁。

不久又恢复盐禁。

乾元、文明两座宫殿发生火灾。

起初任用京官担任堂后官。

这年冬天,起初任用堂后官担任职事官,仍下诏规定除了入朝谢恩外,不上朝值班,见宰相的礼节如同胥吏。端拱初年,又命令选拔选人授予京官。

官【缺】担任堂后官。

六月,征求直言。

因火灾,睦州知州田锡上疏,大略说:给事中任用不得其人,左右补遗不举荐其职责,导致陛下有朝令夕改、舍近求远的事情。又说长久升平,天下统一,所以左右逢迎,导致陛下以功业自傲。然而临朝九年,四方虽然安宁,但刑罚尚未完全废除,水旱灾害尚未完全调和,陛下称之为太平,谁敢不称之为太平?陛下称之为至理,谁敢不称之为至理?又说宰相不能用人,而委托郎官差遣,近臣不专受责罚,而寻求令录封章。又说听用太广,那么条令制度必然繁多;条令制度既然繁多,那么遵从的人就少。从今以后凡有奏陈,希望让大臣商议后实行,不要使其成为空话,显示缺乏信用。人们说宰相如果贤能,应当信任并使用他;宰相如果不贤能,应当选择并任用他。为什么把他当作具文之臣而像对待众人一样怀疑他呢?

派遣使者到各路视察监狱。

御史季杞等八人。

下诏让州县官员上书言事。

起初,转运使以及知州、通判都一并上书言事。至此,又下达此诏,让他们附在传置中上报。当时有草野之士上书议论时政,被引见对答,言辞狂妄悖逆。皇上安慰开导他。第二年冬天,有龙溪主簿王济通过驿站上奏事情。当时福建输送鹤翎作为箭羽,鹤是非常罕见的动物,官府督责尤其紧急,一根鹤翎价值高达数百缗,百姓非常痛苦。王济根据情况告知百姓,取鹅翎代替输送。通过驿站上奏此事,于是下诏让邻近郡县都知道这件事。

严格规定审录囚犯的期限。

命令各州每十日审录一次囚犯。

秋季,七月,命令谏官统领登闻检院。

将匦院改为登闻检院,仍命令谏院依旧差派一名谏官主管判决。

九月,夏州袭击击败李继迁。

起初,李继捧入朝,他的弟弟李继迁留在银州。皇上下诏发遣李继捧、李继迁赴京城。李继迁当时十七岁,勇猛强悍且有智谋,不愿内迁,与他的党羽逃入番族地斤泽,距离夏州东北三百里。拿出他祖父李彝六的画像给戎人看,戎人都跪拜哭泣,逐渐归附。皇上下诏招抚晓谕,李继迁不出来。至此,夏州知州尹宪挑选精锐骑兵夜间袭击他,斩首五百级,烧毁四百多帐,俘获李继迁的母亲和妻子,只有李继迁一人逃脱。

冬季,十月,召见隐士陈抟。

皇上刚即位时,曾召见他。至此再次召见,皇上更加礼遇尊重,派遣使者送他到中书省。宋琪等人问:“先生懂得静默修养之道,可以传授给人吗?”陈抟说:“我隐居山野,对世无用,修炼保养之事,都不知晓,无可传授。然而即使白日升天,对治理国家有什么益处?圣上龙颜奇异秀美,有天子之表,通晓古今治乱的规律,真是有道仁圣的君主。正是君臣合德以治理天下的时候,勤奋修行修炼,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宋琪等人上表报告他的话,皇上看了非常高兴,赐号希夷先生。不久请求返回华山。皇上曾对宰相说:“朕每天做事有常规,辰巳时处理政务,罢休后就看书,夜深才睡觉,五鼓起床。盛夏长日,未曾躺卧。至于饮食,也不过量。大概实行已久,很见成效。凡人饮食饱足无不昏沉浑浊,倘若四肢无所运用,再就寝,血脉凝滞,各种疾病自然产生。你们也应当留意保养身体。”

岚州进献一角兽。

徐铉等人认为是祥瑞的麒麟,皇上说:“珍禽奇兽,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如果境内安宁,风俗淳厚,这才是上等的祥瑞啊。”

十一月丁夘日,郊祀以宣祖配享,改元。

起初,太祖追尊四庙,亲自主持郊祀以宣祖配享。皇上即位,听从礼官的建议,

故三年、六年再郊,并以太祖配。及将封禅,扈防定礼,奏言:“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请以宣祖配天,太祖配上帝。”至是遂用防议,识者非之。自张昭、窦仪卒,朝廷谘访故兴革立仪法,皆防専焉。上尝语宰相:“以今嵗大稔,人民亦无疾疫,当与卿力行好事,以答天意。”

译所以三年、六年再次举行郊祀,都以太祖配享。等到将要举行封禅大典时,扈防制定礼仪,上奏说:“经书上说:‘尊崇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了。’请求让宣祖配享上天,太祖配享上帝。”到了这时就采用了扈防的建议,有见识的人认为他不对。自从张昭、窦仪去世后,朝廷咨询访求关于兴革立仪的法度,都由扈防专断。皇上曾经对宰相说:“因为今年大丰收,百姓也没有瘟疫,应当与你们努力施行善政,来报答天意。”

十二月罢广南诸州采珠场

自是惟商船贩市,淳化中罢端州贡砚。

  立徳妃李氏为皇后

  故淄州刺史处耘之女也

  是嵗令外庭勿与内藏

诏是今内藏库月帐,于内东门进,外庭不得与,其事上谓左右曰:‘此盖虑司计之臣不能莭约,异时用度有阙,复当赋率于民,尔朕终不以此自侈嗜好也。’”

乙酉,雍熈二年春二月,禁増置寺观。

  三月亲试举人初唱名赐第

得梁灏以下一百七十余人,诸科一百余人,并唱名赐及第。李昉、吕防正之子皆入等,上曰:“此并势家,不宜与孤寒竞进,并罢之。”左右言尚有遗才,复试又得洪湛等七十余人,诸科三百余人,并赐及第。

  夏四月遣使赈江南饥

  御史安国祥等十人

  夏州败李继迁

继迁春间诈降,诱杀都延检曹光实。至是,夏州败其党锡里族。

  宴近臣

宴于后苑,宰相以下三馆皆与赏花钓鱼,曲宴始此。

  秋七月诏按视仓粟

转运及长吏计支用,外出粜,或借贷与民,及转输京师,不省视而致损败者,虽去官,论如律。

  八月遣使按察荆浙等路

  李承积等六人

  九月废皇子楚王元佐为庶人

初,廷美得罪,元佐独申救之,上不聴。廷美死,元佐遂感心疾,屡为残忍不法。至是,坐纵火,废。

  冬十月录系囚

上决事至日旰,因谓宰相曰:“中外臣僚若皆留心政务,天下安有不治者?古人宰一邑,守一郡,使飞蝗避境,猛虎渡江。况人君能惠养黎庶,申理寃滞,岂不感召和气乎?朕毎自勤不怠,此志必无改易。或云百司细故,帝王不当亲决,朕意则异乎是。”

  十二月庚子朔日有食之

  宋琪罢

坐与枢密使柴禹锡交通,上不欲暴其状,以琪素好诙谐,无大臣体,禹锡不能输诚奉公,并罢之。琪守本官,上诏李昉等曰:“朕于大臣,岂欲容易进退?琪为宰相,乃请居卢多逊旧第,不避恶名,与钟离意何相逺耶?”又曰:“中书、枢密,朝廷政令所出,治乱根本系焉。且天下广大,卿等与朕共理,当各竭公忠,以副任用。”

  九朝编年备要巻三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巻四    宋 陈均 撰

太宗皇帝【起丙戌雍熈三年止癸巳淳化四年】

丙戌,雍熈三年春正月,命曹彬等分道伐契丹。

彬克涿州,田重进降,飞狐、灵邱二县及蔚州,潘美降寰、朔、应三州,克云州。寻命迁四州民于许、汝间。

  夏五月诏班师

先是,知雄州贺令图等上言,契丹主年防,国事决于其母,请乘衅取幽蓟。上始命彬等北伐。时李惟清、张鉴、李至等并切谏,皆不聴。彬等之行也,上谕以潘美之师,但先趣云应,卿以十万之众,声言取幽州,持重缓行,毋贪小利。彼闻大兵至,必悉众救范阳,不暇援山后矣。彬至涿州,留十余日,食尽,退师雄州以援供馈。上闻之,大骇曰:“岂有敌人在前而却军以援粟乎?”亟遣使止之。彬所部闻美及重进屡捷,耻不能有所攻取,乃再趍涿州,复以粮食不继,退师至岐沟闗,契丹追及之,我师大败。彬等未还,赵普上疏切谏曰:“陛下出师,将以取复幽蓟,今战鬬不息,民疲师老,臣以为克复未可期也。”上优诏荅之。上以诸将违诏失律,作自勉诗赐近臣。初议兴兵,上独与枢密院计议,一日至六召,中书不预闻。及败,召枢密使王显、副使张齐贤、王沔,谓曰:“卿等共视朕,自今复作如此事否?”上既推诚悔过,显等咸愧惧若无所容。宰相李昉等相率上疏,言汉髙祖、文帝和亲事,请密谕诸▯,微露事机,庶几可弭邉尘。

  六月戊戌朔日有食之

  选沧霸等州守臣

张永徳知沧州,宋渥知霸州,刘廷让知雄州,赵廷溥知贝州。廷让等皆宿▯乆罢节镇,上欲令击敌自效,故与廷溥并命。初,上选杨延庆等分知诸州,因谓宰相曰:“刺史之任,最为亲民,苟非其人,则民受其祻。者,昔秦彭守颍川,崇尚儒雅,教化大行,境内乃有鳯凰、麒

译十二月,罢免广南各州的采珠场。

从此只有商船进行贩运交易,淳化年间又罢免了端州进贡的砚台。

册立德妃李氏为皇后。

她是已故淄州刺史李处耘的女儿。

这一年,皇帝下令外朝不得干预内藏库的事务。

诏书说:“如今内藏库的月度账目,由内东门进呈,外朝不得参与其事。”皇上对左右侍臣说:“这是担心主管财政的臣子不能节约,将来用度出现短缺,又向百姓征收赋税。我终究不会因此放纵自己的嗜好。”

乙酉日,雍熙二年春二月,禁止增建寺庙道观。

三月,皇帝亲自考核举人,首次唱名赐予及第。

录取了梁灏等一百七十多人,诸科一百多人,都唱名赐予及第。李昉、吕馀正的子弟都考中,皇上说:“这些都是权贵之家,不应该与贫寒之士竞争进取,全部罢免。”左右侍臣说还有遗漏的人才,再次考试又录取了洪湛等七十多人,诸科三百多人,都赐予及第。

夏四月,派遣使者赈济江南的饥荒。

御史安国祥等十人。

夏州击败李继迁。

李继迁在春天假装投降,诱杀了都延检曹光实。到了这时,夏州军队击败了他的党羽锡里族。

宴请近臣。

在后苑宴请,宰相以下及三馆官员都参与赏花钓鱼,小型宴会从此开始。

秋七月,下诏巡视仓库粮食。

转运使及地方长官计算支用,向外出售,或借贷给百姓,以及转运输送到京城,因不巡视而导致损坏变质的,即使已经离任,也按法律论处。

八月,派遣使者巡察荆浙等路。

李承积等六人。

九月,废黜皇子楚王赵元佐为庶人。

起初,赵廷美获罪,只有赵元佐为他申辩救援,皇上不听。赵廷美死后,赵元佐于是得了心疾,屡次做出残忍不法之事。到了这时,因纵火获罪,被废黜。

冬十月,审查在押囚犯。

皇上处理政事直到天色昏暗,于是对宰相说:“如果内外臣僚都留心政务,天下哪有治理不好的?古人治理一个县,守卫一个郡,能使飞蝗避开边境,猛虎渡过长江。何况君主能恩惠养育百姓,申雪冤屈滞碍,难道不能感召祥和之气吗?我每当自己勤勉不懈怠,这个志向必定不会改变。有人说各部门的琐碎事务,帝王不应当亲自决断,我的想法则与此不同。”

十二月庚子日初一,发生日食。

宋琪被罢免。

因他与枢密使柴禹锡勾结,皇上不想揭露他们的罪状,因为宋琪一向喜好诙谐,没有大臣的体统,柴禹锡不能竭诚奉公,一并罢免。宋琪保留原官职,皇上诏告李昉等人说:“我对大臣,难道想要轻易地进退?宋琪身为宰相,竟然请求居住卢多逊的旧宅,不避恶名,这与钟离意相差多远呢?”又说:“中书、枢密院,是朝廷政令发出的地方,治乱的根本系于其中。况且天下广大,你们与我共同治理,应当各自竭尽公忠,以符合任用。”

《九朝编年备要》卷三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四 宋 陈均 撰

太宗皇帝【从丙戌雍熙三年到癸巳淳化四年】

丙戌年,雍熙三年春正月,命令曹彬等人分道讨伐契丹。

曹彬攻克涿州,田重进降服飞狐、灵邱两县及蔚州,潘美降服寰、朔、应三州,攻克云州。不久命令将四州的百姓迁移到许、汝之间。

夏五月,下诏班师。

在此之前,雄州知州贺令图等上言,契丹君主年幼,国事由其母亲决断,请求趁机夺取幽蓟。皇上起初命令曹彬等人北伐。当时李惟清、张鉴、李至等都极力劝谏,都不听。曹彬等人出发时,皇上告知他们,潘美的军队,只须先趋向云应,你率领十万大军,声言夺取幽州,持重缓行,不要贪图小利。他们听说大军到来,必定倾巢救援范阳,无暇援助山后了。曹彬到达涿州,停留了十多天,粮食耗尽,退兵到雄州以接应供给。皇上听说后,大惊说:“哪有敌人在前却退军去接应粮食的?”急忙派遣使者阻止。曹彬所部听说潘美及田重进屡次获胜,耻于不能有所攻取,于是再次趋向涿州,又因粮食不继,退兵到岐沟关,契丹追及,我军大败。曹彬等人还未回来,赵普上疏极力劝谏说:“陛下出兵,是为了收复幽蓟,如今战斗不息,百姓疲惫,军队衰老,我认为收复无望。”皇上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皇上因为众将违抗诏令失去军纪,作《自勉诗》赐给近臣。起初商议兴兵,皇上只与枢密院计议,一天召见六次,中书省不知晓。等到战败,召见枢密使王显、副使张齐贤、王�3,对他们说:“你们共同看着我,今后再做这样的事吗?”皇上既然推诚悔过,王显等人都羞愧恐惧得无地自容。宰相李昉等人相继上疏,讲述汉高祖、文帝和亲的事,请求秘密告知各边将,略微透露事机,希望以此平息边境战事。

六月戊戌日初一,发生日食。

选拔沧、霸等州的守臣。

张永德任沧州知州,宋渥任霸州知州,刘廷让任雄州知州,赵廷溥任贝州知州。刘廷让等都是老将,久已罢免节镇职务,皇上想让他们击敌立功,所以与赵廷溥一并任命。起初,皇上选拔杨延庆等人分别担任各州知州,于是对宰相说:“刺史的职务,最亲近百姓,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百姓就会遭受祸害。从前秦彭守卫颍川,崇尚儒雅,教化大行,境內竟然有凤凰、麒麟……”

麟、嘉禾、甘露之瑞,足为善政也。”

秋七月,以李继隆为马军都虞候。

初,米信等军败,独继隆所部成列而还。即命继隆知定州。及诏分屯诸军,继隆令书吏尽録其诏。旬日,有败卒集城下,不知所向。继隆按诏给券,俾各持诣所部。上嘉其有谋,故命之。

译麒麟、嘉禾、甘露这样的祥瑞,足以证明是善政。”

秋季七月,任命李继隆为马军都虞候。

起初,米信等军队战败,只有李继隆所率领的部队保持阵型完整地返回。于是朝廷任命李继隆知定州。等到下诏分驻各军时,李继隆命令书吏将诏书内容全部记录下来。过了十天,有溃败的士兵聚集在城下,不知该去哪里。李继隆依据诏书发放凭证,让他们各自拿着凭证前往所属部队。皇上赞赏他有谋略,因此任命他。

田重进马步军都虞候

自张令铎罢,凡二十五年不除。人幽州之役,惟重进之师不败,故特命之。上之为晋王也,甞以酒炙馈重进,重进拒不受。使者曰:“晋王之赐,何可拒?”重进曰:“我知陛下何晋王也。”卒不受。上由是愈重之,始终委遇焉。

  遣使赈劔州饥

  八月契丹陷寰州

契丹复据云、应、朔等州,初迁四州之民,属潘美、杨业,以所部护送之。敌兵邀击之,业力战,自日中至暮,手刃数百人,马重伤不能进,遂为敌所擒。业太息曰:“上遇我甚厚,何面目求活于敌中!”乃不食三日而死。业不知书,忠烈武勇,有智谋,练习攻战,与士卒同甘苦,故士卒乐为之用。其败也,麾下尚有百余人,业慰遣之,皆感泣不肯去,遂俱死,无生还者。上闻业死,甚悼之,诏削美三任,赐业官,锡其家粟帛,録其子五人。

  冬十月授黎桓静海节度

命李若拙、李觉赍诏往使。桓拜诏尽恭,燕享日以竒货异物列于前。若拙一不留眄,又却其私觌。

  十二月契丹冦瀛州

刘廷让御之战于君子馆,全军败没,廷让仅以身免。贺令图为契丹所绐,防而去。令图贪功生事,轻而无谋。初,与其父懐浦首谋北伐,一嵗中,父子皆败,天下笑之。

  冦代州守臣张齐贤败之

兵薄城下,神卫都校马正率所部御之,众寡不敌,副部署卢汉赟畏懦保壁自守。齐贤选厢军二千出御之,左右誓众,感慨一以当百,敌少却。先是,齐贤约潘美以并师来防,间使为敌所得。既而美使至,谓有防令毋出师,齐贤乃闭其使,室中夜遣兵由城西南持帜燃炬,敌见谓并师至,骇而北走。齐贤先伏兵掩击,大败之。齐贤悉归功于汉赟,汉赟以捷音闻,上优诏褒荅。后知汉赟未尝接战,罢之。

丁亥,雍熈四年春正月,遣使按察川、广、江、浙等路,韩援等八人。

  契丹入冦

  陷深忻徳易等州

  诏寛恤邉郡

释溃卒之罪,赡战没之家,録用劳绩及死事者子孙,蠲河北逋租,经戎冦蹂践,防给赐有差。自曹彬及刘廷让等相继败覆,縁邉疮痍之卒不满万人,河朔震恐,无复鬬志,敌长驱深入,掳掠士民,魏博以北咸被其祻。上深哀痛焉,故下是诏。

  増筑河北城垒

时陈恕知大名府,器用多取于民,不时集,恕怒,命禽府中大豪一人,将斩之,叩头流血,请限翌日辨其事,过朞,甘死不数日而功就。

  夏四月募河北义军

上将大讨契丹,令河南北诸州募丁壮为义军。京东转运李惟清三疏争之。李昉等相率上言:「河南百姓,世习农业,罔知战鬬,或虑人情摇动,相聚为盗。」陈王元僖亦言:「愿且于河北诸州防集。」上纳之。

  诏陈御戎防

侍御史赵孚上言,大略谓:“宜内修战备,外许欢盟。”上嘉其言。

  并水陆发运为一司

  五月许文臣换武

殿中侍御史栁开上言:「愿効死北邉。」上亦欲并用文武戡定冦乱,于是开与郑宣等并换授焉。

  遣使诸路市马

越明年冬,国子博士李觉上疏论马政,略曰:「市马之费,嵗益而廏牧之数不加者,盖失其生息之理也。且戎人畜牧转徙,旋逐水草,腾驹防牝,顺其物性,由是浸以蕃滋也。暨乎市易之马至于中国,则絷之维之,饲以枯槁,离析牝牡,制其生性,▯黄虺隤,因而减耗,宜然矣。又不同中国之马,服习成性,食枯刍,处华廏,率以为常,故多生息,日无耗失。今军伍中牝马甚多,而孳息之数尤鲜者,何也?皆云官给秣饲之费不充,又马多产则羸弱,驹能食则侵其刍粟,马母愈瘠,飬马之卒有罪无利,是以驹子生乃令齅灰而死。其后官司知有此蠧,于是议及养驹之卒,量给赏缗。其如所赐无几,而尚习前▯。今窃揣量,国家所市戎马直之少者,匹不下二十千,往来资给赐予复在数外,是贵市于外夷而贱弃于中国,非理之得也。国家纵未能别择牝马以分畜牧,宜且减市马之半,直赐畜驹之将卒,増其月给,俟其后纳马即止,是货不出中国而马有滋也。大率牝马二万,而驹

译田重进任马步军都虞候。自从张令铎被罢免后,这一职位二十五年间未曾任命他人。在征讨幽州的战役中,只有田重进的军队没有战败,因此特别任命了他。皇上还是晋王时,曾经用酒肉馈赠田重进,田重进拒绝接受。使者说:“这是晋王的赏赐,怎么能拒绝?”田重进说:“我知道陛下就是晋王。”最终没有接受。皇上因此更加器重他,始终信任并厚待他。

派遣使者赈济剑州的饥荒。

八月,契丹攻陷寰州。

契丹再次占据云、应、朔等州,起初迁移这四个州的百姓,隶属于潘美、杨业,由他们率领部队护送。敌军拦截攻击,杨业奋力作战,从中午到傍晚,亲手斩杀数百人,马匹重伤无法前进,于是被敌军俘虏。杨业叹息说:“皇上待我恩厚,我有什么脸面在敌营中求生!”于是绝食三天而死。杨业不识字,但忠诚刚烈、勇武,有智谋,熟悉攻战,与士兵同甘共苦,所以士兵乐于为他效力。他战败时,部下还有百余人,杨业安慰并遣散他们,众人都感动哭泣不肯离去,于是全部战死,没有生还的人。皇上听说杨业死讯,非常哀悼,下诏削去潘美三任官职,追赠杨业官职,赐给他家粮食布帛,录用他的五个儿子。

冬十月,授予黎桓静海节度使。

命令李若拙、李觉携带诏书前往出使。黎桓拜受诏书极其恭敬,宴饮时每天陈列奇珍异宝在前面。李若拙看都不看一眼,又推辞了他的私下馈赠。

十二月,契丹侵犯瀛州。

刘廷让在君子馆迎战,全军覆没,刘廷让仅以身免。贺令图被契丹欺骗,防守后撤去。贺令图贪功生事,轻率而没有谋略。起初,他与父亲贺怀浦首先谋划北伐,一年之中,父子都战败,天下人嘲笑他们。

侵犯代州,守臣张齐贤击败敌军。

敌军逼近城下,神卫都校马正率领部下抵御,众寡不敌,副部署卢汉赟畏惧懦弱,坚守营垒自保。张齐贤挑选厢军两千人出城抵御,向左右誓师,慷慨激昂,以一当百,敌军稍退。此前,张齐贤约定潘美率领并州军队来援救,但秘密使者被敌军抓获。不久潘美的使者到来,说有命令不要出兵,张齐贤于是将使者关在室内,夜里派遣士兵从城西南拿着旗帜点燃火炬,敌军看见以为是并州军队到来,惊骇向北逃跑。张齐贤预先埋伏的军队掩杀,大败敌军。张齐贤将全部功劳归于卢汉赟,卢汉赟将捷报上报,皇上下诏褒奖答复。后来知道卢汉赟未曾接战,罢免了他。

丁亥,雍熙四年春正月,派遣使者巡察川、广、江、浙等路,共韩援等八人。

契丹入侵。

攻陷深、忻、德、易等州。

下诏宽恤边境郡县。

赦免溃逃士兵的罪责,赡养战死者的家属,录用有功绩及死难者的子孙,免除河北拖欠的租税,经过战乱践踏的地区,给予救济赏赐各有差别。自从曹彬及刘廷让等人相继战败,边境伤残的士兵不满万人,河朔地区震惊恐惧,不再有斗志,敌军长驱直入,掳掠士民,魏博以北都遭受灾祸。皇上深为哀痛,所以下达这道诏书。

增筑河北的城垒。

当时陈恕任大名府知府,器械多向百姓征取,不能及时集结,陈恕发怒,命令逮捕府中一个大豪强,将要斩首,那人叩头流血,请求限定第二天办理此事,超过期限,甘愿受死,没过几天工程就完工了。

夏四月,招募河北义军。

皇上将要大规模讨伐契丹,命令河南北各州招募壮丁为义军。京东转运使李惟清三次上疏争论此事。李昉等人相继上言:“河南百姓,世代从事农业,不懂战斗,恐怕人心动摇,聚集为盗。”陈王赵元僖也说:“希望暂且在河北各州集结。”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下诏陈说抵御戎狄的策略。

侍御史赵孚上言,大意说:“应当对内修备战备,对外许诺和好结盟。”皇上嘉奖他的话。

合并水陆发运为一司。

五月,允许文臣换授武职。

殿中侍御史柳开上言:“愿意在北边效死。”皇上也想同时任用文武官员平定寇乱,于是柳开与郑宣等都换授武职。

派遣使者到各路购买马匹。

第二年冬天,国子博士李觉上疏论述马政,大致说:“购买马匹的费用,逐年增加,但马厩和马匹的数量却没有增加,大概是失去了繁殖的道理。况且戎狄人畜牧迁徙,随着水草移动,公马母马交配,顺应它们的本性,因此逐渐繁衍增多。等到购买来的马匹到了中国,就拴系起来,用枯草喂养,分离公母,限制它们的生育本性,马匹瘦弱病态,因而减少损耗,是理所当然的。又不同于中国的马,习惯成性,吃枯草,住在华丽的马厩,以此为常,所以繁殖多,每天没有损耗。现在军队中母马很多,但繁殖的数量尤其少,为什么呢?都说官府供给的饲料费用不足,又马匹多产则瘦弱,小马能吃则侵占草料,母马更加瘦弱,养马的士兵有罪无利,所以小马生下来就让它闻灰而死。后来官府知道有这个弊端,于是议论到养小马的士兵,酌情给予赏钱。然而所赐无几,而且仍然沿袭以前的陋习。现在我私下揣测,国家所购买的戎马,价格低的,每匹不少于二十千,往返资给赏赐又在数额之外,这是对外夷高价购买而在中国低价抛弃,是不合道理的。国家即使不能挑选母马来分别畜牧,也应当减少购买马匹的一半,直接将钱赐给养小马的将卒,增加他们的月俸,等到以后缴纳马匹就停止,这样财物不出中国而马匹有繁殖。大抵母马两万匹,而小马……”

牧其半,亦可嵗得万匹,况复驹又生驹,十数年间,马必増倍。后赵守伦复建议行之,牧马颇蕃息矣。」

译放牧其中一半,每年也可以得到一万匹马,何况小马又能生下小马,十几年的时间,马的数量必定会增加一倍。后赵的守伦又建议实行这个办法,放牧的马匹确实繁衍滋长起来了。

赐诸将阵图

名曰《平戎万全阵图》,召潘美、田重进、崔翰等亲授之,幷书“将有五材十过”之説以赐焉。

  秋七月置三班院

初,供奉官、殿直、殿前承防,悉▯宣徽院。至是,以其众多,别置三班院领之。

  十二月诏以取士之职归有司

先是,上阅试举人累日,方毕。宰相屡请以春官之职归于有司,如唐故事。乃诏嵗命春官知举。

戊子,端拱元年春,正月,亲耕籍田。

上作东郊籍田诗,赐近臣。因曰:「国之上瑞,惟丰年耳。自累嵗登稔,人无疾疫。求治虽切,而徳化未洽。天贶至是,能无惧乎?」

  大赦

  二月置司谏正言

改左右补阙拾遗为之上以时多循黙失建官本意故更以新名欲使举职也

  禁献珍禽异兽

  李昉罢

为右仆射。先是有翟马周击登闻皷,讼昉不忧邉思职,但饮酒赋诗,并置女乐等事。于是上召贾黄中草制,令切责之。黄中言:“仆射师长百寮,旧宰相之任,今自工部尚书拜,乃殊迁,非斥责义。若以文昌务简均逸为辞,庶几得体。”上然之。

以赵普为太保,兼侍中;吕防正平章事。

普旧徳元老防正晩出骤进,与普同位,普甚推许之。

  皇子元僖封许王

上手诏戒元僖等,大略谓:“帝子亲王,先须克己励精,聴卑纳谏。毎着一衣,则悯蚕妇;毎餐一食,则念耕夫。至于聴防之间,勿先恣其喜怒。”元僖尹开封,御史中丞因事劾奏之。元僖诉于上,乞赐寛宥。上曰:“此朝廷仪制,孰敢违之?朕若有过,臣下尚加纠擿,论罚如式。”驸马都尉王承衍、石保吉等自镇藩入朝,御史召。

诣台参承,衍等诉之上曰:「风宪之职,朝纲在焉,汝当亟往。」

  诏诸路赈饥

  申警官吏

上励精求理,欲闻谠论,患羣下莫肯自尽,下诏申警之,俾悉当上言,振职。其后上封事颇众,有诏阁门,非涉侥望,乃许受之。

  三月求直言

  侯莫陈利用伏诛

利用成都人,初以左道得幸,官至团练使,大为奸利。赵普发其事,请诛之。上欲贷其死,普固以请,且曰:“陛下不诛,是乱天下法,法可惜,此何足惜哉?”上竟为诛之。

  夏四月复北邉互市

仍禁戍卒侵略,累歳征行,民力雕耗,上颇有厌兵之意矣。

防以郭守文为镇州都部署,上面命之曰:“朝廷以镇定、髙阳控扼往来咽喉,敌若敢逾镇定,汝但勿与战。”守文得俸禄,皆市牛酒以犒军,士卒之日,家无余财,武夫悍卒皆为流涕。先是将臣以重兵戍邉者,多生事致冦,以守文沈静有谋略,命镇常山。及卒,上择可继守文者,黙然良乆曰:“刘廷翰其人也。”

  罢水陆发运

  以其事分▯排岸司

  五月置秘阁

于崇文院分三馆书以实之。淳化初,诏与三馆并列,从李至之请也。先是,求古书、竒画、墨迹,悉集秘阁。图籍之盛,近世所未有也。

三年,李至请赐新额。上飞白书二大字,作賛及诗,赐之。

淳化二年,至为秘书监,进新校御书三百八十巻。上因从容谓之曰:「人之嗜好,不可不戒。不必远取前古,只如近世符彦卿累任节镇,以射猎驰逐为乐。于是近习窥测其意,争献鹰犬。彦卿多假借之,其下因恣横扰。故知人君当淡然无欲,勿使嗜好形见于外,则奸佞无自入焉。朕平常他无所爱,但喜读书。多见古今成败,善者从之,不善者改之,如斯而已矣。」

赐李继捧姓名,授定难节度,命招讨李继迁。

赐姓赵,名保忠,命管夏、银、绥、宥、静五州。初,朝廷数谕继迁,不肯降,益侵盗邉境。用赵普之议,复继捧夏台故地,令图之。

  闰月亲试下第举人

先是,礼部侍郎宋白知贡举,放进士程宿以下二十八人,诸科百人。榜既出,谤议蜂起,或击登闻鼔,求别试。上意其遗才,召下第人覆试,得进士马国祥以下及诸科凡七百人,令枢密院用白纸为牒赐之,以试中为目,令权知诸县簿尉。上既亲擢国祥等,犹恐遗才,又命王世则等召下第进士及诸科人试,得合格数百人。上覆试诗赋,又擢进

译赐给各位将领阵图,名为《平戎万全阵图》,召见潘美、田重进、崔翰等人亲自传授,并写下“将有五材十过”的论述一并赐予他们。

秋季七月,设置三班院。起初,供奉官、殿直、殿前承制等官职,都隶属于宣徽院。到这时,因为人数众多,另外设置三班院来统领他们。

十二月,下诏将选拔士人的职权归还给主管部门。在此之前,皇上亲自阅卷考核举人,连续几天才结束。宰相屡次请求将礼部的职权归还给主管部门,依照唐朝的旧例。于是下诏每年任命礼部尚书主持科举考试。

戊子日,端拱元年春季,正月,皇上亲自耕种籍田。皇上作了《东郊籍田诗》,赐给近臣。于是说:“国家最大的祥瑞,只有丰收之年罢了。自从连年丰收,百姓没有疾病瘟疫。虽然追求治世的心情迫切,但道德教化尚未普及。上天的赏赐到了这个地步,能不感到畏惧吗?”

大赦天下。

二月,设置司谏和正言。将左右补阙、拾遗改为司谏和正言,因为当时多有人随声附和、沉默不语,失去了设立官职的本意,所以改用新名称,想要使他们履行职事。

禁止进献珍禽异兽。

李昉被罢免,任右仆射。此前有翟马周击登闻鼓,控诉李昉不担忧边防、不思考职事,只是饮酒赋诗,并安置女乐等事。于是皇上召见贾黄中起草诏书,命令严厉斥责他。贾黄中说:“仆射是百官之长,本是宰相的职务,现在从工部尚书升任,乃是特殊的升迁,不符合斥责的意义。如果以文昌务事简清闲为借口,或许还合乎体统。”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任命赵普为太保,兼任侍中;吕端平章事。赵普是旧德元老,吕端是晚出骤进,与赵普同列高位,赵普非常推崇赞许他。

皇子赵元僖封为许王。皇上亲笔写诏书告诫赵元僖等人,大意说:“帝子亲王,首先必须克制自己、振奋精神,听取卑下之言、接纳劝谏。每穿一件衣服,就要怜悯养蚕的妇女;每吃一顿饭,就要思念耕种的农夫。至于听政的时候,不要先放纵自己的喜怒。”赵元僖任开封府尹,御史中丞因事弹劾他。赵元僖向皇上申诉,请求宽恕。皇上说:“这是朝廷的仪制,谁敢违背?朕如果有过错,臣下尚且加以纠举指摘,论罪处罚都按法度执行。”驸马都尉王承衍、石保吉等人从镇守的藩镇入朝,御史召他们到御史台参拜,王承衍等人向皇上申诉,皇上说:“风宪之职,关乎朝廷纲纪,你们应当立刻前往。”

下诏各路赈济饥荒。

重申告诫官吏。皇上励精图治,想要听到正直的言论,担忧群臣不肯尽力,下诏重申告诫,使他们全都应当上言,振作职事。此后上封事的人很多,有诏令阁门,如果不是涉及侥幸企望,才允许接受。

三月,征求直言。

侯莫陈利用被处死。侯莫陈利用是成都人,起初以邪道得到宠幸,官至团练使,大肆谋取奸利。赵普揭发他的罪行,请求诛杀他。皇上想宽恕他不死,赵普坚持请求,并且说:“陛下不诛杀他,就是扰乱天下的法度,法度可惜,这个人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呢?”皇上最终将他诛杀。

夏季四月,恢复北方边境的互市。仍然禁止戍卒侵略掠夺,连年征战,民力凋敝消耗,皇上颇有厌战之意。

任命郭守文为镇州都部署,皇上亲自任命他说:“朝廷认为镇定、高阳控制着往来的咽喉,敌人如果敢越过镇定,你只管不要与他交战。”郭守文得到俸禄,都用来购买牛酒来犒劳军队,士兵们的日子,家中没有多余的财物,武夫悍卒都为之流泪。此前率领重兵戍守边境的将臣,多生事招致寇患,因为郭守文沉静有谋略,任命他镇守常山。等到他去世,皇上选择可以接替郭守文的人,沉默了很久说:“刘廷翰就是那个人。”

罢免水陆发运使。

将此事分派给排岸司。

五月,设置秘阁。在崇文院分出三馆的书籍来充实它。淳化初年,下诏与三馆并列,是听从李至的请求。在此之前,搜集古书、奇画、墨迹,都汇集在秘阁。图籍的丰盛,近世所未有。

三年,李至请求赐予新的匾额。皇上用飞白书体写了两个大字,作赞及诗,赐给他。

淳化二年,李至任秘书监,进献新校订的御书三百八十卷。皇上于是从容地对他说:“人的嗜好,不可不戒。不必远取前古,只看近世符彦卿历任节度使,以射猎驰骋为乐。于是亲近的人窥测他的心意,争献鹰犬。符彦卿多借给他们,他的下属因此恣意横行扰民。所以知道君主应当淡然无欲,不要让嗜好显露在外,那么奸佞就没有途径进入。朕平常其他没有什么所爱,只是喜欢读书。多见古今成败,好的就遵从,不好的就改正,如此而已。”

赐给李继捧姓名,授任定难节度使,命令招讨李继迁。赐姓赵,名保忠,命令管辖夏、银、绥、宥、静五州。起初,朝廷多次晓谕李继迁,他不肯投降,反而更加侵扰盗窃边境。采用赵普的建议,恢复李继捧夏台故地,让他图谋李继迁。

闰月,亲自考核落第的举人。在此之前,礼部侍郎宋白主持科举考试,录取进士程宿以下二十八人,诸科百人。榜单公布后,诽谤议论蜂起,有人击登闻鼓,请求另行考试。皇上认为遗落了人才,召见落第的人复试,得到进士马国祥以下及诸科共七百人,命令枢密院用白纸做文书赐给他们,以“试中”为目,命令暂任各县簿尉。皇上既然亲自提拔马国祥等人,还担心遗落人才,又命令王世则等人召见落第的进士及诸科人考试,得到合格的数百人。皇上复试诗赋,又提拔进

士叶齐以下及诸科凡百余人,并赐及第。

  秋七月除蜀盐禁

  八月幸国子监

命博士李觉讲《周易》之泰卦,上大悦,赐帛百疋。

译士人叶齐以下以及各科共一百多人,都赐予及第。

秋季七月,废除蜀地食盐的禁令。

八月,皇帝驾临国子监。

命令博士李觉讲解《周易》中的泰卦,皇帝非常高兴,赏赐帛一百匹。

冬十月置四厢都指挥使

以范廷召、孔守正为之,马步军、龙卫、神卫四厢、殿前、捧日、天武四厢。

  放五方鹰犬禁来献

  以樊知古为河北两路都转运

都转运始,此知古即若水也。上赐今名。

  十一月李继隆败契丹于唐河

敌骑大至,唐河北将入冦,诸将欲以诏书从事,坚壁勿战。监军袁继忠独请死于敌中,黄门五人犹执诏书止之。定州都部署李继隆曰:“阃外之事,将帅得专焉。”乃与继忠出兵拒战,敌骑大溃。捷音闻上,降玺书褒奨,赐予甚厚。

  十二月寛縁坐法

灵州河外寨主李琼以城降贼,有司将坐其家属。上曰:「穷邉孤垒,又无援兵,縁坐之法,朕甚不忍行也。」

己丑,端拱二年春正月,诏陈备邉防。

户部郎中张洎奏言:「国家自飞狐以东,重闗复岭,为契丹所有;燕蓟以南,平壤千里,蕃汉共之,失地利矣。河朔郡县,列壁相望,然敌骑南驰,众寡不敌,咸婴城自固,莫敢出战,此分兵力之过也。今既未能克复幽蓟,宜悉聚河朔之兵,建三镇鼎据而守焉。」又言:「涿州之战,元戎将校各不相管辖,以谦谨自任,未尝赏一効用,戮一叛命,宜反其道。」又言:「稍举通和之防,俟兵食有余,然后大举。幽蓟未复,终不得髙卧。」

右拾遗直史馆王禹偁上言:「兵埶患在不合,将臣患在无权。请于远邉建三军,军十万人,使互相救援。又言北戎妇人任政,荒淫不法,请捐厚利啗其酋长,以离其心。又言国家西有赵保忠、折御卿,宜勅此二帅,以麟、府、银、夏、绥五州张犄角之势。内则可倂省官吏二三千员,减俸数十万,以供邉用,寛民赋。又言举进士者,或不数年致位显达,一言可采,宠锡动逾十万,宜稍艰难选举,抑儒臣而激武士。又言曹彬北伐及招置义军等事,大臣皆不预知,望自今听朝之暇,频召大臣共议邉事,毋使小臣间厠。又言今郡县虽多,除河北备邉之外,惟东至登莱,西尽秦鳯,南抵淮泗而已。此数十州中土之根本,不可不惜也。望少度僧尼,少崇寺观,劝风俗,务田农。」上览其奏,深加赏叹。赵普尤器之。

知制诰田锡上言:「用间谍及委任宰相,大略与禹偁奏同。」又言:「将帅非材,即无威名,宜精加选用。」既得其人,不必降以阵图,不须授之方略,自然成功。

吏部尚书宋琪,本燕人,知敌中形势,亦上疏言备邉之计,且曰:“兵防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若选使通和,弭战息民,此亦防之得也。”疏入,颇采之。

右仆射李昉亦引汉唐故事,深以屈已修好为言,时论称之。

二月,以陈恕等为河北等路营田使。

议者请为方田以限戎马,恕入辞曰:“今之戎士皆以募致,又使之服田,恐其生变。”通判镇州裴荘、度支使李惟清皆言其不便,其议遂寝。

  下诏罪已寛恤邉郡

  大略如雍熈四年之诏

  三月亲试举人

得陈尧叟以下一百八十余人,诸科四百余人赐宴。始令三馆文臣并防赐尧叟等箴一首,勉以修身谨行,稽古效官之意。时有中书吏人及第,上令夺所授勅牒,乃诏禁吏人应举。

  夏旱

自三月至五月,録系囚,遣使分路决狱。是夕雨。

  秋七月以冦凖为枢密直学士

凖时为左正言直史馆,承诏极言北边利害,上器之。谓宰相曰:“朕欲擢用凖,当授何官?”宰相以开封府推官对。上曰:“此官岂所以符凖者邪?”宰相又拟是官,上沈思良乆,曰:“且使为是官可也。”凖尝知巴东、成安二县,其治一以恩信,毎期防赋役,未尝出符移,惟具乡里姓名,掲县门而百姓争赴,无稽违者。

  彗出东井

凡三十日,上避殿减膳。初,上以区宇乂宁,嵗时丰稔,欲告谢宗庙,以彗星见而止。赵普奏言:「司天妄以妖星为合,灭契丹,俱是谄谀,所宜审聼。」

  契丹冦威虏军击败之

尹继伦、李继隆败之于唐、徐河间,杀其相皮室,其大将裕悦被伤遁走,俘获甚众。自是不敢大入冦,以继伦面黒,相戒曰:“当避黒大王。”

张洎言:「威

译冬季十月,设置四厢都指挥使,任命范廷召、孔守正担任此职,管辖马步军、龙卫、神卫四厢,以及殿前、捧日、天武四厢。

废除五方进献鹰犬的禁令。

任命樊知古为河北两路都转运使,都转运使一职从此开始设立。这位樊知古就是樊若水,皇上赐给他现在的名字。

十一月,李继隆在唐河击败契丹。敌军骑兵大举到来,唐河以北的将领打算入侵,众将领想要依照诏书行事,坚守营垒不战。监军袁继忠独自请求在敌阵中战死,五名黄门官仍拿着诏书阻止他。定州都部署李继隆说:“军营之外的事,将帅有权专断。”于是与袁继忠出兵迎战,敌军骑兵大败溃逃。捷报传到皇上那里,皇上降下玺书褒奖,赏赐非常丰厚。

十二月,放宽连坐的法律。灵州河外寨主李琼献城投降贼寇,有关部门将要连坐他的家属。皇上说:“穷远的边疆孤立的堡垒,又没有援兵,连坐的法律,朕非常不忍心施行。”

己丑日,端拱二年春季正月,下诏陈设边防措施。

户部郎中张洎上奏说:“国家自从飞狐以东,重重关隘、重叠山岭,都被契丹占有;燕蓟以南,平坦土地千里,蕃汉共同占据,失去了地利。河朔地区的郡县,壁垒相望,然而敌军骑兵向南奔驰,我方众寡不敌,都环城自守,不敢出战,这是分散兵力的过错。如今既然未能收复幽蓟,应当全部聚集河朔的兵力,建立三镇鼎足而立进行防守。”又说:“涿州之战,主将和校尉各自不相管辖,以谦逊谨慎自任,未曾奖赏过一个有功效的人,诛杀过一个违抗命令的人,应当反其道而行。”又说:“稍微采取通和的防备,等到兵力和粮草有余,然后大举进攻。幽蓟没有收复,终究不能高枕无忧。”

右拾遗直史馆王禹偁上奏说:“兵势的弊病在于不合力,将帅的弊病在于没有权力。请在遥远的边疆建立三军,每军十万人,使他们互相救援。”又说:“北戎妇人掌权,荒淫无度、不守法纪,请求舍弃厚利引诱他们的酋长,以离间他们的心。”又说:“国家西部有赵保忠、折御卿,应当命令这两位主帅,以麟、府、银、夏、绥五州的兵力形成犄角之势。”又说:“内部可以裁减官吏二三千人,减少俸禄数十万,用来供给边防费用,减轻百姓赋税。”又说:“考中进士的人,有的不出几年就达到显贵地位,一句话被采纳,赏赐动辄超过十万,应当稍微增加选举的难度,抑制儒臣而激励武士。”又说:“曹彬北伐以及招募设置义军等事,大臣都不预先知道,希望从今以后,在听政闲暇时,频繁召见大臣共同商议边防事务,不要让小臣夹杂其间。”又说:“如今郡县虽然很多,除了河北防备边疆之外,只有东到登莱,西尽秦凤,南抵淮泗而已。这几十个州是中原的根本,不可不珍惜。希望稍微限制僧尼的数量,少修建寺观,劝勉风俗,致力于农耕。”皇上阅览他的奏章,深深赞赏感叹。赵普尤其器重他。

知制诰田锡上奏说:“使用间谍以及委任宰相,大致与王禹偁的奏章相同。”又说:“将帅没有才能,就没有威名,应当精心选拔任用。”一旦得到合适的人选,不必下达阵图,不须授予战略方针,自然能成功。

吏部尚书宋琪,本是燕地人,了解敌军中的形势,也上疏陈述边防之计,并且说:“兵器是防备的工具,圣人是不得已才使用它。如果选派使者通和,停止战争让百姓休养生息,这也是防备得当的表现。”奏疏呈入,皇上颇为采纳。

右仆射李昉也引用汉唐的旧例,极力主张委屈自己以修好,当时的舆论称赞他。

二月,任命陈恕等人为河北等路营田使。

议论的人请求划定方田以限制戎马,陈恕入朝辞行时说:“如今的士兵都是通过招募得来的,又让他们从事农耕,恐怕他们会生变。”通判镇州裴庄、度支使李惟清都说这样做不便,这个提议于是停止。

下诏罪己,宽恤边疆郡县。

大致如同雍熙四年的诏书。

三月,亲自考核举人。

录取陈尧叟以下一百八十多人,诸科四百多人,赐宴。开始命令三馆文臣一同为陈尧叟等人撰写箴言一首,勉励他们修身谨行,考察古制、效忠官职的意思。当时有中书省的吏人考中,皇上命令剥夺他所授的敕牒,于是下诏禁止吏人参加科举。

夏季干旱。

从三月到五月,登记在押囚犯,派遣使者分路决断案件。当晚下雨。

秋季七月,任命寇准为枢密直学士。

寇准当时任左正言直史馆,奉诏极力陈述北边利害,皇上器重他。对宰相说:“我想提拔任用寇准,应当授予什么官职?”宰相回答开封府推官。皇上说:“这个官职难道符合寇准的身份吗?”宰相又拟定这个官职,皇上沉思良久,说:“暂且让他担任这个官职也可以。”寇准曾经掌管巴东、成安两个县,他的治理完全依靠恩信,每次期限征收赋税徭役,未曾发出公文,只列出乡里姓名,张贴在县城门口,百姓争相前往,没有拖延违抗的。

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宿。

共三十天,皇上避殿减膳。起初,皇上因为天下安宁,年成丰收,想要告谢宗庙,因为彗星出现而停止。赵普上奏说:“司天监妄称妖星相合,能消灭契丹,都是谄媚阿谀,应当审慎听取。”

契丹侵犯威虏军,将其击败。

尹继伦、李继隆在唐、徐河间击败他们,杀死他们的宰相皮室,他们的大将裕悦受伤逃跑,俘虏很多。从此不敢大举入侵,因为尹继伦脸色黑,互相告诫说:“应当避开黑大王。”

张洎说:“威

虏军可废。」又言:「凡边境军垒,其甲卒不满三万人者,皆可废,以▯縁边大镇。」诏废威虏,防复之。

译敌军的威胁可以消除。」又说:「凡是边境的军营堡垒,如果士兵不满三万人的,都可以撤销,以充实沿边的大镇。」下诏撤销威虏军,恢复防州。

八月大赦

  是夕彗没

  开寳寺塔成

所费亿万,前后逾八年,乃成。田锡尝奏疏,其言甚切,有曰:“众以为金碧荧煌,臣以为涂膏衅血。”上亦不怒。

  九月镇星荧惑入南斗

  冬十月赵保忠加同平章事

  旱

上减膳,赐宰臣诏,深自责已。赵普时在告,吕防正等入谢,乞依汉制防免。上慰勉之。

王禹偁上言,乞自乘舆服御以下,百官俸料悉第减之。且言:“臣于朝行中最贫,愿首减,以赎耗蠧之咎。”田锡上言:“此实隂阳失和,燮调倒置。上侵下之职,而烛理未尽;下知上之失,而切谏未能。”奏上,上及宰臣皆不悦。出锡知陈州。

  令枢密録圣语

中书门下言:所録时政縁御前殿,枢密使以下先上,宰臣未上,所有宣谕圣语,乞差枢密副使二人逐旋抄録,送中书同修为一书,而授史官。自后副使或知院二人同掌之。

  十二月省尊号

上曰:“皇帝兼称,已为不可。朕欲称王,但嫌与诸子同耳。”羣臣又上《法天崇道文武皇帝》诏,去“文武”二字,余许之。

  是嵗罢沿邉互市

  庚寅淳化元年春正月赵普罢

普卧病,上屡幸其第省问。普疾笃,三上表致政。上不得已,以普为西京留守兼中书令。普既罢,吕防正以寛简居相位,辛仲甫从容其间。政事多决于王沔。沔聪察敏辨,有适时材,用然性苛刻,不以至诚待人。进退非允,人多怨之。

  蓬州司法郑偘伏诛

坐受赇故入死罪,杖杀;知州、通判并免官削任,仍诏戒天下。初,囚三人被诬为刼盗,偘案致死罪,狱已具。録事防军邵▯察其枉,不署牍,白知州杨全,乞别鞫之。全性悍不聴,引囚抵法。囚号呼不伏,乃别系狱。既而捕获正盗,因得释,逮系偘等。诏狱坐其罪,▯代还。上召劳之曰:「汝能活吾平民,深可嘉也。」遂迁秩,赐金以旌之。

  赐江浙等路诸州书

荆湖、福建、广南并赐印本《九经》,令长吏与众官共阅之。

  二月赈登州饥

登州二县饥,诏赈之,仍坐长吏蔽匿之罪。

  夏四月夏州败李继迁

  防又败之于安庆泽于王庭镇

  五月置详覆推勘官

刑部详覆官六贠御史推勘官二十员。若诸州有大狱,则乗传就鞫。辞日,上必亲谕曰:“无滋蔓,无留滞。”还,必召见,问以所推事状。满三嵗,考殿最而斥陟之。

  铸淳化元寳钱

国初钱文曰《宋元通寳》,后曰《太平通寳》,至是改铸,上亲书其文,作真草行三体。自后毎改元,必铸以年号元寳为文。

  秋八月毁左藏金银器

上性节俭,退食常着华阳巾,布褐防縧,内服惟絁绢,咸屡经澣濯,乗舆给用,无所増益。

  冬十二月立覆奏法

从谢泌之请也。时羣臣奉事者,既可其奏,皆得专达于有司,颇容巧妄。泌请自今凡政事送中书,机事送枢宻院,财货送三司,覆奏而后行。遂着为定制,中外所上书疏亦如之。

辛夘,淳化二年春正月,置内殿崇班等职。

  左右侍禁三班奉职借职

  二月知晋州祖吉伏诛

  坐赃杖杀

王化基治祖吉狱,询其土豪王姓者云:“吾小民见州将贫乏,相醵率为之夀,时岂知其犯法哉?”怅叹不已。化基诘其前后郡守,王言三十年已来,惟梁都官不受一钱,余无免者。梁都官乃勗也,有文词。太祖尝欲令知制诰,为时宰所忌,遂止。后化基因言于上,时勗已老病,不任吏事。淳化五年,以勗为镇国行军司马。

  赐郑文寳张观五品服

文寳时为殿中丞,奉使川陕均税,奏蠲商人到岸税钱。行次渝涪,闻防州戍卒百余人刼库兵为乱,乃乘轻舸顺流,一夕数百里,至则悉擒斩之。使还,上面加赏激赐。服观时为监察御史,三司言剑外税轻,上欲増之,观奏言:“逺方之民易动难安”,遂止。后上疏言:“陛下优容羣臣,将顺簿书丛脞,咸以上闻,岂徒防渎至尊,抑亦轻紊国体。诚愿陛下聴防之暇,宴息之余,礼貎大臣,与之扬搉,使沃心造膝,极意论思,则治体化源何所不至?”臣又尝读唐史,见贞观

译八月,大赦天下。

这天夜里,彗星消失。

开宝寺塔建成。

所花费的财物数以亿万计,前后历时八年多,才建成。田锡曾经上奏疏,言辞非常恳切,其中有说:“众人认为金碧辉煌,臣却认为是涂抹膏脂、沾染鲜血。”皇上也没有发怒。

九月,镇星(土星)和荧惑星(火星)进入南斗星宿。

冬十月,赵保忠加封同平章事。

发生旱灾。

皇上减少膳食,赐给宰相诏书,深深自责。赵普当时正在休假,吕端等人入朝谢恩,请求依照汉代的制度免除宰相职务。皇上安慰勉励他们。

王禹偁上言,请求从皇帝车驾服饰以下,百官的俸禄全部依次削减。并且说:“臣在朝中官员中最贫穷,愿意首先削减,以赎救耗费侵蚀的罪过。”田锡上言:“这实在是阴阳失调,调和政事颠倒错乱。皇上侵夺下级的职权,而明察事理未尽;下级知晓皇上的过失,而切直劝谏未能做到。”奏章呈上,皇上和宰相都不高兴。将田锡外放为陈州知州。

命令枢密院记录圣旨。

中书门下上言:所记录的时政因为是在御前殿,枢密使以下先上朝,宰相未上朝,所有宣谕的圣旨,请求派遣枢密副使两人依次抄录,送交中书会同编纂成书,然后交给史官。从此以后,由副使或知院两人共同掌管此事。

十二月,省去尊号。

皇上说:“皇帝兼称尊号,已经不可取。朕想称王,只是嫌与诸子相同罢了。”群臣又上《法天崇道文武皇帝》的诏书,去掉“文武”二字,其余允许。

这一年,停止沿边境的互市贸易。

庚寅年,淳化元年,春正月,赵普罢免。

赵普卧病,皇上多次亲临他的府第探望慰问。赵普病重,三次上表请求退休。皇上不得已,任命赵普为西京留守兼中书令。赵普罢免后,吕端以宽厚简略的态度居宰相之位,辛仲甫从容其间。政事多由王沔决断。王沔聪明敏锐善辩,有适应时势的才能,然而性情苛刻,不用至诚之心待人。用人进退不公允,人多怨恨他。

蓬州司法参军郑偘伏法被杀。

因受贿故意判人死罪,被杖杀;知州、通判一并免官削职,并下诏警戒天下。起初,三名囚犯被诬陷为抢劫盗窃,郑偘判处死罪,案卷已备。录事参军邵某察觉冤屈,不签署案卷,告知知州杨全,请求另行审讯。杨全性情悍勇不听,将囚犯押赴法场。囚犯号哭不服,于是另押入狱。不久捕获真正的盗贼,囚犯因此获释,逮捕郑偘等人。诏狱判定他们的罪责,邵某得以平反。皇上召见慰劳他说:“你能救活我的平民,非常值得嘉奖。”于是提升官阶,赐金以表彰他。

赐给江浙等路各州书籍。

荆湖、福建、广南一并赐给印本《九经》,命令长官与各位官员共同阅读。

二月,赈济登州饥荒。

登州两县发生饥荒,下诏赈济,并追究长官隐瞒不报的罪责。

夏四月,夏州击败李继迁。

又在安庆泽、王庭镇击败他。

五月,设置详覆推勘官。

刑部详覆官六人,御史推勘官二十人。如果各州有重大案件,则乘坐驿车前往审讯。辞别之日,皇上必定亲自告诫说:“不要蔓延株连,不要滞留拖延。”返回时,必定召见,询问所推究的案件情况。满三年,考核优劣而升降官职。

铸造淳化元宝钱。

建国初年钱币文曰《宋元通宝》,后来曰《太平通宝》,至此改铸,皇上亲自书写其文字,作真书、草书、行书三种字体。从此以后每次改元,必定铸造以年号元宝为文字的钱币。

秋八月,销毁左藏库金银器。

皇上生性节俭,退朝用餐时常戴华阳巾,穿布衣麻鞋,内服只有粗绢,都多次洗涤,车驾供给,无所增加。

冬十二月,确立覆奏法。

采纳谢泌的请求。当时群臣奉事者,既然批准了奏章,都能专断直达有关部门,颇容许巧诈妄为。谢泌请求从今以后凡是政事送中书,机密事务送枢密院,财物送三司,覆奏之后才施行。于是定为制度,中外所上奏疏也如此。

辛卯年,淳化二年,春正月,设置内殿崇班等职。

左右侍禁、三班奉职、借职。

二月,知晋州祖吉伏法被杀。

因贪赃被杖杀。

王化基审理祖吉案件,询问当地土豪王姓者说:“我们小民见州将贫乏,凑钱为他祝寿,当时哪里知道犯法呢?”惆怅叹息不已。王化基追问前后郡守,王姓者说三十年来,只有梁都官不受一文钱,其余没有能免的。梁都官就是梁勗,有文才。太祖曾经想让他知制诰,被当时的宰相忌恨,于是作罢。后来王化基向皇上进言,当时梁勗已老病,不能胜任吏事。淳化五年,任命梁勗为镇国行军司马。

赐给郑文宝、张观五品官服。

郑文宝当时为殿中丞,奉命出使川陕均平赋税,奏请免除商人到岸税钱。途经渝州、涪州,听说夔州戍卒百余人抢劫库兵作乱,于是乘坐轻舟顺流而下,一夜数百里,到达后全部擒斩。出使回来,皇上当面加以赏赐激励,赐给官服。张观当时为监察御史,三司说剑外赋税轻,皇上想增加,张观上奏说:“远方百姓易动难安”,于是停止。后来上疏说:“陛下优容群臣,将顺从簿书丛杂琐碎之事,都以上报,岂止是亵渎至尊,也是轻慢扰乱国体。真诚希望陛下在听政之余,宴息之后,以礼貌对待大臣,与他们商讨,使尽心竭力,极意论思,那么治体化源何所不至?”臣又曾读唐史,见贞观

初始置崇文馆,命学士耆儒更直互进,聴朝之隙,则引入内殿讲论文义,商确时政,或日旰忘倦,或宵分始罢。况陛下左右前后皆端士伟人,伏望端拱凝旒,收视反聴,释循常之务,养浩然之气,深诏近臣,阐扬真风,与夫较量金谷,剖析毫厘,以有限之光隂役无涯之细务,安可同年而语哉?上览而善之,召赐服,迁度支判官。寻以文寳为陕西转运,许以便宜从事,聴用库兵钱防歳歉。文寳诱豪户出粟三万斛,活饥民八万六千余人。

译起初设置崇文馆,命令学士和德高望重的儒生轮流值班、交替进见,在听政的间隙,便引入内殿讲解讨论文章义理,商讨确定时政,有时直到太阳偏西仍不觉疲倦,有时直到半夜才停止。何况陛下左右前后都是正直之士、杰出之人,臣伏望陛下垂衣拱手、凝神静思,收敛视听,放下遵循常规的事务,涵养浩然正气,深切诏令近臣,阐扬纯正的风气,这与那些计较金谷财物、剖析毫厘得失,用有限的光阴去役使无边的琐碎事务相比,怎么能相提并论呢?皇上阅览后认为很好,召见并赐予衣服,升任度支判官。不久任命文宝为陕西转运使,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行事,听任他动用库兵钱来防备年成歉收。文宝诱导豪强大户拿出粮食三万斛,救活了饥民八万六千多人。

闰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除陜路米麦等税

  寛商征

除商贾货殖外,负贩细筭不征,违者罪之。

  命近臣兼差遣院及流内铨

翰林学士贾黄中、苏易简领差遣院,李沆同判流内铨。

三年冬,置磨勘院,命王沔等知京朝官考课,张宏等知幕职、州县官考课。又命魏廷式等同较三班殿直以上功过。沔考课条目细碎,视士君子如吏卒,设开格以防之,物论甚哗。

四年春,改磨勘院为审官考课院,京朝官属审官,幕职、州县官属考课。寻废京朝官差遣院,归审官;以考课院归流内铨。凡常调选人,流内铨主之;奏举及厯任有殿最者,考课院主之。并吏员而省司局议者,咸以为当从苏易简之请也。

  三月诏以旱蝗欲自焚翌日雨

蝗尽殪。先是,上召近臣问以时政得失,冦凖言刑罚偏颇所致。上问其故,凖曰:“顷祖吉、王淮皆受赃数万计,吉既伏诛,而淮以参知政事,沔之母弟,止杖于私室,非偏颇而何?”上大悟,明日召沔切责之。

夏五月,置诸路转运司提防刑狱官。

州府十日一具囚帐,供报有疑狱,即往视,命员外郎董循等十人分充之。

  置折博仓

初募商人输粟,优其价,令执券抵江淮,给以茶盐,谓之入中。或言其▯,罢之。自是嵗失巨万之入。端拱二年,复之。嵗旱,中止。至是复置,甚济国用,商人便之。

  以谢泌为左司谏

上修正殿,颇施防绘。泌为左正言,因对陈其事。即日命代以赭垩,赐泌金紫而迁之。泌谢曰:「陛下从諌如流,故臣得输诚。昔唐末有孟昌图者,朝上疏谏,暮不知所在,如此安得不乱?」上动容,乆之。

六月,汴决浚仪,上亲督卫士塞之。

自辰及午,水复故道。寻又决宋州,命塞之,又决亳州,遂东流。

  秋七月令三司均节财用

上谓三司使李惟清等曰:「夫货财所以济用度,或取之不以其道,违惠养庶民之意,岂能召和气乎?当共务均节,毋致厚敛于下。」朝廷自克平诸国,财力雄富,然聚兵京师,外州无留财,支用悉出三司。故上孜孜庶务,或至亲为裁处,必以爱民惜费为本。有司言油衣帟幕破损欲弃之,上悉浣染为旗帜数千,又调给薪司退材作长牀数百。

  李继迁降赐姓名授官

赐姓赵氏,名保吉,授银州观察使。先是,赵保忠奏继迁诱蕃戎入冦,来乞师。正月,命翟守素帅师屯夏州,以助之。至是,继迁闻守素将兵来讨,恐惧,奉表归顺。

  八月置审刑院

于禁中,以李昌龄知院事,仍置详议六员。上虑大理、刑部吏舞文巧诋,凡狱具上奏者,先申审刑院,印讫以付大理寺、刑部防覆以闻,乃下审刑院申覆裁决讫,以付中书,当者即行之。其未允者,宰相复以闻,始命论决。

  九月吕防正罢

为吏部尚书。上尝谓近臣曰:「累有人言储贰事,朕颇读书,见前代治乱,岂不在心?但诸子幼冲,未有成人之性。所命属僚,悉择良善之士。至于台▯辈,朕亦自拣选,不欲奸隂巧佞在其左右。读书聴讲,咸有课程。待其长成,自有裁制。」何言者未谅此心?至是,度支判官宋沆等五人伏阁上疏,请立许王元僖为皇太子,词意狂率。上怒甚,以沆乃防正妻族,故罢之。

  以李昉张齐贤同平章事

  王化基为御史中丞

化基尝慕范滂揽辔澄清之志,献澄清略,言五事:其一,请复尚书省。曰:国家立制动,必法天。尚书省上应天象,对临紫垣。六卿拟喉舌之官,郎吏应星辰之位。三司使额乃近代权制,请废三司,止于尚书省,设六尚书分掌其事。二曰,谨公举。其三曰,惩贪吏。其四曰,省冗官。以为州郡设监临事务,朝官及使臣等数倍于旧,乞待裁减。其五曰,择逺官。上嘉纳之。

  置知枢密院及同知

以张逊为知院,温仲舒、冦凖为同知,知院之名始此。逊、仲舒、凖仍并帯副使。自后或以正官,或检校官为之,秩与副使同。

  冬十一月复次对

诏自今内殿起居日,复令常参官两人次对阁门,受其章。太祖时尝行之,寻废;至是复之。

译闰月辛未初一,发生日食。

免除陕西路的米麦等税收。

放宽对商人的征敛。

除了商贾囤积货物外,对小贩的细微税收不再征收,违反者治罪。

任命近臣兼任差遣院及流内铨的职务。

翰林学士贾黄中、苏易简主持差遣院,李沆共同判理流内铨。

咸平三年冬天,设置磨勘院,任命王沔等人负责京朝官的考核,张宏等人负责幕职、州县官的考核。又任命魏廷式等人共同评定三班殿直以上官员的功过。王沔考核的条目细碎,把士大夫君子当作吏卒看待,设立苛刻的格式来防范他们,舆论哗然。

咸平四年春天,将磨勘院改为审官考课院,京朝官隶属审官,幕职、州县官隶属考课。不久废除京朝官差遣院,归入审官;将考课院归入流内铨。凡是常规调任的选人,由流内铨主管;奏举以及历任有优劣考绩的,由考课院主管。合并吏员并省去司局议论的,大家都认为应当听从苏易简的请求。

三月,下诏因旱灾蝗灾想要自我焚香祈祷,第二天降雨,

蝗虫全部死亡。在此之前,皇上召见近臣询问时政的得失,寇准说是刑罚偏颇造成的。皇上问其原因,寇准说:“近来祖吉、王淮都收受赃款数以万计,祖吉已经伏法被杀,而王淮因为是参知政事,又是王沔的母弟,只在私室中受杖刑,这不是偏颇又是什么?”皇上恍然大悟,第二天召见王沔严厉责备他。

夏季五月,设置各路转运司提防刑狱官。

州府每十天具报一次囚犯名册,上报有疑难案件,就前往视察,任命员外郎董循等十人分别充任此职。

设置折博仓。

起初招募商人输送粮食,给予优厚的价格,让他们拿着凭证到江淮地区,供给茶盐,这叫做入中。有人说这有弊端,就废止了。从此每年损失巨大的收入。端拱二年,恢复这一制度。遇到旱年,中途停止。到现在再次设置,极大地帮助了国家用度,商人也觉得便利。

任命谢泌为左司谏。

皇上修缮正殿,颇为装饰彩绘。谢泌任左正言,趁机陈述此事。当天就命令改用红土粉刷,赐给谢泌金印紫绶并提升他的官职。谢泌谢恩说:“陛下听从劝谏像流水一样顺畅,所以臣得以输诚。过去唐末有个叫孟昌图的,早上上疏劝谏,晚上就不知去向,这样怎么能够不混乱呢?”皇上感动,很久才平静下来。

六月,汴水在浚仪决口,皇上亲自督促卫士堵塞它。

从辰时到午时,水流恢复故道。不久又在宋州决口,命令堵塞,又在亳州决口,于是向东流去。

秋季七月,命令三司均衡节制财用。

皇上对三司使李惟清等人说:“财物是用来济助用度的,如果取用不合正道,违背了惠养百姓的本意,怎么能招致和气呢?应当共同致力于均衡节制,不要导致对百姓厚敛。”朝廷自从平定各国以来,财力雄富,但是聚集军队在京城,外地州县没有留存钱财,支出都用三司。所以皇上勤勉于各种事务,有时甚至亲自裁处,必定以爱民惜费为根本。有关部门说油衣帟幕破损想要丢弃,皇上全部洗涤染色做成旗帜数千面,又调拨薪司退下的木材制作长床数百张。

李继迁投降,赐姓授官。

赐姓赵氏,名保吉,授予银州观察使。在此之前,赵保忠上奏说李继迁引诱蕃戎入侵,来请求派兵援助。正月,命令翟守素率领军队驻扎在夏州,以援助他。到现在,李继迁听说翟守素将带兵来讨伐,恐惧,上表归顺。

八月设置审刑院。

在宫中,任命李昌龄主持院事,仍然设置详议官六员。皇上担心大理寺、刑部的官吏舞文弄法巧言诋毁,凡是案件具奏的,先申报审刑院,盖印后交付大理寺、刑部复核上报,然后下达审刑院申报复核裁决完毕,交付中书省,应当执行的立即执行。那些未获批准的,宰相再上报,才命令论罪决断。

九月吕端被罢免。

任吏部尚书。皇上曾经对近臣说:“屡次有人议论储君的事,我颇爱读书,看到前代治乱,难道不在心里吗?只是各位皇子年幼,还没有成人的性情。所任命的属僚,都选择良善之士。至于台谏辈,我也亲自拣选,不希望奸邪阴险巧佞之人在他们左右。读书听讲,都有课程。等到他们长大成人,自然会有裁制。”为什么进言的人不理解我的心意?到现在,度支判官宋沆等五人在阁前上疏,请求立许王元僖为皇太子,言辞意思狂妄轻率。皇上非常愤怒,因为宋沆是吕端的妻族,所以罢免了吕端。

任命李昉、张齐贤同平章事。

任命王化基为御史中丞。

王化基曾经仰慕范滂揽辔澄清天下的志向,献上澄清略,陈述五件事:第一,请求恢复尚书省。说:国家建立制度,必定效法天道。尚书省上应天象,对着紫微垣。六卿比拟喉舌之官,郎吏对应星辰之位。三司使的职衔是近代的权宜制度,请求废除三司,只设在尚书省,设置六尚书分掌其事。第二,谨慎公举。第三,惩治贪吏。第四,裁减冗官。认为州郡设置监临事务,朝官及使臣等数量比旧时多几倍,请求等待裁减。第五,选择远官。皇上嘉奖采纳。

设置知枢密院及同知。

任命张逊为知院,温仲舒、寇准为同知,知院的名号从此开始。张逊、温仲舒、寇准仍然都兼任副使。此后有的用正官,有的用检校官担任,秩级与副使相同。

冬季十一月恢复次对。

下诏从今以后在内殿起居日,再次让常参官两人依次在阁门对答,接受他们的奏章。太祖时曾经实行过,不久废止;到现在恢复。

以毕士安为翰林学士

先是,知制诰范杲献《玉堂记》,请备其职。上恶其躁竞,出之外郡。执政欲用张洎,上曰:“极知洎文学资任不下,士安第徳行不及其。”是冬,承防蘓易简着《翰林志》二巻以献,上嘉之,赐诗二首。又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大字,令中书召易简付之,榜于防额。上曰:“此永为翰林美事。”易简曰:“自有翰林,未有如今日之荣也。”

译任命毕士安为翰林学士。

在此之前,知制诰范杲进献《玉堂记》,请求担任此职。皇上厌恶他浮躁争竞,将他外放到郡县任职。执政大臣打算任用张洎,皇上说:“我非常知道张洎在文学才能和资历方面并不逊色,只是德行比不上毕士安罢了。”

这年冬天,承防苏易简撰写《翰林志》两卷进献,皇上嘉奖他,赐诗两首。又用飞白书体写下“玉堂之署”四个大字,命令中书省召来苏易简交付给他,悬挂在门额之上。皇上说:“这永远成为翰林院的美事。”苏易简说:“自从设立翰林院以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荣耀的。”

十二月朔行入阁仪

初,上以入阁旧图承五代草创,礼容不备,命史馆修撰杨徽之等讨论故事,别为新图。至是,诏于文徳殿行之。张洎既与徽之等同撰新定仪,又独上疏曰:“窃以今之乾元殿,即唐之含元殿也,在周为外朝,在唐为大朝,冬至、元日立全仗朝万国,在此殿也。今之文徳殿,即唐之宣政殿也,在周为中朝,在汉为前殿,在唐为正衙,凡朔望起居及册拜妃后、皇太子、王公大臣、封四▯君长、试制防、举人,在此殿也。今之崇徳殿,即唐之紫宸殿也,在周为内朝,在汉为宣室,在唐为上阁,即只日常朝之殿也。昔东晋太极殿有东西阁,唐置紫宸上阁,法此制也。且人君恭已南面,向明而理,紫宸黄屋至尊至重,故巡幸则有大驾法从之盛,御殿则有钩陈羽卫之严,故虽只日常朝,亦须立仗。前代请入阁仪者,盖只日御紫宸上阁之时,先于宣政殿前立黄麾金吾仗,俟契勘毕,唤仗即自东西阁门入,故谓之入阁。今朝廷且以文徳正衙权为上阁,甚非宪度。况国家已承正统,宇内洽平,凡百宪章悉从损益,惟视朝之礼尚属因循。窃见长春殿正与文徳殿南北相对,伏请改创此殿以为上阁,作只日立仗视朝之所。其崇政殿,即唐之延英殿是也为双日常时聴防之所,凖乎临御之式,允叶前经。今舆议乃以入阁仪制为朝廷非常之礼,甚无谓也。”臣又案旧史,中书门下、御史台为三署,谓侍从供奉之官,今起居日,侍从官先入殿庭,东西立定,俟正班入,一时起居,其侍从官则东西对拜,甚失北面朝谒之仪。今请凖旧仪,侍从官先次入,起居毕,分行侍立于丹墀之下,故谓之蛾眉班,然后宰相率正班入起居,雅合于礼。又言陛下自临御十有五年,未甞一日不鸡鸣而起,乞依唐制,只日视朝,双日不坐,奏入不报。

  女真请伐契丹诏却之

女真言:“契丹以兵隔其朝贡之路,请击之,不许。”自是遂属契丹。

上尝语侍臣曰:「国家若无内患,必有外忧;若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皆可预防,惟奸邪无状若为内患,深可惧也。帝王用心,常须谨此。」

  无冰

壬辰,淳化三年春二月乙丑朔,日有食之。

  遣使按诸州民田

  三月亲试举人初糊名考校

是嵗诸道举人凡万七千余人,苏易简举殿试,始令糊名考校。内出巵言,日出赋题,试者不能措辞,相率叩殿槛上请。有钱易者,日未中,三题皆就,以其轻俊,特命黜之。得孙何以下三百余人,诸科八百余人就宴,赐御制诗三首,箴一首。时诏刻《礼记·儒行篇》,赐近臣及京朝官受任于外者,并以赐何等。初内殿防士例赐御诗以宠之,至陈尧叟始易以箴。至是,诗箴并赐。

  以和防知制诰

防上表谢赐《儒行》篇,上览而嘉之,故有是命。其后欲召防入翰林为学士,既而谓左右曰:「防眸子眊眊,胷中必不正,不可以居近侍也。」其命遂寝。

  夏五月朔行入阁仪

旧制入阁惟殿中省细仗随両省供奉官半入陈于庭上以为仪衞太简命有司更设黄麾仗,其殿中省细仗仍旧从新制。

  旱

  遣使诸路决狱是夕雨

  六月黑风昼晦

  置常平仓

京畿大穰,命増价籴贮之。嵗饥即减价粜,名常平仓,遂为定制。

  七月赵普薨

普初以吏道闻,寡学术。太祖甞劝以读书,普遂手不释巻。毎朝廷有大议,则阖户自启一箧,取一书阅之。及卒,家人发其箧,则《论语》二十篇耳。普事两朝,出入三十余年,未尝为子弟求恩泽。后諡忠献,追封韩王。

  八月召隠士种放不至

放居终南山,以讲习为业。及诏至,其母曰:“常劝汝勿聚徒,果为人所知,遂称疾不至上亦不夺其节。

  九月幸秘阁

冬十月,命雷有终制置江淮两浙茶盐。

上以茶盐之价轻重不均,欲更立新制,命有终按视。先是,三司使魏羽等言:「诸州茶盐市征主吏,多负官课,请行次责。」上曰:「当按问其实。若水旱灾沴致亏官课,非可加刑也。」帝王者为天下主财耳,卿等司计,当以至公为心

译十二月朔日实行入阁礼仪。起初,皇上认为入阁的旧仪图沿袭五代草创时期,礼仪容貌不完备,命令史馆修撰杨徽之等人讨论旧例,另外制定新图。到了这时,下诏在文德殿实行。张洎既然与杨徽之等人共同撰写了新定的仪制,又独自上疏说:“我认为现在的乾元殿,就是唐朝的含元殿,在周代是外朝,在唐代是大朝,冬至、元旦设立全副仪仗朝见万国,是在这座殿。现在的文德殿,就是唐朝的宣政殿,在周代是中朝,在汉代是前殿,在唐代是正衙,凡是朔望日请安以及册封拜授妃后、皇太子、王公大臣、封授四方君长、考试制科防员、举人,是在这座殿。现在的崇德殿,就是唐朝的紫宸殿,在周代是内朝,在汉代是宣室,在唐代是上阁,就是单日日常朝会的殿。过去东晋太极殿有东西阁,唐朝设置紫宸上阁,效法这个制度。况且君主恭敬地面向南方,背南面北而治理,紫宸黄屋至尊至重,所以巡行幸驾就有大驾法从的盛大,御临殿宇就有钩陈羽卫的威严,所以即使是单日日常朝会,也必须设立仪仗。前代请求入阁礼仪的,大概是单日御临紫宸上阁的时候,先在宣政殿前设立黄麾金吾仪仗,等到核查完毕,呼唤仪仗就从东西阁门进入,所以称之为入阁。现在朝廷暂且以文德正衙权且作为上阁,非常不符合法度。何况国家已经继承正统,天下太平,各种典章制度都从损益,只有视朝之礼还属于因循旧例。我私下看到长春殿正好与文德殿南北相对,恳请改建这座殿作为上阁,作为单日设立仪仗视朝的地方。那崇政殿,就是唐朝的延英殿,作为双日日常听政的地方,符合临御的体式,契合前代经义。现在舆论竟然把入阁仪制作为朝廷非常之礼,非常没有意义。”臣又查考旧史,中书门下、御史台为三署,称为侍从供奉的官员,现在请安的日子,侍从官先进入殿庭,东西站立定,等候正班进入,一起请安,那侍从官则东西对拜,非常失去北面朝谒的礼仪。现在请求依照旧仪,侍从官先依次进入,请安完毕,分列侍立在丹墀之下,所以称之为蛾眉班,然后宰相率领正班进入请安,非常符合礼仪。又说陛下自从临御十五年,不曾有一天不鸡鸣而起,请求依照唐制,单日视朝,双日不坐,奏章呈入没有答复。

女真请求讨伐契丹,下诏拒绝。女真说:“契丹用军队阻隔他们朝贡的道路,请求攻击他们,不被允许。”从此就归属契丹。皇上曾经对侍臣说:“国家如果没有内患,一定有外忧;如果没有外忧,一定有内患。外忧都可以预防,只有奸邪无状作为内患,非常可惧。帝王用心,常常需要谨慎这一点。”

没有冰。壬辰,淳化三年春二月乙丑朔日,发生日食。

派遣使者巡视各州民田。

三月亲自考试举人,开始糊名考校。这一年各道举人共一万七千多人,苏易简举荐殿试,开始命令糊名考校。内出杂言,日出赋题,应试者不能措辞,相继叩殿槛上请。有钱易的人,太阳未中,三题都完成,因为他轻浮俊逸,特别命令黜落他。录取孙何以下三百多人,诸科八百多人赴宴,赐御制诗三首,箴一篇。当时下诏刻《礼记·儒行篇》,赐给近臣及京朝官受任于外的人,都赐给钱易等人。起初内殿防士例赐御诗以宠幸他们,到陈尧叟开始改为箴。到了这时,诗箴都赐给。

任命和峤知制诰。和峤上表谢赐《儒行》篇,皇上阅览而嘉奖他,所以有这个任命。后来想召和峤入翰林为学士,不久对左右说:“和峤眼睛昏花,胸中一定不正,不可以居近侍。”他的任命于是停止。

夏五月朔日实行入阁礼仪。旧制入阁只有殿中省细仗跟随两省供奉官一半进入陈列在庭上作为仪卫太简,命令有司更设黄麾仗,那殿中省细仗仍旧跟随新制。

旱灾。

派遣使者各路决狱,当晚下雨。

六月黑风白天昏暗。

设置常平仓。京畿大丰收,命令增价籴贮之。年饥就减价粜,名常平仓,于是成为定制。

七月赵普去世。赵普起初以吏道闻名,少学术。太祖曾经劝他读书,赵普于是手不释卷。每当朝廷有大议,就关门自己打开一个箱子,取一本书阅读。等到去世,家人打开他的箱子,只有《论语》二十篇。赵普事两朝,出入三十多年,不曾为子弟求恩泽。后来谥忠献,追封韩王。

八月召隐士种放不至。种放居终南山,以讲习为业。等到诏至,他的母亲说:“常劝你不要聚徒,果然为人所知,于是称疾不至,皇上也不夺他的节。”

九月幸秘阁。冬十月,命雷有终制置江淮两浙茶 salt。皇上认为茶盐之价轻重不均,想更立新制,命有终按视。先前,三司使魏羽等说:“各州茶盐市征主吏,多负官课,请求行次责。”皇上说:“应当按问其实。如果水旱灾沴致亏官课,不可加刑也。”帝王为天下主财耳,卿等司计,应当以至公为心。

,无事刻剥,致害民而伤和气也。

十一月,许王元僖薨。诏以来年正月上辛郊。

译不要苛刻剥削,以致伤害百姓、损害和谐之气。

十一月,许王元僖去世。下诏定在来年正月第一个辛日进行郊祀。

元僖性仁孝,尹京五年,政事无失,追赠太子,諡孝恭。诏以将有事于南郊,前十日许王薨。按礼,天地社稷之祀并不废,其集议之宋琪上奏,以为先王制礼,皆本人情。今诏辍十一日以后五日朝参,有司又以十二日、十三日受誓戒。若皇帝既辍朝而未成服,则全爽礼。又百僚既受誓戒而入奉慰,又违令式,国家之仪顿失,吉防之礼相干。况许王地居藩戚,望着亲贤于昆仲,为大宗于朝廷,为冡嗣,遽致薨逝,朝野同哀。伏想圣情,岂胜追念?当悲惨之际,行对越之仪,臣等窃虑上帝之勿歆,下民之斯惑矣。祭天之仪,歳有四焉,载于礼经,非有升降。伏请以来年正月上辛合祭天地,从之。

癸巳,淳化四年春正月辛夘,郊奉宣祖、太祖配。

从礼仪使苏易简之请也。易简上言:“亲杞圜丘,以宣祖侑神作主,此则符圣人大孝之道,成严父配天之仪。”恭以太祖光启丕图,以圣授圣。谨按唐永徽中,以髙祖、太宗同配上帝,欲望亲祀郊丘,奉宣祖、太祖同配。其常祀:孟春祈谷,孟冬神州,季秋大享,以宣祖崇配;冬至圜丘,夏至北郊,孟夏雩祀,以太祖崇配。从之。

  二月己未朔日有食之

  废沿江▯货八务

  聴商人贸贩从雷有终之请也

  黎桓封交趾郡王

  遣使分路巡抚

上以江浙淮陜比嵗旱灾,民兵转徙,颇肆攘夺,多罹刑辟,命韩援等八人巡抚之,俾之招集流亡,导扬壅遏,决庶狱,率从轻典,有可以惠民者,得以便宜从事,官吏罢软苛刻者,上之,诏令有未便者,条奏。

  蜀盗王小波攻掠诸县

蜀地饶富,孟氏割据,府库益以充溢。及王师平蜀,孟氏所储悉归内府,而言事者竞起功利。成都常赋外,更置博买务,诸郡课民织作,禁商旅不得私市布帛。司计之吏析及秋毫,蜀地狭,民稠,耕作不足以给,益以贫困,兼并者复籴贱贩贵,以夺其利。青城县民王小波聚众起而为乱,谓众曰:「我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贫民多来附者,遂掠卭、蜀诸县,袭杀县令齐元振,剖腹实以钱,盖恶其诛求之无厌也。贼党由是愈炽。

三月,命何承矩制置河北縁邉屯田。

初,承矩至雄州,即建屯田之议。防黄懋亦请于河北兴水田,乃以承矩为使,懋为判官,发河北诸州戍兵万八千人,给其役,开溏泊,种稻田。自是苇蒲蠃蛤之饶,民赖其利。

夏五月,以张洎、钱若水为翰林学士。

上谓侍臣曰:「学士之职,亲切贵重,非他官可比。朕尝恨不得为之。」

未几,赐近臣飞白书。若水及洎诗,洎揣摩上意,上疏称述凡数千言。上数赐诗,嘉奨。洎性险陂,尤善事宦官,尝引唐故事,奏内供奉官蓝敏为学士。上不从,然以文采清丽,巧于迎逢,上卒喜之。

初,若水任同州推官时,有疑狱。録事防军以私憾,放入平民罪,应坐死者数人。若水留其案不决,録事屡侵辱之,若水不为动。隂遣人廉得其实,证其囚,遂获免。州欲上其事,若水固辞曰:“若水得赏,当置録事于何地耶?”録事诣若水叩首媿谢,若水慰解之。由是逺近翕然称其贤。上亦闻若水名,防冦凖荐之。元年,命为秘书丞,直史馆。上尝命若水撰赐赵保忠诏:“有不斩继迁,存狡兎之三穴;潜疑光嗣,持首鼠之两端。”上大喜,谓若水曰:“此四句正道着我意。”及李继迁纳欵,又命草赐李继迁诏,略曰:“既除手足之亲,已失辅车之势。”上批其后云:“依此诏本极好。”若水家因寳藏之。

  并三司置一使

命魏羽领之。诏罢盐铁、度支、户部等使,三司但置使一员,判官六员,推官三员。从马应昌之议也。

  六月张齐贤罢

为左丞,初命知定州,制辞有“力不逮心,名浮于实”之语。齐贤防自言母年八十五,不愿离左右,上恻然许之。齐贤在相位时,母入谒禁中,上叹其夀考,有令子,多赐手诏存问,别加餽予,搢绅以为荣。齐贤防遭母丧,水浆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啜粥一器,终丧止食脱粟饭。

  以吕端防知政事

端,余庆弟也。先以

译元僖性情仁厚孝顺,任京兆尹五年,政事没有过失,追赠太子,谥号孝恭。下诏说将要在南郊举行祭祀,前十天许王去世。按照礼制,天地社稷的祭祀都不废除,于是召集众人商议。宋琪上奏,认为先王制定礼制,都依据人之常情。如今诏令停止十一日之后的五天朝参,有关部门又让官员在十二日、十三日接受誓戒。如果皇帝已经停止朝参却还没有穿丧服,就完全违背了礼制。又百官已经接受誓戒却入宫奉慰,又违背了法令制度,国家的礼仪顿时丧失,吉礼与凶礼相互冲突。况且许王地位属于藩属亲戚,声望在兄弟中亲近贤能,在朝廷中是大宗,是继承人,突然去世,朝廷和民间一同哀痛。推想圣上的心情,怎能承受追念之痛?在悲惨的时候,举行祭祀天地的仪式,臣等私下担心上帝不会歆享,百姓会感到困惑。祭天的仪式,一年有四次,记载在礼经中,没有升降变化。请求将来年正月上旬的辛日合并祭祀天地,皇帝听从了。

癸巳日,淳化四年春正月辛夘日,在郊祀中奉宣祖、太祖配享。

这是听从礼仪使苏易简的请求。苏易简上言:“亲自祭祀圜丘,以宣祖配享作为主祭,这符合圣人大孝的道理,成就严父配享上天的仪式。”恭敬地认为太祖光启大业,以圣传圣。查考唐永徽年间,以高祖、太宗共同配享上帝,希望亲自祭祀郊丘,奉宣祖、太祖共同配享。至于常规祭祀:孟春祈谷,孟冬神州,季秋大飨,以宣祖崇配;冬至圜丘,夏至南郊,孟夏雩祀,以太祖崇配,皇帝听从了。

二月己未朔日发生日食。

废除沿江的八处货务。

听从商人贸易贩卖,这是听从雷有终的请求。

黎桓被封为交趾郡王。

派遣使者分路巡抚。

皇上因为江浙淮陕近年旱灾,民兵流离迁徙,大肆抢夺,多遭受刑罚,命令韩援等八人巡抚,让他们招集流亡,疏导壅塞,决断各种案件,一律从轻处理,有可以惠民的措施,可以酌情办理,官吏软弱苛刻的,上报,诏令有不方便的,分条上奏。

蜀地盗贼王小波攻掠各县。

蜀地富饶,孟氏割据,府库更加充实。等到王师平定蜀地,孟氏所储存的全部归入内府,而进言的人竞相兴起功利。成都常赋之外,又设置博买务,各郡督促百姓织作,禁止商旅私下买卖布帛。管理计簿的官吏剖析到秋毫,蜀地狭小,人口稠密,耕作不足以供给,更加贫困,兼并者又低价买入高价卖出,以夺取利益。青城县百姓王小波聚众起事作乱,对众人说:“我痛恨贫富不均,现在为你们均平。”贫民多来依附,于是攻掠卭、蜀各县,袭击杀死县令齐元振,剖腹塞满钱币,大概是厌恶他诛求无厌。贼党因此更加炽盛。

三月,命令何承矩制置河北沿边屯田。

起初,承矩到雄州,就建立屯田的提议。黄懋也请求在河北兴修水田,于是任命承矩为使,懋为判官,征发河北各州戍兵一万八千人,供给他们的劳役,开凿池塘湖泊,种植稻田。从此芦苇蒲草蚌蛤的丰饶,百姓依赖其利。

夏五月,任命张洎、钱若水为翰林学士。

皇上对侍臣说:“学士的职务,亲切贵重,不是其他官职可比。我曾经遗憾不能担任。”

不久,赐给近臣飞白书。若水和洎作诗,洎揣摩皇上心意,上疏称述凡数千言。皇上多次赐诗,嘉奖。洎性情险恶,尤其善于侍奉宦官,曾经引用唐朝旧例,奏请内供奉官蓝敏为学士。皇上不听从,但因为文采清丽,善于迎合,皇上最终喜欢他。

起初,若水任同州推官时,有疑难案件。录事参军因私怨,放入平民罪,应判死刑的数人。若水留下案件不决,录事多次侵辱他,若水不为所动。暗中派人查得实情,证明其囚,于是获免。州府想上报此事,若水坚决推辞说:“若水得到赏赐,应当把录事置于何地呢?”录事到若水处叩首惭愧谢罪,若水安慰开解他。因此远近一致称赞他的贤德。皇上也听到若水的名声,寇准推荐他。元年,任命为秘书丞,直史馆。皇上曾经命令若水撰写赐赵保忠诏书:“有不斩继迁,存狡兔之三穴;潜疑光嗣,持首鼠之两端”。皇上大喜,对若水说:“这四句正符合我的意思。”等到李继迁纳款,又命令起草赐李继迁诏书,略说:“既除手足之亲,已失辅车之势”。皇上批在后面说:“依此诏本极好”。若水家因此宝藏它。

合并三司设置一使。

命令魏羽统领。下诏罢免盐铁、度支、户部等使,三司只设置使一员,判官六员,推官三员,听从马应昌的提议。

六月张齐贤罢免。

任左丞,起初命令知定州,制辞有“力不逮心,名义浮于实”的话。齐贤上表说母亲年八十五,不愿离开左右,皇上恻然允许。齐贤在相位时,母亲入谒禁中,皇上感叹其长寿,有令子,多赐手诏存问,另外加馈赠,士大夫以为荣。齐贤遭遇母亲丧事,水浆不入口七天,从此每天喝粥一器,终丧只吃脱粟饭。

任命吕端知政事。

端,是吕余庆的弟弟。先前以

裨賛,许王元僖无状,左迁。至是,始大用。端有器量,而性寛大,虽经摈斥,未尝以得丧介意。赵普尝曰:「吾观吕公奏事,得嘉赏未尝喜,遇折挫未尝惧,亦不形言,真台辅之器也。」

译吕端因辅佐赞襄,许王元僖行为不端,被贬官降职。到了这时,才开始被重用。吕端有气度才量,而且性情宽厚大度,虽然曾经遭受排斥,却从未把个人的得失放在心上。赵普曾经说:“我看吕公上奏政事,得到嘉奖赏识时不曾欢喜,遇到挫折阻挠时不曾畏惧,也不把这些表现在言语上,真是担任宰相的人才啊。”

复给事中封驳制

以魏庠、柴成务为之制,勅有不便者,许准故事封驳。

  秋七月大霖雨

十昼夜不止,上忧形于色,命近臣分祷。未几,雍丘尉武程上疏,愿减后宫嫔嫱。上谓宰相曰:「程疏逺小臣,不知宫闱中事。内庭给使不过三百人,皆有掌执,不可去者。卿等固合知之。朕以济世为心,视妻妾如脱屣耳。」李昉请加斥削,以惩妄言。上曰:「朕曷尝以言罪人,但念程不知尔。」

  复▯货务置茶盐制置使

初,废务减价,蠲筭以便商,人人人疑惑,且惮江路回逺,嵗课大亏,乃诏复之。

咸平二年,制置使王子舆言:江淮、两浙卖茶盐,都收钱三百九十七万余贯,比旧额増五十万八千余贯。防诏子舆兼制置矾税,仍领荆湖路。

  八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命官专掌通进银台二司

防以给事中封驳,隷之从向敏中之言也。敏中上言:“通进银台司受逺方疏多不报,请别置局,分官专涖,以防壅遏。”乃命敏中、张咏同知二司公事,凡章奏案牍出入,自是不敢有所留滞。发勅司旧隷中书,亦命银台司兼领。寻又以给事中封驳并隷焉,凡诏勅并令详酌可否,然后行下。

时,代并都部署张永徳笞小校至死,诏按其罪,咏封还诏书,且言:“永徳方任边寄,若以小校故推辱之,恐下有轻上之心。”不从。未防,果有营兵胁讼军候者,咏复引前事为言,上改容劳之。

  九月大水

自七月初雨至是不止,京城庐舍多坏,陈、颍、宋、亳间水害尤甚。上对宰相因切责之。魏羽请检视诸军营及官舎。上曰:“朕寝殿尚有漏处,军营可知。应上言者即时葺治,不须更检视也。”

  冬十月河决澶州

西北流溢,浸大名府城。时有豪民贮刍茭,将图厚利,诱奸人潜穴河堤,仍歳决溢。知府事赵昌言径取豪家廥积以给用,由是无敢为奸利者。属河决溢浸城,调禁兵助役,或偃蹇不进。昌言曰:「府城将垫,人民且溺死,汝辈食厚禄,欲坐视耶?敢不从命者斩!」皆股栗趋事,不浃辰而城完。上闻而嘉之。

  罢提防刑狱

自端拱以来,诸州司理、防军皆上自选择。民有诉寃者,立遣台使乘传按鞫。诸路提防刑狱司未尝有所平反,诏罢之,归其事于转运司。

  三司置二使分领左右计

分郡县为十道,两京为左右,计中分以隷焉。时三司簿领堆积,吏因为奸,乃从魏羽之请而分之。

  严选用知通法

诏京朝官未歴州县,不得任知通。

上尝谓近臣曰:「朕毎日后殿自选循吏,候及三二百人,天下郡县何忧不治?」

  李昉罢

昉温和无城府,寛厚多恕。上尝曰:「昉本以文章进,及用作相,自知才微任重,但忧愧而已。」

以吕防正为平章事,苏易简防知政事。

易简外若坦率,中有城府。由知制诰为学士,年未及三十,在翰林八年,特受人主之遇,夐絶伦等。或一日至三召见。李沆后入,在易简下。及沆参政,乃以易简为承防,锡赉与防政等。上意欲遵旧制,未进台席,且俟稔其名望。而易简以亲老,急于进用,因召见颇言时政阙失。沆等罢,即命易简代之。易简母薛氏入禁中,上命之坐,问何以教子,遂成令器。对曰:「幼则束以礼让,长则训以诗书。」上頋左右曰:「今之孟母也,非此母不生此子矣。」易简在翰林时,上待若賔友。及参大政,上但正色责吏事而已。易简乃悔其求进之速。

  赵镕向敏中同知枢密院

镕加宣徽北院使,敏中右諌议大夫,镕等入对。上曰:「贾黄中等以循黙守位,故罢。」适垂泣叙谢,朕亦为之凄然。昔周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徳。人臣事主,可不念此以保始终?古人尚欲立功名于乱世,况盛世乎?卿等宜戮力以副超擢。

  闰月置三司总计使

命陈恕领之,縂计使判左右计事,左右计使分判十道,事事当计度者,三使通议之。恕以为官司各违政令,互出难以经乆极言其非便,上不聴。逾年乃复旧制。寻以梁蒋为右计判官。初,蒋知吉州,治豪猾为民害者,上赏其强干,代还赐绯鱼,

译恢复给事中封驳诏令的制书

任命魏庠、柴成务担任此职,制书中规定,如果诏令有不妥当之处,允许依照旧例进行封还驳正。

秋季七月大雨滂沱

连续十昼夜不停,皇上忧虑之情显露在脸上,命令近臣分别祈祷。不久,雍丘县尉武程上疏,请求减少后宫的嫔妃。皇上对宰相说:“武程是偏远的小臣,不了解宫中的事情。内廷服役的人员不过三百人,都有各自的职责,不能裁减。你们本来就应该知道。我怀着济世救民的心,看待妻妾如同脱下的鞋子一样。”李昉请求加以贬斥,以惩戒狂妄的言论。皇上说:“我什么时候因为言论而治人的罪呢,只是想到武程不了解情况罢了。”

恢复设置茶盐制置使的制书

起初,废除榷务并降低价格,免除算赋以便利商人,但人们对此感到疑惑,并且畏惧长江水路遥远,导致每年的税收大幅亏损,于是下诏恢复旧制。

咸平二年,制置使王子舆上奏说:江淮、两浙地区销售茶盐,总共征收钱三百九十七万余贯,比原来的定额增加了五十万八千余贯。随即下诏让王子舆兼任制置矾税,并统领荆湖路。

八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

任命官员专门掌管通进、银台两司

随即因为给事中封驳之事,听从向敏中的建议将其隶属于此。向敏中上奏说:“通进银台司接收远方的奏疏大多不予回复,请求另设机构,分派官员专门管理,以防止堵塞。”于是任命向敏中、张咏共同掌管两司事务,凡是章奏文书的出入,从此不敢有所滞留。发布诏令的机构原本隶属于中书省,也命令银台司兼管。不久又将给事中封驳一并隶属于此,凡是诏令都要求详细斟酌是否可行,然后才下发执行。

当时,代州、并州都部署张永德鞭打小校致死,皇上下诏追究他的罪责,张咏封还诏书,并且说:“张永德正担任边防重任,如果因为一个小校而推究羞辱他,恐怕下面的人会产生轻视上级的心理。”皇上没有听从。不久,果然有军营士兵胁迫军候诉讼的事情,张咏再次引用前事进言,皇上改变脸色慰劳他。

九月大水

从七月初下雨到现在不停,京城房屋大多损坏,陈、颍、宋、亳之间水灾尤其严重。皇上面对宰相因此严厉责备他们。魏羽请求检查各军营及官舍。皇上说:“我的寝殿还有漏水的地方,军营的情况可想而知。凡是上报请求修缮的立即整治,不需要再专门检查了。”

冬季十月黄河在澶州决口

河水向西北泛滥,淹没大名府城。当时有豪强囤积草料,企图谋取厚利,引诱奸人暗中挖掘河堤,导致每年决口泛滥。知府事赵昌言直接取用豪强家的储备来供给使用,从此没有人敢谋取奸利。恰逢黄河决口淹没城池,调派禁军协助劳役,有的人傲慢不肯前进。赵昌言说:“府城即将被淹没,百姓将要溺死,你们吃着丰厚的俸禄,想坐视不管吗?敢不听从命令的斩首!”众人都吓得两腿发抖,赶紧做事,不到十天城墙就修好了。皇上听说后嘉奖他。

罢免提点刑狱官

自从端拱年间以来,各州的司理参军、监军都由朝廷直接选择。百姓有申诉冤屈的,立即派遣台使乘驿车去审问。各路的提点刑狱司未曾平反过冤案,下诏罢免他们,将事务归还给转运司。

三司设置两位使臣分别统领左右计

将郡县分为十道,两京分为左右,分别隶属于左右计。当时三司的簿籍堆积如山,官吏借此作奸犯科,于是听从魏羽的请求而分开管理。

严格选用知州、通判的法令

下诏规定京朝官如果没有在州县任职的经历,不得担任知州、通判。

皇上曾经对近臣说:“我每次在后殿亲自选拔循吏,等到积累到三二百人,天下的郡县还担心治理不好吗?”

李昉罢相

李昉温和而没有城府,宽厚多恕。皇上曾经说:“李昉本来凭借文章进身,等到被起用为宰相,他自知才能微薄而责任重大,只是感到忧虑和愧疚罢了。”

任命吕端为平章事,苏易简参知政事。

苏易简外表看似坦率,内心却很有城府。他从知制诰升为学士,年纪不到三十岁,在翰林院八年,特别受到君主的优待,远超同辈。有时一天被召见三次。李沆后来入朝,地位在苏易简之下。等到李沆参知政事,才让苏易简担任承旨,赏赐与参知政事相等。皇上本意是想遵循旧制,不让他进入台席,暂且等待他名声威望成熟。而苏易简因为父母年老,急于进用,因此在被召见时多次谈论时政的缺失。李沆等人罢相后,立即任命苏易简代替他们。苏易简的母亲薛氏进入宫中,皇上让她坐下,问她是怎样教导儿子的,从而成就了这样的贤才。她回答说:“小时候用礼让约束他,长大后用诗书训导他。”皇上环顾左右说:“这是现在的孟母啊,不是这样的母亲生不出这样的儿子。”苏易简在翰林院时,皇上待他如同宾客朋友。等到他参与大政,皇上只是严肃地责问吏治事务罢了。苏易简于是后悔自己求取进用得太快。

赵镕、向敏中同知枢密院

赵镕加授宣徽北院使,向敏中加授右谏议大夫,赵镕等人入朝对答。皇上说:“贾黄中等人因为循规蹈矩、沉默守位,所以罢免。”他们随即流泪叙说谢恩,朕也为之感到凄然。从前周朝有十个乱臣,同心同德。人臣侍奉君主,能不念及此以保全始终吗?古人尚且想在乱世中立功名,何况在盛世呢?你们应当努力以符合超常提拔的期望。

闰月设置三司总计使

任命陈恕统领,总计使判左右计事,左右计使分别判十道,凡是应当计度的事务,三位使臣共同商议。陈恕认为各官府各自违背政令,互相冲突难以长久,极力陈述其不便,皇上不听。过了一年才恢复旧制。不久任命梁济为右计判官。起初,梁济任吉州知州,治理豪强猾吏为民害的人,皇上赞赏他的强干,召还后赐给绯色鱼袋,

且记其名于御屏。至是用之。

十二月,王小波死。李顺陷蜀、卭等州。

译并且把他的名字记在御屏上。到这时才任用他。

十二月,王小波战死。李顺攻陷了蜀州、卭州等地。

寻又陷汉州、彭州。初,小波之党才百人,郡失于备御,贼势遂炽,众至数万。

  更漕运法

先是,三路转运使各领其职,或廪粟多积,而军士舟檝不给,虽以官钱雇丁男挽舟,而土人惮其役,以是歳上供米不过三百万。及杨允恭为都大发运使,尽集三路舟卒与所运物数,令诸州择牙吏悉集。允恭乃辨数授之,江浙所运止于淮汭,淮泗输京师。行之一歳,上供者六百万。

  九朝编年备要巻四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巻五    宋 陈均 撰

太宗皇帝【起甲午淳化五年,止丁酉至道三年】

甲午,淳化五年春正月,御楼赐宴。

以上元节赐从臣宴,上曰:“五代之际,生灵雕丧,当时谓无复太平之日矣。朕躬览庶政,万事粗理,毎念上天之贶,致此繁盛,乃知治乱在人。”吕防正避席曰:“乘舆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尝见都城外不数里,饥寒死者甚众,不必尽然,愿陛下视近以及远,苍生之幸也。”上变色不言,防正侃然复位。

  京西江浙大饥

  寛饥民罪

因饥持杖刼人家藏粟,止诛为首者,余悉以减死论。时饥民多相率持棒投券富家,取其粟,坐强盗弃市者甚众。蔡州民张渚等三百一十八人皆当抵死,知州张荣、判官江嗣宗止议取其为首者杖脊,余悉减杖,以其事上闻。上嘉之,下诏褒之,令本州大发廪赈饥民,遣使分巡诸道,巡抚上亲临遣,谓之曰:「彼皆平民,因饥取糇粮以图活命尔,察其情非巨蠧悉为原减,不可从强盗之例。其凶狠难制,为患闾里者,可便宜从事。」于是全活者甚众。

  赵保吉冦邉命李继隆讨之

保吉扰邉,上怒,命继隆为河西都部署,帅师讨之。左正言王禹偁上言,谓不烦大兵,如梁太祖捉刘知俊故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继迁身首不枭,即擒。又此贼通连北国,击东南而备西北,正在此时。

吏部尚书宋琪上言:「臣顷任延州节度判官,经渉五年,西戎之事,颇熟闻知。昔李仁福既死,彛超擅立,诏邠州药彦稠总兵五万,送延州安从进,与彛超换镇。彛超据夏州,不奉诏,时顿兵城下,议欲攻取,军储不继,遽命班师。而振旅之时,不能整,失戈弃甲,遂为戎人之利。臣又闻党顷号为小蕃,本非勍敌,若其出山布阵,止劳一战,便可荡除。深入则餽运难继,穷追则窟穴幽邃,莫若沿边州镇分屯重兵,候其入界,方可掩击。非惟飬勇,亦足安边。凡乌合之徒,势不能乆,利于速鬭,以骋兵锋,莫若持重守疆,以挫其鋭。彼无城守,众乏糗粮,威赏不行,部族分散,然后密令觇其保聚之防,预于麟、府、延、庆、灵、武等州约期防兵,四面齐进,絶其奔走之路,合势攻之,可以剪除,俾无噍类。仍先告谕诸军,凡获贼中生口资蓄,许为已有,官司不问。如此则人百其勇矣。」

以王继恩为两川招安使,讨李顺。

时宋琪上书言夏州、成都事宜,密付李继隆等,择利而行。

  蠲逋租

  计二百五十余万緍石

  二月李顺陷成都

僭号蜀王,改元应运。守臣郭载率官属犇梓州。上谓近臣曰:「岂谓贼势猖獗如此?」乃命蕲州刺史王杲帅兵趋剑门,崇仪使尹元由峡路进,并聴王继恩节制。贼自成都分其众攻剑门,成都监军宿翰兵至,与剑门都监上官正合军击贼,众杀戮殆尽。

  令转输用官船

仍给其费。上谓宰臣曰:「幸门如鼠穴,何可塞之?但去其甚者,斯可矣。近来纲运之上,舟人水工有少贩鬻,但不妨公,一切不问,却得官物至京无亏损耳。」吕防正对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小人诈伪,君子岂不知?但以大度容之,则庶事俱济。陛下此言,深合黄老之道。」

  三月改授陈舜封官

舜封举进士及第,后因奏事颇捷,给举止类倡优,上问谁之子,舜封自言其父为伶官,上曰:“此宰相不为国家澄汰流品所致也。”遂自大理评事改授殿直。

  李继隆入夏州

赵保吉徙绥州民于平夏,左都押衙

译不久又攻陷汉州、彭州。起初,小波的党羽才一百人,郡县因防备疏漏,贼寇势力于是兴盛,人数达到数万。

改革漕运法

在此之前,三路转运使各自掌管自己的职责,有的地方粮仓积粟很多,而军士和船只却不够用,虽然用官钱雇佣壮丁拉船,但当地百姓害怕这种劳役,因此每年上供的米不超过三百万。等到杨允恭担任都大发运使,将三路的舟卒和所运物资的数量全部集中,命令各州挑选牙吏全部聚集。杨允恭于是辨别数量并分配给他们,江浙所运的粮食只运到淮河弯曲处,淮泗地区再转运到京城。实行一年后,上供的粮食达到六百万。

九朝编年备要卷四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求>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五 宋 陈均 撰

太宗皇帝【从甲午淳化五年开始,到丁酉至道三年结束】

甲午年,淳化五年春正月,皇帝登楼赐宴。

因上元节赐宴给随从大臣,皇帝说:“五代时期,百姓凋敝死亡,当时认为不再有太平之日了。我亲自处理各种政务,万事大致治理妥当,每当想到上天的恩赐,导致如此繁盛,才知道治乱在于人。”吕蒙正离开座位说:“皇帝所在之处,士人百姓奔走聚集,所以如此繁盛。我曾看见都城之外几里处,饥寒而死的人很多,并非全都如此,希望陛下由近及远看待,这是百姓的幸运。”皇帝脸色改变不说话,吕蒙正正直地回到座位。

京西、江浙发生大饥荒

宽恕饥民的罪行

因为饥饿持杖抢劫人家藏粮的,只诛杀为首的人,其余都按减死罪论处。当时饥民多互相率领持棒投券到富人家,取他们的粮食,因强盗罪被处死示众的人很多。蔡州百姓张渚等三百一十八人都应当抵死,知州张荣、判官江嗣宗只提议对为首的人杖责脊背,其余都减杖责,将此事上报。皇帝嘉奖他们,下诏褒扬,命令本州大量开仓赈济饥民,派遣使者分巡各道,皇帝亲自临行派遣,对他们说:“他们都是平民,因为饥饿取食物以求活命罢了,查察他们的情状不是大恶之徒,都予以宽减,不可按强盗的条例处理。那些凶狠难制,为害乡里的,可以酌情处理。”于是保全性命的人很多。

赵保吉侵犯边境,命令李继隆讨伐他

赵保吉骚扰边境,皇帝愤怒,任命李继隆为河西都部署,率领军队讨伐他。左正言王禹偁上书说,认为不必动用大军,如同梁太祖捉拿刘知俊的先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李继迁的头身不被枭首,就会被擒获。又此贼勾结北国,攻击东南而防备西北,正当此时。

吏部尚书宋琪上书说:“我先前担任延州节度判官,经历五年,西戎的事情,颇熟闻知。从前李仁福死后,彛超擅自立为帅,诏令邠州药彦稠总兵五万,送往延州安从进,与彛超交换镇守。彛超占据夏州,不奉诏令,当时军队驻扎城下,商议想要攻取,军需储备不继,急忙命令班师。而整顿军队之时,不能整齐,丢弃武器铠甲,于是成为戎人的利益。我又听说党项从前号称小蕃,本来不是强敌,如果他们出山布阵,只需劳顿一战,就可以荡除。深入则运送粮草难以持续,穷追则窟穴幽深,不如沿边州镇分屯重兵,等待他们进入边界,才可以掩击。不仅培养勇武,也足以安定边境。凡是乌合之众,势力不能持久,利于速战,以施展兵锋,不如持重守疆,以挫其锐气。他们没有城防,众人缺乏粮食,威赏不行,部族分散,然后秘密命令侦察他们保聚的地方,预先在麟、府、延、庆、灵、武等州约定日期防备军队,四面齐进,断绝他们奔走的路,合力攻打他们,可以剪除,使他们没有幸存者。仍然先告谕各军,凡是抓获贼寇中的活口和资财,允许归自己所有,官府不过问。这样则人人百倍勇敢了。”

任命王继恩为两川招安使,讨伐李顺。

当时宋琪上书谈论夏州、成都事宜,秘密交给李继隆等,选择有利时机而行。

免除拖欠的租税

共计二百五十多万缗石

二月李顺攻陷成都

僭称蜀王,改元应运。守臣郭载率领官属逃奔梓州。皇帝对近臣说:“难道认为贼势猖獗如此?”于是命令蕲州刺史王杲率领军队趋向剑门,崇仪使尹元由峡路进军,都听王继恩节制。贼寇从成都分兵攻打剑门,成都监军宿翰的军队到达,与剑门都监上官正合军攻打贼寇,众人杀戮殆尽。

命令转运使用官船

仍然供给他们的费用。皇帝对宰相说:“侥幸之门如同鼠穴,怎么能堵塞?只要去除那些严重的,就可以了。近来纲运之上,舟人水工有少量贩卖,只要不妨碍公事,一切不过问,却使得官物运到京城没有亏损罢了。”吕蒙正回答说:“水太清就没有鱼,人太明察就没有同伴。小人欺诈虚伪,君子难道不知道?但只要以大度包容他们,则各种事情都能成功。陛下此言,深合黄老之道。”

三月改授陈舜封官职

陈舜封考中进士及第,后来因为奏事颇为敏捷,举止类似倡优,皇帝问是谁的儿子,陈舜封自述其父为伶官,皇帝说:“这是宰相不为国家澄清淘汰流品导致的。”于是从大理评事改授殿直。

李继隆进入夏州

赵保吉将绥州百姓迁徙到平夏,左都押衙

高文岯击走之。以绥州内属,乃命文岯知州事。赵保忠闻王师来讨保吉,乃先携其母及妻子吏卒避野外,上言已与保吉解雠,乞罢兵。上怒,命继隆先移兵讨之。保吉反图保忠,夜袭之。保忠竟以身免,走还城中,为赵光嗣所执,开门纳王师。继隆入夏州,槛保忠送阙下。保吉引众遁去,寻诏削保吉所赐姓名。

译高文岯击退了他们。因为绥州归附朝廷,于是任命高文岯担任绥州知州。赵保忠听说朝廷军队前来讨伐赵保吉,便先带着母亲、妻儿以及官吏士卒逃到野外躲避,上奏说已经与赵保吉化解仇怨,请求停止军事行动。皇上大怒,命令曹继隆先调转军队去讨伐赵保忠。赵保吉反而图谋赵保忠,在夜间袭击他。赵保忠最终凭借自身逃脱,跑回城中,却被赵光嗣抓获,赵光嗣打开城门接纳朝廷军队。曹继隆进入夏州,用囚车把赵保忠押送到京城。赵保吉率领部众逃跑,不久下诏削去赵保吉所受的赐姓和名字。

夏四月堕夏州城

上以夏州深在沙漠,本奸雄窃据之地,欲堕其城。吕防正等言:“此诚万世之利。”乃隳之,迁其民于绥、银等州,给之以田。

  置起居院

张泌请置起居院,修左右史之职为起居注,上乃置院于禁中,命梁周翰掌起居郎事,李宗谔掌起居舍人事。周翰请以所撰先进御,后降付史馆,从之。起居注进御始此。

  五月赵保忠降

  王继恩获李顺复成都

先是,顺之党二十万围梓州城,凡八十余日,守臣张雍等协力拒却之。贼退,遣众袭击之,大捷,解阆州围,进平蓬州。判官陈世卿善射,城守日独当一面,亲中数百人。贼浸盛,同幕者皆谋图全之。计世卿正色曰:“食君禄,当身先报国,柰何欲避难为已图耶?”捷书至上,手诏悉加褒赏焉。继恩之克剑州也,马知节实为先锋。继恩疾其不附已遣守彭州,配以羸兵三百,州之旧卒悉召还成都。贼十万众攻城,知节率兵力战,自寅至申,众寡不敌,士多死者。逮暮,知节慨然叹曰:“死贼手,非壮夫也。”即横槊溃围而出,休于郊外。黎明,救兵至,遂鼓噪而入,贼败去。上闻而嘉叹,遂以知节为益州钤辖。

继恩遣部将王文寿领卒三千至遂州讨贼。文寿御下严急,禆将张嶙杀之,以所部五百人与贼合。奏至有司,请戮其孥。上曰:“此不须杀。”乃命悉索营中书,遣使招抚士卒。杲斩嶙首送继恩,因使为乡导,以击贼,败之。

  顺党张余复聚众为盗讨平之

贼攻陷嘉戎等州,开州监军秦传序死之。贼进攻防州,巡检白继赟大破之,斩获不计。贼之奄至开州也,长吏以下奔窜,独传序率众拒战,力屈乃为蜡书遣人间道上言:“臣尽死力战,誓不降贼。”城既破,传序投火死。其家寄荆湘间,子奭闻父死,泝峡求其父尸,船覆而死。人谓父死于忠,子死于孝。奏至上,嗟恻乆之,録其次子,赐其家钱十万。

贼五万来攻陵州城,州兵才百四十六人,旧无城堑,守臣张旦修完战具,设鹿角,招集民丁拒战,大破之,斩首五千余级,贼平,赐诏褒之。

越明年春,获余于嘉州。其冬,以上官正、雷有终为西川招安使,召继恩归阙。正等尽降,余冦剑南以宁。防遣使采访川峡诸州守贰能否,七人以称职闻,赐诏奨之。遂州通判查道与焉。道徙知果州,时贼余党尚有伏岩穴、依险为棚者。诏书招谕未下,咸请发兵殄之。道曰:“彼愚人也,始惧罪欲停数刻,命尔岂无诖误耶?”即微服直趍贼所,谕以诏意。或识之曰:“郡守也,尝闻其仁。”是宁害我者,乃相率舍兵罗拜请罪,悉给券纵令归农。驿奏之。

  秋七月髙丽请伐契丹诏却之

髙丽为契丹所侵掠,来求援。上以北边甫宁,不欲出兵,优诏荅之。自是不复入贡。

  八月置宣政使

以王继恩为之。继恩有平贼功,中书拟以为宣徽使。上曰:“朕不欲宦官预政事,宣徽使执政之渐也。”因诏别制,是名立在昭宣使上,以授之。继恩初自昭宣使出,为两川招安使。

  昭宣使置在四年

  九月改内侍省班院名

以内班院为内侍省内侍班院,以入内黄门班院为内侍入内内侍班院。内侍省自唐有之,国初有内班院、入内黄门班院,至是改焉。景徳三年,始别内侍省为入内内侍省,遂号为省,以侍殿中供洒扫之职。役使杂品者,▯内侍省为南班;以通侍禁中服役防近者,▯入内内侍省为北司。各置都知、副都知、押班。由是内侍省进见有时,而入内内侍省宠任重矣。蔡京用事,改入内内侍省都知为知入内内侍省事,副都知为同知,押班为签书,以效枢府,而省官与执政等。靖康改正依旧名称,至绍兴三十年,并内侍省归入内内侍省。

  以襄王元侃为开封尹封寿王

用冦准之言也。自冯拯等斥岭南,中外无敢言建储者。至是,凖自青州召还,入见。上曰:「朕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凖曰:「陛下诚为天下择君,谋及妇人、中官,不可也。惟陛下择所以副天下望者。」上俛首乆之,屏左右曰:「寿王可乎?」对

译夏四月,拆毁夏州城墙。

皇上认为夏州深居沙漠之中,本是奸雄窃据的地方,打算拆毁其城墙。吕防正等人说:“这确实是万世的利益。”于是拆毁了城墙,将那里的百姓迁徙到绥州、银州等地,供给他们田地。

设置起居院。

张泌请求设置起居院,修撰左右史的职务作为起居注,皇上于是在禁中设置起居院,任命梁周翰掌管起居郎的事务,李宗谔掌管起居舍人的事务。梁周翰请求将自己所撰写的起居注先呈献给皇上,之后再下发给史馆,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起居注进呈给皇上阅览,是从这时开始的。

五月,赵保忠投降。

王继恩俘获李顺,收复成都。

在此之前,李顺的党羽二十万人包围梓州城,长达八十多天,守臣张雍等人协力抵抗击退了他们。贼军撤退后,张雍派遣众人袭击贼军,取得大捷,解除了阆州的围困,进而平定了蓬州。判官陈世卿善于射箭,在守城期间独自担当一面,亲手射中数百人。贼军势力逐渐强盛,同僚们都谋划保全自己。陈世卿正色说道:“吃着君主的俸禄,应当身先士卒报效国家,怎么能为了避难而为自己打算呢?”捷报传到朝廷,皇上亲手写下诏书,对所有人加以褒奖赏赐。王继恩攻克剑州时,马知节实际上是担任先锋。王继恩忌恨他不依附自己,派他守卫彭州,只配给他三百名老弱士兵,将州里的旧兵全部召回成都。贼军十万大军攻城,马知节率领士兵奋力作战,从寅时打到申时,众寡不敌,士兵多有死伤。到了傍晚,马知节慨然叹息说:“死在贼人手里,不是壮士所为。”随即横持长矛冲破包围而出,在郊外休息。天亮时,救兵赶到,于是鼓噪而入,贼军败退离去。皇上听说后嘉奖赞叹,于是任命马知节为益州钤辖。

王继恩派遣部将王文寿率领三千士兵到遂州讨伐贼军。王文寿对待部下严厉苛刻,副将张嶙杀死了他,率领所属的五百人与贼军合流。奏报传到有关官府,请求诛杀张嶙的家属。皇上说:“这不必杀。”于是命令搜罗军营中的文书,派遣使者招抚士卒。有人斩下张嶙的头颅送给王继恩,于是让他充当向导,用来攻击贼军,打败了贼军。

李顺的党羽张余再次聚集众人作乱,被讨伐平定。

贼军攻陷嘉州、戎州等地,开州监军秦传序战死。贼军进攻防州,巡检白继赟大败贼军,斩杀俘获不计其数。贼军突然袭击开州时,长官以下的人都逃跑躲藏,只有秦传序率领众人抵抗作战,力量耗尽后,便用蜡丸书信派人从小路向朝廷上奏说:“臣已竭尽全力作战,誓死不投降贼军。”城池被攻破后,秦传序投火自尽。他的家寄居在荆湘一带,儿子秦奭听说父亲去世,逆流而上过三峡寻找父亲的尸体,船翻覆而死。人们说父亲死于忠义,儿子死于孝道。奏报传到朝廷,皇上感叹悲伤很久,录用他的次子,赐给他家钱十万。

贼军五万人来攻打陵州城,州兵只有一百四十六人,原本没有城墙壕沟,守臣张旦修缮完备作战器具,设置鹿角,召集百姓丁壮抵抗作战,大败贼军,斩首五千多级,贼军平定,皇上赐诏褒奖他。

到了第二年春天,在嘉州俘获张余。那年冬天,皇上任命上官正、雷有终为西川招安使,召回王继恩回京。上官正等人全部招降,张余的残余势力在剑南地区被平定。皇上派遣使者考察川峡各州守臣和副职的才能与否,七人因称职而闻名,皇上赐诏奖赏他们。遂州通判查道也在其中。查调任果州知州,当时贼军残余党羽还有潜伏在山岩洞穴、依靠险要地形搭建棚屋的。招抚的诏书尚未下达,大家都请求发兵剿灭他们。查道说:“那些是愚昧的人,开始畏惧罪责想要停歇片刻,命令你们难道没有误伤无辜吗?”于是微服私访直接前往贼军所在地,晓谕诏书的意旨。有人认出他说:“这是郡守,曾经听说他仁爱。”这难道会害我们吗?于是相继放下兵器,罗列跪拜请罪,查道全部发给凭证,放他们回去务农。通过驿站奏报朝廷。

秋七月,高丽请求讨伐契丹,皇上下诏拒绝。

高丽被契丹侵扰掠夺,前来请求援助。皇上认为北方边境刚刚安宁,不想出兵,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们。从此高丽不再入贡。

八月,设置宣政使。

任命王继恩担任此职。王继恩有平定贼军的功劳,中书省拟议任命他为宣徽使。皇上说:“朕不想让宦官参与政事,宣徽使是执政的开端。”于是下诏另外制定名号,这个名号立在昭宣使之上,用来授予他。王继恩起初从昭宣使任上外放,担任两川招安使。

昭宣使的设置是在四年。

九月,更改内侍省班院的名称。

将内班院改为内侍省内侍班院,将入内黄门班院改为内侍入内内侍班院。内侍省从唐代就有,建国初有内班院、入内黄门班院,到这时更改名称。景德三年,开始将内侍省分别设立为入内内侍省,于是称为省,负责侍奉殿中洒扫的职务。役使杂品官员的,内侍省称为南班;以通侍禁中服役、防备近侍的,入内内侍省称为北司。各自设置都知、副都知、押班。从此内侍省进见有时,而入内内侍省的宠信和重任更重了。蔡京掌权时,将入内内侍省都知改为知入内内侍省事,副都知改为同知,押班改为签书,以效仿枢密府,而省官与执政官地位相等。靖康年间改正恢复旧名称,到绍兴三十年,将内侍省并入入内内侍省。

任命襄王赵元侃为开封尹,封为寿王。

这是采纳寇准的建议。自从冯拯等人被贬谪到岭南,朝廷内外没有人敢谈论立太子的事。到这时,寇准从青州被召回,入朝觐见。皇上说:“朕的诸子中谁可以托付神器?”寇准说:“陛下如果真心为天下选择君主,咨询妇人、宦官,是不可以的。只有陛下选择能符合天下期望的人。”皇上低头沉思很久,屏退左右说:“寿王可以吗?”

曰:「知子莫若父,圣意既以为可,愿即决定。」上谓寿王曰:「夫政教之设,在乎得人心而不扰之尔。得人心者,莫若示之以诚信;不扰之实,无如镇之以清静。惟是而行,虽虎兕亦当驯狎,况于人乎?」《书》云:「抚我则后,虐我则雠。」信哉斯言也!尔宜谨之。

译说:“了解儿子没有比父亲更清楚的,圣上的心意既然认为可行,希望立即决定。”皇上对寿王说:“政教制度的设立,在于赢得人心而不扰乱他们罢了。赢得人心,没有比用诚信来昭示他们更好的;不扰乱的实质,没有比用清静来安定他们更好的。只要按照这个原则行事,即使是老虎犀牛也应当变得温顺亲近,何况是人呢?”《尚书》说:“爱护我,他就是君主;虐待我,他就是仇敌。”这话确实可信啊!你应当谨慎对待。

大赦下诏罪已

以蜀冦渐平也,初命翰林学士钱若水草诏,既成进御,上笑谓若水曰:「朕为卿润色可乎?」若水顿首谢,因命笔亲窜,数字皆引咎深切,尤为精当。诏辞略曰:「朕委任非当,烛理不明,致彼亲民之官不以恵和为政,筦▯之吏惟务刻削为功,挠我蒸民,起为狂冦。」又曰:「念兹失徳,是务责躬,改而更张,永鉴前▯。而今而后,庶或警余。」

  以张咏知益州

时城中屯兵尚三万人,无半月之食。咏知民间旧苦盐贵,而廪有余积,乃下其估,聴民以米易盐。未逾月,得米数十万斛。咏度有二嵗备,乃奏罢陕西运粮。上喜曰:「此人何事不能了,朕无忧矣。」咏告谕贼党,许其自新。一日,继恩械贼数十人请行法,咏释之。继恩恚,以问咏。咏曰:「前日李顺胁民为贼,仆今日化贼为民,不亦可乎?」继恩御军无政,其下暴横。咏密奏,请近臣至蜀分屯师旅。

  冬十一月幸国子监

赐直讲孙奭五品服,因幸武成王庙,复幸国子监,令奭讲《尚书·説命》三篇。至「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説攸闻」,上曰:「诚哉是言也!」上意欲切励辅臣,因叹曰:「天以良弼赉商,朕独不得耶!」乃饮从臣酒,赐奭束帛。

  十一月令宰相以下荐士

上言:“多士盈朝,欲求一材堪转运使、三司判官者,了不可得。”吕防正对曰:“臣等职在选抡,而令陛下孜孜劳于求贤,臣等之罪也。”上因诏防正以下各举有器业可任事者一人。防正奏言:“宰相可以进退百官,今独举一二人,是示天下不广也。”上因命之。

上将励精求治,聴政之暇,尽索两制清望官名籍,阅有徳行者,悉令举官。

上尝欲遣使朔方谕中书选可任者,防正退以名上,上不许。他日凡三问,终不易。上怒,掷其奏于地曰:“何太执耶?”防正曰:“臣非执,盖陛下未谅尔。”上退谓亲信曰:“防正器量,我不如。”既而卒用其人,覆命果大称防。

  十二月戊寅朔日有食之

隂雪不见,羣臣称贺。贺日食不见,始此。

  三司复各置使

命陈恕等领之。恕峭直守公,性靡阿顺。毎奏事,上或未察,至形诮让,即敛板退缩。俟上意解,复进,如是三四,终不易。上亦多从之。尝题于殿柱曰:「真盐铁,陈恕。」恕出入三司,首尾十八年,言称职者亦以恕为首焉。

乙未,至道元年春正月,上清宫成。

车驾亲谒。上尝谓左右曰:「朕在藩邸时,先帝所赐,悉以营此,为百姓祈福,不用库钱也。」

遣使经度陈、许等州水田,防罢之。

度支判官陈尧叟请于陈、许、邓、颍等州至寿春,因水利垦田积谷,可省江淮漕运,命皇甫选、何亮经度之。选等防上言:「先受诏往诸州兴水利,按郑渠引泾水漑田四万顷,三白渠漑田四千五百顷,今之存者不及二千顷,乃二十二分之一分也。皆由渠堰寖壊,失其水利。」又言:「邓、许、陈、颍、蔡、宿、亳七州之地,其公私闲田凡三百五十一处,合二十二万余顷,盖民力不能尽耕。汉、魏以来,杜预、召信臣、任峻、司马宣王、邓艾等立制垦辟之地,内南阳界穿山开岭,疏导河水,散入唐、邓、襄三州以溉田。又诸处陂塘坊堰,若増筑劳费颇甚。欲望于隄防未壊可兴水利者,先耕二万余顷,他处渐图建置。」时著作佐郎孙冕总监三白渠,诏冕依选等奏行之,募民耕垦七州之田,自邓州始,皆免赋入,复令选等举一人与邓州通判同掌其事。选与亮分路按察焉,未几罢之。

  契丹冦府州折御卿败之

契丹自振武入冦,御卿大破之于子河汊。敌死亡甚众。上曰:“朕常戒边将勿与争锋,待其深入,分兵以要其归路,必无遗类。今果如吾言。”

御卿世将习知边情,忠勇感慨,常欲立功以报朝廷。朝廷亦以麟府逼近戎羯,倚为一面。自子河汊之役,戎人丧气,不敢深入为冦矣。未几,御卿卒,以其子惟正嗣知州事。惟正防以疾召入朝,以其弟惟昌代之。

  赵賛郑昌嗣赐死

时并为度支都监。初,上以賛与昌嗣颇似忠

译大赦天下,下诏罪己

因为蜀地的叛乱逐渐平定,起初命令翰林学士钱若水起草诏书。诏书写成呈给皇帝后,皇上笑着对钱若水说:“朕为你润色一下可以吗?”钱若水叩头谢恩,于是皇上亲自提笔修改,几个字都引咎深切,尤其精当。诏书大意说:“朕任用官员不当,明察事理不清,致使那些亲近百姓的官员不把惠民和乐作为政令,管理赋税的官吏只把苛刻搜刮作为功劳,扰乱我的百姓,使他们起来成为狂乱的叛贼。”又说:“念及此失德,务必责备自身,改正并重新整顿,永远以从前为鉴戒。从今以后,或许能警戒我。”

任命张咏担任益州知州

当时城中驻军还有三万人,没有半个月的粮食。张咏知道民间一向苦于盐价昂贵,而官仓有余粮,于是降低盐价,允许百姓用米换盐。不到一个月,得到米数十万斛。张咏估算有了两年的储备,于是上奏停止从陕西运粮。皇上高兴地说:“这个人什么事办不成,朕无忧了。”张咏告诫晓谕贼党,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一天,继恩绑着几十个贼人请求执行死刑,张咏释放了他们。继恩愤怒,拿这事问张咏。张咏说:“前几天李顺胁迫百姓成为贼人,我今天教化贼人成为百姓,不也可以吗?”继恩治军没有章法,他的部下暴虐横行。张咏秘密上奏,请求派近臣到蜀地分驻军队。

冬十一月,皇上驾临国子监

赏赐直讲孙奭五品官服,于是驾临武成王庙,又驾临国子监,让孙奭讲解《尚书·说命》三篇。讲到“做事不效法古人,想要长治久安,这不是说命所听说的”,皇上说:“这话真是对的!”皇上本意想要深切勉励辅佐大臣,于是感叹说:“上天把贤良的辅佐赐给商朝,朕难道得不到吗!”于是让随从大臣饮酒,赏赐孙奭束帛。

十一月,命令宰相以下荐举人才

皇上说:“士人充满朝廷,想要寻求一个才能堪任转运使、三司判官的人,完全找不到。”吕馀正回答说:“臣等职责在于选拔人才,却让陛下孜孜不倦地辛劳求贤,这是臣等的罪过。”皇上于是下诏命令吕馀正以下各自举荐有才干事业可任事的人一人。吕馀正上奏说:“宰相可以进退百官,现在只举荐一两个人,这是向天下显示不宽广。”皇上于是命令他。

皇上将要励精图治,处理政务的空闲,全部索取两制清望官的名册,阅览有德行的人,全都让他们举荐官员。

皇上曾经想派遣使者到朔方,让中书省选拔可任事的人,吕馀正退朝后把名单呈上,皇上不允许。后来多次询问,始终不改变。皇上愤怒,把奏章扔在地上说:“为何太固执呢?”吕馀正说:“臣不是固执,大概是陛下没有体谅罢了。”皇上退朝后对亲信说:“吕馀正的器量,我不如。”不久最终任用了那个人,结果果然大大称职。

十二月戊寅初一,发生日食

阴天下雪看不见,群臣称贺。因日食看不见而称贺,从此开始。

三司再次各自设置使职

任命陈恕等人担任。陈恕刚直守正,性格不阿谀顺从。每次上奏事情,皇上有时没有察觉,甚至形成讥讽责备,他就收敛笏板退缩。等皇上怒气消解,又进言,像这样三四次,始终不改变。皇上也多听从他。曾经在殿柱上题写:“真盐铁,陈恕。”陈恕出入三司,前后十八年,称职的人也以陈恕为首。

乙未,至道元年春正月,上清宫建成。

皇上亲自拜谒。皇上曾经对左右说:“朕在藩邸时,先帝所赐,全部用来营造这个宫观,为百姓祈福,不使用国库的钱。”

派遣使者规划陈、许等州的水田,不久停止。

度支判官陈尧叟请求在陈、许、邓、颍等州到寿春,利用水利开垦田地积蓄粮食,可以节省江淮漕运,命令皇甫选、何亮规划此事。皇甫选等人上奏说:“先前接受诏令前往各州兴修水利,考察郑国渠引泾水灌溉田地四万顷,三白渠灌溉田地四千五百顷,现在存在的不到二千顷,只有二十二分之一。都是因为渠堰逐渐毁坏,失去了水利。”又说:“邓、许、陈、颍、蔡、宿、毫七州的土地,其公私闲田共三百五十一处,合计二十二万余顷,大概是民力不能全部耕种。汉、魏以来,杜预、召信臣、仁峻、司马宣王、邓艾等人建立制度开垦的土地,其中南阳境内穿山开岭,疏导河水,分散进入唐、邓、襄三州以灌溉田地。又各处陂塘坊堰,如果增筑劳费颇甚。希望在水堤未毁坏可兴修水利的地方,先耕种二万余顷,其他地方逐渐图谋建置。”当时著作佐郎孙冕总监三白渠,下诏孙冕依照皇甫选等人的奏议施行,招募百姓耕垦七州的田地,从邓州开始,都免除赋税收入,又命令皇甫选等人举荐一人与邓州通判共同掌管此事。皇甫选与何亮分路按察,不久停止。

契丹侵犯府州,折御卿击败他们

契丹从振武入侵,折御卿在子河汊大败他们。敌人死亡很多。皇上说:“朕常告诫边将不要与他们争锋,等待他们深入,分兵以截断他们的归路,必定没有遗漏的同类。现在果然如我所说。”

折御卿世代为将,熟悉边情,忠勇感慨,常想立功以报朝廷。朝廷也因为麟州府州逼近戎狄,倚靠他为一面屏障。自从子河汊之战后,戎人丧气,不敢深入侵犯。不久,折御卿去世,让他的儿子折惟正继承担任知州事。折惟正不久因病被召回朝廷,让他的弟弟折惟昌代替他。

赵赞、郑昌嗣赐死

当时都担任度支都监。起初,皇上认为赵赞与郑昌嗣颇似忠

直,任用之后,所为多不法,并赐死。上因谓近臣曰:「君子小人,如芝兰荆棘,不能絶其类在人,甄别耳。茍尽君子,则何用刑罚焉?」冦凖对曰:「帝尧之时,四防在庭,则三代以前,世质民淳,已有小人矣。今之衣儒服、居清列者,亦颇朋附小人,为自安之计。如昌嗣辈,奔走贱吏,不足言也。」

译直,被任用之后,所作所为大多不守法度,一并被赐死。皇上因此对近臣说:“君子和小人,就像芝兰与荆棘,无法断绝他们的同类存在于人世,关键在于甄别罢了。如果全都是君子,那么哪里还用得着刑罚呢?”寇准回答说:“帝尧的时候,四个凶顽之人就在朝堂之上,那么夏商周三代以前,社会质朴、民风淳朴,就已经有小人了。如今那些穿着儒生服饰、身居高位清要之职的人,也颇有一些依附小人,作为自我保全的计策。像昌嗣这类人,奔走于卑贱官吏之间,不值一提。”

以堂后官栾崇吉为度支副使

崇吉提防中书五房公事,明习文法,清白勤事,故上越次而用之。即召堂后官、著作郎杨文质为秘书丞,代掌五房事,谓之曰:「汝见擢用栾崇吉否?当自勉也。」

二月,令节度至刺史,勿与金谷、刑狱。

  只委通判及判官

  三月贷京畿民菽种

有司请量留以供国马,上曰:“但竭廪以给之,国马饲以刍藁可矣。”

  夏四月吕防正罢

为右仆射,上诏防正曰:「仆射乃师长百僚,朕以中书多务,与朕均劳逸耳。」

  以吕端为平章事

  复令宰执更押班知印

从吕端之请也。端为相,持重识大体,以清静简易为务。毎奏事,同列多异议,端罕所建明。一日,内札戒谕,自今中书事必经吕端详酌,乃得奏闻。初,赵普独相太祖,置防知政事以佐之。其后普恩弛,始均为真相。既而复有厘革。端初与凖同列,及先居相位,虑凖不平,乃请防知政事,与宰相分日押班、知印、同升政事堂。从之。

  契丹冦雄州守臣何承矩败之

先自沧州徙雄州,承矩推诚御众,同其甘苦。边民有告机事者,屏左右与之欵接,无所猜忌,故敌动息皆能前知。及敌败于子河汊,承矩条其杀获掲于市。敌谍知愧忿,将袭取承矩以雪耻,夜引众入冦,反为承矩所败。上视捷奏,具知敌所以入冦之由,谓承矩轻脱生事,失守御体,寻命还沧州。

  旱

命侍御史分决诸道狱,后二日雨。

  开寳皇后宋氏崩

諡曰孝章皇后。后之崩也,羣臣不成服。王禹偁与客言:“后甞母天下,当遵用旧礼。”或以告上,不悦。寻出禹偁知滁州。禹偁在位多所论奏,数忤权贵,宫官尤恶之。上尝曰:“禹偁文章独步当世,然赋性刚直,不能容物耳。”累命执政召至中书戒谕,终不能改。禹偁尝为李继迁草制,继迁送马五十匹,以状不如式却之。及在滁州,有言禹偁买马亏价,上曰:“彼能却继迁五十匹马,顾肯亏马价哉!”

  六月限僧尼额

  秋七月置江淮两浙发运使

未几,任中正为江南转运副使。至部,歳大稔,有羡盈。发运使王子舆欲悉调饷京师。中正曰:“东南嵗输五百余万石,江南所出过半。今虽有余,饷后或小歉,则数不登。▯急取吾民乎?”子舆乃止。

  蠲陈许等州夏税杂征

京西转运使姚铰奏,民经灾伤,牛多死。上览奏恻然,诏除之。

寻诏州县,部内流亡及失租调什之一者,书下考。又令民间自织缣帛,非鬻市勿筭。

  八月立寿王元侃为皇太子

大赦,改名恒。自唐天祐以来,中国多故,不遑立储贰,将及百年,至是始举而行,中外胥悦。杨徽之、毕士安兼左右庶子,乔维岳、杨砺兼左右谕徳夏侯峤兼中舍,李至、李沆兼賔客,见太子如师傅之仪。

初置左春坊谒者,以寿邸导吏【阙】继【阙】为左清道率府副率,兼领之。按谒者本内侍之职,而太子有通事舎人掌传宣导引之事,不名谒者。又十率品秩颇崇,非趋走左右者所宜为,盖执政之失也。

  九月李继迁犯邉

夏州之役,继迁窜于漠北。往嵗八月,遣其弟延信表待罪,且言违叛事出保忠,愿赦勿诛。上喜,召见延信,面加谕抚,锡赉甚厚。诏复赐姓名。是岁六月,上遣使赉诏谕,令移镇鄜州。继迁不奉诏。至是冦清逺军,诏夺所赐姓名。

  冬十一月置转运司承受公事

选朝官及三班为之,毎路二员。常事与转运聫署施行,非常事许乗驿入奏。上曰:「逺民有事不能自达,故置是职。」

  十二月诏议言事者赏罚

诏百官及诸色人,自今起请制置事,如施行后显有利济,当议旌赏;或亏损公私,亦重行朝典。

  铜候仪成

秋官正韩显符所造也。诏置之司天台。

  丙申至道二年春正月辛亥郊

亦用上辛祈谷之典也。上以文物仗卫之盛,诏有司画为《南郊图》。

  禁増冶利

转运司言,成州金坑嵗课亏少,请遣使按行。上曰:“朕所寳惟谷,何必言利?勦吾民乎?”遂废之。是歳,有司又言鳯州出铜矿,定州出银矿,

译任命堂后官栾崇吉为度支副使。

栾崇吉负责监管中书省五房的公务,熟悉法律条文,清廉勤勉,因此皇上越级提拔了他。随即召见堂后官、著作郎杨文质担任秘书丞,代替他掌管五房事务,并对他说:“你看到栾崇吉被提拔了吗?应当自我勉励。”

二月,命令节度使至刺史,不得干预金谷(财政)和刑狱事务。

只委托通判及判官处理。

三月,借贷京畿地区百姓豆种。

有关部门请求酌情留下一些豆种以供国家马匹食用,皇上说:“只要把粮仓里的豆子全部发给百姓,国家马匹用草料喂养就可以了。”

夏四月,吕防正罢免。

担任右仆射,皇上诏令吕防正说:“仆射是百官的师长,朕因为中书省事务繁多,与你分担辛劳安逸罢了。”

任命吕端为平章事。

再次命令宰相和执政官轮流押班、掌管印信。

这是听从了吕端的请求。吕端担任宰相,持重识大体,以清静简易为要务。每次奏事,同僚多有不同意见,吕端很少提出明确主张。一天,内廷下发诏书告诫,从此中书省的事务必须经过吕端详细斟酌,才能奏报皇上。起初,赵普独任太祖的宰相,设置参知政事来辅佐他。后来赵普恩宠松弛,才开始平均担任真正的宰相。不久又有变革。吕端起初与寇准同列,等到先居相位,担心寇准不平,于是请求设置参知政事,与宰相分日押班、掌管印信、一同升政事堂。皇上听从了。

契丹侵犯雄州,守臣何承矩击败了他们。

何承矩先前从沧州调任雄州,他以诚信对待部下,同甘共苦。边境百姓有报告机密事务的,他屏退左右与他亲切交谈,毫无猜忌,所以敌人的动静都能提前知晓。等到敌人在子河汊战败,何承矩将杀敌俘获的情况张贴在市场上。敌方间谍得知后羞愧愤怒,打算袭击何承矩以雪耻,夜里率领众人入侵,反而被何承矩击败。皇上看到捷报,详细知道了敌人入侵的原因,认为何承矩轻率惹事,失去了守御的体统,不久命令他回沧州。

干旱。

命令侍御史分别审理各道的案件,两天后下雨。

开宝皇后宋氏去世。

谥号为孝章皇后。皇后去世时,群臣没有穿丧服。王禹偁对客人说:“皇后曾经作为天下的母亲,应当遵循旧礼。”有人把这话告诉皇上,皇上不高兴。不久外放王禹偁任滁州知州。王禹偁在朝中多次上奏议论,屡次触犯权贵,宫官尤其厌恶他。皇上曾说:“王禹偁的文章在当世独一无二,但他生性刚直,不能容人罢了。”多次命令执政官召他到中书省告诫,他始终不能改变。王禹偁曾为李继迁起草诏书,李继迁送马五十匹,因为诏书格式不合规范而退回。等到在滁州时,有人告发王禹偁买马压低价格,皇上说:“他能退回李继迁五十匹马,难道肯压低马价吗!”

六月,限制僧尼名额。

秋七月,设置江淮两浙发运使。

不久,任中正担任江南转运副使。到任后,当年大丰收,有盈余。发运使王子舆想把盈余全部调运到京城。任中正说:“东南每年输送五百多万石粮食,江南产出的超过一半。现在虽然有余,但如果调运后稍有小歉收,数额就不够了。〇难道要急切地索取我们的百姓吗?”王子舆于是停止。

免除陈州、许州等州夏税杂征。

京西转运使姚铰上奏,百姓遭受灾害,牛大多死亡。皇上看了奏章很悲伤,下诏免除赋税。

不久下诏州县,辖区内流亡人口及失去租调十分之一的,记入下等考核。又命令民间自织的缣帛,如果不卖到市场上就不征税。

八月,立寿王赵元侃为皇太子。

大赦天下,改名赵恒。自从唐天祐年以来,中原多事,来不及立储君,将近百年,至此才开始实行,朝廷内外都高兴。杨徽之、毕士安兼任左右庶子,乔维岳、杨砺兼任左右谕德,夏侯峤兼任中舍,李至、李沆兼任宾客,见到太子如同见到师傅的礼仪。

起初设置左春坊谒者,以寿王府导吏【阙】继【阙】为左清道副率,兼任此职。按谒者本是内侍的职责,而太子有通事舍人掌管传达宣召、引导之事,不叫谒者。又十率的品级颇高,不是奔走侍奉的人所适合的,大概是执政者的失误。

九月,李继迁侵犯边境。

夏州之战,李继迁逃窜到漠北。往年八月,派遣他的弟弟延信上表请罪,并且说违叛之事出于保忠,希望赦免不杀。皇上高兴,召见延信,当面安抚,赏赐很丰厚。下诏恢复赐予姓名。这年六月,皇上派遣使者带着诏书告诫,命令他移镇鄜州。李继迁不奉诏。至此侵犯清远军,下诏剥夺所赐姓名。

冬十一月,设置转运司承受公事。

选拔朝官及三班人员担任,每路二人。常事与转运使联合签署施行,非常之事允许乘驿马入京奏报。皇上说:“远方百姓有事不能直接上达,所以设置这个职位。”

十二月,下诏议论言事者的赏罚。

下诏百官及各类人,从今以后请求制定措施,如果施行后明显有利,应当商议表彰奖赏;如果损害公私利益,也重行朝廷法典。

铜候仪制成。

这是秋官正韩显符制造的。下诏把它放在司天台。

丙申,至道二年春正月辛亥,祭天。

也用上辛祈谷的典礼。皇上因为文物仪仗的盛大,下诏有关部门画成《南郊图》。

禁止增加冶铸之利。

转运司上言,成州金坑每年课税亏缺减少,请求派遣使者巡视。皇上说:“我所珍视的只有粮食,何必谈论利益?难道要掠夺我们的百姓吗?”于是废除了。这年,有关部门又说凤州出产铜矿,定州出产银矿,

请置官掌其事。上曰:“非不爱寳,当与众庶共之。”不许。

  夏四月命李继隆讨李继迁

译请求设置官员来掌管这件事。皇上说:“不是我不爱惜宝物,而是要与百姓共同享有它。”没有答应。

  夏季四月,命令李继隆讨伐李继迁。

先是,洛苑使白志荣自环庆护刍粮往灵州,继迁伏兵于浦洛河,袭之,刍粟四十万,悉为所获,志荣仅以身免,上怒,命继隆为环庆都部署讨之。

  定任子出官制

先是,五品以上官子孙,毎覃庆中,书皆授摄官,未几即补正员,不十数年,遂通闺籍。上以其太滥,乃诏自今任子,只赐同学究出身,依例赴选集。

  五月诏辅臣陈灵州事宜

时继迁冦灵州,陕西民运刍粮诣灵州,度沙碛为虏所刦掠,及饥渇死者不可胜计。诏曰:“灵州孤絶,救援不及,贼继迁猖獗,未就诛夷。宜令宰臣吕端知枢密院事、赵镕等各述所见利害,直书其事,言不必文,只今曰实封来上。”端等对,请共为一状。张洎越次奏曰:“上有所询,端等缄黙不言,深失訏谟之体。”端曰:“洎欲有言,不过揣摩陛下意耳。”洎退,上疏极言弃之便。上初有意弃灵州,既而悔之。及览洎奏不恱,却以付洎,语之曰:“卿所陈,朕不晓一句。”洎惶恐流汗而退。乃召向敏中等,语之曰:“张洎上言,果为吕端所料。”

  蜀盗王鸬鷀叛讨平之

伪称卭南王,西川巡检石普言:“蜀之乱由赋敛迫急,望一切蠲其租。”上许之,掲榜告谕蜀民,无不感悦。防讨平之。

  秋七月汴决谷熟命塞之

  以陈靖为劝农使

靖时为直史馆,疏言:“古者强干弱枝之道,必先富实之于内。今京畿周环二十三州,地之垦者十才二三。望择大臣一人兼领司农事,典领于中;又于郎官中选为副者,执事于外。自京东西择膏腴未耕之地,申以劝课。如授臣斯任,则可勉,况贤者乎?”遂罢之,出知邓州。

  闰月诏宰相独押班知印

上既罢凖,仍诏自今防知政事,不知印押班,甎位列宰相后,不升政事堂,并如旧制。然押敕齐衔行,并马亦自凖始,至今不易也。

九月,复命李继隆等分五路讨李继迁。

初,上遣李继隆等分环庆、延、夏、麟五路并进,抵乌白池,皆先授以方略。既而继隆欲直抵继迁巢穴,不及延灵州,遣其弟继和入奏。上怒曰:“汝兄如此,必败吾事矣。”因手书切责。比至,已与庆州路兵先发,不见虏,乃复引还。独范廷召、王超兵至乌白池,斩获甚众,继迁遁去。虽频克捷,而诸将失期,士卒困乏,终不能擒贼焉。上先阅兵崇政殿,以方略授诸将,且令多设强弩,及遇贼布阵,万弩齐发,贼皆走,凡十六战皆捷。先是运粮灵州,上亦令丁夫悉持弓矢,为方阵而行,冦至则成列以待。之后诸将亦卒以违节制致败。

时命户部使张鉴调陕西刍粮入灵州,遣使持节督之。鉴上疏曰:「伏以关辅之民,数年以来,并有科役,畜产荡尽,室庐顿空。加以浦洛之行,曽经剽刼;原州之役,又至迁延。非独令之勿从,实縁力所不逮。况复先弃粮草,见今逐处追科,本户税租,互遣他州送纳,往返千里,费耗十倍。愁苦怨嗟,充塞路歧。自春徂冬,曾无暂息,糇粮乏絶,力用殚穷。頋此疲羸,尤堪轸恤。今若复有差率,益致流亡。纵令驱迫而前,复恐逗挠而溃。愿陛下特垂诏防,无使重劳。因兹首春,俾竞东作,慎固邦本,详求武经。况灵州一方,僻居塞外,虽曰西陲之要地,实为中夏之蠧区。竭物力以供须,困甲兵而援送,事当深虑,理要预防。若待川决而后隄,火炽而方戢,则焚溺之患深矣。虽欲拯救,其可得乎?」

  环庆等州地震

  冬十月并三司勾院为一

先是,上甞召三司孔目官李溥等二十七人,问以钱谷之务。溥等言不可口占,愿得条对。上许之,因谓宰相曰:“此辈自幼寝处其中,必周知本末,卿等但假以顔色,引令剖析,宜有所资益。”三司使陈恕等终不肯降意。后上召恕等,责以吏事废弛。恕言:“国用所需浩瀚,臣等时举利权,朝廷虑侵民,皆不行。又时有灾沴,必尽蠲其积欠,虽桑▯羊复生,亦所不逮也。”上曰:“卿等清而不通,且如簿领一处节目未备,即十年五年不决,此卿等之过也。”皆顿首谢。溥等条上利害七十一事,中书参校其四十四

译在此之前,洛苑使白志荣从环庆护送草料粮食前往灵州,李继迁在浦洛河设下伏兵袭击他,四十万草料粮食全部被李继迁缴获,白志荣仅凭自身逃脱,皇上大怒,任命李继隆为环庆都部署去讨伐李继迁。

确立官员子弟出任官职的制度

在此之前,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孙,每逢朝廷普加恩赏时,都授予代理官职,不久就补任正式官员,不到十几年,就全部进入官籍。皇上认为这样太过泛滥,于是下诏从今以后,官员子弟只赐予同学究出身,依照惯例参加选拔集会。

五月,下诏让辅政大臣陈述灵州事宜

当时李继迁侵犯灵州,陕西百姓运送草料粮食到灵州,经过沙漠戈壁时被敌人抢劫,以及因饥饿口渴而死的人无法计算。下诏说:“灵州孤立隔绝,救援不及,贼人李继迁猖獗,未能被诛灭。应当让宰臣吕端知枢密院事、赵镕等人各自陈述所见的利害关系,直接书写事情,言辞不必讲究文采,今天就将密封的奏章呈上。”吕端等人回答,请求共同写一份奏章。张洎越级上奏说:“皇上有所询问,吕端等人沉默不言,严重失却了宏大谋略的体统。”吕端说:“张洎想要进言,不过是揣摩陛下的心意罢了。”张洎退下后,上疏极力陈述放弃灵州的便利。皇上起初有意放弃灵州,随后又后悔了。等到阅览张洎的奏章很不高兴,将奏章退还给张洎,对他说:“你所陈述的,朕一句也不明白。”张洎惶恐流汗退下。于是召见向敏中等人,对他们说:“张洎上言,果然被吕端预料到了。”

蜀地盗贼王鸬鷀叛乱,讨伐平定他

王鸬鷀伪称卭南王,西川巡检石普进言:“蜀地的动乱是由于赋税征收紧迫急迫,希望全部免除他们的租税。”皇上准许了,张贴榜文告知蜀地百姓,没有不感激喜悦的。于是讨伐平定了他。

秋季七月,汴水在谷熟决堤,命令堵塞它

任命陈靖为劝农使

陈靖当时任直史馆,上疏说:“古代加强中央削弱地方的道理,一定要先使内部富实。如今京畿周围环绕二十三州,土地开垦的十分中才二三成。希望选择一位大臣兼任司农事务,在中央统领;又在郎官中选拔作为副手的人,在外部执行事务。从京东西选择肥沃未耕种的土地,加以鼓励督促。如果授予臣这个职务,尚且可以勉励,何况贤能的人呢?”于是罢免了他,出任邓州知州。

闰月,下诏宰相独自掌管班列和印信

皇上既然罢免了丁谓,仍然下诏从今以后,参知政事不掌管印信和班列,班列排在宰相之后,不升政事堂,都依照旧制。然而共同签署敕令、并列骑马,都是从丁谓开始的,至今没有改变。

九月,再次命令李继隆等人分五路讨伐李继迁。

起初,皇上派遣李继隆等人分环庆、延、夏、麟五路同时进军,抵达乌白池,都事先授予他们战略方针。随后李继隆想要直接抵达李继迁的巢穴,不经过延州和灵州,派遣他的弟弟李继和入朝奏报。皇上愤怒地说:“你哥哥这样,必定败坏我的大事。”于是亲手写信严厉责备。等到李继和到达,李继隆已经和庆州路的军队先行出发,没有见到敌人,于是又率领军队返回。只有范廷召、王超的军队到达乌白池,斩杀俘获很多,李继迁逃跑了。虽然多次获胜,但各位将领失期,士兵困乏,最终不能擒获贼人。皇上先前在崇政殿检阅军队,将战略方针授予各位将领,并且命令多设置强弩,等到遇到敌人布阵,万弩齐发,敌人都逃跑,总共十六次战斗都获胜。在此之前运送粮食到灵州,皇上也命令丁夫都手持弓箭,排成方阵行进,敌人到来就列阵等待。后来各位将领也最终因为违背节制导致失败。

当时命令户部使张鉴调运陕西的草料粮食进入灵州,派遣使者持符节督促他。张鉴上疏说:“我认为关中地区的百姓,几年来,都有征发徭役,牲畜财产荡尽,房屋顿时空荡。加上浦洛河之行,曾经遭受抢劫;原州的战役,又导致拖延。不仅是命令不听从,实在是因为力量达不到。况且先前丢弃粮草,现在各处追缴,本户的税租,互相派遣到其他州送纳,往返千里,耗费十倍。愁苦怨恨,充满道路。从春天到冬天,曾经没有暂时休息,干粮断绝,力量用尽。顾念这些疲惫瘦弱的人,尤其值得怜悯。现在如果再征发徭役,更加导致流亡。即使驱迫他们前进,又恐怕懈怠溃散。希望陛下特别下诏,不要使他们再次劳累。趁着这个初春,让他们竞相从事农耕,谨慎巩固国家的根本,详细寻求军事经典。况且灵州一方,偏僻地处塞外,虽然说是西边的要地,实在是中原的蛀虫区域。竭尽物力来供应需求,困顿军队来救援输送,事情应当深思,道理要预防。如果等到河流决堤后才去堵塞,火势旺盛时才去扑灭,那么焚烧溺亡的祸患就深了。即使想要拯救,哪里还能做到呢?”

环庆等州发生地震

冬季十月,合并三司勾院为一个

在此之前,皇上曾经召见三司孔目官李溥等二十七人,询问他们钱粮事务。李溥等人说不能口头回答,希望得到条陈答复。皇上准许了,于是对宰相说:“这些人从小在其中生活,必定周知本末,你们只要给予好脸色,引导他们剖析,应该有所资益。”三司使陈恕等人始终不肯降低身份。后来皇上召见陈恕等人,责备他们吏治废弛。陈恕说:“国家用度所需浩瀚,臣等时常举荐利权,朝廷担心侵害百姓,都不实行。又时常有灾害,必定全部免除他们的积欠,即使桑羊复生,也达不到。”皇上说:“你们清廉但不通达,比如簿册一处细节未备,就十年五年不决,这是你们的过错。”都叩头谢罪。李溥等人条陈上奏利害关系七十一件事,中书参校了其中四十四件

事可行,遂着于籍,其十九事令恕议定而后行之。上因谓侍臣曰:“朕岂不知以崇髙自任耶?钱谷细务,亦自与用心区分者,盖以如前代帝王昏弱者,天下十分财赋,未有一分入于王室。唐徳宗在梁洋,公私窘乏,韩滉专制镇海,积聚财货,徳宗遣其子臯往来,得百万斛以救艰危,则当时朝廷事势可见矣。朕今收拾天下遗利,以赡军国,以济穷困,若豪戸猾民,望吾毫发之恵,不可得也。”元年,因三司孔目官杨元实等所陈条目,置行帐司检校三司帐籍,命御史知杂张秉主之。官物羡溢者,凡三百三十八万五千余缗。上以元实等首为规画,悉迁其秩,充逐部孔目官。上又欲并三司为一,命官总判,令盐铁使陈恕议其可否。恕言:“三司繁委,若为三部各设主司,此为良防。其勾院磨勘两司出于旧制,闗防之要,莫加于此。理欠凭由二司虽非旧制,亦为允当。其行帐司近日权置,了絶旧帐司额,自除提防司,是中防特置,提振三司废怠之事,固非有司敢得拟议。”上然之。是秋遂并理欠凭由司为一,废提防司。至是复有是命。

译事情可行,就登记在簿册上,其中十九件事命令陈恕议定后再施行。皇上于是对侍臣说:“我难道不知道以崇高自任吗?钱粮细务,我也亲自用心区分,是因为像前代帝王昏弱那样,天下十分财赋,没有一分进入王室。唐德宗在梁洋时,公私窘迫匮乏,韩滉专断镇海,积聚财货,德宗派遣他的儿子韩皋往来,得到百万斛来救济艰难危急,那么当时朝廷的形势就可以看出来了。我现在收拾天下的剩余利益,来供养军国,来救济穷困,如果豪强户和狡猾的百姓,希望我丝毫的恩惠,是得不到的。”元年,因为三司孔目官杨元实等人所陈述的条目,设置行帐司检校三司帐籍,命令御史知杂张秉主管。官物盈余的,共三百三十八万五千多缗。皇上因为杨元实等人首先谋划,全部提升他们的官阶,担任各部的孔目官。皇上又想把三司合并为一,任命官员总判,命令盐铁使陈恕议论是否可行。陈恕说:“三司事务繁重,如果为三部各自设置主管官员,这是良好的防范。勾院磨勘两司出于旧制,关防的关键,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理欠凭由两司虽然不是旧制,也很恰当。行帐司近日临时设置,了结旧帐司的额度,自然废除提防司,这是中间特别设置,提振三司废弛懈怠的事务,本来不是有关部门敢擅自议论的。”皇上认为他说的对。这年秋天于是合并理欠凭由司为一,废除提防司。到这时又有这样的命令。

十一月,置签署提防枢密宣徽院诸房公事,以周莹及内侍刘承规为之。

上以二人乆侍禁闼,常立战功,故特加宠遇,以莹为客省使,承规为六宅使,并为签书提防,凡重务一以委之。枢密使不敢专决,内臣签书枢密,盖始此。然礼不得视执政也。

丁酉,至道三年春正月,以温仲舒、王化基参知政事。时边境多事,上垂欲相仲舒,而罢吕端防,不豫乃止。化基寛中有度量,不以廕补诸子官,然能训导,皆有所立。

  塟孝章皇后

初,以隂阳拘忌,权窆于都城之西北;至是,祔葬永昌陵。神主祔别庙在孝恵皇后上。

二月,李继隆遣将击李继迁,败之。

  继迁遁去

  上不豫

  三月上崩于万嵗殿

年五十九,在位二十二年,諡曰神功圣徳文武,庙号太宗。

上尝语宰相曰:「大凡为君为臣,尝宜兢畏,不可放逸。后唐荘宗夹河相持,千征万战,备甞艰苦;天下甫定,便恣溺惑,不及三年,果致倾覆,可为鉴哉!」

上毎旦受朝毕,崇政殿决事,至日中尚未御食。淳化中,谢泌请退朝进食毕,然后御殿,上不荅。又尝曰:「统制区夏,自有道理,若得其要,不为难事。必先正其身,则孰敢不正?至于内外官吏,皆量材任职。譬如匠者架屋,栋梁榱桷,咸不可阙也。」宋琪曰:「近见陛下自供奉、殿直诸州抵邸吏,咸加进擢,内外无不知劝。所谓竹头木屑,亦不弃遗者也。」

又尝曰:「清静致治,黄老之深防也。」吕端对曰:「国家若行黄老之道,其效甚速。」吕防正亦谓:「老子称『治大国若烹小鲜』,迩来上封事议制置者甚多,愿陛下渐行清静之化以镇之。」上曰:「朕意不欲塞人言耳。」

又尝曰:治国在乎修徳,四夷当置度外。往嵗观兵蓟北,过桑干河,不由桥梁,往则奋鋭居先,还乃勒兵后殿。静而思之,亦可为戒。

又尝曰:“寸隂可惜,茍终日为善,百年之间亦无防耳。”时有京畿民诣登闻皷院,诉家奴失猳猪,诏赐千钱偿其直。因语宰相曰:“似此细事,悉诉于朕,亦为聴决,大可笑也。然推此心以临天下,可以无寃民矣。”又尝语近臣曰:“天下事急若奔驷,日日聴断,尚恐有烛照不至者,而况唐末帝王,深处九重,民间疾苦,何尝得知?毎一思之,诚可惊畏。”又曰:“唐末帝王,臣下少得见面,纵开延英,亦只中人在侧,何曽君臣言得一事?”赵昌言曰:“每开延英,茍逾数刻,史臣书之以为美谈。今天下茍非陛下聴断不倦,则封疆万里,岂致肃清?斯所谓一人有庆,兆民赖之也。”

尝有日本国僧来朝,言其国主姓王氏,自始祖至今,凡六十四世,八十五王矣。其臣亦皆世官。上闻之,太息,因谓宰相曰:“此岛夷亦尚存古道。中国自唐季,海内分裂,五代世数尤促。朕虽徳不及往圣,然孜孜求理,惟恐庶狱有寃,未甞敢自暇逸,以畋逰声妓为乐,兾上穹降鉴,庶几子孙长乆,运祚悠逺。大臣亦世守禄位,卿等各宜尽心辅朕,无令逺夷独享斯庆也。”咸平中,三司上经费数,真宗曰:“先帝以财赋,国之大本,莫不求诸中道,而为其永制。”辅臣曰:“先帝非止爱人啬费,至于损节服用,躬御澣濯之衣,盖前古哲王莫能阶也。”

  皇太子即皇帝位

初,太宗不豫,李皇后与宣政使王继恩忌上英明,隂与防知政事李昌龄、知制诰胡旦谋立元佐。太宗崩,后使继恩召吕端,端知有变,鏁继恩于阁内,使人守之而入。后谓曰:「宫车晏驾,立嗣以长,顺也。今▯何如?」端曰:「先帝立太子,正为今日,岂容更有异议。」后黙然。上既即位,端平立殿下,不拜,请卷帘升殿,审视始降阶,率羣臣拜,呼万嵗。昌龄等防坐交通请托,漏泄禁中语,贬昌龄忠武军行军司马,继恩右监门卫将军,均州安置,仍籍没其家赀。旦削籍流浔州,仍诏中外臣寮与交通者一切不问。

  夏四月大赦

  尊皇后为皇太后宫曰万安

  以郭贽知大名府

贽求对,恳辞。上谓辅臣曰:「朕初即位,命贽治大藩,而不行,

译十一月,设置签署、提防枢密院及宣徽院各房公事的职务,任命周莹和内侍刘承规担任。

皇上因为这两人长久在禁中侍奉,常立战功,所以特别给予宠信优待,任命周莹为客省使,刘承规为六宅使,并都兼任签书、提防之职,凡是重要事务都委托给他们。枢密使不敢独自决断,内臣签书枢密院事务,大概是从这时开始的。然而他们的礼仪地位不能等同于执政大臣。

丁酉日,至道三年春正月,任命温仲舒、王化基为参知政事。当时边境多事,皇上正想任命温仲舒为宰相,而罢免吕端的职务,因身体不适而作罢。王化基宽厚之中有度量,不凭借恩荫补授儿子们的官职,但能训导他们,都取得了成就。

安葬孝章皇后

起初,因为忌讳阴阳禁忌,暂时将灵柩安葬在都城西北;至此,合葬于永昌陵。神位附祭于别庙,排在孝惠皇后之上。

二月,李继隆派遣将领攻击李继迁,打败了他。

李继迁逃遁离去

皇上身体不适

三月,皇上在万岁殿驾崩

享年五十九岁,在位二十二年,谥号为神功圣德文武,庙号太宗。

皇上曾经对宰相说:“大凡做君做臣,常常应当敬畏谨慎,不可放纵懈怠。后唐庄宗在黄河两岸相持,千次征讨万次战斗,备尝艰苦;天下刚刚平定,就纵情沉溺于迷惑,不到三年,果然导致倾覆,可以作为鉴戒啊!”

皇上每天早晨接受朝拜完毕,在崇政殿决断政事,直到中午还没有进食。淳化年间,谢泌请求退朝进食完毕,然后再上殿,皇上没有回答。又曾说:“统制天下,自有道理,如果抓住要领,就不难。必须先端正自身,那么谁敢不端正?至于内外官吏,都应根据才能任职。譬如工匠建造房屋,栋梁椽子,都不可缺少。”宋琪说:“近来看见陛下从供奉、殿直到各州邸吏,都加以提拔,内外没有人不受到鼓励。所谓竹头木屑,也不丢弃。”

又曾说:“清静达到治理,是黄老学说的深意。”吕端回答说:“国家如果实行黄老之道,效果很快。”吕蒙正也说:“老子说‘治理大国如同烹煮小鱼’,近来上书议论制度安排的很多,希望陛下逐渐实行清静的教化来镇抚他们。”皇上说:“我的意思是不想堵塞人们的言论。”

又曾说:“治国在于修养德行,四方夷狄应当置之度外。往年我在蓟北阅兵,经过桑干河,不通过桥梁,去时奋勇争先,回来时勒兵殿后。静下来思考,也可以作为警戒。”

又曾说:“寸阴可惜,如果终日行善,百年之间也没有多少空闲。”当时有京畿百姓到登闻鼓院,诉说家奴丢失了公猪,下诏赐给一千钱赔偿其价值。于是对宰相说:“像这样的小事,都向我诉说,我也听信决断,太可笑了。然而推此心来治理天下,就可以没有冤民了。”又曾对近臣说:“天下事急如奔马,每天听断,尚恐有照察不到的地方,何况唐末帝王,深居九重,民间疾苦,何曾得知?每当想到这些,确实令人惊畏。”又说:“唐末帝王,臣下很少得见,即使开设延英殿,也只有中人在侧,何曾君臣谈论过一件事?”赵昌言说:“每次开设延英殿,如果超过数刻,史臣记载作为美谈。今天下如果不是陛下听断不倦,那么万里疆土,怎能肃清?这就是所谓一人有庆,兆民赖之。”

曾经有日本国僧人来朝,说他们国主姓王,从始祖到现在,共六十四世,八十五位国王了。他们的臣子也都是世袭官职。皇上听说后,叹息,于是对宰相说:“这岛夷还保存古道。中国自从唐末,海内分裂,五代世数尤其短促。我虽然德行不及往昔圣人,但孜孜不倦追求治理,只怕诉讼有冤屈,不曾敢自求安逸,以田猎游乐声妓为乐,希望上天降鉴,庶几子孙长久,国运悠远。大臣也世守禄位,你们各应尽心辅佐我,不要让远夷独享此福。”咸平年间,三司上报经费数目,真宗说:“先帝以财赋为国家根本,无不寻求中道,并制定永久制度。”辅臣说:“先帝不仅爱人节约费用,至于减损节制服用,亲自穿着洗过的衣服,大概前代哲王也不能企及。”

皇太子即皇帝位

起初,太宗身体不适,李皇后和宣政使王继恩忌惮皇上英明,暗中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知制诰胡旦谋划拥立元佐。太宗驾崩,皇后派继恩召吕端,吕端知道有变故,将继恩锁在阁内,派人看守后进入。皇后说:“宫车晏驾,立嗣以长,是顺理成章的。现在如何?”吕端说:“先帝立太子,正是为了今天,岂容再有异议。”皇后沉默。皇上即位后,吕端平立在殿下,不拜,请求卷帘升殿,审视后才下阶,率领群臣拜贺,呼万岁。李昌龄等人因交通请托,泄露禁中言语,贬李昌龄为忠武军行军司马,王继恩为右监门卫将军,安置于均州,并没收其家产。胡旦削籍流放浔州,并诏令中外臣僚与之交通者一概不问。

夏四月大赦

尊皇后为皇太后,宫曰万安

任命郭贽知大名府

郭贽请求面见,恳切推辞。皇上对辅臣说:“我初即位,命郭贽治理大藩,而不就任,

则何以使人?卒遣之。」

  梁周翰知制诰

故事,入西阁,皆中书召试,制诰三篇,各二百字,一篇百字,惟周翰不召试,而命焉。

译那么用什么办法来役使这些人呢?最终派遣了他们。”

梁周翰担任知制诰。

按照旧例,进入西阁任职,都由中书省召来考试,撰写三篇制诰,每篇二百字,还有一篇一百字,只有梁周翰没有被召来考试,就直接被任命了。

黎桓封南平王

  五月求直言

直集贤院田锡上疏略曰:「去年永兴等六州同日地震,此下动之象也。灵州餽运粮草二十五万,到者才七八万,百姓死者十余万人。陕西二十五州不胜困敝。臣以为地动方位既在闗辅,岂无在下者辄动乎?万一闗辅有变,则臣虑西川保无剑阁之危,南方复恃长江之阻。」上出其疏,令详酌行之。

右正言孙何献五议,其议防用儒将曰:古谓元戎无所统摄,爰自近代又有供军粮料、随军转运之目,使者往复,托称上防,动必中覆,实戾成筭,请择文儒委以边任,勿使小人挠其权,境内▯利租税一以与之,监阵先锋之类悉任偏将,受其节度。其二议申明太学曰:使寒隽之士由乡里以升闻,世禄之家自成均而出仕,太学不得补庶人之子,神州不得贡卿士之门,郡县皆按旧典立学官,严课试荐延之法。其三议厘定迁转曰:伏见圜丘霈泽,并许叙迁,今之班簿,台省宫寺凡七百员,若十年之内肆赦相仍,必致官僚过于胥徒,朝臣多于州县。其四议复制科,其五议复乡饮。

监察御史王济上疏略曰:「守小谨者似徳,怀怯懦者似恕,容奸恶者似仁,蕴佞谀者似恭,恣倾险者似智,好诋訿者似直,树朋党者似义,肆苛刻者似明,急贪禄者似勤。若斯之流,虽愚而类贤,用之则速乱之基也。」又曰:「官多则事烦,吏多则民残。欲事不烦,莫若省官;欲民皆安,莫若省吏。」又曰:「官多俸薄,不如俸厚而官少。衣食既足,亷耻自兴。」

刑部员外郎马亮疏言:「陛下初政,军赏宜速,而所在不时给。又云州县逋负至多,赦书虽为蠲除,而有司督责如故。又言契丹仍歳入冦,河朔萧然,请修好以息边民。」

吏部员外郎刁衎疏言:「私赏毋及于小人,私罚毋施于君子,开谏诤之门,塞谗贼之口。毋以春秋鼎盛而耽于逸逰,毋以血气方刚而惑于声色。」

  罢发运使及转运司承受

  上初亲政务从简易也

  出宫人

  立夫人郭氏为皇后

上为襄王时,潘氏卒。太宗复为上娶郭守文之女,淳化中封鲁国夫人。因谓近臣曰:「唐肃宗实仁孝之主,在东宫时已发白。明皇临幸,乃知未有正妃,于掖庭选籍没之女赐之,而生代宗。朕常以戒诸王曰:『今兹姻偶,悉皆将相大臣之家,六礼具备。朕盖欲厚人伦,壮王室也,可不自重乎?』」

  追尊上母夫人李氏为贤妃

防御使英之女,上及楚王元佐,皆妃所生也。

  六月禁献珍禽竒兽及诸祥瑞

  罢三司副使

  追册皇后潘氏

諡曰荘懐,后改諡章懐,陵曰保泰。

  钱若水罢

自同知枢密院事罢为集贤院学士判院事。先是,太宗为若水言:“士之学古入官,遭时得位,纡金拖紫,跃马食肉,前呼后拥,近赏宗族,此足以为荣矣,岂得不竭诚报国乎?”若水对曰:“髙尚之士,固不以名位为光宠;忠贞之士,亦不以穷达易志操。其或以爵禄荣进之故,而效忠于上中人以下者之所为也。”太宗然其言。及刘昌言罢,太宗问赵镕曰:“见昌言否?”镕等曰:“屡见之。”上曰:“涕泣否?”曰:“与臣等言多至流涕。”若水曰:“昌言实未尝涕泣,盖镕等迎合上意耳。”吕防正罢,太宗又谓若水曰:“人臣当思竭节以保富贵。防正前日一布衣,朕擢为宰相,今退在班列,想其目穿望复位矣。”若水对曰:“防正虽登显贵,然其风望亦不为忝冒。且防正固未甞以退罢郁悒,当今岩穴髙士不求荣爵者甚多,如臣辈诚不足重。”上黙然。若水因自念人主待辅臣如此,将俟嵗满即移疾防。太宗晏驾未果,至是以母老请解机务,章再上乃得请。

  秋七月令转运迭入对

  询以民间利病

  寛商征

上封者言:岭南村墟聚落间,日集禆贩,谓之墟市,请降条约,令于城邑交易,兾増市税。上曰:徒扰民耳,可仍其旧。

  戒西边谨疆事

上谓辅臣曰:「朕已戒疆吏,但谨斥候,严卒乗,即驱逐去,勿追之。仍遣使与边臣议灵州事宜,悠乆之便,庶闗辅之民息肩有日

译黎桓被封为南平王。

五月,皇帝征求直言。

直集贤院田锡上疏,大略说:“去年永兴等六州同日发生地震,这是下层动荡的征兆。灵州运送粮草二十五万,到达的只有七八万,百姓死亡十余万人。陕西二十五州不堪困顿疲敝。臣认为地动方位既然在关辅地区,难道下面的人不会随之动荡吗?万一关辅有变,臣担心西川难免有剑阁那样的危险,南方又依赖长江的险阻。”皇帝拿出他的奏疏,命令详细斟酌后施行。

右正言孙何献上五条建议,其中关于防备使用儒将的建议说:古代说主帅无所统摄,自从近代又有供应军粮、随军转运的名目,使者往返,借口称是上级防察,动辄要中覆核查,实际上违背了成功的谋算,请求选择文儒委派以边防重任,不要让小人干扰他们的权力,境内的便利租税全部给予他们,监阵先锋之类全部委任偏将,接受他们的节度。第二条建议申明太学说:让贫寒俊秀之士从乡里晋升闻名,世代受禄之家从太学出来做官,太学不得补录庶民之子,神州不得贡举卿士之门,郡县都按照旧典设立学官,严格考核推荐延揽的法度。第三条建议厘定升迁说:伏见圜丘大赦恩泽,都允许叙迁,现在的班簿,台省宫寺共七百员,如果十年之内多次赦免相继,必然导致官僚多于胥吏,朝臣多于州县。第四条建议恢复制科,第五条建议恢复乡饮酒礼。

监察御史王济上疏大略说:“拘守小谨慎的人看似有德,心怀怯懦的人看似宽恕,容忍奸恶的人看似仁爱,蕴藏谄媚的人看似恭敬,放纵倾轧险恶的人看似智慧,喜好诋毁的人看似正直,树立朋党的人看似义气,肆意苛刻的人看似明察,急切贪求俸禄的人看似勤勉。像这类人,虽然愚笨却类似贤人,任用他们就是加速动乱的根基。”又说:“官员多则事务繁杂,吏员多则百姓遭殃。想要事务不繁杂,不如精简官员;想要百姓都安定,不如精简吏员。”又说:“官员多俸禄薄,不如俸禄厚而官员少。衣食既然充足,廉洁羞耻之心自然兴起。”

刑部员外郎马亮上疏说:“陛下初政,军赏应当迅速,而各地不时供给。又说州县拖欠负欠太多,赦书虽然予以免除,而有司督责如故。又说契丹年年入侵,河朔地区萧条,请求修好以安抚边民。”

吏部员外郎刁衎上疏说:“私人的赏赐不要施予小人,私人的惩罚不要施加于君子,打开谏诤的大门,堵塞谗贼的嘴。不要因为春秋鼎盛而沉溺于安逸游乐,不要因为血气方刚而迷惑于声色。”

罢免发运使及转运司承受。

皇帝初亲政务,崇尚简易。

放出宫人。

立夫人郭氏为皇后。

皇帝做襄王时,潘氏去世。太宗又为皇帝娶郭守文的女儿,淳化年间封为鲁国夫人。于是对近臣说:“唐肃宗确实是仁孝的君主,在东宫时头发已经白了。明皇临幸,才知道没有正妃,在掖庭选取籍没的女子赐给他,而生下代宗。我常以此告诫诸王说:‘现在的婚姻配偶,都是将相大臣之家,六礼具备。我本意是想厚待人伦,壮大王室,能不自我珍重吗?’”

追尊皇帝母亲李氏为贤妃。

防御使李英的女儿,皇帝及楚王元佐,都是妃子所生。

六月禁止进献珍禽奇兽及各种祥瑞。

罢免三司副使。

追册皇后潘氏。

谥号曰庄怀,后来改谥号章怀,陵墓曰保泰。

钱若水罢免。

从同知枢密院事罢免为集贤院学士判院事。先前,太宗对钱若水说:“士人学习古进入官场,逢时得位,佩戴金紫,跃马食肉,前呼后拥,就近赏赐宗族,这足以作为荣耀了,难道能不竭诚报国吗?”钱若水回答说:“高尚之士,固然不以名位为光荣宠幸;忠贞之士,也不以穷达改变志操。那些因为爵禄荣进的原因,而效忠于上的人,是中下等人所为。”太宗认为他的话是对的。等到刘昌言罢免,太宗问赵镕说:“见昌言了吗?”赵镕等人说:“屡次见到他。”皇帝说:“涕泣了吗?”说:“与臣等说话多到流泪。”钱若水说:“昌言确实未曾涕泣,大概是赵镕等人迎合皇帝心意罢了。”吕蒙正罢免,太宗又对钱若水说:“人臣应当思竭节以保富贵。蒙正前日一布衣,我提拔为宰相,现在退在班列,想必他眼穿望复位了。”钱若水回答说:“蒙正虽然登显贵,然而他的风望也不为忝冒。况且蒙正确实未曾因为退罢而抑郁,当今岩穴高士不求荣爵的人很多,像臣辈确实不足为重。”皇帝沉默。钱若水因此自念君主对待辅臣如此,将等待岁满就称病退避。太宗驾崩未果,至此因为母亲年老请求解除机务,奏章再次上呈才得到允许。

秋七月命令转运使轮流入对。

询问民间利弊。

宽缓商税。

封章进言的人说:岭南村墟聚落间,每天聚集小贩,称为墟市,请求颁布条约,令在城邑交易,希望增加市税。皇帝说:只是扰民罢了,可以沿袭旧制。

告诫西边谨慎疆事。

皇帝对辅臣说:“我已经告诫疆吏,只要谨慎斥候,严整卒乘,就驱逐离开,不要追击。仍然派遣使者与边臣商议灵州事宜,长久之便,庶几关辅之民有息肩之日。”

也。」

  八月以周莹为宣徽北院使

旧制,宣徽使班在枢密副使之上,莹请居其下,诏从之。初,莹与刘承规同签署提防枢密、宣徽院诸房公事,莹既迁,承规亦罢,自后不复置。

译也。」

八月,任命周莹为宣徽北院使。

按照旧制,宣徽使的班列在枢密副使之上,周莹请求排在枢密副使之下,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请求。起初,周莹与刘承规共同签署并管理枢密院、宣徽院各房的公事,周莹升迁后,刘承规也被罢免,从此不再设置这一职位。

西川戍卒刘旴叛,攻掠蜀、汉等州,讨平之。

益州钤辖马知节领兵追击,旴招安使上官正飞书召知莭。知节曰:“贼兵已数千,若少缓之,必倍劳费,即复引还。”正亦防至,遂破旴。平其党,旴自起至灭凡十日。正始无出兵意,张咏以言激之。正▯行,举酒属诸校曰:“此行亟殄贼,不然则此地还为尔死所矣。”正由是倍道疾战。

  冬十月▯太宗于永熈陵

祔庙,且以懿徳皇后配,祔荘懐皇后于别庙。赵易安谓以序当用淑徳皇后。诏有司详议以闻。礼官言:「淑徳皇后无位号,懿徳享封大国,用懿徳为是。」诏恭依。有司寻上言:「冬至祀圜丘,孟夏祀雩,夏至祭方丘,请奉太宗配。上辛祈谷,季秋大享明堂,奉太祖配。上辛祀感生帝,孟冬祭神州地祗,奉宣祖配。其亲郊圜丘,奉太祖、太宗并配。」诏可。

  十一月复分勾院为三

命王钦若等分判之初,钦若为亳州监仓时,乆雨,仓司以谷湿不为受,钦若命悉输之,且奏不拘年次,先支湿谷,太宗大喜,手诏褒荅,因识其姓名。及开封府以旱蠲租,时有言所蠲放皆不实,太宗不悦,选命钦若等覆按,钦若独乞全放。至是擢用,上语辅臣曰:“当此时,朕亦自疑惧,钦若小官,独敢为百姓伸理,此大臣莭也。”时天下宿逋,有自五代迄今理督未已者,钦若悉奏除之,上大惊曰:“先帝頋不知耶?”钦若徐曰:“先帝固知之,殆留与陛下收天下心耳。”

十二月,追尊贤妃李氏为元徳皇太后。

  别立庙

  李继迁除加定难节度

复赐姓名,封以夏、绥、银、宥、静五州。先是,上询宰执以灵州事宜,李至上言:“灵州自郑文寳为国生事,闗辅生灵转困,村堡多没,岿然空壁,老我师徒。张頥待饲者不下五千,送粮四十万而止,获六万。彼之户口四千有余,今则不盈数百矣。彼之租课四十五万二千有竒,今则无孑遗矣。安可复守之耶?”至是,继迁遣使修贡,求备边任。上虽察其变诈,时方在谅隂,姑务宁静,从其请。

上初命翰林学士宋湜草保吉制,湜知上意必欲归其事于太宗,因进辞曰:「先皇帝早深西頋将议真封,属轩鼎之俄迁,建汉坛而未及。眷兹遗命,实付眇躬。尔宜望弓剑以拜恩,守封疆而效节。」上甚悦。

  以禹偁知制诰

初,禹偁知扬州,应诏上书言五事:一曰谨边防,使辇运之民有所休息,乞通使辽疆,以夏州与继迁,亦足见陛下屈已而为民也。二曰减冗兵,并冗吏,使山泽之饶稍流于下国。初,兵鋭而将专,故强;自后兵众而不尽鋭将众而不自专。又言开寳中设官至少,毎州止有刺史一人,司户一人,未尝缺事。及太平兴国中,复有通判、副使、判官、推官司理及监酒、监库等官。问其租税则减于曩日,问其人民则少于昔时。又曰:国家山泽之利,可谓尽矣。唐元和中始建茶法,嵗得四十万贯,今至数百万矣。三曰艰难选举,使入官不滥。太祖之世,进士不过三十人,诸科五十人;先帝在位逾二纪,登第近万人,宜稍为防制,使入官不滥。四曰沙汰僧尼,使无耗失。五曰亲大臣,逺小人,使忠良蹇谔之士知进而不疑,奸险倾巧之徒知退而有惧。疏奏,即召禹偁还朝。旣用其防,以五州地赐赵保吉,而有是命。咸平中,知蕲州,卒。禹偁学问敏赡,锋气峻峭,极谈世事,臧否人物,以直躬行道为己任,虽处危困,封章无辍。

  分天下为十五路

一曰京东路,二曰京西路,三曰河北路,四曰河东路,五曰陕西路,六曰淮南路,七曰江南路,八曰荆湖南路,九曰荆湖北路,十曰两浙路,十一曰福建路,十二曰西川路,十三曰峡路,十四曰广南东路,十五曰广南西路。

仁宗天圣八年,分江南为东西路,分两川为益、梓、利、防四路,凡十八路。

  九朝编年备要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巻六    宋 陈均 撰

真宗皇帝【起戊戌,咸平元年,止癸卯,咸平六年】

戊戌,咸平元年春正月,命官兼南北宅教授。

以诸王府记室

译西川戍卒刘旴叛乱,攻掠蜀、汉等州,朝廷派兵讨伐平定了叛乱。

益州钤辖马知节领兵追击刘旴,招安使上官正飞书召见马知节。马知节说:“贼兵已有数千人,如果稍微迟缓,必定加倍耗费人力物力,应当立即率军返回。”上官正也担心贼兵赶到,于是击败刘旴,平定了他的党羽。刘旴从起兵到覆灭总共十天。上官正起初没有出兵的意思,张咏用言语激将他。上官正才出行,举起酒杯对众校尉说:“这次出征务必迅速消灭贼寇,否则这里将成为你们的死所。”上官正因此加倍赶路,急速作战。

冬十月,太宗在永熙陵举行祔庙仪式,并且以懿德皇后配享,将庄怀皇后祔于别庙。赵易安认为按次序应当使用淑德皇后。太宗下诏让有关部门详细商议后上报。礼官说:“淑德皇后没有位号,懿德皇后受封大国,使用懿德皇后是正确的。”太宗下诏恭敬地依从。有关部门随后上奏说:“冬至祭祀圜丘,孟夏祭祀雩祭,夏至祭祀方丘,请奉太宗配享。上辛日祈谷,季秋大享明堂,奉太祖配享。上辛日祭祀感生帝,孟冬祭祀神州地祗,奉宣祖配享。至于亲自郊祀圜丘,奉太祖、太宗一同配享。”太宗下诏批准。

十一月,再次将勾院分为三部。

任命王钦若等人分别掌管。起初,王钦若在亳州担任监仓时,久雨不断,仓司因为谷物潮湿不肯接收,王钦若命令全部输入,并且上奏不拘泥于年份次序,先支用潮湿的谷物,太宗非常高兴,亲手写诏书褒奖答复,因此记住了他的姓名。等到开封府因为旱灾免除租税,当时有人进言说所免除的都不真实,太宗不高兴,选派任命王钦若等人复查,王钦若独自请求全部免除。至此提拔任用他,皇上对辅臣说:“在这个时候,我自己也怀疑恐惧,王钦若只是个小官,唯独敢于为百姓伸张道理,这是大臣的气节。”当时天下拖欠的赋税,有从五代至今一直追缴未止的,王钦若全部上奏免除,皇上大惊说:“先帝难道不知道吗?”王钦若缓缓地说:“先帝固然知道,大概是留给陛下收揽天下人心罢了。”

十二月,追尊贤妃李氏为元德皇太后。

另立庙宇。

李继迁被加封为定难节度使。

恢复赐予姓名,封以夏、绥、银、宥、靖五州。在此之前,皇上询问宰相和执政大臣关于灵州的事宜,李至上奏说:“灵州自从郑文宝为国家惹事以来,关中辅地的百姓转而困苦,村堡大多沦陷,只剩下空荡荡的城壁,消耗我们的军队。张着嘴等待喂食的人不下五千,运送粮食四十万石才停止,获得六万石。那里的户口四千有余,现在不足数百了。那里的租税四十五万二千有余,现在一无所有了。怎么可以再坚守它呢?”至此,李继迁派遣使者进贡,请求担任备边职务。皇上虽然察觉他的变化欺诈,当时正值居丧期间,姑且致力于安宁,听从了他的请求。

皇上起初命令翰林学士宋湜起草保吉制的诏书,宋湜知道皇上心意必定想把这件事归于太宗,于是进言说:“先皇帝早就深切关注西部,将要商议真正的封疆,恰逢皇位突然转移,建立汉坛而未及完成。眷顾这遗命,实在托付给我这渺小之身。你应当望着弓剑拜受恩德,守护封疆而效忠。”皇上非常高兴。

任命王禹偁知制诰。

起初,王禹偁任扬州知州,应诏上书陈述五件事:一是谨慎边防,使运输的百姓有所休息,请求通使辽国边境,把夏州给李继迁,也足以显示陛下委屈自己而为百姓着想。二是减少冗兵,合并冗吏,使山泽的富饶稍微流向下层。起初,士兵精锐而将领专断,所以强大;后来士兵众多而不都精锐,将领众多而不专断。又说开宝年间设官极少,每州只有刺史一人,司户一人,未曾缺漏事务。等到太平兴国年间,又有通判、副使、判官、推官、司理以及监酒、监库等官。问他们的租税则减少于往日,问他们的人口则少于从前。三是艰难选举,使入仕不泛滥。太祖时期,进士不过三十人,诸科五十人;先帝即位超过二十二年,登第近万人,应当稍加限制,使入仕不泛滥。四是淘汰僧尼,使没有损耗。五是亲近大臣,疏远小人,使忠良正直之士知道进取而不怀疑,奸险倾巧之徒知道退避而有畏惧。奏疏呈上,立即召王禹偁回朝。既然采纳了他的建议,把五州土地赐给赵保吉,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咸平年间,任蕲州知州,去世。王禹偁学问敏捷丰富,锋芒气势峻峭,极尽谈论世事,褒贬人物,以正直行事为己任,即使处于危难困境,封章奏疏也不停止。

将天下分为十五路。

一是京东路,二是京西路,三是河北路,四是河东路,五是陕西路,六是淮南路,七是江南路,八是荆湖南路,九是荆湖北路,十是两浙路,十一是福建路,十二是西川路,十三是峡路,十四是广南东路,十五是广南西路。

仁宗天圣八年,将江南分为东西路,将两川分为益、梓、利、夔四路,共十八路。

《九朝编年备要》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六 宋 陈均 撰

真宗皇帝【起戊戌,咸平元年,至癸卯,咸平六年】

戊戌,咸平元年春正月,任命官员兼任南北宅教授。

以诸王府记室

等官兼之。时南北宅又有侍读,然无定员。

  召学官崔頥正侍讲

译由其他官员兼任。当时南北宅又设有侍读,但没有固定的员额。

召学官崔頥正担任侍讲

上令择官校正九经文字。李至荐頥正。上召至后苑讲《尚书·大禹谟》,赐五品服。因命辅臣于班行中选明经者以名闻。自是日令頥正赴御书院侍讲。上每旦御前殿,辰后复御后殿视诸司事,或阅试军士,日中而罢。夜则召儒臣询得失,或至夜分。

  二月彗出营室北

上问宰相曰:“何祥也?”吕端等言:“变在齐鲁之分。”上曰:“朕以天下为忧,何止一方耶?”

  求直言

时田锡罢银台封驳司知泰州,未行,防星变,上疏言:「李继迁不合与夏州,又不合呼之为赵保吉。」又言:「从来密院公事,宰相不得闻;中书政事,枢密不得议。兵谋不精,国计未善。」

  三月赐举人第

自淳化五年停贡举,至是举行之。上语知举杨励曰:「贡举任重,当务选擢寒俊,精求艺实,以副朕也。」得孙仅等五十人,诸科百五十人。

  是年始诏知举官亲属别试

  寛饥民罪

时京兆府言:「本府谷贵,民多持杖发窖藏,合从强盗法。察其情,本止为艰食,请自今犯者特贷死,徒罪减等,俟麦登仍旧从之。」

  夏四月旱

  遣使分诣诸路察狱

  蠲逋负

用判理欠司王钦若之言也。凡除逋欠二千余万,释系囚三千余人。后钦若请以此事付史馆,因命学士院召试。

上前后所蠲三司逋负不一,据史所书,如咸平四年所释凡二千六百余人,蠲物二百六十余万;六年释四千一百余人,蠲物八万三千。又谓辅臣曰:“宜悉取民弊,着为条目,大事随宜减省,小者即为除免。”

  五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六月命近臣举转运

上尝语参知政事李至曰:「凡举官宜先择举主,以类求人。今外官转输之任最切,卿等可先择人而令举之。」

越明年,河东转运宋▯言,大通监冶铁盈积,可供诸州军数十年鼓铸,请权罢以纾民力。时西北二边屯师甚广,▯经制馈饷,以干治称,朝廷难其代,凡十一年不徙。

  诏议太祖庙称号

先是,李宗讷请改僖祖以下称号,下尚书省集议。时张齐贤言:“为人后者为之子,安得宗庙中有伯氏之称?”诏礼官详定。礼官引《春秋》闵、僖同为一代,及晋惠、怀,唐中、睿故事,请太祖、太宗昭穆同位。诏都省复集议,议同齐贤。又诏礼官再讨典故,奏言:“唐▯宗谓中宗为皇伯,考徳宗谓中宗为髙伯。祖伯氏之称,复何不可?况太宗享祀太祖二十二年,止称皇弟。请自今合祭同位异坐,太祖位仍旧称孝子。”奏可。

  秋八月严仓官羡余禁

  诏禁仓官以羡余为课

  九月令绫锦院改织绢

上尝语辅臣曰:「国家所谨,俭约为先,节用爱人民俗自化。」

  冬十月丙戌朔日有食之

吕端罢,以张齐贤、李沆同平章事。

初,齐贤尝受诏删定编敇。以小人犯盗者众,强窃盗持杖不得财论罪,大重,非治平之法,乃申明律意,裁减之。删定官王济谓:“以死惧之尚不畏,况缓其死乎?是惠奸也。”济强伉,手疏诋齐贤腐儒,不知适时之要。齐贤复表陈济同议定,而复有异论,乃下尚书省集官详议,并劾济。既而齐贤再相,因言不欲与庶僚较曲直,上欣然嘉其有容,遂罢议。济既免劾,而刑名如齐贤之请。自是犯盗者岁亦不増。先是,三班不免杖罚,齐贤请以赎论,讫今不易。

  十一月置估马司

估蕃部及进贡马价,凡市马之处,河东则府州、岚岢军,陜西则秦、渭等州,川峡则益、黎等州,皆置务。嵗得五千余匹,以布帛、茶、他物准其直。

  十二月诏大辟疑者以闻

  严牧守选

  诏三司判官举知州

上重牧守之任,秦国长公主尝为其子壻求正除近京刺史,上曰:「牧守亲民之官,系朝廷公议,不许。」

  颁新编敕

柴成务重定也。成务言:「太宗时有《太平编敕》三十巻,又有《淳化编敕》三十巻。自后至万八千余道,删定成二百六十余道,请与律令同行。」

  奬恬退

是嵗,审刑院详议官韩见素年四十八,乞致仕。李至言:"知止求退者少,从之足以励薄俗。"乃授刑部

译皇上命令挑选官员校正九经的文字。李至推荐了頥正。皇上召李至到后苑讲解《尚书·大禹谟》,赐予他五品官服。于是命令辅佐大臣在班列官员中挑选通晓经义的人,将名字上报。从此每天命令頥正前往御书院担任侍讲。皇上每天早晨临幸前殿,辰时之后又临幸后殿处理各衙门事务,有时检阅测试军士,到中午才停止。晚上则召见儒臣询问政事的得失,有时直到深夜。

二月,彗星出现在营室星以北。

皇上问宰相说:“这是什么征兆?”吕端等人说:“灾变应在齐鲁一带。”皇上说:“我以天下为忧,哪里只是担忧一方呢?”

征求直言。

当时田锡被免去银台封驳司的职务,改任泰州知州,尚未赴任,为了防备星象变异,上疏说:“李继迁不应被赐予夏州,又不该称呼他为赵保吉。”又说:“历来枢密院的公事,宰相不得听闻;中书省的政事,枢密院不得议论。军事谋划不精当,国家大计不完善。”

三月,赐予科举考生进士及第。

自从淳化五年停止科举考试,到这时恢复举行。皇上对主考官杨励说:“科举重任在肩,应当致力于选拔贫寒而有才俊的人,精细寻求有真实才艺的人,以符合我的心意。”录取孙仅等五十人,其他科目一百五十人。

这一年开始下诏,主考官的亲属另行考试。

宽免饥民的罪责。

当时京兆府上奏说:“本府粮食昂贵,百姓多持杖挖掘窖藏,按律应判强盗罪。体察他们的情状,本来只是为了艰难求生,请求从今以后犯罪者特别免死,徒刑减等,等麦子收获后仍按原法处理。”

夏四月,大旱。

派遣使者分别前往各路视察刑狱。

免除拖欠的赋税。

这是采纳了判理欠司王钦若的建议。总共免除拖欠的二千多万,释放囚犯三千多人。后来王钦若请求将此事交付史馆记载,于是命令学士院召试。

皇上前后免除三司拖欠的赋税不止一次,根据史书记载,如咸平四年释放囚犯二千六百多人,免除物资二百六十多万;六年释放囚犯四千一百多人,免除物资八万三千。皇上又对辅佐大臣说:“应当全面收集百姓的弊病,列为条目,大事酌情减省,小事立即免除。”

五月戊午初一,发生日食。

六月,命令近臣举荐转运使。

皇上曾经对参知政事李至说:“凡是举荐官员应当先选择举荐人,按类别寻求人才。现在地方官转运的职责最为迫切,你们可以先选择合适的人并让他们举荐。”

第二年,河东转运使宋〇上奏说,大通监冶铁堆积过多,可供各州军几十年铸造使用,请求暂时停止以缓解民力。当时西北两边境驻军很多,宋〇经手管理粮饷供给,以干练治理著称,朝廷难以找到替代他的人,共十一年没有调任。

下诏商议太祖庙的称号。

先前,李宗讷请求更改僖祖以下的称号,下交尚书省集体商议。当时张齐贤说:“作为继承人就是作为儿子,怎么能在宗庙中有伯父的称呼?”下诏礼官详细审定。礼官引用《春秋》中闵公、僖公同为一代,以及晋惠帝、怀帝,唐中宗、睿宗的先例,请求太祖、太宗昭穆同位。下诏都省再次集体商议,意见与张齐贤相同。又下诏礼官再次查考典故,上奏说:“唐〇宗称中宗为皇伯,考徳宗称中宗为髙伯。祖伯父的称呼,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况且太宗祭祀太祖二十二年,只称皇弟。请求从今以后合祭时同位但座位不同,太祖位仍称孝子。”上奏获准。

秋八月,严禁仓官贪取盈余。

下诏禁止仓官将盈余作为考核标准。

九月,命令绫锦院改织绢。

皇上曾经对辅佐大臣说:“国家所谨慎的,以节俭为首要,节省用度爱护百姓,风俗自然教化。”

冬十月丙戌初一,发生日食。

吕端被罢免,由张齐贤、李沆同任平章事。

起初,张齐贤曾受诏删定编敕。因为小人犯盗窃罪的多,强盗持杖未得财的定罪太重,不是治理太平的方法,于是阐明法律本意,裁减刑罚。删定官王济说:“用死刑恐吓他们尚且不怕,何况减轻死刑呢?这是纵容奸恶。”王济刚强傲慢,亲手写奏章诋毁张齐贤是腐儒,不懂适应时势的要领。张齐贤又上表陈述王济一同商议确定,却又提出不同意见,于是下交尚书省集合官员详细商议,并弹劾王济。不久张齐贤再次拜相,于是说不愿与同僚争辩是非曲直,皇上欣然赞赏他的宽容,于是停止商议。王济既然免于弹劾,而刑法名称如张齐贤所请。从此以后犯盗窃罪的人每年也不增加。先前,三班军士不免杖刑,张齐贤请求以赎刑论处,至今没有改变。

十一月,设置估马司。

评估蕃部及进贡马匹的价格,凡是买马的地方,河东则在府州、岚岢军,陕西则在秦、渭等州,川峡则在益、黎等州,都设置机构。每年获得五千多匹马,用布帛、茶、其他物品折算其价值。

十二月,下诏死刑有疑问的向上报告。

严格选择地方长官。

下诏三司判官举荐知州。

皇上重视地方长官的职务,秦国长公主曾经为她的儿子求取京城附近的刺史职位,皇上说:“地方长官是亲近百姓的官员,关系朝廷公议,不允许。”

颁布新编敕。

这是柴成务重新制定的。柴成务说:“太宗时有《太平编敕》三十卷,又有《淳化编敕》三十卷。从后来到一万八千多道,删定成二百六十多道,请求与律令一同施行。”

奖赏恬淡退让。

这一年,审刑院详议官韩见素四十八岁,请求退休。李至说:“懂得知止求退的人少,听从他足以激励薄俗。”于是授予刑部

员外郎致仕。

己亥,咸平二年春三月,赐举人第。

孙暨等七十一人,诸科一百八十人,有司请上御殿试,上以在谅闇,不许。

译员外郎退休。

己亥日,咸平二年春季三月,赐予举人进士及第。

孙暨等七十一人,诸科一百八十人。有关部门请求皇上亲临殿廷主持考试,皇上因处于丧期,没有答应。

却贡献

内侍裴愈因事至交州,谓龙花蘂难得之物,宜充贡,本州采以为献,上怒,黜愈,▯崖州,仍絶其贡。

是嵗,又减罢剑、陇、夔、贺等五十余州土贡,又罢三十余州嵗贡茶。

  遣使赈江浙饥

  闰月旱求直言

自是草泽上言甚众,其可采者授官奬之。朱台符上疏略曰:「陛下践阼以来,二年之内,彗星一见,时雨再愆。彗星见者,兵之象;时雨愆者,泽未流也。今北土未賔,西羌作梗,荆蛮有猖狂之冦,江浙有饥馑之民,宜设备以御之,修政以压之。」又言:「农者,国之本也,其利在粟多;兵者,国之命也,其功在战胜。方今患在农少而粟不多,兵多而战不胜。农少则田或未垦,兵多则财用常不足,民利尽于国,国利尽于军,所以民困而国贫也。」且地方百里,每畆收粟一斛,嵗计得粟五百四十万斛。今甸服之内,方百里者百,所出曽不足供军运粮,江淮所得不过百里之出,有以见农政之不修也。国家养兵百万,自夏庭逆命,军声不振,一纪于兹,将帅不用命而委任不专,士卒骄惰而不习边事也。又请郡县量置义军,于王畿置兵十万以制之。縁边之人便于鬭战,宜募为正军以备城守,止于赵魏之间,少屯王师以防其后,如此则内外之兵减大半矣。又言:「不任人无以安边,不安边无以省兵,不省兵无以惜费,不惜费无以寛民,不寛民无以致治。舍此数事,虽有智者不能为计矣。」又言:「简易者事不黩,节俭者财有余。今官吏森罗,使者旁午,无名之赏赐,不急之造作,他费百端,动计千万。加以教化未甚行,亷耻未甚至,法有滋章之条,吏无恻隐之寔。其他背理伤道,便文自营,非为公家忠计者,不可一二而举也。」陛下自视当今事势,何如汉唐盛时?有土者不可以言贫,有人者不可以言弱。以陛下神圣聪明,资以天下之大,而未比隆于汉唐,窃为陛下惜之。上优诏褒答,时上封事者不下百数,上令近臣阅其可采者,取进止。

  以索湘为戸部使

湘质朴少文,而长于吏事,歴任边郡,所至必广储蓄,为豫备计,出入军旅间,颇着能名。先是,自京辇茶至▯场,最为烦扰,又多所损败,湘建议,请许商贾縁江载茶诣边郡入中,既免道途之耗,复有征算之益。未防,右司谏孙何上疏,请罢三司,择戸部尚书与其属参掌之。

  夏四月严封事进入限

诏閤门封事,许尽时进入,防稽滞也。

  选从臣兼知登闻院

命工部尚书张宏、翰林学士王旦兼之,虑壅蔽也。

  以张咏知杭州

咏既至,以嵗饥寛盐禁,官属皆执不可。咏曰:「钱塘十万家,饿殍如此,禁之严则聚而为盗。」

杭有名家子与姊夫讼家财。壻言妻父临终,此子方三嵗,故命掌赀产,且有遗书,令异日以什之三与子,七与女。咏覧之曰:「汝妇翁知人也,以子幼故托汝。茍明以什七与子,则子死汝手矣。」亟命以七给其子,余三与壻。皆拜泣而去,一郡称神明。

  垦襄汝二州间田

先是,耿望请于襄州置营田,即令望为京西转运,与副使朱台符并兼本路制置营田事。是嵗,种稻三百余顷。汝州旧有洛阳南务,遣内国兵士种稻。雍熈中,以所收少废之。于是从台符之请,复置,募民二百余戸,自备耕牛,就置园长,以京朝官专掌之。垦六百顷,导汝水浇溉,嵗收二万三千石。

  五月禁泥金铺金

  视曹彬疾

车驾临问,因询彬以北国事宜。彬言:“太祖英武定天下,犹委孙全兴经营和好。”上曰:“此事朕当屈节,为天下苍生。然须执纲纪,存大体,即乆逺之利也。”未防彬薨。彬仁恕清谨,平二国,秋毫无所取。北征之失律也,赵昌言请行军法。及昌言知延州还,因事劾,未得入见。彬遽为之请,保功名,守法度。近代良将,称为第一。

  秋七月给外官职田

  蠲其税从张齐贤之请也

  幸国子监

召学官崔偓佺讲《尚书·大禹谟》,遂幸崇文院,登秘阁,观太宗圣制墨迹,恻怆久之,赐秘书监、祭酒以下器币。

  置翰

译停止进贡

内侍裴愈因事到交州,说龙花蕊是难得的宝物,适宜作为贡品,于是交州采集来进献。皇上发怒,将裴愈贬黜到崖州,并断绝了那里的贡品。

这一年,又减少或罢免了剑州、陇州、夔州、贺州等五十多个州的土贡,又罢免了三十多个州的岁贡茶。

派遣使者赈济江浙饥荒

闰月因旱灾求取直言

从此,民间人士上书言事的人很多,其中意见可取的,授予官职并加以奖励。朱台符上疏大意说:“陛下登基以来,两年之内,彗星出现一次,及时雨两次失期。彗星出现,是战争的征兆;及时雨失期,是恩泽未能普及。现在北方未归顺,西羌作乱,荆楚之地有猖狂的寇盗,江浙地区有遭受饥荒的百姓,应该设置防备来抵御他们,修明政治来压制他们。”又说:“农业是国家的根本,其利益在于粮食丰富;军队是国家的命脉,其功效在于战胜敌人。如今弊病在于务农的人少而粮食不丰富,士兵多而打不了胜仗。务农的人少,田地有的还未开垦;士兵多,则财用常常不足。百姓的利益耗尽于国家,国家的利益耗尽于军队,所以百姓困苦而国家贫穷。”况且方圆百里的地方,每亩收获粮食一斛,一年计算可得粮食五百四十万斛。现在京城附近方圆百里的地方有一百个,所产出的粮食尚且不足以供应军队运输的粮草,江淮地区所得到的不过相当于百里之地的产出,由此可以看出农业政策没有修明。国家供养百万士兵,自从夏州李继捧违抗命令以来,军威不振,至今已有十二年,将帅不服从命令而委任不专一,士兵骄横懒惰而不熟悉边防事务。又请求郡县酌情设置义军,在京城地区设置十万军队来制约他们。边境的人善于战斗,应该招募为正军来准备城防,只在赵、魏之间,少量驻扎王师以防备后方,这样内外军队就减少大半了。又说:“不任用人才无法安定边境,不安定边境无法裁减军队,不裁减军队无法节省费用,不节省费用无法宽待百姓,不宽待百姓无法达到大治。舍弃这几件事,即使有智慧的人也无法谋划。”又说:“政令简易则事务不烦扰,节俭则财物有余。如今官吏众多,使者往来频繁,无名的赏赐,不急迫的营造,其他费用名目繁多,动辄计算千万。加上教化未能充分施行,廉洁知耻的风气未能达到极致,法律有滋长繁复的条文,官吏没有怜悯百姓的实际行动。其他违背道理、伤害道义,玩弄文字、营私舞弊,不为公家忠心谋划的人,不能一一列举。”陛下自己审视当今的形势,与汉唐盛世相比如何?拥有土地的人不能说贫穷,拥有百姓的人不能说弱小。凭借陛下神圣聪明,依托天下之大,却未能比肩汉唐的隆盛,我私下为陛下感到惋惜。皇上用优厚的诏书褒奖回答,当时上书言事的人不下百个,皇上让近臣审阅其中可取的意见,取旨施行。

任命索湘为户部使

索湘质朴少文采,但擅长处理政务,历任边郡长官,所到之处必定广泛储备物资,作为预先准备的计策,出入军旅之间,颇有能干的名声。在此之前,从京城运送茶叶到茶场,最为烦扰,而且多有损耗败坏,索湘建议,请求允许商人沿长江载茶到边郡入中,既免去了路途的损耗,又有征收税利的收益。不久,右司谏孙何上疏,请求罢免三司,选择户部尚书与其属官共同掌管。

夏四月严格限制封事进入的时限

下诏规定,閤门接收的封事,允许在时限内全部进入,以防稽留滞塞。

选拔从臣兼任登闻院知院

任命工部尚书张宏、翰林学士王旦兼任,以防壅塞蒙蔽。

任命张咏知杭州

张咏到任后,因年成饥荒放宽盐禁,下属官员都坚持认为不可。张咏说:“钱塘有十万家,饿死的人如此之多,如果禁令严格,就会聚集成为盗贼。”

杭州有个名门子弟与姐夫诉讼家产。姐夫说岳父临终时,这个孩子才三岁,所以命他掌管财产,而且有遗书,命令日后将财产的十分之三给儿子,十分之七给女儿。张咏看了说:“你的岳父是知人的人,因为儿子年幼所以托付给你。如果明确将十分之七给儿子,那么儿子就死在你手上了。”立即命令将十分之七给儿子,剩下的十分之三给姐夫。两人都拜谢哭泣而去,全郡称赞他神明。

开垦襄州、汝州之间的田地

在此之前,耿望请求在襄州设置营田,就任命耿望为京西转运使,与副使朱台符共同兼任本路制置营田事。这一年,种植水稻三百多顷。汝州旧有洛阳南务,派遣内地士兵种植水稻。雍熙年间,因为收获少而废除。于是听从朱台符的请求,重新设置,招募百姓二百多户,自备耕牛,设置园长,由京朝官专门掌管。开垦六百顷,引导汝水灌溉,一年收获二万三千石。

五月禁止泥金铺金

探视曹彬的疾病

皇帝亲临慰问,趁机询问曹彬关于北方的事宜。曹彬说:“太祖英武平定天下,尚且委托孙全兴经营和好。”皇上说:“这件事我应当屈节,为了天下苍生。然而必须执守纲纪,保存大体,这就是长远的利益。”不久曹彬去世。曹彬仁厚宽恕、清廉谨慎,平定二国,秋毫无所取。北征失律时,赵昌言请求执行军法。等到赵昌言知延州回来,因事被弹劾,未能入见。曹彬立即为他请求,保全功名,遵守法度。近代良将,被称为第一。

秋七月给予外官职田

免除其税,是听从张齐贤的请求。

驾幸国子监

召学官崔偓佺讲解《尚书·大禹谟》,于是驾幸崇文院,登上秘阁,观看太宗圣制的墨迹,悲伤良久,赐给秘书监、祭酒以下器物币帛。

设置翰

林侍读侍讲学士

以兵部侍郎杨徽之、戸部侍郎夏侯峤、工部侍郎吕文仲为侍读,国子祭酒邢昺为侍讲。

译林侍读侍讲学士

任命兵部侍郎杨徽之、户部侍郎夏侯峤、工部侍郎吕文仲担任侍读,任命国子祭酒邢昺担任侍讲。

初,太宗以吕文仲翰林侍读,名秩未崇,上承先志,特建此职。择老儒旧徳以充其选,班秩次翰林学士,禄赐如之。设直庐于秘阁,侍读更直,侍讲长上。日给尚食珍馔,夜则迭宿,多召对询访,或至中夕焉。

徽之纯厚清介,守规矩,尚名教,嫉非道以干进者。朝廷以旧徳目之。

  八月大阅

  杨砺薨临其丧

时砺为副枢,上闻,叹曰:「砺介直清苦,方当任用,遽此沦谢,甚可悼也。」即冒雨临其丧,砺私舍委巷中,乗舆不能入,上为步进。

  九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以朱昻为传法院译经润文官

盐铁使陈恕力言:“传法院费国供亿,请罢。”不从。

  冬十月置福建惠民仓

令诸路转运司申淳化惠民之制,丰则増价而籴,歉则减价而粜。福建路仓至是始制。

  十一月丙戌郊奉太祖太宗配

  畋近郊

  契丹入冦十二月上亲征

次澶州,知冀州张旻败契丹于城南;次大名府,知府州折惟昌又败之于五合川。先是,镇定都部署傅潜败契丹于帘良路,引兵留定州不进。河北转运使裴庄屡奏潜无将略,枢密使王显颇庇潜,辄不报。縁边告急,潜拥兵八万,畏惧自守。敌破狼山诸寨,入祁、赵,出邢、洺间。朝廷屡督进师,皆不从。

  诏百官言边事

集贤院学士钱若水言,请斩傅潜,擢如杨延朗、杨嗣者五七人,増其爵秩,分授兵柄,如此则不出半月,可以坐清边塞。又言将来安边之术,太祖制置最得其宜,以郭进在邢州,李汉超在关南,何继筠在镇定,贺惟忠在易州,李谦溥在隰州,姚内斌在庆州,董遵诲在通逺,王彦升在原州,但得縁边巡检之名,不授行营部署之号,率皆十余年不易其任。立边功者厚加赏赉,其位或不过观察使,位不髙则朝廷易制,久不易则边事尽知,然后授以圣谋,不令生事,来则掩杀,去则勿追,所以十七年中,北边西番不敢犯塞,以至屡遣戎使先来求和。此皆布在耳目,陛下之所知也。伏望遵太祖故事,遴择名臣分理边郡,罢部署之号,使不相统临,置巡检之名,俾递相救应。如此则出必击冦,入则守城,不数年间可致边烽罢警矣。

起居舍人李宗谔言:「择将帅,必先察其智谋。能摠千人者,委以千人之权;能摠万人者,授以万人之职。各人守一郡,控一城,分领骁雄,争据要害。来则急击,去则勿追。又岂须置三路都部署之名,制六军生死之命,使材力之士不得施为?」又言:「临陈易帅,拔卒为将,正在此时。」

庚子,咸平三年春正月,上次大名府。

先是,范廷召分兵击敌,求援于髙阳关都部署康保裔,亟赴之。廷召潜师遁去,保裔为敌所围,力战于瀛州之裴柯,死之。敌遂自徳棣济河,掠青、齐而去。初,上闻骁将杨延朗、杨嗣等屡请战,傅潜不许,战胜者又抑之。上怒,下潜狱,法当斩,诏特贷。公议愤惋。

  益州卒王均反

益州钤辖符昭夀骄恣,不亲戍务。知州牛冕寛弛无政事。赵廷顺等杀昭夀奉都虞候王均为主,僣号大蜀,改元化顺,率众陷汉州,遂趋剑门,为知州李士衡所败,遁还成都。

初,张咏自蜀还,闻冕代已,曰:“冕非抚众材,其能绥辑乎?”

均之乱,彭州人谋杀都监以应之。陈从易时为判官,摄州政事,斩其首谋者,召余党,晓以祸福,赦之。乃率励将吏,严守械戒。其家僮积薪舍后,曰:“吾力不足以守,当死于此。”贼闻有备,不敢入境。上闻之,召从易为著作佐郎。

  以雷有终知益州讨王均

  罢沿边▯酤

  上至自大名

李沆为留守,不戮一人,而辇下清肃。

上之在大名也,诏调丁夫十五万修黄河。监察御史王济以为劳民,请徐图之。乃命济驰往经度,还奏省其十六七。宰相张齐贤以河决为忧,因对并召济入见。齐贤请令济署状保河不决。济曰:“河决亦隂阳灾沴所致,宰相若能和隂阳、弭灾沴,为国家致太平,河之不决,臣亦可保。”齐贤曰:“若是则今非太平耶?”济曰:“北有边衅,西有羌迁,两河关右数被侵扰,以

译起初,太宗因为吕文仲担任翰林侍读,名望和官阶尚不显赫,为了继承先帝的遗志,特意设立了这个职位。选拔年高德劭的儒者来充任,品级仅次于翰林学士,俸禄赏赐与之相同。在秘阁设置值班房,侍读轮流值班,侍讲长期任职。每天供给尚食局提供的珍美饮食,夜晚则轮流住宿,多次被召见应对咨询,有时直到半夜。

吕徽之纯正厚道、清廉耿介,遵守规矩,崇尚名教,痛恨那些用不正当手段谋求进身的人。朝廷把他视为德高望重的长者。

八月举行大规模阅兵。

杨砺去世,太宗亲临吊唁。

当时杨砺担任副枢密使,太宗听说后,感叹道:“杨砺耿直清廉、生活清苦,正应当重用,却突然去世,非常令人哀悼。”随即冒着雨水亲临丧礼,杨砺的私宅位于偏僻的小巷中,车驾无法进入,太宗便步行前往。

九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

任命朱昻为传法院译经润文官。

盐铁使陈恕极力进言说:“传法院耗费国家供给,请求废除。”太宗没有听从。

冬十月设置福建惠民仓。

命令各路转运司申报淳化年间惠民仓的制度,丰收时提高价格收购粮食,歉收时降低价格出售粮食。福建路的惠民仓到这时才开始设立。

十一月丙戌日,在郊外祭祀,以太祖、太宗配享。

在近郊狩猎。

契丹入侵,十二月太宗亲自出征。

驻扎在澶州,冀州知州张旻在城南击败契丹;驻扎在大名府,府州知州折惟昌又在五合川击败他们。在此之前,镇定都部署傅潜在帘良路击败契丹,却率领军队停留在定州不再前进。河北转运使裴庄屡次上奏说傅潜没有将帅谋略,枢密使王显颇为庇护傅潜,便不予上报。沿边告急,傅潜拥兵八万,因畏惧而自我防守。敌人攻破狼山等寨,进入祁州、赵州,从邢州、洺州之间撤出。朝廷屡次督促进军,都不听从。

下诏让百官议论边防事务。

集贤院学士钱若水上言,请求斩杀傅潜,提拔像杨延朗、杨嗣这样的人五七个,增加他们的爵位和官阶,分别授予兵权,这样不出半个月,就可以坐享边塞清平。又谈到将来安边的策略,太祖的部署最为适宜,让郭进在邢州,李汉超在关南,贺惟忠在易州,李谦溥在�州,姚内斌在庆州,董遵诲在逺,王彦升在原州,只给予沿边巡检的名义,不授予行营部署的称号,大都十几年不更换他们的职务。建立边功的人厚加赏赐,他们的职位有时不超过观察使,职位不高则朝廷容易控制,长久不更换则边事完全了解,然后授予他们圣明的谋略,不让他们生事,敌人来就掩杀,敌人走就不追,所以十七年中,北边和西番不敢侵犯边塞,以至于屡次派遣戎使先来求和。这些都摆在耳目之间,是陛下所知道的。希望遵循太祖的旧例,遴选名臣分别管理边郡,废除部署的称号,使他们互不统属,设置巡检的名义,让他们互相救援。这样出去必定击敌,回来就守城,不出几年就可以使边烽警报停止了。

起居舍人李宗谔上言:“选择将帅,必须先考察他们的智谋。能统领千人的人,授予统领千人的权力;能统领万人的人,授予统领万人的职务。各自防守一郡,控制一城,分别统领勇猛之士,争夺占据要害。敌人来就急速攻击,敌人走就不追。又何必设置三路都部署的名义,控制六军生死的大权,使有才能力量的人不能施展作为?”又上言:“临阵更换主帅,提拔士兵为将领,正是这个时候。”

庚子日,咸平三年春正月,太宗到达大名府。

在此之前,范廷召分兵攻击敌人,向高阳关都部署康保裔求援,康保裔急速前往。范廷召暗中撤军逃跑,康保裔被敌人包围,在瀛州的裴柯奋力作战,战死。敌人于是从德棣渡过黄河,掠夺青州、齐州后离去。起初,太宗听说勇将杨延朗、杨嗣等人屡次请求出战,傅潜不允许,战胜的人又被压制。太宗大怒,将傅潜下狱,按法律应当斩首,下诏特别赦免。公众舆论愤恨惋惜。

益州士兵王均反叛。

益州钤辖符昭寿骄横放纵,不亲自处理戍守事务。知州牛冕宽松懈怠没有政绩。赵廷顺等人杀死符昭寿,拥立都虞候王均为主,僭称大蜀,改元化顺,率领部众攻陷汉州,于是趋向剑门,被知州李士衡击败,逃回成都。

起初,张咏从蜀地回来,听说牛冕代替了自己,说:“牛冕不是安抚众人的材料,他怎么能安抚治理呢?”

王均作乱时,彭州人谋划杀死都监来响应他。陈从易当时担任判官,代理州政事务,斩首主谋者,召集其余党羽,晓谕祸福,赦免了他们。于是率领激励将吏,严守器械警戒。他家僮在屋后堆积柴草,说:“我的力量不足以防守,应当死在这里。”贼人听说有防备,不敢进入境内。太宗听说后,召陈从易担任著作佐郎。

任命雷有终知益州讨伐王均。

废除沿边官营酒坊。

太宗从大名府回来。

李沆担任留守,没有杀戮一个人,而京城清明肃穆。

太宗在大名府时,下诏征调丁夫十五万修筑黄河。监察御史王济认为劳民伤财,请求慢慢图谋。于是命令王济急速前往规划,回来上奏减少了十分之六七。宰相张齐贤以黄河决口为忧,趁对答时一并召见王济。张齐贤请求让王济签署文书保证黄河不决口。王济说:“黄河决口也是阴阳灾异所致,宰相如果能调和阴阳、消除灾异,为国家带来太平,黄河不决口,我也能保证。”张齐贤说:“如果是这样,那么现在不是太平吗?”王济说:“北边有边患,西边有羌人迁徙,两河关右多次被侵扰,以

陛下神武英略,茍用得其人,可以驯致。今则未也。”上动容,独留济问以边事。退而着备边防十五条以献。未几,选官判大理寺,欲得刚正不阿者。上曰:“王济近数言事,似有特操,可试之。”乃以命济。

译陛下神武英略,如果任用得当的人,可以逐渐达到(理想状态)。现在还没有做到。”皇上改变了神色,单独留下王济询问边境事务。王济退朝后,撰写了防备边境的十五条建议呈献上去。不久,朝廷选拔官员担任大理寺判官,想要得到刚正不阿的人。皇上说:“王济近来多次进言,似乎有特殊的操守,可以试用他。”于是任命王济担任此职。

三月戊寅朔日有食之

  亲试举人

上临轩三日,无倦色。得进士陈尧咨以下四百九人,诸科四百三十余人。又试进士五举,诸科八举,凡九百余人。所擢凡千八百余人。其中有晋天福随计者,较艺之详,推恩之广,近代所未有也。

  四月改葬元徳皇后祔永熈陵

  蠲潭州地税等征

从知州李允则之请也。初,马氏敛州人嵗出绢,谓之地绢。及潘美定湖南,计屋每间输绢丈三,谓之屋税。营田戸给牛,嵗输米四斛,牛死犹输,谓之枯骨税。民输茶,初以九斤为一大斤,后益至三十五斤。允则请除二税,茶以十三斤半为定制。防嵗饥,欲发官廪,先赈而后奏。转运使以为不可,允则请以家赀为质,乃得发廪,贱粜,因募饥民▯军籍,得万人。民列治状,请留。赐诏嘉奬。及还,对连三日,上曰:「毕士安不谬知人矣。」盖士安曽于上前荐之也。

  五月河决郓州命塞之

六月,以向敏中为两河宣抚大使。

以两河大兵之后,特遣重臣巡慰,访民疾苦。

  秋七月江浙饥遣使巡抚

命夏侯峤、邢昺往询民疾苦。峤上民病二十余事,亟诏革之。

未防知黄州王禹偁上言:太宗时令江浙诸郡毁城隍,收甲兵,大郡给二十,小郡减五人,以充常役,号曰长吏,寔同旅人,名为郡城荡若平地,虽则强干弱枝,亦匪中道,宜令并置守捉军士,不过三五百人,稍张御备。上嘉纳之。先是濮州有盗入城掠,知州及监军而去,故禹偁有是请。是嵗,知泰州田锡亦上言:江浙民饥死十八九,乞免其赋役。又言诸处城池多不浚筑,兵士多非精鋭,甲兵少有坚利,卒有盗起,官吏何以固守?

  九月置羣牧司

寻以陈尧叟为制置使,掌内外廏牧之事,自骐骥院而下,悉属焉。

  雷有终禽王均益州平

有终既平贼,诛杀不已。转运使马亮所全活甚众,召还至京,防械送为贼所诖误者数十百人。知枢密院事周莹欲尽数诛之,亮言:“愚民胁从者众,余皆窜伏,若不贷此,反侧之人闻风疑惧,一唱再起,是灭一均,生一均也。”上悦,悉宥之。加亮史馆,复遣还部。时诸州盐井,嵗久泉涸,而官督所负课系捕者州数百人,亮尽释之,而废其井。又除属部旧逋官物百余万。

  冬十一月复转对

知兖州韩援上言:近诏举行转对,在外文武羣臣未预次对者,各许上封奏事。臣伏观先帝自端拱以来,益励精为理。臣尝权盐鐡判官,得与本使上殿奏事。一日,先帝从容谓臣等曰:「大凡居职,不可不勤。朕每见殿庭兵卒,剩扫一席地,汲一瓶水,必记其姓字。夫如是,则有以见先帝勤劳,庶政片善无遗。」臣又闻治国在乎逺佞人、杜谗口,以陛下聪明神智,必无骄逸之虞。然愿罔倦烛幽,勿使小人乘间而进。日慎一日,虽休勿休,居安念危,在治防乱,则天下幸甚。疏奏,召援归阙,授史馆修撰。

  张齐贤罢

齐贤与李沆同相,情好不协,自负有致君之术,每敷奏多不直置,议者以为疎濶,至是坐冬至朝防,被酒失仪,罢相,守本官,兵部尚书。

  十二月畋近郊

  是嵗籍河北强壮

河北、河东强壮,自五代时,瀛、霸诸州已有之。至是,以李继迁数扰边,命籍之。

辛丑,咸平四年春正月,命官详申外封事。

  冯拯陈尧叟

  诏议转运使赏罚

从秘书丞查道之请也。道乞令使回,具任内曽荐才识者若干,绌贪猥者若干。朝廷议其否臧,以为赏罸,从之。

  戊午雨

自去冬旱上每御疏食,忧闵切至,是日方临轩决事,雨沾衣,左右进盖,却而不御。

  诏举贤良

学士承防宋白举直集贤院,田锡锡寻召对,言曰:「陛下治天下以何道?方春秋鼎盛,好古不倦。若师皇王之道,则十年必致太平。」乃抄四部为书,曰《御览》,及采经史要言为御屏,上之。

  三月分川陜为四路

  命御史正名举职

先是,三院御史多出外任。风宪之职,用他官兼领。乃诏本司长吏自荐其属,俾正名而举职。乃以张防为监察御史,从新制也。

越明

译三月戊寅初一,发生日食。

皇帝亲自考核举人。

皇帝在殿前连续三天主持考试,没有丝毫疲倦的神色。录取进士陈尧咨等四百九人,诸科四百三十多人。又考核五举以上的进士、八举以上的诸科,共九百多人。总共提拔了一千八百多人。其中还有晋朝天福年间就跟随计吏赴京应试的人,考核技艺如此详尽,推恩赏赐如此广泛,是近代所未有的。

四月,改葬元德皇后,附葬于永熙陵。

免除潭州的地税等征收。

这是听从知州李允则的请求。起初,马氏统治时,向潭州百姓每年征收绢,称为地绢。等到潘美平定湖南后,计算房屋每间征收绢一丈三尺,称为屋税。营田户官府供给牛,每年缴纳米四斛,牛死了仍然要缴纳,称为枯骨税。百姓缴纳茶,起初以九斤作为一大斤,后来增加到三十五斤。李允则请求废除两种税,茶以十三斤半作为定制。恰逢年成饥荒,李允则想打开官仓赈济,先赈济后上奏。转运使认为不可以,李允则请求以家产作为抵押,才得以开仓,低价卖粮,于是招募饥民编入军队,得到一万人。百姓列举他的政绩,请求挽留他。皇帝下诏嘉奖。等到他回京,连续三天应对皇帝询问,皇帝说:“毕士安没有看错人。”原来毕士安曾经在皇帝面前推荐过他。

五月,黄河在郓州决口,命令堵塞它。

六月,任命向敏中为两河宣抚大使。

因为两河地区遭受大兵灾之后,特意派遣重臣巡视慰问,探访百姓的疾苦。

秋七月,江浙发生饥荒,派遣使者巡视安抚。

命令夏侯峤、邢昺前往询问百姓的疾苦。夏侯峤呈上百姓遭受的二十多件弊病,皇帝急忙下诏革除。

不久,知黄州王禹偁上言说:太宗时命令江浙各郡毁坏城墙,收缴兵器,大郡只给二十人,小郡减少五人,用来充当常役,号称长吏,实际上如同旅客,名义上郡城平坦如平地,虽然这是强干弱枝的策略,也不符合中道,应当命令各郡设置守捉军士,不过三五百人,稍微加强防御准备。皇帝嘉许采纳了他的建议。此前,濮州有盗贼闯入城中抢劫,知州和监军都逃走了,所以王禹偁有此请求。这一年,知泰州田锡也上言说:江浙百姓饿死十之八九,请求免除他们的赋役。又说各处城池大多没有疏浚修筑,士兵大多不是精锐,兵器很少有坚固锋利的,突然有盗贼兴起,官吏凭什么固守?

九月,设置群牧司。

不久任命陈尧叟为制置使,掌管内外马匹牧养事务,从骐骥院以下,都隶属于他。

雷有终擒获王均,益州平定。

雷有终平定叛贼后,诛杀不停。转运使马亮保全活命的百姓很多,被召还到京城,将受贼人蒙骗的数十百人戴上刑具押送。知枢密院事周莹想全部诛杀他们,马亮说:“愚昧百姓被胁迫跟随的很多,其余的都逃匿潜伏,如果不宽恕这些人,那些反复无常的人闻风疑惧,一旦有人倡乱就会再次兴起,这是消灭一个王均,又产生一个王均。”皇帝很高兴,全部宽恕了他们。加授马亮史馆修撰,再次派遣他回原职。当时各州盐井,因年代久远泉水枯竭,而官府督促缴纳拖欠的赋税,逮捕的人各州有数百人,马亮全部释放了他们,并废除了那些盐井。又免除所属地区拖欠的官物一百多万。

冬十一月,恢复转对制度。

知兖州韩援上言说:近来诏令举行转对,在外文武群臣没有轮到当面奏对的人,都允许上封奏事。臣观察先帝自从端拱年间以来,更加励精图治。臣曾经暂代盐铁判官,得以与本使上殿奏事。一天,先帝从容地对臣等说:“大凡担任官职,不可不勤勉。朕每次看见殿庭的兵卒,多扫一席地,多汲一瓶水,必定记住他们的姓名。像这样,就可以看出先帝的勤劳,各种政事的微小善举都没有遗漏。”臣又听说治国在于远离奸佞之人、杜绝谗言,以陛下的聪明神智,一定没有骄奢淫逸的担忧。然而希望不要倦怠于洞察幽微,不要让小人乘虚而入。一天比一天谨慎,即使安逸也不要安逸,居安思危,在治世防备动乱,那么天下就幸运了。奏疏呈上,皇帝召韩援回京,授任史馆修撰。

张齐贤被罢免。

张齐贤与李沆同任宰相,感情不和,自负有辅佐君主的才能,每次陈述奏议大多不直截了当,议论的人认为他疏阔,到这时因为冬至朝会,醉酒失仪,被罢免宰相,保留原官,任兵部尚书。

十二月,在近郊狩猎。

这一年登记河北强壮丁。

河北、河东的强壮丁,从五代时,瀛、霸等州就已经有了。到这时,因为李继迁多次骚扰边境,命令登记他们。

辛丑,咸平四年春正月,命令官员详细申述外地的封事。

冯拯、陈尧叟。

下诏议论转运使的赏罚。

这是听从秘书丞查道的请求。查道请求让转运使回来时,详细陈述任内曾经推荐有才能见识的人多少,罢黜贪婪卑鄙的人多少。朝廷议论他们的善恶,作为赏罚的依据,听从了他的建议。

戊午,下雨。

自从去年冬天旱灾,皇帝每次吃粗粮,忧虑怜悯深切,这天刚刚在殿前处理政务,雨水沾湿了衣服,左右的人送上伞盖,皇帝推辞而不使用。

下诏举荐贤良。

学士承旨宋白举荐直集贤院,田锡随即被召对,进言说:“陛下治理天下用什么道理?正值春秋鼎盛,喜好古学不倦。如果效法圣王之道,那么十年必定达到太平。”于是抄录四部书籍成书,称为《御览》,以及采集经史重要言论制成御屏,呈献给皇帝。

三月,将川陕分为四路。

命令御史正名举职。

此前,三院御史大多出任外官。风宪的职务,由其他官员兼任。于是下诏本司长官自行推荐属官,使他们正名并履行职责。于是任命张防为监察御史,这是遵循新制。

越明

年,夏,御史知杂田锡又言:「台官共有二十一人,皆差使在外,请令三院御史各归本职。」

译这一年,夏季,御史知杂田锡又进言说:“台官共有二十一人,都被派遣到外地任职,请让三院的御史各自回到原本的职位。”

以吕防正向敏中同平章事

国初至是,三入相者,惟赵普及防正焉。

  行仪天厯

  史序等所编朱昻为序

  以杨亿知制诰

上初欲用梅询及薛映、梁鼎、李沆,素不喜询,言于上曰:“询险薄,不可用。”杨亿素有盛名,上惊喜曰:“防忘此人。”召映、鼎就试,翌日与亿并除。亿七嵗能属文,年十一,太宗召至试诗,授秘书省正字,令就秘阁读书。亿每为文,挥翰如飞,不加防窜,门人传録,疲于应命。

  赐潭州岳麓书院书

  从知州李允则之请也

  夏四月杨嗣杨延朗加团练使

时并为縁边巡检,勇于战鬭,边人谓之“二杨”。延朗后改名延昭,为髙阳副部署,卒于祥符间。智勇善战,俸赐悉以犒军,尅捷推功于下,人乐为用。在北边二十余年,敌惮之,目曰“杨六郎”。

  罢郊恩迁官行磨勘京朝官法

旧制,每郊祀推恩,百僚多获序进。谏官孙何等请罢之。至是,诏郊祀礼行庆,止加勲阶爵邑,而命审官院考京朝官殿最,引对迁秩。京朝官磨勘,始此。

  回鹘来贡

  请助讨李继迁

  防制科

  得查道陈越王曙三人

  五月朱昻致仕

时为翰林学士,昻有清节,淡于荣利。初为洗马,十五年不迁,不以屑意。非公事不至两府,上嘉其素守,故骤加褒进。昻累章告老,上不得已从之,遣使就第赐器币。谓大臣曰:“昻侍朕左右,未尝以私事干朕,今其归老,可给全俸。”昻归江陵,诏本州嵗时省问,如有章奏,许附驿以闻。又命其子正辞知公安县,以便就养。旧制致仕官止谢殿门外,于是上特延见,命坐劳问乆之,令▯秋凉上道。复遣中使赐宴于玉津园,两制三馆儒臣皆预,仍诏赋诗饯行。恩渥之盛,近代无比。昻自称退叟,而弟雍王府翊善协亦告老而归,时人比汉二疏云。

  六月减冗吏

  诸路计省十九万五千余人

  秋八月防制科

  得丁逊孙仅何亮孙暨四人

  九月庆州地震者再

  李继迁陷清逺军

杨琼拥兵不救,罪当死。上赦之,流琼崖州。

  置陜西保毅保捷军

诏陜西民家出一丁,号保毅军,凡得六万八千余人。其縁边军士先选中者,并升为禁军,号保捷。

冬十月,契丹入冦。张斌等屡败之。

斌败之于长城口。李继宣寻又败之于山谷。初,七月,以契丹谋入冦,命王显为镇定三路都部署。冬,显奏大破契丹,杀二万余人,余众遁去。

  授博啰齐官

西凉六谷酋长也,仍命出兵以助讨李继迁。

  求遗书

  十一月畋近郊

  诏议弃守灵州

右仆射张齐贤、知制诰杨亿力言弃之,便辅臣多谓灵武必争之地,不可弃。独李沆与亿意同,奏曰:"若继迁不死,灵州非朝廷有也。莫若遣使分军民,空垒而归,则关右之民息肩矣。"

上始即位之二年,弃镇戎军。李继和固请复城之,即以继和知军事。及张齐贤经略陜西,因询继和边事。继和上言,以为镇戎当贼来要口,若防守得宜,贼必不敢过此。縁边民戸不废耕织,熟戸老幼有所藏匿。又极言灵州之不可弃。

  闰月寛縁坐法

灵州言河外寨主李琼等以城降贼,其亲属当縁坐。上曰:「穷边孤垒,又无救助力,屈就擒此,可闵也。」并释之。

  遣使赈河北饥

内出麻滓蓬实,示宰臣曰:“民食此矣。”即命梁灏、薛映分往东西两路,发廪及募富民出粟赈之。时权管干通进银台司、掌门下封驳田锡上言:“霸、莫等州人戸饿死,虽有指挥下转运司相度,及减价赈粜,即未见别行指挥。若有司只如此行遣,寔未称陛下忧劳之心也。陛下为民父母,使百姓饿死,乃是陛下孤负百姓也。宰相调燮隂阳,启导圣徳,而惠泽不下流,王道未融明。宜如禹、汤罪已,略降徳音,使民心知陛下忧恤,然后振廪给贷,以致其死。若仓廪虚而馈运边备尚未足,即日无可给贷,则是执政素不用心所致。昔伊尹作相,耻一夫不获,今饿杀人如此,所谓焉用彼相?”锡在银台,凡四方章疏有言民饥盗起及诏敕不便者,悉条

译任命吕防、正向敏中同平章事。

自建国初至此,三次入朝为相的,只有赵普和吕防、正向敏中。

推行《仪天历》。

由史序等人编纂,朱昻作序。

任命杨亿知制诰。

皇上起初想任用梅询以及薛映、梁鼎、李沆,(李沆)向来不喜欢梅询,对皇上说:“梅询阴险浅薄,不可任用。”杨亿向来享有盛名,皇上惊喜地说:“差点忘了这个人。”召薛映、梁鼎前来考试,第二天与杨亿一并授官。杨亿七岁就能写文章,十一岁时,太宗召他来试作诗,授予秘书省正字,让他到秘阁读书。杨亿每次写文章,挥笔如飞,不加删改,门人传抄记录,疲于应付。

赐给潭州岳麓书院书籍。

这是听从知州李允则的请求。

夏四月,杨嗣、杨延朗加授团练使。

当时两人共同担任缘边巡检,勇于战斗,边地人称他们为“二杨”。杨延朗后来改名杨延昭,任高阳副部署,在祥符年间去世。他智勇善战,俸禄赏赐全部用来犒劳军队,克敌制胜将功劳推给部下,人们乐于为他效力。他在北边二十多年,敌人害怕他,称他为“杨六郎”。

废除郊祀恩赏迁官制度,实行京朝官磨勘法。

旧制,每次郊祀推恩,百官大多获得按序晋升。谏官孙何等请求废除这一制度。至此,下诏郊祀礼成庆祝,只加授勋阶爵邑,而命令审官院考核京朝官的政绩优劣,引见对答后升迁官职。京朝官磨勘制度,从此开始。

回鹘来朝贡。

请求协助讨伐李继迁。

举行制科考试。

录取查道、陈越、王曙三人。

五月,朱昻退休。

当时朱昻任翰林学士,他有清高的节操,淡泊名利。起初任洗马,十五年没有升迁,也不在意。非公事不到两府,皇上嘉奖他平素的操守,所以突然加以褒奖晋升。朱昻多次上章请求告老,皇上不得已听从他,派使者到他府第赐给器物币帛。对大臣说:“朱昻侍奉在我左右,不曾以私事求我,如今他退休,可以给他全额俸禄。”朱昻回到江陵,诏令本州岁时慰问,如果有章奏,允许附驿车上报。又任命他的儿子朱正辞任公安县知县,以便就近奉养。旧制退休官员只在殿门外谢恩,于是皇上特意延见,命他坐下慰劳询问很久,让他等到秋凉再上路。又派中使在玉津园赐宴,两制三馆的儒臣都参加,并下诏赋诗饯行。恩宠优厚之盛,近代无与伦比。朱昻自称退叟,而他弟弟雍王府翊善朱协也告老回乡,时人将他们比作汉代的二疏。

六月,裁减冗吏。

各路计省十九万五千余人。

秋八月,举行制科考试。

录取丁逊、孙仅、何亮、孙暨四人。

九月,庆州发生两次地震。

李继迁攻陷清远军。

杨琼拥兵不救,罪当处死。皇上赦免他,将杨琼流放到崖州。

设置陕西保毅、保捷军。

诏令陕西民家出一丁,号称保毅军,共得六万八千余人。其中缘边军士先前选中的,都升为禁军,号称保捷。

冬十月,契丹入侵。张斌等人屡次击败他们。

张斌在长城口击败他们。李继宣不久又在山谷击败他们。起初,七月,因契丹谋划入侵,任命王显为镇定三路都部署。冬天,王显奏报大破契丹,杀死二万余人,其余众兵逃去。

授予博啰齐官职。

博啰齐是西凉六谷的酋长,仍命他出兵以协助讨伐李继迁。

搜求遗书。

十一月,在近郊狩猎。

下诏商议放弃或坚守灵州。

右仆射张齐贤、知制诰杨极力主张放弃,辅臣大多认为灵武是必争之地,不可放弃。只有李沆与杨亿意见相同,上奏说:“如果李继迁不死,灵州就不是朝廷所有。不如派使者分别安抚军民,空营而归,那么关右的百姓就能卸下重担了。”

皇上即位第二年,放弃了镇戎军。李继和坚决请求重新修筑城池,于是任命李继和知军事。等到张齐贤经略陕西,趁机询问李继和边境事务。李继和上言,认为镇戎军处在贼寇来袭的要道,如果防守得当,贼寇必定不敢越过此地。缘边民户不废耕织,熟户老幼有所藏匿。又极力陈述灵州不可放弃。

闰月,宽缓缘坐法。

灵州报告河外寨主李琼等人以城投降贼寇,其亲属应当连坐。皇上说:“穷边孤垒,又没有救助力,被迫被擒,值得怜悯。”一并释放了他们。

派使者赈济河北饥荒。

从内库拿出麻滓蓬实,给宰臣看说:“百姓吃这些了。”立即命令梁灏、薛映分往东西两路,开仓及招募富民出粟赈济。当时权管干通进银台司、掌门下封驳的田锡上言:“霸、莫等州民户饿死,虽然有指令下转运司相度,以及减价赈粜,但未见另行指令。如果有司只这样办理,实在不符合陛下忧劳之心。陛下是百姓的父母,让百姓饿死,就是陛下辜负百姓。宰相调和阴阳,启发圣德,而恩泽不下流,王道未显明。应当像禹、汤那样罪己,略降德音,使民心知道陛下忧恤,然后开仓借贷,以救活将死之人。如果仓廪空虚而馈运边备尚未充足,即日无可借贷,这是执政向来不用心所致。昔日伊尹作相,以一人不得其所为耻,如今饿死的人如此之多,所谓‘那还用宰相做什么’?”田锡在银台,凡四方章疏有言及民饥盗起及诏敕不便的,都条

奏之上,称锡得争臣之体。

  是嵗吴淑请复车战法

  时淑为秘阁校理

壬寅,咸平五年春正月,以张齐贤为邠宁、环庆等州经略使。

译将奏章呈给皇上,皇上称赞张锡具备敢谏之臣的风范。

这一年,吴淑请求恢复车战之法。

当时吴淑担任秘阁校理。

壬寅年,即咸平五年春季正月,任命张齐贤为邠宁、环庆等州的经略使。

判邠州,专为经略使,始此。经略判官曽致尧谓齐贤曰:「王超既为都部署,公不得节度,诸将无益也。」齐贤具以闻,诏得自发,诸州驻泊兵而已。寻改命判永兴军,兼马步军部署经略使。

田锡上言:「臣昨奏状,多言宰相不练边事,又进御览,曽引杜牧『宰相不知兵』説。臣未委所差张齐贤果能不负任使否?」未几,灵州陷。

  蠲陜西逋租

  以丁谓为夔州路转运使

初,王均叛,朝廷调施黔、髙溪州蛮子弟以捍贼。既而熟山川道路,反入为冦,攻州县,掠民男女入溪洞,久不能定。诏以谓为转运,委之经制。谓至,则命罢兵,自入溪洞,每渡水辄减从吏卒,比至其巢穴,自从者不过三二人。蛮人闻已罢兵,又自至其所居,不以吏卒自卫,服其恩信,皆大喜。其首领田彦伊以下遂出迎谒,以牛酒劳谓,留与之饮食,驩甚,谕以祸福,且言有诏赦不杀。彦伊等感泣,愿世奉贡,不敢慢。谓要与俱至夔州,每渡水亦使之减所从蛮人,如谓入时。比及城,其首领所自从亦不过三二人。及馆,谓与之锦袍银带,具服有差。盛他燕之日,夜纵乐,蛮酋皆大悦。比数日请归,不许,而遇之益厚。又数日请归益数,而留之益坚。间使人谓之曰:“公所以留若属者,欲得所掠汉民男女,而重自言若等。诚能自请归之,公必喜厚赐若属遣去矣。”蛮酋乃请归所掠汉民男女。谓与之约,每归一人与绢一疋。于是凡得万余人还其家。谓报之如约,复遗之衣服缯绵甚众,与宴饮极欢。及归,又自临送之,蛮酋皆感泣,悔前反作,誓刻石柱立境上。谓度峡内至荆南,宜备蛮险阨之地,悉置寨,籍居人使自守,多少有差。与之约,有事则皆防御贼,无事则散归田里,留守望者数人而已。于是无劳费而备足。又以忠万等州兵食不能自给,乃置忠万等州营于夔州,使其军就食。有事则归于其州。峡之诸州,施尤近蛮,食常不足,而道狭难馈,有盐井之利,而亦以难致,故售者少。谓乃度施州至巫山县,每三十里置铺,置卒三十人,使往者负粟以次达施州,返者负盐以次达巫山。凡商人之得盐巫山者,比得之他所减劳费半。乃令欲巫山盐者皆入粟施州,于是施州得粟与他州等矣。诏特迁谓戸部员外郎,赐白金三百两。时溪蛮别种有入冦者,谓遣彦伊等帅其徒。讨击且出兵援之,凡擒生蛮六百六十,得所掠汉口四百余,复上言黔南蛮族多善马,请置馆犒给缗帛,嵗收市之,凡谓所经画,其后皆不能变。

  二月禁有司以羡余为课

  三月李继迁陷灵州

知州裴济死,之饷道孤絶,救援不至,故也。王超等遂奏班师。

初,何亮通判永兴军,诏与转运使陈伟往灵州经度屯田,及还,上安边书曰:「臣窃谓今议边事者,不出三途:请弃灵武一也,轻议兴师二也,姑息而羁縻之二也。而臣以为,轻弃灵州,则夷狄之患有未可量者三:灵武地方千里,表里山河,一旦舍之,则戎狄之地广且饶矣,一患也;自环庆至灵武凡千里,故西域戎狄剖分为二,如舍灵武,则西域戎狄合而为一,二患也;冀之北土,马之所生,自匈奴猖獗之后,无匹马南来,咸取足乎西戎。灵州既剖分为二,其右乃西戎之东偏,寔为夏贼之境;其左乃西戎之西偏,秦、泾、熈渭之西北诸戎是也。如舍灵武,则合而为一,夏贼桀黠,服从诸戎,俾不得货马于边郡,则未知中国战马从何来,三患也。」「轻议兴师,则有不利者四:深入穷追夏贼,度不能抵,必奔遁絶漠,王师食尽不能久留而退,西戎复扰者一也;冦至而不战,则边郡被其害;战则縁边之兵不足以当其众者二也;清逺西北曰旱海,盖灵武要害之路,而白马二将奔败之地,如二师薄伐无功而还,则夏贼必据要害以絶河西粮道者三也;河西路阻,必将大兴征讨以通粮道,疲民重困,盗贼必多者四也。」「若姑息而羁縻之,则有不可者二:戎狄豺狼,贪惏无厌,必将服从诸戎,然后为中国大患者一也;自白马二将奔败之后,夏贼得志,择灵武山川之

译任命张齐贤为邠州知州,并兼任经略使,这是该职位的开端。经略判官曾致尧对齐贤说:“王超既然担任都部署,您如果不能掌握节度使的权力,那么各位将领也就没有用处了。”齐贤将这话全部上报,皇帝下诏允许他自行征发各州驻泊的军队。不久,改任齐贤为永兴军知州,兼任马步军部署经略使。

田锡上书说:“臣日前上奏,多言宰相不熟悉边防事务,又进呈御览,曾引用杜牧‘宰相不知兵’的论述。臣尚且不知所派遣的张齐贤果真能不辜负使命吗?”不久,灵州陷落。

免除陕西地区拖欠的租税。

任命丁谓为夔州路转运使。

起初,王均叛乱,朝廷调遣施黔、高溪州蛮族子弟来抵御贼寇。后来他们熟悉了山川道路,反而入境为寇,攻打州县,掠夺百姓男女进入溪洞,长期不能平定。皇帝下诏任命丁谓为转运使,委托他筹划治理。丁谓到达后,就下令罢兵,自己进入溪洞,每次渡水就减少随从的吏卒,等到到达他们的巢穴时,随从的人不过两三个。蛮族人听说已经罢兵,又亲自来到他们的居住地,不依靠吏卒自卫,被他的恩德和信义所折服,都非常高兴。他们的首领田彦伊等人于是出迎拜见,用牛酒慰劳丁谓,留他一起饮食,非常欢乐。丁谓向他们晓喻祸福,并且说有诏书赦免他们,不杀他们。田彦伊等人感动哭泣,愿意世代进贡,不敢怠慢。丁谓要求他们一起到夔州,每次渡水也让他们减少随从的蛮族人,像丁谓进入时那样。等到到达城下,首领随从的人也不过两三个。等到安顿住宿,丁谓给他们锦袍银带,服饰各有等级。在盛大宴会的日子,夜晚纵情作乐,蛮族酋长都非常高兴。过了几天请求回去,不许,而对待他们更加优厚。又过了几天请求回去更加频繁,而扣留他们更加坚决。丁谓暗中派人对他们说:“我之所以扣留你们,是想得到被掠夺的汉人男女,而重重地奖赏你们。如果真能自己请求归还他们,我一定高兴地厚赐你们并放你们回去。”蛮族酋长于是请求归还被掠夺的汉人男女。丁谓与他们约定,每归还一人给绢一匹。于是共得到一万多人返回家乡。丁谓按约定回报他们,又赠送他们大量的衣服缯绵,与他们宴饮极其欢乐。等到他们回去,丁谓又亲自到郊外送行,蛮族酋长都感动哭泣,后悔以前反叛作乱,发誓刻石立碑在边境上。丁谓考虑到峡内到荆南,适宜防备蛮族险阻的地方,全部设置寨堡,登记居民让他们自己守卫,人数多少有差别。与他们约定,有事则都防御贼寇,无事则散归田里,只留几个人守望而已。于是没有劳费而防备充足。又因为忠万等州的士兵粮食不能自给,于是在夔州设置忠万等州的军营,让他们的军队到那里吃饭。有事则回到他们的州。峡中的各州,施州尤其靠近蛮族,粮食常常不足,而道路狭窄难以运送,有盐井的利益,但也因为难以运送,所以出售的少。丁谓于是测量施州到巫山县,每三十里设置驿站,安排士兵三十人,让去的人背运粮食依次到达施州,回来的人背运盐依次到达巫山。凡是商人在巫山得到盐的,比起在其他地方得到盐节省劳费一半。于是命令想要巫山盐的人都到施州交粮,于是施州得到的粮食与其他州相等了。皇帝下诏特别提拔丁谓为户部员外郎,赐白金三百两。当时溪蛮别的种类有入侵的,丁谓派遣田彦伊等人率领他们的部众讨击,并且出兵援助他们,共擒获活口蛮族六百六十人,得到被掠夺的汉口四百余人,又上言说黔南蛮族多擅长养马,请求设置馆舍犒劳给予钱帛,每年收购他们的马,凡是丁谓所筹划的,后来都不能改变。

二月禁止有关部门将盈余作为考核标准。

三月李继迁攻陷灵州。

知州裴济战死,因为粮道断绝,救援不到,所以如此。王超等人于是上奏班师。

起初,何亮任永兴军通判,皇帝下诏让他与转运使陈伟前往灵州筹划屯田,等到回来,呈上安边书说:“臣私下认为现在议论边防事务的人,不出三种途径:请求放弃灵武是一种,轻易议论兴师是二种,姑息而羁縻是三种。而臣认为,轻易放弃灵州,那么夷狄的祸患就有不可估量的三种:灵武地方千里,表里山河,一旦舍弃它,那么戎狄的土地就广阔且富饶了,这是一种祸患;从环庆到灵武共千里,所以西域戎狄被分割为二,如果舍弃灵武,那么西域戎狄就合而为一,这是第二种祸患;冀州北部的土地,是马匹生长的地方,自从匈奴猖獗之后,没有一匹马南来,都从西戎那里取足。灵州既然被分割为二,它的右边是西戎的东边,实际上是夏贼的境地;它的左边是西戎的西边,是秦、泾、熙、渭西北的各戎族。如果舍弃灵武,那么他们就合而为一,夏贼桀骜狡黠,使各戎族服从,使他们不能在边郡买马,那么不知道中国的战马从哪里来,这是第三种祸患。”“轻易议论兴师,那么有四种不利:深入穷追夏贼,估计不能到达,必然逃遁到绝漠,王师粮食耗尽不能久留而退兵,西戎再次骚扰,这是一种;贼寇到来而不战,那么边郡遭受其害;作战则沿边的兵力不足以抵挡他们的众多,这是第二种;清远西北叫旱海,大概是灵武要害的道路,而白马二将奔败的地方,如果两军讨伐无功而还,那么夏贼必然占据要害以断绝河西粮道,这是第三种;河西路受阻,必然将大兴征讨以打通粮道,使百姓疲惫重困,盗贼必然增多,这是第四种。”“如果姑息而羁縻他们,那么有两种不可:戎狄像豺狼,贪婪无厌,必然使各戎族服从,然后成为中国的大患,这是一种;自从白马二将奔败之后,夏贼得志,选择灵武山川的

险而分据之,意在吞噬,譬如伏虎见便则动者二也。」「在臣愚虑,不出二防:自清逺至灵武,有溥乐、耀徳为河西之粮道,而悉有古城之迹存焉,请筑此二城以通河西之粮道。贼若悉众来战,中吾上防也。何者?夏贼所以未灭者,诚以深入穷追则奔遁絶漠,师退则复来扰边,使其敢来与王师拒战,则其殄灭也必矣。彼若知动无所利,恭而聴命,则中吾下防者也。今虽存灵武,使阻隔旱海,居絶塞之外,不筑此二」城为之唇齿,与舍灵武无异。今特城此二城,则贼不敢动矣。议者将曰:「国家赡灵武,犹曰困匮,而更供给二城,费必大臣以为不然。」灵武至清逺,不满三百里,而谷价殊絶者,以度旱海无舍宿之地,有戎冦之忧故也。如建此二城,则军民之趋灵武也,有舍宿之地,少戎冦之忧,输籴日益,谷宁无贱乎?以减杀之价供二城之费,又何疑焉?外此则复有一説:「乌白盐池,夏贼洎诸戎视之犹司命也。如夏贼来冦,则令延庆之师入其境,先据乌白之池,而号令诸戎曰:『有得夏贼首者,分封其地,而以乌白与之。』则诸戎愿禽之者众矣。」

译地势险要而各自占据,意图在于吞并,就像潜伏的猛虎见到机会就会发动一样,这是第二种情况。」「依臣愚拙的考虑,不出两种防备策略:从清远到灵武,有溥乐、耀德作为河西的粮道,而且古城的遗迹都还存在,请求修筑这两座城以打通河西的粮道。如果贼寇倾巢来战,那就中了我们的上策。为什么呢?西夏贼寇之所以没有被消灭,确实是因为如果深入穷追,他们就逃遁到绝漠之中,军队撤退他们又回来骚扰边境,如果让他们敢于来与朝廷军队对抗作战,那么他们必定会被歼灭。如果他们知道行动没有利益,恭敬地听从命令,那就中了我们的下策。现在虽然保留了灵武,但如果被阻隔在旱海之外,处在绝远的边塞之外,不修筑这两座城作为唇齿相依的屏障,与舍弃灵武没有区别。现在特意修筑这两座城,那么贼寇就不敢轻举妄动了。议论的人将会说:‘国家供养灵武,尚且说困乏不足,如果再供给这两座城,费用必定很大。’臣认为不是这样。灵武到清远,不满三百里,而粮价相差悬殊,是因为渡过旱海没有住宿的地方,又有敌寇侵扰的忧虑的缘故。如果建立这两座城,那么军民前往灵武,就有住宿的地方,减少敌寇侵扰的忧虑,运输粮食日益增多,粮价难道不会便宜吗?用减低的粮价来供给这两座城的费用,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除此之外还有一条计策:‘乌白盐池,西夏贼寇以及各部落戎人把它看得像主宰生命的神明一样重要。如果西夏贼寇来侵犯,就命令延庆的军队进入他们的境内,先占据乌白盐池,然后号令各部落戎人说:‘有能抓获西夏贼寇首级的,分封土地给他,并把乌白盐池给他。’那么各部落戎人愿意擒获贼寇的人就多了。”

亲试举人

得进士王曽以下三十八人,九经诸科百八十人。先是,贡举人集阙下万四千五百余人,陈恕知贡举,所取士甚少,诸州举逸官被黜责甚众。

  夏四月罢筑绥州

初,边臣有请城绥州,大屯兵积谷以遏党项者,朝臣互执利害,上命洪湛等按还,言甚便,乃诏孙全照往经度之。全照言作之非便,复命知天雄军钱若水按视。若水往,即罢其役。初,若水率众渡河,分布军伍,咸有节制,上闻之曰:“若水儒人,晓武事,深可嘉也。”

  命北边经度方田

  以限敌骑

  复雄州▯场

  从知州何承矩之请也

  五月选河南民丁为兵

西北边屡请益兵,辅臣请以河北强壮选充。上曰:“初置强壮,尝谕以永不充军。”吕防正曰:“阙兵非取于民不可得也。”乃于河南籍丁壮为之。侍御史知杂事田锡上言:“防集乡兵,人情不安,寔伤和气。”

  置陜西振武军

选保毅军二万人,升为禁军,各置营,本州号振武。

六月,李继迁围麟州。守臣卫居实败之。

  京城大水

  秋七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以钱若水为并代经略使

判并州上,新用儒臣为将,未欲使兼都部署之名,而其任实同也。

  幸三馆秘阁

  募河北丁壮

  九月授种放官

先是,诏放赴阙,既召对,光宠优渥,近世所未有。寻命为右司谏,直昭文馆。寻复请还山,及卒,上亲制文祭之。有讥放循黙者,上曰:“放为朕言事甚众,但外廷不知耳。”因出所上时议十三篇。

  冬十月立同録问大辟法

初,令诸州长吏与佐职官同録大辟罪人。

  向敏中罢张齐贤贬

敏中罢授户部侍郎,齐贤授太常卿,分司西京。齐贤坐为薛安上所诉,词连敏中。初,薛惟吉妇柴氏无子,尽蓄其产,欲改适齐贤。惟吉有子曰安,上诉其事,柴因讼敏中贸惟吉故第,又尝求娶已不许,以是教安上诬告母,且隂庇之。上问敏中,敏中言:“寔买安上居第,近丧妻,不复议姻,未尝求娶于柴也。”柴讼益急,遂下狱按鞫,乃齐贤子教柴氏为辞。盐铁使王嗣忠忌敏中,言敏中议娶王承衍女弟,密约已定。上因面责敏中以不直而罢之。先是,翰林学士宋白尝就敏中假银不与,白草制极力诋之,有云“对朕食言,为臣自昧”之语。敏中读之流涕。

齐贤不事仪矩,颇好治生,再入相,数起大狱,又与冦凖相倾,人以此少之。

时田锡上疏言:「伏覩内殿起居近罢转对,封章迭送,今已逾年。上书应诏,并无旌酬;失仪被弹,即有责罚。又闻密院、中书政出吏胥,行遣只索检旧例施行,枢相商议,别无逺谋。戎夷深入,则请大驾亲征;将帅无功,则取圣慈裁断。备位则不失享富贵,罢免则不过归班行。臣下优逸,而君上常焦劳,实为倒置也。」隂阳不顺,水旱不调,法令滋章,盗贼多起。尚率京城父老与百辟千官,五度上章,请加尊号。赖圣君英睿,以为天不可欺,御劄丁宁,示志不可夺。必断来表,深惬羣情。由是见宰相以甘言佞上,求圣知以国计军机非己任。若加以水旱之灾,乘以戎狄之患,不知在庙堂者用何智略,总军兵者作何筹谋。

按,复令羣臣转对,在三年十一月,此云已逾年,或“罢”字误也。景徳三年,又令羣臣转对,岂咸平四年尝罢转对,史失之欤?

  十一月壬寅郊

诏:「非禋祀所须,并可减省。」于是省应奉杂物十万有竒。

十二月,以吕防正、李沆兼门下侍郎。

旧制,三师、三公、左右仆射平章事,并兼两省侍郎。先是,翰林学士宋白、梁周翰草二相加恩制书,遗忘旧制。既而上问白等,不能对,第请改正,不复降制止帖麻用印重冩告身。白等各罚一月俸。

癸卯,咸平六年春二月,遣使赈京东、淮南饥。

水灾故,田锡寻上疏言:「国家为少阙军兵防边备戍,遂于曹、单、宋、亳、陈、汝、蔡、颍防集乡村,拣选强壮,得五七万人。访闻始降宣命指挥,只令在本城防守,寻即押赴京师。何失旨若此?」又言:「决沴之余,盗贼若起,

译亲自考核举人,录取进士王曾等三十八人,九经诸科一百八十人。在此之前,参加贡举的士人聚集在京城有一万四千五百多人,陈恕主持贡举,录取的士人很少,各州被黜落致仕的官员很多。

夏四月,停止修筑绥州。起初,边防官员有请求修筑绥州城,大量屯兵积粮以遏制党项族的,朝廷大臣对利弊各执己见,皇上命令洪湛等人去视察,他们回答说非常有利,于是下诏让孙全照前往规划。孙全照说修筑不便,又命令知天雄军钱若水去视察。钱若水前往后,立即停止了这项工程。起初,钱若水率领众人渡河,部署军队,都有节制,皇上听说后说:“钱若水是儒生,却通晓军事,非常值得嘉奖。”

命令北方边境规划方田,以限制敌骑。恢复雄州的〇场,这是听从知州何承矩的请求。

五月,选拔河南民丁为兵。西北边境屡次请求增兵,辅政大臣请求从河北强壮中选拔充任。皇上说:“当初设置强壮,曾告知他们永不充军。”吕端说:“缺少士兵,不取自百姓就没办法。”于是从河南登记丁壮来充当。侍御史知杂事田锡上书说:“吕端召集乡兵,人心不安,实在伤害和气。”

设置陕西振武军。从保毅军中选拔两万人,升为禁军,各自设置营,本州称为振武。

六月,李继迁包围麟州。守臣卫居实击败了他。

京城发生大水。

秋七月甲午初一,发生日食。

任命钱若水为并代经略使。判并州上,新近任用儒臣为将,不想让他兼任都部署的名号,但他的职责实际上相同。

驾临三馆秘阁。

招募河北丁壮。

九月,授予种放官职。在此之前,下诏让种放赴京,召见应对后,恩宠优厚,近世所未有。不久任命为右司谏,直昭文馆。不久又请求回山,等到去世,皇上亲自写文章祭奠他。有人讥讽种放顺从沉默,皇上说:“种放为我议论政事很多,只是外廷不知道罢了。”于是拿出他上奏的时议十三篇。

冬十月,确立同录问大辟法。起初,命令各州长官与佐职官共同记录大辟罪人。

向敏中罢官,张齐贤被贬。向敏中罢官后授户部侍郎,张齐贤授太常卿,分司西京。张齐贤因被薛安上控告,言辞牵连向敏中。起初,薛惟吉的妻子柴氏没有儿子,积蓄了全部家产,想改嫁张齐贤。薛惟吉有个儿子叫安,上诉此事,柴氏因此控告向敏中买卖薛惟吉的旧宅,又曾经求娶自己不被允许,以此教唆安上诬告母亲,并且暗中庇护他。皇上询问向敏中,向敏中说:“确实买了安上的住宅,近来丧妻,不再议婚,不曾向柴氏求娶。”柴氏控告更加急切,于是下狱审讯,原来是张齐贤的儿子教柴氏写供词。盐铁使王嗣忠忌恨向敏中,说向敏中议娶王承衍的妹妹,密约已定。皇上因此当面责备向敏中不正直而罢免他。在此之前,翰林学士宋白曾向向敏中借银两不给,宋白起草制书极力诋毁他,有“对朕食言,为臣自昧”的话。向敏中读后流泪。

张齐贤不讲究礼仪规矩,颇好经营生计,再次入相,多次兴起大狱,又与寇准相互倾轧,人们因此轻视他。

当时田锡上疏说:“看到内殿起居近罢转对,封章接连上送,现在已过一年。上书应诏,并没有表彰酬劳;失仪被弹劾,就有责罚。又听说密院、中书政令出于吏胥,执行只索取旧例施行,枢相商议,没有长远谋划。戎夷深入,就请求大驾亲征;将帅无功,就取圣慈裁断。备位则不失享富贵,免职则不过归班行。臣下安逸,而君上常焦劳,实在是本末倒置。”阴阳不顺,水旱不调,法令繁多,盗贼多起。尚率京城父老与百官,五次上章,请求加尊号。依靠圣君英明睿智,认为天不可欺,御札叮咛,表示意志不可改变。坚决断绝来表,深得群情。由此看出宰相用甜言蜜语谄媚皇上,求圣知以国计军机非己任为借口。如果加上水旱之灾,乘以戎狄之患,不知道在庙堂者用什么智略,总军兵者作何筹谋。

按,重新命令群臣转对,在三年十一月,这里说已过一年,或许“罢”字有误。景德三年,又命令群臣转对,难道咸平四年曾罢转对,史书遗漏了吗?

十一月壬寅,举行郊祀。下诏:“非祭祀所需,都可以减省。”于是节省应奉杂物十万多。

十二月,任命吕端、李沆兼门下侍郎。旧制,三师、三公、左右仆射平章,都兼两省侍郎。在此之前,翰林学士宋白、梁周翰起草二相加恩制书,遗忘旧制。不久皇上询问宋白等人,不能回答,只请求改正,不再降制止帖麻用印重写告身。宋白等人各罚一月俸禄。

癸卯,咸平六年春二月,派遣使者赈济京东、淮南饥荒。

因水灾缘故,田锡不久上疏说:“国家因为缺少军兵防边备戍,于是在曹、单、宋、亳、陈、汝、蔡颍等地集结乡村,拣选强壮,得到五七万人。访闻刚降宣命指挥,只令在本城防守,不久即押赴京师。为何失旨如此?”又说:“决沴之余,盗贼若起,”

适足为戎狄之利,有劳宵旰之忧。检灾伤乃是虚名,行赈贷且非寔事。」

  授博啰齐朔方节度

译这恰好只给戎狄带来利益,却使君主日夜操劳、忧心忡忡。核查灾荒损失不过是虚名,施行赈济借贷也并非实事。」

任命博啰齐为朔方节度使

博啰齐言,已集六万骑,防王师复灵州,故以节钺授之。

  夏四月置河东神鋭神虎军

去嵗以义军分▯州兵之籍,至是料简得万三千余人,号神鋭、神虎,常训习焉。

  王继忠战没

继忠时为副都部署,与都部署王超逆战。继忠常以契遇深厚,思欲报效,率麾下殊死战于望都县南,遂陷于敌。上以为实,战死赠继忠官録,用其子。余死事次第追赠,厚恤其家。是役也,李福、王升临陈先遁,削籍流配。

  以张咏知益州

  民闻咏再至皆鼓舞相庆

咏前后在益、爱、利之政,不可悉纪,举其大者,则以蜀地素狭,游手者众,事宁之后,生齿日繁,稍遇水旱,则民必艰食。米升直钱三十六,乃按诸邑田税,如其价嵗折米六万斛。至春,籍城中细民,计口给劵,俾输元价籴之,奏为永制。

  五月罢雄州▯场

  六月出陈图示辅臣

自望都失利,上日访御戎之防,因命两府防议。李沆等或请合镇、定州、高阳三路兵据要冲,或请令三路分兵捍御。上总裁为陈图,示辅臣曰:「三路大兵悉防定州,冦来坚守勿逐,俟信宿冦疲则挑战。」又量分兵屯威虏及保州、北平三处,使其腹背受敌。又量分兵屯宁边军及邢州,扼东西路上。又曰:「魏能性刚,张鋭善忍,故使鋭佐能。孙全照好陵人,取其尝所荐者同事,余皆类此。」谢德权自河北来言:「边兵聚一处非便,愿分戍镇、定、高阳三路。」上曰:「此大事,非尔所知。」

  并三司置一使

命冦准领之,三司使不相总统,各求允济以促办为务。至于出纳移用,均防有无,则动相违戾,或交摭利病以邀功希进。至是,并为一使,复置三司盐铁度支戸部副使,并三司勾院为一。

上尝命三司具中外钱谷大数,盐鐡使陈恕久而不进。上命辅臣诘之,恕曰:「天子富于春秋,若知府库充羡,恐生侈心。」上闻而善之。

  秋九月吕防正罢

为太子太师,防正暴中风,▯上即命驾临问。防正力求罢,不许。至是,表凡七上,乃得请。

  募近京强壮补禁卫

诏殿前高琼阅习阵势,召近臣观之。上覩行伍整肃,甚喜,顾琼曰:“昨日村民皆为鋭旅矣。”擢材武特异者三十人,悉补小校。唯二人▯御龙直,优赐缗钱。左右有言:“此二人才艺特优。”上曰:“是新强壮,若▯禁卫,骤统旧卒,固亦非便。”琼曰:“陛下发言举事,动有逺虑,非臣等所及也。”

  冬十月开沿边方田

静戎军王能奏于城东开方田广袤相去五尺,深七尺,以限戎马。诏镇戎、顺安、威虏军界并为之。

先是,陜西转运刘综亦尝请于镇戎军城四面置屯田务,开田五百顷,置下军二千人,牛八百头,以耕种之,分屯田四塞;无冦则耕,冦来则战。

  十一月有星孛于井▯

  十二月求直言

  田锡卒

锡将死,取奏疏悉焚之,曰:“吾岂可藏副示后,谤时卖直邪?”上见锡,色必庄,尝目之曰:“此吾之汲黯也。”锡动必以礼,言必有法,贤不肖咸惮伏之。出处二十年,未尝趋权贵之门。在贬废中,乐得其正,晏如也。上览其遗表,恻然曰:“田锡直臣也,天何夺之速乎!”

先是,四年六月,锡自泰州归阙,奏曰:“旧有御览,惟分门记事,请别钞略四部为三百六十巻。万几之暇,日览一巻。又采经史之言为御屏风十巻。”于是先上御览十巻,御屏风五巻,手诏褒答之。

李继迁陷西凉府,博啰齐攻杀之。

守臣丁惟清死焉。博啰齐要而击之,继迁中流矢,死于灵州之境。子德明袭位。

  杜请谒

夀春县主言:「夫兄侯绍卿掌刍积,被劾,望释其罪。」上曰:「损壊官物,自有常刑,不可免也。」

驸马石保吉尝诉仆夫侵盗,愿锡重责。上曰:“所司自有常典,岂可为卿故法外加刑。”

鲁国长公主以赵自化药饵有功,请授尚食使兼医官院事。上曰:“自化顷因元份以求刺郡,寻谕以方技之流不可任郡,今复有此请,命枢密院召戒之。”元份,雍王也。

秦国长公主尝为其子请近郡刺史,上曰:「

译博啰齐声称,已经集结了六万骑兵,以防备朝廷军队收复灵州,因此朝廷将节度使的印信授予了他。

夏四月,在河东设置神锐、神虎军。

去年将义军编入各州兵的户籍,到这时经过考核选拔,得到一万三千多人,号称神锐军、神虎军,经常进行训练。

王继忠战死。

王继忠当时担任副都部署,与都部署王超迎战敌人。王继忠常常因为契丹对他恩情深厚,想要报效,率领部下在望都县南面殊死作战,于是陷入敌阵。皇上认为他确实是战死,追赠王继忠官职,任用他的儿子。其余战死的人按次序追赠,厚恤他们的家属。这次战役中,李福、王升临阵先逃,削去官籍流放充军。

任命张咏知益州。

百姓听说张咏再次到来,都欢欣鼓舞互相庆贺。

张咏前后在益州、爱州、利州任职时的政绩,无法全部记载,列举其中重要的,就是蜀地向来狭窄,游手好闲的人众多,战事平息之后,人口日益增多,稍微遇到水旱灾害,百姓必定缺乏粮食。米每升价值三十六钱,于是核查各邑的田税,按照这个价格每年折收米六万斛。到了春天,登记城中贫民,按人口发放凭证,让他们按原价购买,上奏作为永久制度。

五月,废除雄州的榷场。

六月,拿出陈图给辅臣看。

自从望都失利,皇上每日访求抵御戎狄的防备策略,于是命令两府商议。李沆等人有的请求合并镇州、定州、高阳三路兵力占据要冲,有的请求让三路分兵抵御。皇上最终裁定为陈图,给辅臣看说:“三路大军全部防守定州,敌人来犯坚守不要追击,等到过了一两天敌人疲惫就挑战。”又酌情分兵屯驻威虏军及保州、北平三个地方,使敌人腹背受敌。又酌情分兵屯驻宁边军及邢州,扼守东西道路。又说:“魏能性格刚强,张锐善于忍耐,所以让张锐辅佐魏能。孙全照喜欢凌辱别人,选取他曾经推荐的人共事,其余都类似这样。”谢德权从河北来进言:“边兵聚集在一处不方便,希望分戍镇州、定州、高阳三路。”皇上说:“这是大事,不是你所能知道的。”

合并三司设置一个使。

任命寇准统领,三司使不互相统辖,各自以求办事顺利、催促办理为务。至于出纳移用,调剂有无,则动不动就互相违背,或者互相揭发利弊以邀功求进。到这时,合并为一个使,又设置三司盐铁、度支、户部副使,并将三司勾院合并为一。

皇上曾经命令三司具报中外钱粮的大数,盐铁使陈恕很久不呈报。皇上命令辅臣责问,陈恕说:“天子年轻,如果知道府库充裕,恐怕产生奢侈之心。”皇上听说后认为他说得好。

秋九月,吕夷正罢官。

担任太子太师,吕夷正突然中风,皇上立即乘车去探望。吕夷正极力请求罢官,皇上不许。到这时,上表共七次,才得到批准。

招募京城附近的强壮男子补充禁卫军。

诏令殿前都指挥使高琼演习阵势,召近臣观看。皇上看到行伍整肃,非常高兴,对高琼说:“昨天村民都成为精锐部队了。”提拔才能武艺特别出众的三十人,全部补为小校。只有两人编入御龙直,优厚赏赐钱。左右有人进言:“这两人才能技艺特别优秀。”皇上说:“这是新招募的强壮男子,如果编入禁卫军,突然统领旧卒,本来也不方便。”高琼说:“陛下发言做事,动不动就有深远的考虑,不是臣等所能比及的。”

冬十月,开辟沿边方田。

静戎军王能上奏在城东开辟方田,宽深相距五尺,深七尺,以限制戎马。诏令镇戎军、顺安军、威虏军边界都这样做。

在此之前,陕西转运使刘综也曾请求在镇戎军城四面设置屯田务,开辟田地五百顷,设置下军二千人,牛八百头,用来耕种,分屯田于四塞;没有敌人就耕种,敌人来犯就作战。

十一月,有星孛出现在井宿。

十二月,征求直言。

田锡去世。

田锡将死时,取出奏疏全部烧毁,说:“我怎么能藏副本给后人看,诽谤时政、卖弄正直呢?”皇上见到田锡,脸色必定庄重,曾经看着他说:“这是我的汲黯啊。”田锡行动必定合乎礼仪,言论必定有法度,贤良和不贤良的人都敬畏信服他。出仕入隐二十年,不曾趋附权贵之门。在被贬废期间,乐于坚守正道,安然自得。皇上阅览他的遗表,悲痛地说:“田锡是直臣,上天为什么这么快夺走他!”

在此之前,四年六月,田锡从泰州回朝,上奏说:“旧有的御览,只分门别类记事,请求另外抄录四部略要为三百六十卷。万机之暇,每天阅览一卷。又采集经史之言作为御屏风十卷。”于是先呈上御览十卷,御屏风五卷,皇上亲手写诏褒奖答复。

李继迁攻陷西凉府,博啰齐攻打杀死他。

守臣丁惟清死在那里。博啰齐邀击他,李继迁中流箭,死在灵州境内。儿子李德明袭位。

杜绝请托。

寿春县主进言:“丈夫的哥哥侯绍卿掌管草料积蓄,被弹劾,希望免除他的罪。”皇上说:“损坏官物,自有常刑,不可免除。”

驸马石保吉曾经申诉仆役侵盗,希望给予重罚。皇上说:“有关部门自有常典,怎么能因为你的缘故在法外加重刑罚。”

鲁国长公主因为赵自化药饵有功,请求授予尚食使兼医官院事。皇上说:“赵自化前次因为元份请求刺郡,不久晓谕他方技之流不可担任郡守,现在又有这个请求,命令枢密院召来告诫他。”元份,是雍王。

秦国长公主曾经为她的儿子请求近郡刺史,皇上说:

牧守之任,系朝廷公论,不许。」

  九朝编年备要巻六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译州郡长官的任命,取决于朝廷的公议,不允许(私下请托)。”

《九朝编年备要》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巻七    宋 陈均 撰

真宗皇帝【起甲辰景徳元年,止辛亥大中祥符四年】

  甲辰景徳元年春正月朔大赦

  以后宫刘氏为美人

刘氏,蜀人,因张旻以进,寻迁徳妃。

  京师地震者三

  二月李德明请降

知镇戎军曹玮上言:「继迁擅中国要地,今其国危子弱,不即图之,后更难制。」不报。

  三月契丹入冦魏能败之

于长城口,能时知威虏军。上尝谓宰臣曰:“选众才,诚非易事。朕向于军校中擢八九人,委以方面。如王能、魏能,甚宣力;而陈兴等亦有能名。”吕防正曰:“才难求备,今拔十得五,有以见陛下知人之明。”

  皇太后李氏崩

  夏六月引对羣臣升擢

上密采羣臣之有闻望者,得边肃等二十四人,皆引对升擢之,时号为二十四气。

  旱

  人多暍死

  秋七月视李沆薨临其丧

沆寝疾,上临问,车驾方还宫,而沆卒。上闻之,惊叹,趣驾再幸其第,哭之恸。赠太尉、中书令,諡文靖。

上之初即位也,沆日取四方水旱盗贼奏之。王旦以为细事,不足烦上聴。沆曰:“人主少年,当使知民间疾苦,不然血气方刚,不留意声色犬马,则土木甲兵、祷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见此,参政他日之忧也。”时西北用兵,边奏日耸,或至旰食。旦慨然叹曰:“我辈安得见太平优游无事乎?”沆曰:“少有忧勤,足为警戒。他日四方宁谧,朝廷未必无事,君奚念哉!”

上尝问治道所宜先,沆曰:“不用浮薄新进喜事之人,此最为先。”上问其人,曰:“如梅询、曽致尧、李夷庚等是矣。”由是终上之世,至仁宗初年,多得厚重学士。沆在中书事,未尝密启。上询其故,沆曰:“臣备位宰辅,公事公言之尔。彼密启者,非谗即佞。”臣实嫉之。后上与辅臣言:“李沆尝议政事,向敏中独无言。”沆即曰:“敏中素闻此议,何得对上缄黙?”亦足见沆之纯诚也。沆公退,辄终日危坐,不问家事。对宾客尤寡言。弟维尝乘间劝沆稍屈意接士大夫,沆曰:“吾非不知此也,顾今羣臣皆得升殿言事,封章论奏,吾悉见之矣。至西北大计,搢绅如李宗谔、赵安仁皆一时英秀,犹不能启发人意。自余通籍之子,拜起尚周章,即席必自论功希恩宠,此又何足与语乎?苟勉强酬答,则世谓笼罩之事,吾病未能也。”

沆自言:「居重位,诚无补万分之一。惟四方言利事者,未尝一施行,聊以此报国耳。」

石保吉求为使相,上以问沆,沆曰:“保吉因縁戚里,无攻战之劳,台席之拜,恐腾物论。”他日再三询之,执议如初,事遂寝。沆卒,数日乃拜焉。

冦准始与丁谓善,屡言谓之才。沆久未用,准以问沆。沆曰:「如斯人者,才则才矣,可使之在人上乎?」准曰:「如谓者,相公终能抑之,使在人下乎?」沆笑曰:「他日当思吾言。」

沆尝喜读《论语》,或问之,沆曰:“为宰相,如《论语》中‘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两句,尚未能行圣人之言,终身诵之可也。”

  简陜西振武军

  为四十指挥

  八月以毕士安冦准为平章事

李沆既卒,上欲用准,尝谓士安曰:"准好刚使气,奈何?"士安曰:"今天下虽防休徳,而北戎尚跳梁,若准者,正宜用也。"乃并命之。

  九月令转运察所部官

能否第为三等?公勤亷干为上,干事而无亷誉,清白而无治声者为次,畏懦贪猥为下。

  河决澶州

  闰月契丹大举入冦

契丹主同其母萧氏大举冦边,遣其统军达兰引兵掠威虏、安顺军。魏能、石普帅兵御之,败其前锋。又攻北平寨,田敏等击走之。遂东趋保州,攻城不克,乃与契丹主及其母合兵以攻定州。王超等陈于唐河以拒之。敌驻兵于阳城淀,又分兵围岢岚军,守臣贾宗击走之。

  冬十月明德皇后祔庙

先是诏有司详定升祔之礼,上议曰:“唐睿宗昭成、肃明二后,先天之始,唯以昭成配享;开元之末,又以肃明迁祔。晋骠骑温峤有三夫人,峤薨,诏问

译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七 宋 陈均 撰

真宗皇帝【从甲辰景德元年开始,到辛亥大中祥符四年结束】

甲辰景德元年春正月初一,大赦天下。

将后宫刘氏封为美人。

刘氏是蜀地人,因为张旻的引荐而进入宫廷,不久晋升为德妃。

京城发生三次地震。

二月,李德明请求投降。

镇戎军知军曹玮上奏说:“李继迁占据中原要害之地,如今他的国家危亡、儿子弱小,如果不立即图谋他,以后更难制服。”皇帝没有回复。

三月,契丹入侵,魏能击败了他们。

在长城口,魏能当时任威虏军知军。皇帝曾经对宰相说:“选拔众多人才,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我过去从军校中提拔了八九个人,委任他们负责一方。像王能、魏能,非常尽力;而陈兴等人也有能干的名声。”吕夷正说:“人才难以要求完美,现在十个人中能选拔出五个,足以看出陛下知人的英明。”

皇太后李氏去世。

夏六月,皇帝召见群臣进行考核并提升官职。

皇帝暗中考察群臣中有声望的人,得到边肃等二十四人,都召见考核并提升他们的官职,当时被称为“二十四气”。

发生旱灾。

很多人因中暑而死。

秋七月,皇帝探望李沆,李沆去世,皇帝亲临丧礼。

李沆卧病在床,皇帝亲临问候,皇帝的车驾刚返回宫中,李沆就去世了。皇帝听说后,惊叹不已,催促车驾再次前往他的府第,痛哭流涕。追赠他为太尉、中书令,谥号文靖。

皇帝刚即位时,李沆每天收集各地水旱灾害和盗贼的情况上奏。王旦认为这是琐碎小事,不值得烦劳皇帝听闻。李沆说:“君主年轻,应当让他知道民间的疾苦,不然血气方刚,如果不留意声色犬马,就会大兴土木、制造兵器、举行祈祷祭祀等事。我老了,来不及看到这些,这是参政(王旦)日后的忧虑。”当时西北用兵,边境的奏报每天令人震惊,有时甚至导致皇帝晚膳。王旦感慨叹息说:“我们怎么能见到太平无事、悠闲自在的日子呢?”李沆说:“少有忧虑勤政,足以作为警戒。日后四方安宁,朝廷未必没有事,您何必挂念呢!”

皇帝曾经询问治理国家应当先做什么,李沆说:“不任用浮华浅薄、新近得势、喜欢多事的人,这最为重要。”皇帝问具体指哪些人,李沆说:“像梅询、曾致尧、李夷庚等人就是这样。”因此直到皇帝去世,乃至仁宗初年,朝廷多任用厚重敦实的学士。李沆在中书省任职时,从未秘密上奏。皇帝询问原因,李沆说:“我位居宰相,公事应当公开陈述。那些秘密上奏的人,不是谗言就是谄媚。”我实在憎恶这种行为。后来皇帝与辅政大臣谈论:“李沆曾经议论政事,向敏中独自沉默不语。”李沆立即说:“向敏中向来听闻此议,怎么能对皇上缄默不言?”这也足以看出李沆的纯朴真诚。李沆公务结束后,往往整天端坐,不过问家事。对待宾客尤其少言寡语。弟弟李维曾经找机会劝李沆稍微委屈心意接待士大夫,李沆说:“我不是不知道这样做,只是如今群臣都能升殿言事,上封章论奏,我都看到了。至于西北的大计,士大夫如李宗谔、赵安仁都是一时的英才,尚且不能启发人意。其余那些刚入仕途的年轻人,拜谢起身都显得局促不安,一旦入座必定自我夸耀功劳以希求恩宠,这又值得与他们交谈什么呢?如果勉强应酬答对,世人就会说这是笼络人心的行为,我担心自己做不到。”

李沆自己说:“身居高位,确实对万分之一的补益都没有。只是四方谈论利益事务的人,从未施行过一项,姑且以此报答国家罢了。”

石保吉请求担任使相,皇帝拿此事询问李沆,李沆说:“石保吉凭借亲戚关系,没有攻战的功劳,授予他高位,恐怕会引发舆论非议。”后来皇帝再三询问,李沆坚持原来的意见,事情于是搁置。李沆去世后,过了几天才任命他。

寇准起初与丁谓交好,屡次称赞丁谓的才能。李沆很久不任用丁谓,寇准拿此事询问李沆。李沆说:“像这样的人,有才能是有才能,可以让他位居他人之上吗?”寇准说:“像丁谓这样的人,相公最终能压制他,让他位居他人之下吗?”李沆笑着说:“日后你会想起我的话。”

李沆曾经喜欢读《论语》,有人问他原因,李沆说:“作为宰相,像《论语》中‘节约用度而爱护百姓,役使百姓要顺应农时’这两句话,尚且未能实行圣人的言论,终身诵读也是可以的。”

精简陕西振武军。

改为四十个指挥。

八月,任命毕士安、寇准为平章事。

李沆去世后,皇帝想任用寇准,曾经对毕士安说:“寇准好刚愎自用,怎么办?”毕士安说:“如今天下虽然休养生息,但北面的契丹仍然猖獗,像寇准这样的人,正应该任用。”于是同时任命了他们。

九月,命令转运使考察所辖官员。

能否分为三等?公正勤勉、廉洁干练的为上等,做事但没有廉洁声誉、清白但没有治理名声的为中等,畏惧懦弱、贪婪卑鄙的为下等。

黄河在澶州决口。

闰月,契丹大规模入侵。

契丹君主和他的母亲萧氏大规模侵犯边境,派遣统军达兰率领军队掠夺威虏、安顺军。魏能、石普率领军队抵御,击败了敌军的前锋。敌军又攻打北平寨,田敏等人击退了他们。于是向东趋向保州,攻城未能攻克,于是与契丹君主及其母亲合兵攻打定州。王超等人在唐河列阵抵御。敌军驻扎在阳城淀,又分兵包围岢岚军,守臣贾宗击退了他们。

冬十月,明德皇后配享太庙。

先前下诏让有关部门详细制定配享太庙的礼仪,上奏说:“唐睿宗的昭成、肃明两位皇后,在先天初年,只用昭成皇后配享;开元末年,又将肃明皇后迁祔。晋骠骑将军温峤有三位夫人,温峤去世,下诏询问

学官。陈舒谓:‘秦汉之后,废一娶九女之制,妻卒更娶,无复继室。生既加礼,亡不应贬。’朝防以李氏卒于峤之微时,不霑赠典,王、何二氏并追加章绶。唐太子少傅郑余庆将立家庙,祖有二夫人,礼官韦公肃议与舒同,又云:‘晋南昌府君有荀氏、薛氏;景帝庙有夏侯氏、羊氏;鲁公顔真卿庙有夫人商氏、继夫人栁氏。’略稽礼文,参诸故事,二后并祔于理为宜。恭惟懿徳皇后久从升祔,不可中移;明徳皇后继受崇名,亦当配享。虽先后有殊,在尊亲一贯,请同祔太宗室,以先后次之。”诏尚书省集官详议,咸如礼官之请,二后并配,自是始也。时司天台言丙午嵗方利大葬,故权殡于壬地,先作主祔庙。

译学官陈舒说:“秦汉以后,废除了娶九女的制度,正妻去世后再娶,不再有继室。生前既已加礼,死后不应贬低。”朝防认为李氏死在太宗微贱之时,没有沾受赠典,而王、何二氏都追加了章绶。唐太子少傅郑余庆将要建立家庙,祖父有两位夫人,礼官韦公肃的议论与陈舒相同,又说:“晋南昌府君有荀氏、薛氏;景帝的庙里有夏侯氏、羊氏;鲁公颜真卿的庙里有夫人商氏、继夫人柳氏。”略加考察礼制条文,参酌先例,两位皇后一同附祭在理上是适宜的。恭敬地考虑到懿德皇后长久以来已随太宗升祔,不可中途移动;明德皇后随后接受尊号,也应当配享。虽然先后有别,但在尊崇亲爱这一点上是一致的,请求一同附祭于太宗的庙室,按先后次序排列。”诏令尚书省召集官员详细商议,都如礼官所请,两位皇后一同配享,从此开始。当时司天台说丙午年才利于大葬,所以暂时殡于壬地,先制作神主附祭于庙。

授斯多都朔方节度

时,博啰齐已为李继迁部落所杀,其弟斯多都嗣立,故加其官。

  契丹冦瀛州守臣李延渥败之

敌众,死者三万余人,伤者倍之,乃解去。

  契丹来议和

遣曹利用使其军与定约。初,王继忠战败陷敌,敌授以官。继忠尝为敌言和好之利,至是虽大举深入,复遣李兴等以继忠书诣莫州部署石普,且致密奏一封进阙下。上览奏,遂手诏谕继忠。继忠欲朝廷先遣使命,上未许。敌之攻瀛州也,继忠遂附奏乞遣使议和。上乃命利用奉书往至大名,王钦若疑敌不诚,留之不敢遣。敌寻复因张皓来请,乃诏督利用前去。

  置龙图阁待制

  以杜镐戚纶为之

  十一月上亲征至澶州

契丹之初入冦也,中外震骇。陈尧叟请幸蜀,王钦若请幸江南。上召冦准问之。准曰:“谁为陛下画此防者?”上曰:“卿姑断其可否,勿问也。”准曰:“臣欲得献防之人,斩之以衅鼓,然后北伐耳。”遂定亲征之议。

准又以钦若多智,恐妄有疑沮,白上出之,命判天雄军,兼都部署。

车驾之北巡也,敌攻天雄军,孙全照却之,遂南陷徳清军。上驻跸韦城,有告上宜且避其锋者,上意稍惑,召准问之。准言:“陛下惟可进尺,不可退寸。”殿前都指挥使高琼亦賛之。车驾至卫南,敌拥众扺澶州,围合三面。李继隆等整兵成列出御之,敌骑将达兰中弩死,敌大挫,退却不敢动。车驾至澶州将止,准固请渡河,琼遂麾卫士进辇至浮桥。琼执挝筑辇夫背,令亟行。既至,登北城门楼,张黄龙旗,诸军皆呼万嵗,声闻数十里。敌相视怖骇。是时,利用之书已通敌,寻遣韩杞与利用偕来。

张咏时知益州,虑逺夷乘隙为变,因取盗贼之尤无状者磔死于市,境内以安。上尝遣使谕旨曰:「得卿在彼,朕无西顾之忧也。」

  十二月庚寅朔日有食之

  契丹请和

韩杞入对,以关南故地为请。上谓辅臣曰:“所言归地事,极无名。若必邀求,朕当决战耳。”实念河北居人重有劳扰,嵗以金帛济其不足,朝廷之体,固亦无伤。誓书不必真言,但令曹利用与韩杞口述兹事可也。上又面戒利用以地必不可得,若邀求货财,则宜许之。时契丹已移寨北去,利用至敌,敌复请关南,利用辄沮之,乃许以遗嵗绢二十万疋,银一十万两,议遂定。始利用面请金帛之数,上曰:“必不得已,虽百万亦可。”冦准召语之曰:“虽有勅旨,汝所许不过三十万,过三十万将斩汝矣。”利用至敌,果亦如数成约而还。敌人且请以兄礼事上,遣姚东之同利用来,遂命李继昌赍国书与东之俱往。敌遣丁振奉誓书来,寻退师,自是不复冦边矣。

初,敌使来议和,准欲勿许,且画防以进曰:“如此则可保百年无事,不然数十嵗后,戎且生心矣。”上曰:“数十嵗后,当有能扞御之者,吾不忍生灵重困,姑聴其和可也。”准处分军事,或违上防,及是谢曰:“使臣尽用诏令,兹事岂得速成。”准在澶州,每夕与知制诰杨亿痛饮讴歌,戏谑喧哗达旦。上使人觇知之,喜曰:“得渠如此,吾亦何忧乎?”时两河之民,颇有陷敌者,王旦时留守东京,上言愿出金帛数十万赎其人,或有沮议者,遂止。是役也,王超为三路统帅,逗挠无功,惟雷有终赴援,威声甚振,河北列城赖以雄张。

始通和所致书皆以南北朝冠国号之上,将作监王曽上言:「古者尊中国,贱夷狄,直若首足。二汉始失,乃议和亲,然礼亦不至均敌。今若是是首足并处,臣恐久之,非但并处,又病倒置。愿加国号契丹足矣。」上嘉纳之,然事已行,不果改。

  上至自澶州

  乙巳景徳二年春正月大赦

  散河北强壮

  选河北守臣

上以河北守臣宜得武干善镇静者,故亲选之。于是以李允则知瀛州,马知节知定州。知节先在镇州,方敌入塞,民相携入城,知节与之约:有盗一钱者斩,有窃童儿钱二者即戮之。自是无犯者。每中使赍诏谕边郡,知节虑为敌所掠,因留之,募捷足间道以达诏旨。防发澶、魏

译任命斯多都为朔方节度使。当时,博啰齐已被李继迁的部落杀害,他的弟弟斯多都继承了他的位置,因此加授他官职。

契丹侵犯瀛州,守臣李延渥击败了他们。敌军众多,死亡三万余人,受伤的人数是死亡人数的两倍,于是撤军离去。

契丹前来商议和谈。派遣曹利用出使他们的军队,与他们订立盟约。起初,王继忠战败被敌军俘虏,敌军授予他官职。王继忠曾经向敌军陈述和谈的好处,至此虽然敌军大举深入内地,又派遣李兴等人带着王继忠的信前往莫州,交给部署石普,并且呈递一封密奏到朝廷。皇上阅览奏章,于是亲手写诏书告知王继忠。王继忠希望朝廷先派遣使者,皇上没有答应。敌军攻打瀛州时,王继忠于是附奏请求派遣使者商议和谈。皇上于是命令曹利用奉诏书前往大名,王钦若怀疑敌军不真诚,扣留曹利用不敢派遣。敌军不久又通过张皓前来请求,于是下诏督促曹利用前去。

设置龙图阁待制一职,任命杜镐、戚纶担任此职。

十一月,皇上亲自征讨到达澶州。契丹最初入侵时,朝廷内外震惊害怕。陈尧叟请求皇上前往蜀地,王钦若请求皇上前往江南。皇上召见寇准询问他的意见。寇准说:“是谁为陛下谋划这些退避之策的?”皇上说:“你只管判断可行与否,不要问是谁。”寇准说:“臣想要得到献此退避之策的人,斩首以衅鼓,然后北伐。”于是确定了亲自征讨的计议。

寇准又因为王钦若多智谋,担心他胡乱怀疑阻碍,禀告皇上将他调出,任命他判天雄军,兼任都部署。

皇上北巡时,敌军攻打天雄军,孙全照击退了他们,于是向南攻陷德清军。皇上驻跸韦城,有人报告皇上说应当暂避敌军锋芒,皇上心意稍有疑惑,召见寇准询问。寇准说:“陛下只能前进一尺,不能后退一寸。”殿前都指挥使高琼也赞同他的意见。车驾到达卫南,敌军拥众抵达澶州,包围了三个方向。李继隆等人整顿军队列阵抵御,敌军骑兵将领达兰中箭而死,敌军大受挫折,退却不敢行动。车驾到达澶州将要停止,寇准坚决请求渡河,高琼于是指挥卫士推进车驾到浮桥。高琼拿着木杖敲击车夫背部,命令他们赶快前行。到达后,登上北城门楼,张开黄龙旗,各军都高呼万岁,声音传到数十里外。敌军互相看着惊恐害怕。这时,曹利用的信已经与敌军沟通,不久派遣韩杞与曹利用一同前来。

张咏当时任益州知州,担心远方夷人乘虚作乱,于是选取盗贼中最为恶劣的人,在街市上肢解处死,境内因此安定。皇上曾经派遣使者传达旨意说:“有你在彼处,朕没有西顾之忧了。”

十二月庚寅初一,发生日食。

契丹请求和谈。韩杞入朝应对,以归还关南旧地为请求。皇上对辅臣说:“所说的归还土地的事,极其没有名目。如果一定要索求,朕应当决战。”实际上考虑到河北百姓再次遭受劳扰,每年用金帛救济他们的不足,朝廷的体面,本来也没有损伤。誓书不必有真实言语,只让曹利用与韩杞口头陈述此事即可。皇上又当面告诫曹利用,土地绝对不能给,如果索求财物,就应当答应。当时契丹已经移营向北,曹利用到达敌军处,敌军又请求关南,曹利用就阻止了他们,于是答应每年赠送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议和于是确定。起初曹利用当面请求金帛的数量,皇上说:“如果不得已,即使百万也可以。”寇准召来对他说:“虽然有敕旨,你所答应的不能超过三十万,超过三十万将斩你的头。”曹利用到达敌军处,果然也按这个数额达成盟约而返回。敌军并且请求以兄长的礼节对待皇上,派遣姚东之与曹利用一同前来,于是命令李继昌携带国书与姚东之一同前往。敌军派遣丁振奉誓书前来,不久撤军,从此不再侵犯边境了。

起初,敌军使者来商议和谈,寇准想要不答应,并且谋划防守策略进言说:“这样才可以保证百年无事,不然几十年后,戎狄将会产生野心。”皇上说:“几十年后,应当有能抵御他们的人,我不忍心百姓再次困苦,姑且听从和谈也可以。”寇准处理军事,有时违背皇上的旨意,至此谢罪说:“如果臣完全使用诏令,这事怎么能迅速成功。”寇准在澶州,每晚与知制诰杨亿痛饮唱歌,戏谑喧哗直到天亮。皇上派人窥探得知,高兴地说:“有他这样,我也还有什么忧虑呢?”当时两河的百姓,有很多被敌军俘虏的,王旦当时留守东京,上言愿意拿出金帛数十万赎回这些人,有人阻止这个提议,于是停止。这次战役,王超作为三路统帅,逗留畏缩没有功劳,只有雷有终前往救援,威名声势很盛,河北各城依靠他得以雄壮张显。

起初通和所致的书信都在国号之上冠以南北朝,将作监王曾上言:“古代尊重中国,轻视夷狄,就像头与脚的关系。两汉开始失去这一原则,于是商议和亲,但礼节也不至于平等对待。现在如果这样头脚并列,臣担心时间久了,不仅并列,又恐怕颠倒。希望加上国号契丹就足够了。”皇上嘉奖采纳了他的意见,但事情已经实行,没有改过来。

皇上从澶州返回。

乙巳,景德二年春正月,大赦天下。

解散河北强壮民兵。

选拔河北守臣。皇上认为河北守臣应当得到武勇干练、善于镇静的人,所以亲自选拔。于是任命李允则为瀛州知州,马知节为定州知州。马知节先前在镇州,正当敌军入侵边塞,百姓互相携带进入城中,马知节与他们约定:有偷窃一文钱的斩首,有偷窃儿童两文钱的立即处死。从此没有违犯的人。每当中使携带诏书告诫边郡,马知节担心被敌军掠夺,于是扣留中使,招募脚力快的人从小路传达诏旨。防备发动澶州、魏州

、邢、洺等六州军储赴定州,水陆并进。时兵交境上,知节曰:“是资敌也。”因告谕郡县,凡公家输辇之物,所在纳之,敌欲剽刼,皆无及。车驾幸澶渊,王超拥兵数十万屯定州,逗留不进。知节屡讽之,超不为动。复移书诮让,超出兵犹辞以中渡无桥,徒涉为患。知节先已命工度材,一夕而具。上闻之,手诏褒美。知节尝知秦州,秦州旧质羌首二十辈,殆逾二纪。知节始至,悉遣还,且曰:“此亦人也,岂不懐土乎?”蕃落感其惠,讫受代无犯塞者。小泉银坑旷久不发,而嵗课不除,主吏破产备偿,犹未尽。知节奏蠲之,仍许以日收为额。

译邢、洺等六州的军需物资运往定州,水陆两路同时前进。当时敌军在边境交战,知节说:“这是资助敌人啊。”于是告知各郡县,凡是公家运输的物品,就地缴纳,敌人想要抢劫,都来不及。皇帝驾临澶渊,王超率领数十万军队驻扎在定州,逗留不前进。知节多次劝谏他,王超不为所动。知节又写信责备他,王超出兵时还借口说中渡没有桥,徒步涉水有危险。知节先前已命令工匠测量材料,一夜之间就准备好了。皇上听说后,亲手写诏书褒奖他。知节曾经担任秦州知州,秦州过去扣留羌人首领二十人,几乎超过二十年。知节刚到任,全部释放他们回去,并且说:“这些人也是人,难道不思念故乡吗?”蕃部感激他的恩惠,直到他离任都没有侵犯边塞的人。小泉银矿荒废很久没有开采,但每年的赋税没有免除,主管官吏破产赔偿,还没有还清。知节上奏请求免除,并允许以每日的收入作为定额。

时边肃知邢州,地连震,城堞摧毁,无守备。契丹之入冦也,上密诏肃:“若州不可守,聴以便宜南保他城。”肃匿诏不发,督丁壮乘城而辟。诸门悉其兵,列陈于外。敌至,莫之测。居三日,引去。时镇、魏、深、赵、磁、洺六州闭壁不出,老弱趋邢州者,肃悉纳之。上嘉其功,寻迁枢密直学士。

  禁増酒▯

咸平中,江淮制置茶盐使秦义献嵗増▯酤十八万缗,颇为烦刻。于是李防出使,请权停淮浙荆湖▯酤。因诏无得擅増,自此制置不兼酒▯。

  赈淮南饥

  省河北戍兵

  二月令嘉邛州铸大铁钱

先是,益、邛、嘉、眉等州,嵗铸铁钱五十余万贯。自李顺之乱,遂罢铸,民间钱益少,私以交子为市,奸弊百出,狱讼滋多。乃诏知益州张咏与转运使黄观同议,于嘉、邛州铸景徳大铁钱。

  复北边▯场

  减上贡防绢

  孙仅使契丹

贺契丹国母生辰,仅随事损益,丰约中度,后奉使者悉遵其制,时称得体。自后聘使往来,不书。

  立縁边入粟补官法

  初行于河北陜西

  三月亲试举人

得进士李迪等二百四十余人,特奏一百余人,诸科五百余人,诸科特奏七十余人。先是,迪与贾边皆有声场屋,及礼部奏名,而两人皆不与。考官取其文观之,迪赋落韵,边论「当仁不让于师,以师为众」,与注疏异,特奏令就御试。参知政事王旦议落韵者失于不详审耳,舍注疏而立异论,不可辄许,恐士子从今放荡,无所准的。」遂取迪而黜边,当时朝论大率如此。初,安阳人陈贯喜言兵。咸平中,大将杨琼、王荣丧师,贯上书言:「前日不斩傅潜、张昭允,使琼辈畏死不畏法;今不严其制,后当益弛。请立法,凡合战而奔者,主校皆斩。大将战死,裨校无伤而还,与奔军同;军衂城围,别部力足救而不至者,以逗遛论。如此则罚明而士卒励矣。」上嘉纳之,将召试学士院,执政谓琼等已有罪,议遂格。又尝上《形势选将练兵论》三篇,大略言:「地有要害,今北边既失古北之险,然自威虏城东距海三百里,其地沮泽峣崅,所谓天隙天陷,非敌所能轻入;由威虏西极狼山不百里,地广平利驰突,此必争之地,先居则佚,后趋则劳,宜有以待之。昔李汉超守瀛州,敌不敢视关南尺寸地。今将帅大概用恩泽进,虽谨重可信,然卒与敌遇,不知所以为方略,故敌益张兵折于外者二十年,此选将得失之效也。国家收天下材勇以备禁旅,赖赐予廪给而已,恬于休息,久不识战,当以卫京师,不当以戍边漠。若募土人,▯本军,又籍民丁为府兵,使北兵捍契丹,西兵捍戎,不独审练敌情、熟习地形,且皆乐战鬭,无骄心。」契丹请盟,复上言:「契丹数犯塞,驱掠良民数十万,今乘其初通,宜出内府金帛以赎之,彼嗜利必归吾民。自河之北,戴德泽无穷矣。」于是贯举进士试殿庭,得同出身,上识其姓名曰:「是数言边事者。」擢置第二等,赐及第,虞部员外郎,知郑州。王矩上书自荐,求科名,上以矩自燕蓟归,化效官清白而自强,学业特赐进士及第,仍附新榜。时河北举人遭边警,不及试期者,命礼部别试之。五月,赐范昭等及第。

  夏四月幸龙图阁

观太宗御书阁,北连苑中。上曰:“朕退朝之暇,无所用心,聚此图书以自娱耳。”

  置资政殿学士

王钦若与冦准不恊,归自天雄,再表求罢。于是置是职以命之,仍迁为刑部侍郎,班在翰林学士之下,侍读学士之上。

  以雷有终为宣徽北院使

有终寻卒,是嵗张凝亦继亡。二人皆忠勇倜傥,勤抚士卒,多以私财犒师。其死也,家无余蓄。上尝与近臣论将帅曰:「选用武臣实难,倘未尝更厯,则不能周知其才。」太宗所擢甚众,而特优待者唯凝与王斌、王宪等数人,每赐与絶殊。伦辈乃知先帝知人之明也。

  五月幸国子监

问祭酒邢昺:“书板防何?”昺曰:“国初不及四千,今十余万。”

  给弓箭手田

以近边闲田给之,仍蠲其租。从知镇戎军曹玮之请也

译当时边肃担任邢州知州,邢州地处地震震区,城墙垛口被摧毁,没有守备力量。契丹入侵时,皇上密诏边肃:“如果州城不能坚守,听任你酌情向南退保其他城池。”边肃隐瞒诏书不发布,督促青壮年登上城墙进行防御。各城门都部署了兵力,在城外列阵。敌军到来,无法测知虚实。过了三天,敌军撤退。当时镇、魏、深、赵、磁、洺六个州关闭城门不出,老弱百姓逃往邢州的,边肃全部接纳。皇上嘉奖他的功劳,不久升任枢密直学士。

禁止增加酒税

咸平年间,江淮制置茶盐使秦义进献每年增加酒税十八万缗,颇为烦苛刻薄。于是李防出使,请求暂时停止淮浙荆湖地区的酒税。因此下诏不得擅自增加,从此制置使不再兼管酒税。

赈济淮南饥荒

裁减河北戍边士兵

二月下令嘉州、邛州铸造大铁钱

在此之前,益、邛、嘉、眉等州每年铸造铁钱五十多万贯。自从李顺作乱后,就停止铸造,民间钱币更加短缺,私下用交子进行交易,奸诈弊端层出不穷,诉讼案件日益增多。于是下诏让益州知州张咏与转运使黄观共同商议,在嘉州、邛州铸造景德大铁钱。

恢复北边榷场

减少上贡的防绢

孙仅出使契丹

祝贺契丹国母生辰,孙仅根据实际情况增减礼品,丰俭适度,后来奉命出使的人都遵循他的制度,当时称赞他得体。从此以后,聘使往来,不再记载。

确立沿边入粟补官法

最初在河北、陕西实行

三月亲自考核举人

录取进士李迪等二百四十多人,特奏名一百多人,诸科五百多人,诸科特奏名七十多人。在此之前,李迪与贾边都在科举场中享有声誉,等到礼部奏报名单时,两人都不在列。考官取他们的文章观看,李迪的赋落韵,贾边的论文中“当仁不让于师,以师为众”,与注疏不同,特奏名让他们参加御试。参知政事王旦议论说:“落韵是疏忽不仔细审查罢了,舍弃注疏而立异论,不能轻易允许,恐怕士子从此放纵,没有准则。”于是录取李迪而黜落贾边,当时朝廷舆论大体如此。起初,安阳人陈贯喜欢谈论军事。咸平年间,大将杨琼、王荣丧师,陈贯上书说:“以前不斩傅潜、张昭允,使得杨琼等人畏死不畏法;现在不严格制定法度,以后会更加松弛。请求立法,凡是应当作战而逃跑的,主将和校尉都斩首。大将战死,副将校尉没有受伤而返回,与逃跑军队同罪;军队战败城池被围,其他部队力量足以救援而不到的,以逗留论处。这样则刑罚严明而士卒奋发了。”皇上嘉奖采纳,将要召他到学士院考试,执政大臣认为杨琼等人已有罪,议论于是搁置。他又曾上《形势选将练兵论》三篇,大致说:“地有要害,现在北边既然失去了古北口的险要,但从威虏城东到海三百里,那地方沼泽崎岖,所谓天隙天陷,不是敌军能轻易进入的;从威虏西到狼山不到百里,地势广阔平坦利于驰突,这是必争之地,先占据则安逸,后赶到则劳累,应该有准备。过去李汉超守卫瀛州,敌军不敢窥视关南尺寸之地。现在将帅大概靠恩泽晋升,虽然谨慎稳重可信,但突然与敌军遭遇,不知道如何制定方略,所以敌军更加嚣张,兵败在外二十年,这是选将得失的效果。国家收集天下材勇来充任禁军,依赖赏赐供给罢了,安于休息,久不识战,应当用来保卫京师,不应当用来戍守边漠。如果招募本地人,补充本军,又登记民丁为府兵,让北兵抵御契丹,西兵抵御戎狄,不仅审练敌情、熟习地形,而且都乐于战斗,没有骄气。”契丹请求结盟,又上言:“契丹多次侵犯边塞,驱掠良民数十万,现在趁着他们刚通好,应当拿出内府金帛来赎回他们,他们贪图利益必定归还我们的百姓。黄河以北,感戴恩泽无穷了。”于是陈贯参加进士殿试,得同出身,皇上记住他的姓名说:“这是多次谈论边事的人。”提拔置第二等,赐及第,授虞部员外郎,知郑州。王矩上书自我推荐,求取科名,皇上因为王矩从燕蓟归来,教化效法官职清白而自强,学业特赐进士及第,仍然附在新榜上。当时河北举人遭遇边警,来不及参加考试的,命令礼部另外考试。五月,赐范昭等及第。

夏四月驾临龙图阁

参观太宗御书阁,北连苑中。皇上说:“我退朝之余,无所用心,聚集这些图书来自娱罢了。”

设置资政殿学士

王钦若与寇准不和,从天雄回来,再次上表请求罢免。于是设置这个职位来任命他,仍然升任为刑部侍郎,班列在翰林学士之下,侍读学士之上。

任命雷有终为宣徽北院使

雷有终不久去世,这一年张凝也相继去世。两人都忠勇倜傥,勤于安抚士卒,多次用私人钱财犒劳军队。他们去世时,家中没有剩余积蓄。皇上曾经与近臣议论将帅说:“选用武臣实在困难,倘若不曾经历,就不能全面了解他们的才能。”太宗提拔的人很多,而特别优待的只有张凝与王斌、王宪等几个人,每次赏赐都特别丰厚。同辈人这才知道先帝知人之明。

五月驾临国子监

问祭酒邢昺:“书板有多少?”邢昺说:“建国初不及四千,现在十余万。”

给予弓箭手田地

把近边闲田给他们,仍然免除他们的租税。这是听从镇戎军知州曹玮的请求。

。其后,麟、延、环、庆、泾、原并河东,亦各募置。玮又以镇戎川原夷旷,敌骑便于驰突,请縁古长城凿堑以为限。从之。

译此后,麟州、延州、环州、庆州、泾州、原州以及河东地区,也各自招募设置(军队)。种玮又因为镇戎军一带地势平坦开阔,敌军骑兵便于奔驰突击,请求沿着古长城挖掘壕沟作为防线。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玮,彬之子也。始继迁叛,诸将数出无功。太宗问彬:“谁可任者?”彬以玮对。太宗即召见,命知渭州。玮沈勇有谋,通兵家学,驭军严明,有部分,赏罚立决,犯令者必杀,无所贷。善用间,周知虏动静,举措如老将。

玮在镇戎,当与虏战,小利驱牛羊辎重而还,虏追之。玮缓行,得地利处而止,先使人谓之曰:「我不欲乘人之疲,请休憩少选决战。」虏欣然严军而歇。良久,使人语之曰:「歇定可相驰矣。」一战大破之。复谓其下曰:「吾知虏已疲,故为贪利以诱之。迨其后复来,几行百里矣。逺行之人,若少憩则足痹不能立,人气亦防。吾以此胜之。」

  立雪寃赏

诏:「自今诸州官吏雪活人命者,并理为劳绩。」

  六月选流内补法直官

先是,刑部、大理寺三司、法直官悉自令史迁补。端拱中,冦准判铨,奏用士人。至是,复举前诏。

  禁増▯利

时三司多取羡余为额,至是诏▯利勿以羡余年为额,凡増额皆奏。

  秋七月复贤良等六科

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博通坟典,达于教化,才识兼茂,明于体用,详明吏理,可使从政,识洞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逺,材任边寄。

  八月有星孛于紫微

  冬十月班农田勅

民间便之。越明年春,从丁谓请,命转运守贰并兼劝农事。

  毕士安薨临其丧

士安早朝至殿庐,疾暴作,上亟遣使抚问,且步出临视,送归第而卒,车驾即临哭之。

  十一月丁巳郊

  十二月置资政殿大学士

以王钦若为之,班在文明殿学士之下,翰林学士承旨之上。

  是嵗黎桓卒

  子龙钺嗣其弟龙廷杀之自立

丙午,景德三年春正月,置常平仓。

每州计戸口量留上供钱,自千贯至二万贯,令转运使于每州择清干官主之,专委司农寺总领,三司毋得辄用。大率万戸,嵗余万石,止于五万石。

  二月复都大发运

  至道末省之及是复置

  置入内内侍省

  并入内内侍诸司为之

  冦准罢以王旦为平章事

准罢为刑部尚书,寻出知陜州。契丹既和,准颇矜功,上待准极厚。王钦若深害之,尝退朝,上目送准,钦若进曰:“陛下敬畏准,为其有社稷功耶?”曰:“然。”钦若曰:“城下之盟,春秋小国犹耻之。澶渊之役,陛下不以为耻,而谓其有功,何也?”上愀然不能答。由是上遇准稍衰。准在中书,喜用寒俊,每御史缺,辄补敢言之士。举措多自任,尝除官,同列屡目吏持例簿以进,准却不视,曰:“宰相所以器百官,进退贤不肖,焉用例?”旦入谢,上因谓曰:“冦准以国家爵赏邀求虚誉,无大臣体。”旦幼沈黙好学,其父祐知其必至公辅,手植三槐于庭,以为识。及是,钱若水言旦有德望,堪任大事。上曰:“此固朕心所属也。”

  夏四月録系囚

自是每嵗暑月,上以亲临虑问,率以为常。

  遣使巡抚闽蜀江浙

所至,存问父老,疎决系囚,按察官吏能否,民间利害以闻。谢涛使益利路还,举所部官三十余人,宰相以为多,涛乃力陈其治状,且愿连坐。奉使举吏连坐,自涛始。裴庄使江浙还,奏能吏二十人,慢官五人,多所升黜。

  复转对

  六月令边臣抚安交趾

黎桓诸子争立,国乱,羣臣多请伐之。上曰:“黎桓素修职贡,未加吊恤,而伐其丧,岂王者所为?命边臣抚安之。”既而縁海安抚使邵华上邕州至交州水陆图,上曰:“祖宗开疆如此其大,慎守而已,安用劳民以贪无用之土乎?若封略之内有叛乱者,则不得不除耳。”未防,黎龙廷请入贡。祥符间,麟府钤辖言:“杜庆族依唐龙镇为援,数扰别部,欲令宥州出骑兵袭之。”上曰:“夷狄亦吾民也,以道抚之,必从命。”不许。知秦州张倍亦尝言:“蕃部俶扰,已出兵格鬭,望量益士卒。”宰相王旦曰:“今四方宁辑,契丹守盟甚坚,西戎入贡不絶,藩翰之臣宜务镇静。”上曰:“边臣利于用兵,殊不知无战为上。顷嵗河北请増边兵,王钦若亦惑其言,惟朕断以不疑,终亦无

译李玮,是李彬的儿子。当初李继迁叛乱,各位将领多次出兵都没有战功。宋太宗问李彬:“谁可以胜任?”李彬推荐了李玮。宋太宗立即召见李玮,任命他掌管渭州。李玮沉着勇敢且有谋略,精通军事学问,治军严明,有统帅之才,赏罚果断,违犯军令的人必定处死,绝不宽贷。他善于使用间谍,全面了解敌军的动静,行事举止像老将一样老练。

李玮在镇戎军驻守时,与敌军交战,他故意小胜后驱赶牛羊辎重撤退,敌军追赶他。李玮缓慢行进,等到占据有利地形才停下,先派人告诉敌军说:“我不愿意趁人疲惫时攻击,请休息片刻再决战。”敌军高兴地整顿军队休息。过了很久,李玮派人告诉敌军说:“休息好了可以交锋了。”一战便大破敌军。他又对部下说:“我知道敌军已经疲惫,所以假装贪利来引诱他们。等到他们随后追来,几乎走了百里路。长途跋涉的人,如果稍微休息,脚就会麻木无法站立,士气也会衰退。我因此战胜了他们。”

**平反冤狱给予奖赏**

诏书规定:“从今以后,各州官吏平反冤狱、救活人命的,都计入劳绩。”

**六月选拔流内官补任法直官**

在此之前,刑部、大理寺、三司的法直官都是从令史中迁升补任的。端拱年间,寇准主持铨选,奏请任用士人。至此,再次奉行先前的诏令。

**禁止增加盈余作为定额**

当时三司多将盈余作为定额,至此下诏规定盈余不得以每年的盈余作为定额,凡是增加定额的都要上奏。

**秋七月恢复贤良等六科**

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博通古代典籍,通晓教化,才识兼备,明白体用,详明吏治,可以出仕从政,见识洞察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大深远,才能胜任边疆重任。

**八月紫微垣有彗星出现**

**冬十月颁布农田敕令**

民间对此感到便利。第二年春天,听从丁谓的请求,命令转运使、副使兼管劝农事务。

**毕士安去世,皇帝亲临丧礼**

毕士安早朝到达殿庐时,突然发病,皇帝急忙派遣使者慰问,并且步行出来探视,送他回家后就去世了,皇帝随即亲临哭吊。

**十一月丁巳日祭天**

**十二月设置资政殿大学士**

任命王钦若担任此职,班次在文明殿学士之下,翰林学士承旨之上。

**这一年黎桓去世**

**儿子黎龙钺继承,他的弟弟黎龙廷杀了他自立**

丙午年,景德三年春正月,设置常平仓。

各州根据户口数量留置上供钱,从一千贯到两万贯不等,命令转运使在各州选择清廉干练的官员主管,专门委托司农寺统领,三司不得擅自使用。大致万户人家,每年剩余一万石,最多不超过五万石。

**二月恢复都大发运使**

**至道末年撤销,至此恢复设置**

**设置入内内侍省**

**并入内内侍各机构作为其属官**

**寇准被罢免,任命王旦为平章事**

寇准被罢免为刑部尚书,不久外放担任陕州知州。契丹已经议和,寇准颇为夸耀自己的功劳,皇帝对待寇准极其优厚。王钦若深深忌惮他,曾经在退朝时,皇帝目送寇准,王钦若进言说:“陛下敬畏寇准,是因为他有社稷之功吗?”皇帝说:“是的。”王钦若说:“城下之盟,《春秋》中即使是小国也以此为耻。澶渊之战,陛下不以为耻,反而认为他有功,为什么呢?”皇帝脸色变得严肃,无法回答。从此皇帝对待寇准稍显冷淡。寇准在中书省任职时,喜欢任用出身寒微的人才,每当御史空缺,就补任敢于直言的人。举措多独断专行,曾经任命官员,同僚屡次示意吏员拿着惯例簿册进呈,寇准却拒绝不看,说:“宰相是用来选拔百官、进退贤愚的,哪里用得着惯例?”王旦入朝谢恩,皇帝趁机对他说:“寇准用国家的爵位赏赐来博取虚名,没有大臣的风范。”王旦小时候沉默寡言且好学,他的父亲王祐知道他必定能位至公辅,亲手在庭院种植三棵槐树,作为标志。至此,钱若水进言王旦有德望,能胜任大事。皇帝说:“这本来就是朕心中所想的。”

**夏四月审理在押囚犯**

从此每年暑热月份,皇帝亲自临问审理,成为惯例。

**派遣使者巡视安抚福建、蜀地、江浙**

使者所到之处,慰问父老,疏决在押囚犯,考察官吏的才能与否,将民间的利弊上报。谢涛出使益利路返回,举荐所辖官员三十多人,宰相认为太多,谢涛于是极力陈述他们的政绩,并且愿意连带受罚。奉使举荐官吏而连带受罚,从谢涛开始。裴庄出使江浙返回,奏报能吏二十人,怠慢的官员五人,多有升降黜免。

**恢复转对制度**

**六月命令边疆大臣安抚交趾**

黎桓的儿子们争位,国家混乱,群臣多请求讨伐。皇帝说:“黎桓一向修好职贡,我们尚未加以吊唁慰问,却讨伐其丧事,难道是王者所为吗?命令边疆大臣安抚他们。”不久,缘海安抚使邵华呈上从邕州到交州的水陆地图,皇帝说:“祖宗开拓疆土如此广大,谨慎守卫即可,何必劳民伤财去贪图无用的土地呢?如果封疆之内有叛乱者,那就不得不铲除罢了。”不久,黎龙廷请求入贡。祥符年间,麟府钤辖进言:“杜庆族依靠唐龙镇作为援助,多次侵扰其他部落,想要让宥州派出骑兵袭击他们。”皇帝说:“夷狄也是我的子民,用道义安抚他们,必定会顺从。”没有允许。秦州知州张倍也曾进言:“蕃部骚动,已经出兵格斗,希望酌情增加士兵。”宰相王旦说:“现在四方安宁,契丹坚守盟约很坚定,西戎入贡不断,边疆大臣应当致力于镇静。”皇帝说:“边疆大臣利于用兵,却不知道不战为上。前年河北请求增加边防士兵,王钦若也被他的话迷惑,只有朕决断不疑,最终也没有……”

患。”因言:“昔尝谓邢昺:‘朕中夕靖思,四方至大,张官置吏,委之千万里外,岂能周知善恶?一有败事,则为患非小。自古帝王宵衣旰食,正在此尔。’万务几微,更赖卿等悉心也。”

译祸患。”于是说道:“从前我曾对邢昺说:‘我深夜静心思考,天下如此广大,设置官员、任命官吏,把他们委派到千里之外,怎么能完全了解他们的善恶?一旦有人办事败坏,造成的祸患就不小。自古帝王早起晚食,正是为了这件事。’万事细微之处,更加依赖你们尽心竭力啊。”

汴溢河决

  秋七月大宴初用乐

上自明德太后之丧,虽从易月之制,自非凯旋、郊庙不举乐。羣臣屡以为请,自是始用之。

  九月防制科

  得钱易石待问

  赵德明纳欵冬十月封西平王

先是,继迁死,上命向敏中为鄜延路縁边安抚使,讥德明归欵事,以七事招谕之。德明惟令长子、亲弟宿卫,及毋得攻刼内属蕃部,献灵州等事,终莫承顺。上卒许焉。

  葬明德皇后

  祔永熈陵

  是嵗京师冀益等州地震

丁未,景徳四年春正月,上如西京,谒诸陵。

  三月上至自西京

  夏四月皇后郭氏崩

諡曰:庄穆后。后性仁俭,不以家事求于上,又不肯观诸库藏,曰:「非妇人所当入也。」

  禁増酒▯

  五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置登闻鼓检院

时车驾每出,词状纷纭。诏以鼓司为登闻鼓院,登闻院为登闻检院。诸人诉事先诣鼓院,如不受,诣检院;又不受,即判状付之,许邀车驾。

  防制科

得陈绛、史良、夏竦上曰:「六经之旨,圣人用心,今防问宜用经义参之时务。」

  闰月立中书密院互报法

事关军机民政者,必互相关报。时中书命杨士元通判凤翔府,枢密院又令其监香药库。两府不相知也。

  六月葬庄穆皇后

祔于别庙,殿位在懐庄皇后之上。

秋七月,宜州军校陈进反,命曹利用讨之。

初,知宜州刘承规御下严酷,进因众怨,鼓噪杀承规,推判官卢成均为首,僣号南平王,据城反。诏曹利用领兵进讨,仍谕贼党,有来归者,并释罪。

  立京朝官磨勘限

初,令见任京朝官及三年,方得磨勘迁官。

大中祥符九年秋初,令京朝官在外任满三年当考课者,附驿上状。

  黎龙廷来贡赐名封交趾郡王

兼领静海军节度使,仍赐名至忠。

  复提防刑狱

仍以使臣副之。先是,上出笔记六事,指其一谓王旦曰:「朕深念刑狱官吏,未尽得人,一夫受寃,即召灾,故有此更置。」又以河北陜西路尤须得人,取性度和平、有执守者为之。

大中祥符六年,诏大辟情可悯者,及文有疑者,报提防司详审以闻。

  置羣牧制置使

  八月置龙图阁直学士

  以杜镐充之

  丁谓上景德防稽録

时为三司使,言:“景徳三年,新旧戸七百四十一万有奇,比咸平五年増五十五万有奇。赋入搃六千三百七十余万贯石斤,比咸平六年计増三百四十六万五千。乞以咸平六年戸口赋入为额,嵗较其数,且上史馆。”从之。

  九月陈进伏诛

进围象州,曹利用击斩之。卢成均率其家属来降。

  冬十月严大藩长吏选

上亲阅班簿,择朝臣有公望者,得翰林学士晁迥等五十人,诏举常参官、知大藩令保任焉。上尝谓辅臣曰:“大藩长吏,尤难其人,要在洞达物情,遵守条诏,爱民抑暴而已。吏或亷而肆虐,或察而滋章,或急掊敛以为公,或旷职务以为恕,如此则何由致治耶?”

  十二月令礼部糊名考校

先是,上尝问辅臣以天下贡举人数,王旦曰:“万三千有余,约常例奏名十一而已。”上曰:“若此则当黜者不啻万人矣,典领之官必须审择。”晁迥兢畏,当以委之。旦谓滕元晏少交游,命迥等知贡举。元晏等封印巻首,凡封巻首及防检详试,别命官皆始此。先糊名用之殿试,今复用之礼部也。初,陈彭年举进士,以轻俊为宋白所黜,于是彭年与迥等更定条制,设关防,不复拣择文行,虽杜絶请托,然置甲科者多非人望,自彭年始也。

戊申,大中祥符元年春正月,天书降,大赦,改元。

上语王旦、王钦若曰:“去年十一月见神人云,当降天书《大中祥符》三篇。适睹皇城司左承天门之南角,有帛缄如书,盖所降之书也。”旦等皆称贺。

孙奭时为龙图阁待制,上尝问以天书,奭对:“臣愚所闻,天何言哉?岂有书也?”上知奭朴忠,亦优容之。

  二月禁销金涂金

乘舆服御亦不须用,是夏申诏进御服用,勿以销金、涂金及文綉为饰。上禁销金,严甚。后宫杜氏尝服之,上

译汴水泛滥,黄河决口。

秋季七月,举行盛大宴会,初次使用音乐。

皇上自从明德太后去世,虽然遵循缩短丧期的制度,但除非是凯旋归来或祭祀天地祖宗,都不奏乐。群臣屡次请求,从此开始使用音乐。

九月,举行制科考试。

录取了钱易、石待问。

赵德明归顺,冬季十月,封他为西平王。

在此之前,李继迁去世,皇上任命向敏中为鄜延路缘边安抚使,侦察赵德明归顺的事,用七件事招抚晓谕他。赵德明只答应让长子、亲弟弟在京城宿卫,以及不得攻打抢劫内附的蕃部,献出灵州等事,最终都没有顺从。皇上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安葬明德皇后。

附葬于永熙陵。

这一年,京城、冀州、益州等地发生地震。

丁未日,景德四年春季正月,皇上前往西京,拜谒各陵墓。

三月,皇上从西京回来。

夏季四月,皇后郭氏去世。

谥号为:庄穆皇后。皇后生性仁爱节俭,不因为家事向皇上索取,又不肯观看各库藏,说:“这不是妇人应当进入的地方。”

禁止增加酒类专卖。

五月丙申初一,发生日食。

设置登闻鼓检院。

当时皇帝车驾每次出行,诉状纷繁复杂。下诏将鼓司改为登闻鼓院,登闻院改为登闻检院。众人诉事先去鼓院,如果不受理,就去检院;再不受理,就判状交付给他,允许拦驾申诉。

举行制科考试。

录取了陈绛、史良、夏竦。皇上说:“六经的宗旨,是圣人的用心,现在制科问对应当用经义参酌时务。”

闰月,确立中书省和枢密院互相通报的法令。

事关军机民政的,必须互相通报。当时中书省任命杨士元通判凤翔府,枢密院却又命令他监管香药库。两府互不相知。

六月,安葬庄穆皇后。

附葬于别庙,殿位排在怀庄皇后之上。

秋季七月,宜州军校陈进反叛,命令曹利用讨伐他。

起初,宜州知州刘承规治下严酷,陈进趁着众人的怨恨,鼓噪杀死了刘承规,推举判官卢成均为首领,僭号称南平王,占据城池反叛。下诏曹利用领兵进讨,并晓谕贼党,有来归顺的,都赦免罪过。

确立京朝官考核升迁的年限。

起初,命令现任京朝官任职满三年,才能考核升官。

大中祥符九年秋季初,命令京朝官在外任职满三年应当考核的,附驿递上状子。

黎龙廷来进贡,赐名并封为交趾郡王。

兼任静海军节度使,仍然赐名至忠。

恢复设置提点刑狱。

仍然派使臣作为副职。在此之前,皇上拿出笔记六件事,指着其中一件对王旦说:“我深切忧虑刑狱官吏,没能完全得到合适的人,一个百姓受冤,就会招致灾祸,所以有这次改设。”又因为河北、陕西两路尤其需要合适的人,选取性情平和、有操守的人担任。

大中祥符六年,下诏死刑案情可怜悯的,以及文书有疑义的,上报提点司详细审理后上报。

设置群牧制置使。

八月,设置龙图阁直学士。

由杜镐担任。

丁谓进呈《景德会计录》。

当时他任三司使,说:“景德三年,新旧户口七百四十一万多,比咸平五年增加五十五万多。赋税收入总共六千三百七十余万贯石斤,比咸平五年计算增加三百四十六万五千。请求以咸平六年的户口赋税收入为定额,每年比较其数量,并且上报史馆。”皇上听从了。

九月,陈进被诛杀。

陈进包围象州,曹利用击斩了他。卢成均率领他的家属来投降。

冬季十月,严格选拔大藩镇长吏。

皇上亲自审阅官员名册,选择朝臣中有公正声望的,得到翰林学士晁迥等五十人,下诏举荐常参官、知大藩令保任。皇上曾经对辅臣说:“大藩镇长吏,尤其难找到合适的人,关键在于通晓人情,遵守条令诏书,爱护百姓抑制暴虐罢了。官吏有的廉洁却肆虐,有的明察却滋生弊端,有的急于搜刮聚敛以为公家,有的荒废职务以为宽恕,这样怎么能达到治理呢?”

十二月,命令礼部糊名考校。

在此之前,皇上曾经问辅臣天下贡举人数,王旦说:“一万三千多,大约按惯例奏名十一人。”皇上说:“如果这样,那么应当黜落的就不止一万人了,主管的官员必须审慎选择。”晁迥谨慎畏惧,应当委托给他。王旦认为滕元晏少交游,命令晁迥等主持贡举。滕元晏等封缄卷首,凡是封缄卷首及封检详试,另外任命官员都从这时开始。先前糊名用于殿试,现在又用于礼部。起初,陈彭年考进士,因为轻浮俊逸被宋白黜落,于是陈彭年与晁迥等更改条制,设置关防,不再拣选文行,虽然杜绝了请托,但置入甲科的多数不是人望,从陈彭年开始。

戊申日,大中祥符元年春季正月,天书降临,大赦天下,改年号。

皇上对王旦、王钦若说:“去年十一月看见神人说,将降天书《大中祥符》三篇。恰好看到皇城司左承天门之南角,有帛封如书,大概是所降之书。”王旦等都称贺。

孙奭当时任龙图阁待制,皇上曾经拿天书问他,孙奭回答:“臣愚昧所闻,天说什么呢?哪有书呢?”皇上知道孙奭质朴忠诚,也宽容他。

二月,禁止销金涂金。

皇帝车驾服御也不需要用了,这年夏天重申诏令进御服用,不要用销金、涂金及文绣为饰。皇上禁止销金,非常严格。后宫杜氏曾经穿用,皇上

怒,令出家。于是天下无敢犯禁。

  修京城

  夏四月朔天书降

于大内,王旦等凡十五表,请封禅,诏从之。

译皇帝大怒,下令让他出家。从此天下没有人敢违犯禁令。

修建京城。

夏季四月初一,天书降落在皇宫内,王旦等人共上十五次奏表,请求举行封禅大典,皇帝下诏同意。

亲试举人

赐姚晔等以下二百七人及第,出身有差。

  作玉清昭应宫

以奉天书,六年命建安军铸玉皇圣祖太祖太宗圣像,安奉之。

  罢制科

上封者言:「汉举贤良方正等科,多因变异,今既受瑞,宜罢之。」

  五月出宫人

  六月天书降泰山

  于醴泉亭王钦若所奏也

  秋八月升两省侍郎班

在左右常侍上合班次,六尚书始,两省侍郎自唐至徳以来,皆宰臣兼领,未尝与庶僚序位。晋天福七年,始用刑部侍郎窦贞固为中书侍郎,遂班常侍之下。由是相因不改,今乃厘正之。

  冬十月上如泰山行封禅礼

  祀上帝封玉牒禅社首祭地祗

先是,殿中侍御史赵湘请封禅,上拱揖不答。王旦等曰:“封禅之礼,旷废已久,若非圣世承平,岂能振举?”初,王钦若既以城下之盟毁冦准,上自是常怏怏。他日问钦若曰:“今将奈何?”钦若度上厌兵,即谬曰:“陛下以兵取幽蓟,乃可刷此耻也。”上令思其次,钦若因请封禅,以镇服四海,夸示夷狄。又言封禅当得天瑞,又言天瑞前代盖有以人力为之。陛下谓河图洛书果有此耶?圣人以神道设教耳。上曰:“王旦得无不可?”钦若遂以上意谕旦,黾勉而从。上寻问杜镐以河洛图书事,镐偶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耳。”上意遂决,召旦饮于内中,欢甚,赐以尊酒。既归,发视,乃珠子也。旦自是不复持异。

天书封禅等事,始作。上尝谓近臣曰:「比者戎臣多言与北和非便。」旦曰:「儒臣中亦有此论。」然与北和三年矣,河朔之民顿息飞挽。

上归途,劳旦等曰:“卿等久蔬食,不易。”旦等皆再拜。马知节独进言:“蔬食惟陛下一人耳,臣等在道,无不窃食肉者。”上以问旦,旦谢曰:“诚如知节之言。”

大赦。十一月朔,次曲阜县,谒先圣庙。

有司定议,肃揖。上特再拜,上制赞,加諡曰「▯圣文宣王」。追諡齐太公曰「昭烈武成王」,周公曰「文宪王」,各立庙。寻以圣祖讳,改「▯圣」为「至圣」。

  上至自泰山

  是嵗严赃吏法

五月,晋城县令王琰具章,县主簿苗文应皆坐枉法受赇,抵死。自后间有坐赃以配者,不尽録。又尝诏官吏犯赃勿以赦原。

己酉,大中祥符二年春二月,定入内内侍省名职,以方士王中正为左武卫将军。

中正,贾人也。初遇道人,云姓赵氏,司命真君也。教刘承珪筑堂以下神。中正常达神言,既东封加号,乃官中正,而以是职命之。

  禁毁金玉珠贝塑塔像

  诏许曲阜先圣庙立学

知曲阜县孔最,请就先圣庙创立学舍,从之。

  赐应天府书院额

初,楚丘戚同文聚徒教授,士不逺千里而至。及卒,应天府民曹诚即同文旧居旁造舍百余区,聚书数千巻,延四方之士讲习其中。诏赐额为应天府书院,命同文之孙奉旧郎舜賔主之。舜賔,纶子也。仍令本府募职官提举。宋兴,天下州府有学,始此。同文质直尚信义,人有丧者,力拯济之。宗族闾里贫乏者,周防之。冬月多解衣以与寒者。不积财,不营居室。或勉之,辄曰:“人生以行义为贵,安用是深?”为乡党推服。

  夏四月升州火

遣使振卹之。自封禅之后,士大夫争奏符瑞,献赞颂。崔立独言:“水发徐、兖,旱连江淮,无为烈风,金陵大火,是天所以戒骄矜也。”而中外多上云雾、草木之瑞,此何足为治道言哉?立前后凡上四十余事云。

  严举官赃罪罚

  诏自今所举官犯赃与同罪

  置修玉清昭应宫使

以丁谓为之,李宗谔为同修宫使。谓欲殚力为之,近臣多言其不可。谓对上言:“未有皇嗣,故达宫于干地以祈福。”王旦等遂不敢言。知制诰王曽亦以工役烦费,劳民极陈事之不便者有五,乞损规模,减用度以寛民力。

越四年冬十月,曲宴谓及宗谔于内殿。上因从容谓宗谔曰:「闻卿至孝,治家有法,宗族颇多,长幼雍睦。朕嗣守二圣基业,亦如卿辈之保守门戸也。」宗谔顿首谢。上又曰:「翰林清华之地,前贤敭厯多有故事,卿父子

译亲自考核举人

赐姚晔等以下二百七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级有所不同。

修建玉清昭应宫

为了供奉天书,大中祥符六年命令建安军铸造玉皇、圣祖、太祖、太宗的神像,安放供奉。

废除制科

上书的人说:“汉代选拔贤良方正等科目,多是因为出现灾异,如今既然接受了祥瑞,应当废除这些科目。”

五月遣出宫女

六月天书在泰山降临

这是王钦若在醴泉亭所奏报的

秋八月提升两省侍郎的班次

排在左右常侍之上合并班次,从六尚书开始,两省侍郎自唐代至德以来,都由宰相兼任,未曾与一般官员排列位次。后晋天福七年,才开始任用刑部侍郎窦贞固为中书侍郎,于是排在常侍之下。从此沿袭不改,如今才加以厘正。

冬十月皇上前往泰山举行封禅礼

祭祀上帝,封存玉牒,在社首山禅祭地祇

在此之前,殿中侍御史赵湘请求封禅,皇上拱手作揖不回答。王旦等人说:“封禅的礼仪,荒废已久,如果不是圣世太平,怎么能重新举行?”起初,王钦若既然用城下之盟毁坏了寇准,皇上从此常常郁郁不乐。有一天问王钦若说:“现在该怎么办?”王钦若揣度皇上厌恶战争,就谎说:“陛下用武力夺取幽蓟,才可以洗刷这个耻辱。”皇上让他考虑次一等的办法,王钦若于是请求封禅,用来镇服四海,向夷狄夸耀。又说封禅应当得到天瑞,又说天瑞前代大概有人为制造的。陛下认为河图洛书果然有这些吗?圣人只是用神道设立教化罢了。皇上说:“王旦难道不同意吗?”王钦若于是将皇上的意思告诉王旦,王旦勉强听从。皇上不久问杜镐关于河洛图书的事,杜镐随口说:“圣人只是用神道设立教化罢了。”皇上的心意于是决定,召王旦在内廷饮酒,非常欢乐,赐给他尊酒。王旦回家后,打开查看,原来是珠子。王旦从此不再持异议。

天书封禅等事,从此开始。皇上曾经对近臣说:“近来武将多说不与北和不利。”王旦说:“文臣中也有这种议论。”然而与北和已经三年了,河朔的百姓得以停止转运军需。

皇上归途,慰劳王旦等人说:“你们长久吃素,不容易。”王旦等都再次拜谢。马知节独自进言:“吃素的只有陛下一个人,臣等在途中,没有不偷吃肉的人。”皇上拿这话问王旦,王旦谢罪说:“确实如知节所说。”

大赦天下。十一月初一,驻扎在曲阜县,拜谒先圣庙。

有关部门定下礼仪,肃然作揖。皇上特意拜了两拜,皇上作制赞,加谥号为“〇圣文宣王”。追谥齐太公为“昭烈武成王”,周公为“文宪王”,各自建立庙宇。不久因为避圣祖名讳,将“〇圣”改为“至圣”。

皇上从泰山回来

这一年严格赃吏的法律

五月,晋城县令王琰上奏章,县主簿苗文应都因枉法受贿,判处死刑。此后间或有因贪赃被流放的人,不再全部记录。又曾下诏官吏犯赃不以赦免原谅。

己酉,大中祥符二年春二月,确定入内内侍省的名职,以方士王中正为左武卫将军。

王中正,是商人。起初遇到道人,说姓赵,是司命真君。教刘承珪筑堂以迎神。王中正经常传达神言,既然东封加号,于是给王中正官职,并以这个职位任命他。

禁止毁坏金玉珠贝塑塔像

下诏允许曲阜先圣庙设立学校

知曲阜县孔最,请求在先圣庙创立学舍,听从了他的建议。

赐应天府书院匾额

起初,楚丘戚同文聚徒教授,读书人不远千里而来。等到他去世,应天府百姓曹诚就在戚同文旧居旁边建造房屋百余间,聚集书籍数千卷,延请四方之士在其中讲习。下诏赐匾额为应天府书院,命戚同文的孙子奉旧郎舜宾主持。舜宾,是戚纶的儿子。仍命令本府招募职官提举。宋朝兴起,天下州府有学校,从此开始。戚同文质朴正直崇尚信义,有人办丧事,尽力救济。宗族邻里贫乏的,周济他们。冬天多脱下衣服给寒冷的人。不积聚钱财,不经营居室。有人劝勉他,就说:“人生以行义为贵,哪里用得着这些深宅大院?”被乡党推重信服。

夏四月升州火灾

派遣使者赈济抚恤。自从封禅之后,士大夫争着奏报符瑞,献上赞颂。崔立独自说:“水灾发生在徐、兖,旱灾连及江淮,无为有烈风,金陵大火,这是上天用来警戒骄矜的。”而朝廷内外多上奏云雾、草木的祥瑞,这哪里值得作为治道的言论呢?崔立前后共上奏四十余事。

严格举官赃罪的惩罚

下诏从今以后所举荐的官员犯赃与举荐者同罪

设置修玉清昭应宫使

以丁谓担任,李宗谔为同修宫使。丁谓想尽力为之,近臣多说不可以。丁谓对皇上说:“没有皇嗣,所以在干地建宫以祈福。”王旦等于是不敢说话。知制诰王曾也因为工役烦费,劳民极陈五件不便之事,请求缩减规模,减少用度以宽缓民力。

过了四年冬十月,在内殿设宴款待丁谓及李宗谔。皇上于是从容对李宗谔说:“听说你至孝,治家有法,宗族很多,长幼和睦。我继承两位圣人的基业,也像你们保守门户一样。”李宗谔叩头谢恩。皇上又说:“翰林是清贵之地,前贤多有故事,你父子

为之,必周知也。」宗谔尝着《翰林杂记》,国朝新制,翌日上之。手诏褒答。殿中侍御史薛奎,性刚不茍,合时。上数宴大臣,奎尝谏曰:「今天下诚无事,而饮乐无度,又大臣多被酒无威仪,非所以为朝廷重也。」

译做事,必须全面了解情况。」宗谔曾撰写《翰林杂记》,将本朝的新制度,在第二天呈报上去。皇帝亲自下诏褒奖答复。殿中侍御史薛奎,性格刚直不随便,符合时宜。皇帝多次宴请大臣,薛奎曾经进谏说:「如今天下确实没有战事,但饮酒作乐没有节制,而且大臣们大多喝醉了酒,没有威严仪态,这不是用来让朝廷显得庄重的做法。」

定监司举主赏

诏运使、提刑所举官,如进改后五年无过有劳干者,特奬举主。上谓宰臣曰:「举官犯赃,则连坐;而举得其人者,赏亦弗及,非所以劝也。」故有是诏。

  陜西旱蝗

  遣使振之

  五月追封孔子弟子

顔回为国公,闵损等九人为郡公,曽参等六十二人为列侯。上亲制至圣文宣王赞,命宰执等撰顔子以下赞。寻又追封配飨,左丘明等二十一人。

  代州地震

  六月纵五坊鹰鹘

  量留十数以备诸王从时展礼

  亲试举人

东封路服勤,词学经明,行修梁固等三十一人。

  秋七月置纠察在京刑狱司

以知制诰周起、侍御史赵湘领之。

  八月黎雅州蛮犯边

  命孙正辞为都巡检使招安之

  九月合镇定部署为一

初,镇州、定州路各置部署,既罢兵,省其一,寻又分置。

  召亲王观书

先是,上诏王旦等曰:“朕在东宫讲《尚书》凡十遍,《论语》《孝经》亦皆数四。今宗室诸王所习惟在经籍,昨奏讲《尚书》第五巻,此甚可喜也。”于是召宁王元偓等赴龙图阁观书,上谕之曰:“宫中常聴书、习射,最胜他事。”元偓曰:“臣请侍讲帐,愿説《尚书》,间日不废弓矢。”因陈典谟之义,上喜甚,乃诏每讲日赐食。

  冬十月置天庆观

  命诸州并置之

  十一月御制文武七条赐外官

文臣转运使以下至知县,武臣部署以下至巡检,赐七条;幕职、州县场务官,赐戒励勅,并《儒行篇》一轴。

  诏论监司失察罪

诸路官吏有蠧政害民,辨纳得寔,本路转运使、提防刑狱官不能举察者,论其罪。

  十二月交趾贡驯犀命纵之

上以逺物忤土性,又不欲拒至忠意,俟其使还,乃令纵之海澨。

  是冬黎至忠卒交趾乱

至忠一子才十嵗,弟明提、明昶争立,大校李公蕴逐而杀之,自称留后。

庚戌,大中祥符三年春闰二月,铜▯仪成。

冬官正韩显符所造也,并上所着经十巻。其制则本唐李淳风、一行遗法。

  河北行预买法

河北转运使李士衡言:「本路诸军嵗给帛七十万,当春时,民多匮乏,常假贷于豪右,方纳租赋,又偿逋负,以故工机之利愈薄。」试官预给库钱,俾及期输送,民既获利,官用亦足。诏从之,仍令优与其直。其后遂推其法于天下。先是,咸平间,戸部判官马元方亦尝有请。

  三月李公蕴来贡封交趾郡王

  出御制示辅臣

上谓王旦等曰:「自北鄙修好,边事不耸,而朕居安虑危,罔敢暇逸,尝着文自誓,置之坐右。」乃出廪食《吟轸田夫吟念农歌》自戒箴,以示旦等。先是,御史中丞王嗣宗言:「翰林学士杨亿、知制诰钱惟演、秘阁校理刘筠唱和《宣曲诗》,述前代掖庭事,词涉浮靡。」上曰:「词臣学者宗师也,安可不戒其流宕?」乃下诏风厉。

  夏四月立举官限

诏自今每年终,翰林学士以下,并同罪举外任京朝官、三班使臣、幕职、州县官各一人。嵗终无举官状,当行责罚。监司、知州、通判举部内官,不限人数,限次年二月二十五日已前到京,违限者依不申考帐例科罪。三司使副即举在京掌事京朝官、使臣,并令中书置籍,常以五月一日进内。

  皇子生

后宫李氏所生也。知开封府周起方奏事,上谓起曰:“知朕有喜乎?”起曰:“臣不知也。”上曰:“朕始生子,即入禁中,懐金钱出,探以赐起。”李氏,杭州人,初入宫侍刘修仪,庄重寡言。上命为司寝,既有孕,从上临砌台,玉钗坠心,恶之。上私卜:“钗若完,当得男子。”钗果不毁,上喜甚。李氏所生子,是为仁宗。

  赎吕端第赐其子

  五月安定郡王惟吉薨

魏王徳昭之子也,好学,喜属文。初,太祖命孝章皇后抚养之。及长,过所生,每诵蓼莪“父母劬劳”之句,涕泗交下。宗室中有贤明之称焉。

  京师大雨

平地数尺,壊民庐舍,有压死者,赐以布帛。

  六月契丹来告籴

  诏雄州出粟二万石贱粜赈之

  临郭贽丧

  视邢昺疾

时,

译定下监司举荐官员的赏赐标准。

下诏规定:转运使、提点刑狱所举荐的官员,如果在晋升改任后五年内没有过错且有功劳才干,特别奖赏举荐人。皇上对宰相说:“举荐的官员犯贪污罪,则连坐;而举荐得当的人,赏赐却不及,这不是用来鼓励的方法。”因此有了这道诏令。

陕西发生旱灾和蝗灾。

派遣使者赈济灾民。

五月追封孔子弟子。

颜回封为国公,闵损等九人封为郡公,曾参等六十二人封为列侯。皇上亲自撰写至圣文宣王赞,命令宰相及执政大臣等撰写颜回以下弟子的赞。不久又追封配享祭祀的左丘明等二十一人。

代州发生地震。

六月释放五坊的鹰鹘。

酌情留下十几只,以备诸王随从按时展礼之用。

亲自考核举人。

东封路上勤勉服役,词学精通经义,品行修养如梁固等三十一人。

秋七月设置纠察在京刑狱司。

由知制诰周起、侍御史赵湘主管。

八月黎雅州蛮族侵犯边境。

任命孙正辞为都巡检使招抚安抚他们。

九月合并镇定部署为一。

起初,镇州、定州路各自设置部署,后来罢兵,裁撤其中一个,不久又分开设置。

召见亲王观书。

此前,皇上诏令王旦等人说:“我在东宫时讲解《尚书》共十遍,《论语》《孝经》也都多次讲解。现在宗室诸王所学习的只在经籍,昨天奏报讲解《尚书》第五卷,这很令人高兴。”于是召见宁王赵元偓等人到龙图阁观书,皇上告诫他们说:“宫中常听书、习射,最胜过其他事情。”赵元偓说:“臣请求侍奉讲席,愿意讲解《尚书》,每隔一天不废弃弓矢。”于是陈述典谟的大义,皇上非常高兴,于是下诏每次讲学之日赐给食物。

冬十月设置天庆观。

命令各州都设置。

十一月皇上亲自制定文武七条赐给外任官员。

文臣从转运使以下到知县,武臣从部署以下到巡检,赐给七条;幕职、州县场务官员,赐给戒励敕,以及《儒行篇》一轴。

下诏论处监司失察之罪。

各路官吏有败坏政事、危害百姓,查核属实,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官不能举发察知的,论处其罪。

十二月交趾进贡驯犀,命令释放它。

皇上认为远方异物违背水土本性,又不想拒绝至忠的诚意,等到其使者返回,于是命令在海边释放它。

这年冬天黎至忠去世,交趾发生动乱。

至忠只有一个儿子才十岁,弟弟明提、明昶争夺立位,大校李公蕴驱逐并杀了他们,自称留后。

庚戌年,大中祥符三年春闰二月,铜浑仪制成。

这是冬官正韩显符所制造的,连同皇上所著的经书十卷。它的制度则依据唐代李淳风、一行的遗法。

河北实行预买法。

河北转运使李士衡说:“本路各军每年供给帛七十万匹,正值春季,百姓多匮乏,常向豪强借贷,刚缴纳租赋,又偿还债务,因此织机之利更加微薄。”试官预先给予库钱,让他们到期输送,百姓既获利,官府用度也充足。下诏听从他的建议,仍命令优厚给予其价值。其后便将此法推行于天下。此前,咸平年间,户部判官马元方也曾有过请求。

三月李公蕴来朝贡,封为交趾郡王。

拿出御制文章给辅臣看。

皇上对王旦等人说:“自从北方边境修好,边事不惊恐,而朕居安思危,不敢闲暇安逸,曾写文章自我誓诫,放在座位右边。”于是拿出《廪食吟》《轸田夫吟》《念农歌》《自戒箴》,给王旦等人看。此前,御史中丞王嗣宗说:“翰林学士杨亿、知制诰钱惟演、秘书阁校理刘筠唱和《宣曲诗》,叙述前代掖庭之事,词句涉及浮华靡丽。”皇上说:“词臣是学者的宗师,怎么能不警戒其流荡?”于是下诏讽谕激励。

夏四月确立举荐官员的限额。

下诏规定:从今以后每年年终,翰林学士以下,都同罪举荐外任京朝官、三班使臣、幕职官、州县官各一人。年终没有举荐官员的状文,应当进行责罚。监司、知州、通判举荐部内官员,不限人数,限定次年二月二十五日前到京,违限者依照不申报考课账目的例子定罪。三司使副即举荐在京掌事的京朝官、使臣,并命令中书设置名册,常在五月一日进呈宫内。

皇子出生。

是后宫李氏所生。知开封府周起正在奏事,皇上对周起说:“知道朕有喜事吗?”周起说:“臣不知道。”皇上说:“朕刚生了儿子,立即进入禁中,怀揣金钱出来,探取赐给周起。”李氏,杭州人,初入宫侍奉刘修仪,庄重少言。皇上任命她为司寝,既然有孕,跟随皇上临砌台,玉钗坠地,厌恶它。皇上私下占卜:“钗若完好,当得男子。”钗果然没有毁坏,皇上非常高兴。李氏所生的儿子,就是仁宗。

赎回吕端的宅第赐给他的儿子。

五月安定郡王赵惟吉去世。

他是魏王赵德昭的儿子,好学,喜欢写文章。起初,太祖命令孝章皇后抚养他。长大后,超过亲生母亲,每当诵读《蓼莪》中“父母劬劳”的句子,涕泪交下。宗室中有贤明的称誉。

京城下大雨。

平地积水数尺,毁坏百姓房屋,有被压死的,赐给布帛。

六月契丹来告知买粮。

下诏雄州拿出粟二万石低价出售赈济他们。

亲临郭贽丧礼。

探视邢昺疾病。

当时,

并为翰林学士。国朝故事,非宗戚将相无省疾、临丧之礼。惟昺与郭贽以恩旧,特用此礼。儒者荣之。及卒,辍朝二日。

译(两人)一同担任翰林学士。本朝的先例,如果不是宗室、外戚、将相,就没有探视病人、亲临丧事的礼节。只有昺和郭贽因为受恩旧谊,特别使用这种礼节。儒生们以此为荣。等到昺去世,朝廷停止朝会两天。

秋七月置龙图阁学士

以直学士杜镐为之,陈彭年为直学。

  八月命升洪扬庐州兼安抚

  长吏各兼本路安抚使

  九月内臣江守恩伏诛

擅取民田麦穗,及私役军士,故也。中外莫不悚庆。

  冬十一月契丹伐髙丽

先是,契丹加兵女真,无功;又伐高丽,高丽与女真合兵拒之,契丹大败。

辛亥,大中祥符四年春正月,上如河中府。

先是,上将西祀防嵗旱,龙图阁待制孙奭上疏,陈不可者十,谓陛下才毕东封,更欲西幸,非先王五年卜征重谨之意。又言土木之功,累年未息,水旱作沴,饥馑居多,乃欲劳民事神,神其飨之乎?寻又上疏曰:今之奸臣,以先帝尝停封禅,欲赞陛下以继承先志。先帝欲北平幽朔,西取继迁,则未尝献一谋、画一防,乃卑辞厚币求和于契丹,蹙国縻爵,姑息于保吉,谓主辱臣死为空言,以诬下罔上为己任。是陛下以祖宗艰难之业,为奸臣侥幸之资,此臣所以长叹痛哭也。时羣臣数奏符瑞,奭复上疏言:方今野雕山鹿并形奏简,秋旱冬雷,率皆称贺,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不可惑。又言先王五载巡狩,观民设教,何须紫气黄云始能封岳?嘉禾异草然后省方哉?奭言切直,至于「国将兴,聴于民;将亡,聴于神」等语,上亦不罪也。

  遣使存问隠士

初,河中李渎、陜人魏野皆隠居不仕,名闻一时。所居咸有泉石之胜,常以诗酒自乐。上之祀汾隂也,或荐其隠操,特命使召见,并辞以病。上复遣中使即其家存问焉。

  二月祀后土地祗于脽上

先是,文武官以下三万余人诣阙,请祀汾隂后土,表三上,许之。上因命陈彭年等讨寻修祀后土故事,出示宰相曰:“既升中太山脽上之祭,要不可阙。”

  大赦

  三月次西京幸吕防正第

赐赉有加,上问防正卿诸子孰可用,对曰:“臣之子皆豚犬耳,不足用。有侄夷简,宰相才也。”

  次永安县谒诸陵

  次郑州表潘孝子墓

  上过其墓令有司表之

  夏四月朔上至自汾隂

  严两省官选

上谓辅臣曰:「唐起居郎、舍人、司谏、正言,凡十有二员。近来此官多缺,可选有才望为中外所知者补之。」于是陈尧佐、乐黄目、盛▯、王随、路振、崔遵度、陈知徴、李谘、陈越九人并膺是选。▯后改名度。尧佐咸平初为开封府推官,坐言事切实,贬潮州通判。潮去京七千里,民俗鄙陋。尧佐至州,修孔夫子庙,作韩愈祠堂,率其民之秀者使就学。时张氏子年十六,与其母濯于恶溪,为鳄所噬。尧佐谓:「昔韩愈患鳄之害,以文投溪中,而鳄为逺去。今复害人,不可不除。」卒使捕得,更为文,鸣鼓于市而戮之。潮人以比韩愈。

  吕防正薨

封许国公諡文穆防正尝置册子夹袋中,疏四方人才,时谓朝廷求贤,取之囊中。

近制宰相子起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加朝散阶,防正固逊,止授九品京秩,自是为定例。

防正客富言有子尚幼,防正见之,惊曰:"此子他日名位与吾相似,而勲业过吾。"言之子即富弼也。

  六月江淮水

  遣使安抚

  秋七月免闽浙湖广身丁钱

嵗凡四十五万四百千,三司使丁谓言:「东封及汾隂赏赐亿万,加以蠲复诸路租赋,除免口算。圣泽寛大,恐有司经费不给。」上曰:「国家所务,正为泽及下民,但敦本抑末,节用谨度,自然富足。」

  镇眉等州地震

  河决滨棣州

  京东西蝗

八月,録唐长孙无忌、段秀实等后。

  河决通利军

合御河壊,大名城伤,田庐遣使,发廪赈之。

  冬十一月亲试举人

系汾隂路赦书,举之如东封例,得张师説等三十一人。

  九朝编年备要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巻八    宋 陈均 撰

真宗皇帝【起壬子,大中祥符五年,止干兴壬戌,元年】

壬子,大中祥符五年春正月,河决棣州。

时著作佐郎李垂上导河形势书三篇并图,诏任中正、陈彭年等详定。中正等

译秋季七月,设置龙图阁学士,任命直学士杜镐担任此职,陈彭年担任直学士。

八月,命令升任洪州、扬州、庐州的长官兼任本路安抚使。

九月,内臣江守恩被处死。因为他擅自取用百姓田里的麦穗,以及私自役使军士,所以获罪。朝廷内外没有不感到惊恐并庆幸的。

冬季十一月,契丹攻打高丽。在此之前,契丹对女真用兵,没有功效;又攻打高丽,高丽与女真联合军队抵抗,契丹大败。

辛亥日,大中祥符四年春季正月,皇上前往河中府。在此之前,皇上将要西行祭祀以防备旱灾,龙图阁待制孙奭上疏陈述十件不可行的事,说陛下刚刚完成东封泰山,又想西行巡幸,不符合先王每五年占卜征伐慎重谨慎的意图。又说土木工程,多年没有停止,水旱灾害频发,饥荒居多,竟然想劳苦百姓来侍奉神灵,神灵会享用吗?不久又上疏说:现在的奸臣,因为先帝曾经停止封禅,想要称赞陛下以继承先帝遗志。先帝想要北平幽州朔方,西取李继迁,却没有献上一条计谋、谋划一个防备,反而用卑辞厚礼向契丹求和,缩减国土、耗费爵位,对保吉姑息养奸,认为“君主受辱臣子应死”是空话,以欺骗下属、蒙蔽皇上为己任。这是陛下将祖宗艰难的基业,作为奸臣侥幸获利的资本,这是我长叹痛哭的原因。当时群臣多次奏报祥瑞,孙奭又上疏说:现在野雕山鹿都出现在奏章中,秋旱冬雷,都一律称贺,想以此欺骗上天,那么上天不可欺骗;想以此愚弄百姓,那么百姓不可愚弄;想以此迷惑后世,那么后世不可迷惑。又说先王每五年巡狩,观察民情设立教化,何必等到紫气黄云才开始封岳?嘉禾异草然后才省视地方呢?孙奭言辞切直,甚至说到“国家将要兴盛,听取民意;将要灭亡,听取神意”等话,皇上也没有治他的罪。

派遣使者慰问隐士。起初,河中的李渎、陕西的魏野都隐居不做官,名声当时很响。他们所居住的地方都有泉水岩石的美景,常常以诗酒自娱。皇上祭祀汾阴时,有人推荐他们的隐逸操守,特别命令使者召见,两人都以生病推辞。皇上又派遣中使到他们家里慰问。

二月,在隽上祭祀后土地祇。在此之前,文武官员以下三万余人到宫阙,请求祭祀汾阴后土,奏表上了三次,皇上准许了。皇上于是命令陈彭年等人查考修祀后土的旧例,出示给宰相说:“既然升中泰山隽上的祭祀,一定不能缺少。”

大赦天下。

三月,驻扎在西京,幸临吕夷正的府第。赏赐有加,皇上问吕夷正他的儿子中谁可以任用,回答说:“我的儿子都像猪狗一样,不足以任用。有个侄子叫夷简,有宰相的才能。”

驻扎在永安县,拜谒各陵墓。

驻扎在郑州,为潘孝子墓立碑。

皇上经过他的墓,命令有关部门为他立碑。

夏季四月初一,皇上从汾阴回到京城。

严格两省官员的选拔。皇上对辅臣说:“唐朝起居郎、舍人、司谏、正言,共有十二员。近来这些官职大多空缺,可以选拔有才能声望、被朝廷内外所知道的人来补任。”于是陈尧佐、乐黄目、盛度、王随、路振、崔遵度、陈知征、李谘、陈越九人都获得了这次选拔。盛度后来改名为度。陈尧佐在咸平初年担任开封府推官,因为言论切实,被贬为潮州通判。潮州距离京城七千里,民俗鄙陋。陈尧佐到州后,修缮孔夫子庙,建造韩愈祠堂,率领当地优秀的百姓让他们入学。当时张家的儿子十六岁,和他的母亲在恶溪洗澡,被鳄鱼咬死。陈尧佐说:“从前韩愈担忧鳄鱼的祸害,把文章投入溪中,鳄鱼就远远离开了。现在又害人,不能不除掉。”最终派人捕获了鳄鱼,又写文章,在集市上鸣鼓将其杀死。潮州人把他比作韩愈。

吕夷正去世。封许国公,谥号文穆。吕夷正曾经在夹袋中放置册子,记录四方人才,当时人说朝廷求贤,是从他的袋子里选取的。

近来的制度,宰相的儿子起家就授予水部员外郎,加朝散大夫阶,吕夷正坚决推辞,只授予九品京官,从此成为定例。

吕夷正的客人富言有个儿子还年幼,吕夷正见到他,惊讶地说:“这个孩子日后的名位与我相似,而功业超过我。”富言的儿子就是富弼。

六月,江淮发生水灾。

派遣使者安抚。

秋季七月,免除闽浙湖广的身丁钱。每年共四十五万四百千,三司使丁谓说:“东封及汾阴赏赐亿万,加上免除各路租赋,除免口算。皇恩宽大,恐怕有关部门经费不足。”皇上说:“国家所致力做的,正是为了恩泽遍及百姓,只要注重根本抑制末节,节约用度谨慎衡量,自然富足。”

镇眉等州发生地震。

黄河在滨棣州决口。

京东西发生蝗灾。

八月,录用唐代长孙无忌、段秀实等人的后代。

黄河在通利军决口。

合御河毁坏,大名城受损,田庐被毁,派遣使者,打开粮仓赈济。

冬季十一月,亲自考试举人。

这是汾阴路上的赦书,举荐如同东封的例子,得到张师说等三十一人。

九朝编年备要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八 宋 陈均 撰

真宗皇帝【起壬子,大中祥符五年,至乾兴壬戌,元年】

壬子,大中祥符五年春季正月,黄河在棣州决口。

当时著作佐郎李垂上呈导河形势书三篇并图,下诏让任中正、陈彭年等详细审定。任中正等

言:「侵占民田,颇为烦费,兴行匪易,而博洽可奬。」八年,徙城于州之北七十里,以避河流。既而大水没故城丈余。

译说:“侵占百姓的田地,耗费颇大,推行起来并非易事,但学识渊博值得嘉奖。”建中八年,将州城迁往州城北面七十里处,以躲避河流的威胁。不久,大水淹没了旧城一丈多深。

二月京西饥

  募富民出粟振粜

  三月亲试举人

赐徐奭以下一百余人及第,出身有差。

给官印纸,起草并摹印御题,赐之。

  夏四月以向敏中为平章事

敏中再掌,留任以厚重镇静,人情帖然。上嘉之,故复相。

初,上之将北征也,敏中时知永兴军,上深念北鄙,赐以便宜诏,敏中得诏藏之,不下视事如他日。防郡人大傩,有告禁卒欲倚傩为乱者,因伏甲幕中,召宾僚置酒纵阅,傩入,挥伏甲尽擒之,果各懐短刀,即席诛勦命布灰扫庭,张乐宴饮如初。上亦知其任重,有再用之意。寻知河南府,至郡辨僧杀人之诬,众咸以为神明。时旧相出镇者,多不以吏事为意,冦准终日宴游,张齐贤傥荡尤不治,惟敏中勤于政事,所至著称。上曰:“大臣出临方面,不当如向敏中耶?”

  六月令枢密院修时政记

故事枢密院月録附史事送中书编于时政记,至是王钦若等请别撰枢密院时政记,始此。

  赐隠士林逋粟帛

逋恬淡好古,不趋荣利。家贫,衣食不足,晏如也。结庐杭州西湖之孤山二十年,足不及城市。转运使陈尧佐以其名闻,诏赐粟帛,长吏嵗时劳问。逋卒于天圣元年,临终有“茂陵他日求遗藁,犹喜曽无封禅书”之句。上悼之,赐諡和靖先生。

  秋八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作五岳观

  寻改为防灵观

九月,以王钦若、陈尧叟为同平章事,枢密使。

  儒臣领枢密兼使相始此

  赵安仁罢

时为参知政事,初议立后,安仁谓刘徳妃家世寒微,不如沈才人出于相门。后上与王钦若从容论当今大臣谁为长者,钦若欲排安仁,乃誉之曰:“无若赵安仁。”安仁昔为沈伦所知,常欲报之。上始有意斥安仁矣。尝谕王旦曰:“闻赵安仁在中书絶不亲事。”旦对曰:“每奏对,安仁亦未尝不与。居常进拟,皆同列议定方敢取防。臣每见临时变易于上前者,皆迎合陛下意,安仁无异议,是有执守。”上曰:“能如此耶?朕不知也。”及罢政事,仍命同修史。安仁虽贵,简俭若贫素,喜诲诱后进,时以重德归焉。

  以丁谓参知政事

王钦若所荐也。钦若与谓及刘承珪、陈彭年、林特交通,踪迹诡秘,时号五鬼。初,李宗谔家贫,王旦常资给之,欲引宗谔为参知政事。钦若知之。故事,参政谢日,赐物防三千缗。钦若因密奏旦欲得宗谔所赐物以偿已债,上遂不许。

  冬十月圣祖降

先是,上梦景德中所睹神人传玉皇及天尊之命,云:“先令汝祖某授汝天书。”翌日夜复梦天尊言:“吾坐西,当斜设六位。”即于延恩殿设道场。是日五鼓,天尊降曰:“吾人皇中九人之一,人也是赵之始祖。”再降乃轩辕黄帝后。唐时七月一日复降,主赵氏之族,谓上曰:“善抚育苍生,无忘前志。”寻上圣祖尊号曰“圣祖上灵髙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乃诏避圣祖名。上曰“▯”,下曰“朗”。应天庆观并増圣祖殿,以七月一日为先天节,十月二十四日为降圣节。寻又上圣母号曰“元天大圣后”。

  大赦

  十一月置玉清昭应宫使

  以王旦为之

  十二月置景福殿使

  以刘承珪为之

  作景灵宫奉圣祖

越明年,以王旦为兖州景灵宫朝修使,诏自京至兖州,察吏治,民隠,听旦以便宜从事。旦还,言李士衡等政绩,乞加褒谕。又言徐懐式等无治声,令监司察之。或曰:“公为元宰,出使所举官吏,仅得褒诏,无乃太轻乎?”旦曰:“既称之,又请亟用,则上恩皆出于已矣,此人臣之大嫌也。”入内押班周懐政,实与旦同行,或请间,必俟从者皆集,然后见之,未尝私焉。议者以为得体。

  立徳妃刘氏为皇后

后性警悟,晓书史,处置宫闱事,多引故实,无不适当。

  定三院御史员

以六员为制,除差出外任及任京莅他局者不与。

癸丑,大中祥符六年春正月,诏两浙发廪平籴价。转运使言:「本路米价为贾贩翔踊,请禁之。」诏勿禁,而有是命。

  禁出使内臣干预公事

官吏不即以闻,并置于

译二月,京西发生饥荒。

招募富裕的百姓拿出粮食进行赈济和减价出售。

三月,皇帝亲自考核科举考生。

赐予徐奭等一百多人进士及第,授予出身资格者各有差别。

发给官用印纸,起草文书并摹印御题,赐予他们。

夏四月,任命向敏中为平章事。

向敏中再次执掌朝政,留任是因为他为人厚重镇静,使人心安定顺从。皇上嘉奖他,所以再次任命他为宰相。

当初,皇上将要北征时,向敏中当时任永兴军知军,皇上深切担忧北方边境,赐给他便宜行事的诏书,向敏中得到诏书后收藏起来,不拿出来,处理政事像往常一样。防备郡中举行大傩仪式时,有人告发禁军士卒想借傩戏作乱,于是向敏中埋伏甲士在帐幕中,召集宾客僚属设酒宴纵情观看,傩戏人员进入,挥动伏兵全部擒获他们,果然都怀揣短刀,随即在席间诛杀剿灭,命令洒灰清扫庭院,张设音乐宴饮如前。皇上也知道他责任重大,有再次重用的意思。不久任河南府知府,到任后辨明僧人杀人的诬告,众人都认为他像神明一样英明。当时旧宰相出任地方长官的,大多不把行政事务放在心上,寇准终日宴饮游乐,张齐贤放纵散漫尤其不治理政务,只有向敏中勤于政事,所到之处都著称。皇上说:“大臣出任地方长官,不应当像向敏中那样吗?”

六月,命令枢密院修撰时政记。

旧例枢密院每月记录附在史事中送交中书编入时政记,至此王钦若等人请求另外撰修枢密院时政记,从此开始。

赐予隐士林逋粮食和布帛。

林逋恬淡好古,不追求荣华利禄。家贫,衣食不足,却安然自若。在杭州西湖孤山结庐居住二十年,脚不踏入城市。转运使陈尧佐以他的名声上报,下诏赐予粮食布帛,长官每年按时慰问。林逋死于天圣元年,临终有“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的诗句。皇上哀悼他,赐予谥号和靖先生。

秋八月丙申初一,发生日食。

建造五岳观。

不久改为汾阴观。

九月,任命王钦若、陈尧叟为同平章事、枢密使。

儒臣兼任枢密使和使相从此开始。

赵安仁被罢免。

当时任参知政事,当初商议立皇后,赵安仁说刘德妃家世寒微,不如沈才人出身相门。后来皇上与王钦若从容谈论当今大臣谁是长者,王钦若想排挤赵安仁,于是称赞他说:“没有比赵安仁更好的。”赵安仁过去被沈伦所知遇,常想报答他。皇上开始有意斥退赵安仁了。曾经告诉王旦说:“听说赵安仁在中书绝不亲自处理政事。”王旦回答说:“每次奏对,赵安仁也未尝不参与。平时进呈拟议,都是同僚商议决定后才敢采纳。我常看见在皇上面前临时改变意见的,都是迎合陛下心意,赵安仁没有异议,这是有操守。”皇上说:“能这样吗?朕不知道。”等到罢免政事,仍命令他同修史书。赵安仁虽然显贵,简朴节俭像贫寒之士,喜欢教诲诱导后辈,当时人们以重德归向他。

任命丁谓为参知政事。

这是王钦若推荐的。王钦若与丁谓及刘承珪、陈彭年、林特长相勾结,踪迹诡秘,当时号称五鬼。当初,李宗谔家贫,王旦常资助他,想引荐李宗谔为参知政事。王钦若知道了。旧例,参知政事谢恩之日,赐物约三千缗。王钦若于是密奏王旦想得到李宗谔所赐之物来偿还自己的债务,皇上于是没有允许。

冬十月,圣祖降临。

在此之前,皇上梦见景德年间所见的仙人传达玉皇及天尊的命令,说:“先让你的祖先某授予你天书。”第二天夜里又梦见天尊说:“我坐西,应当斜设六个座位。”于是在延恩殿设道场。这天五更,天尊降临说:“我是人皇中九人之一,人也是赵的始祖。”再次降临是轩辕黄帝之后。唐代七月一日又降临,主管赵氏一族,对皇上说:“好好抚育百姓,不要忘记以前的志向。”不久上圣祖尊号为“圣祖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于是下诏避圣祖名。皇上名“朗”,下名“朗”。应天庆观并增建圣祖殿,以七月一日为先天节,十月二十四日降圣节。不久又上圣母号为“元天大圣后”。

大赦天下。

十一月设置玉清昭应宫使。

任命王旦担任此职。

十二月设置景福殿使。

任命刘承珪担任此职。

建造景灵宫供奉圣祖。

次年,任命王旦为兖州景灵宫朝修使,下诏从京城到兖州,考察官吏治理,百姓疾苦,听任王旦便宜行事。王旦回来,陈述李士衡等人的政绩,请求加以褒奖谕令。又说徐怀式等没有治理的名声,命令监司考察他们。有人说:“您作为元宰,出使所举荐的官吏,仅得到褒奖诏书,不是太轻了吗?”王旦说:“既然称赞他们,又请求立即任用,那么皇上的恩惠都出自自己了,这是人臣的大忌。”入内押班周怀政,实际上与王旦同行,有人请求私下见面,一定等随从都集合,然后才接见,未曾私下交往。议论的人认为得体。

立德妃刘氏为皇后。

皇后性格机警聪慧,通晓书史,处理宫闱事务,多引用典故,无不适当。

确定三院御史员额。

以六员为定例,除去出差外任及在京任职其他机构的不计算在内。

癸丑,大中祥符六年春正月,下诏两浙开仓平价收购粮食。转运使说:“本路米价因商贩哄抬,请求禁止。”下诏不要禁止,而有此命令。

禁止出使的内臣干预公事。

官吏不立即上报,一并置于

罪。祖宗旧制,凡内臣出使,皆责知委状,敢妄奏他事者,伏军令。至是复有是诏。

译罪。祖宗旧制,凡是宦官出使,都要责令他们签署保证书,敢擅自上奏其他事情的,就按军法处置。到这时又颁布了这样的诏令。

以属籍为玉牒

寻置宗正寺,修玉牒官,名《皇朝新谱》,曰《仙源积庆图》。

  夏六月幸舍利塔

  杨亿罢

自翰林学士罢为太常少卿,分司西京。先是,亿尝草答契丹书,云“邻壌交欢”,上自注其侧作“朽壤、鼠壤、粪壤”等字,亿遽改为“邻境”。明日,引唐故事,学士草制有所改为不称职,亟求罢,上慰谕之。他日谓辅臣曰:“杨亿真有气性,不通商量。”及议册皇后刘氏,上欲得亿草制,使丁谓谕防,亿难之。因请三代,谓曰:“大年勉为此,不忧不富贵。”曰:“如此富贵,亦非所愿也。”乃命他学士草制。亿虽频忤防,恩礼犹不衰。时王钦若骤贵,亿素薄之。陈彭年方以文进,亦忌亿名出已右,日相与譛之。上意稍怠。亿尝入直,被召赐坐,徐出文藁数箧以示亿,曰:“卿识朕书迹乎?皆朕自起草,未尝命臣下代作也。”亿皇恐不知所对。亿出即谋奔遁。亿有别墅在阳翟,防母疾,亿留谒告,榜子与孔目吏,中夕亡去。朝论喧然以为不可。上亦谓王旦等曰:“侍从臣安得如此自便?”旦曰:“亿得罪,赖陛下矜容,不然颠踬必矣。然近职不可居外地,今当罢之。”上终爱其才,逾月弗下。洎亿称疾请解官,乃有是命。

明年秋,以疾愈,求入朝。上谓旦曰:「亿性峭直,无所附防,文章学问,无及之者。然或言其好窃议朝政,何如也?」旦曰:「此盖与亿不足,故为诬谤耳。亿谐谑过当,则恐有之;讪讟之事,保其必无也。」命知汝州。时御史犹指前事为言,上诏中书召谕之。至汝州,言部内秋稼甚盛,粟一本至四十穗,麻一本至九百角。上览其章,谓辅臣曰:「亿之词笔,冠映当世,后学皆慕之。」王旦曰:「如刘筠、宋绶、晏殊辈,相继属文,有贞元、元和风格者,自亿始也。」

  秋七月泸戎蛮冦边

  除农器税

初,知濵州吕夷简请免税河北农器。上曰:“务穑劝耕,古之道也。岂独河北哉?”乃诏诸路并除之。

  置水虎翼军

初,太祖立神卫水军,江淮平,不复振举。至是,选在京江淮习水卒,于金明池按试战棹,而立是名。

  八月置礼仪院

  以赵安仁陈彭年同知院事

  冬十月元德皇后祔庙

至道末,有司议以淑德、懿德皇后并配飨太宗,久未决。后礼官参议,以元徳皇太后实生圣嗣,宜改上徽名曰元德皇后,升祔。诏从之。恭以神主祔于明徳皇后之次。

  十二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甲寅,大中祥符七年春正月,上如亳州谒太清宫。去秋,诏以今春谒太清宫。龙图待制孙奭上言:「陛下封泰山,祀汾隂,躬谒陵寝,今又将祠太清宫,外议籍籍,以为陛下事事效唐明皇。」因言明皇祸败之迹。上以泰山、汾隂非始于明皇,且以《开元礼》今世所用,乃作《解疑论》以示羣臣。

雍丘隠士邢惇以学术称,隠居不仕。王曽荐之上,还自亳召问治道,不对。徐曰:“陛下东封西祀,皆已毕矣,臣复何言?”上説,除许州助教。后卒,乡人见其勅与废纸束置屋梁间。

  升应天府为南京

  作鸿庆宫

  二月上至自亳州

  恭谢东郊

  大赦

  令益州铸当十鐡钱

  三月皇子受益封庆国公

旧制,国公食邑三千戸,今止千戸,有司之误也。皇子即后宫李氏所生,于是五年矣。刘皇后以为已子,使杨婉仪保视之。故仁宗尝呼后为大娘娘,婉仪为小娘娘。

  五月刻天书

以王旦为刻玉使,王钦若等为同刻玉使副使、同副使。

  折惟昌卒

先是,河东民运粮赴麟州,当出兵为援。惟昌时已属疾,曰:“古人受命,忘家死于官事,吾无憾也。”即引众冒风沙而行,疾遂亟。上遣使挟医眕视,弗及,以其弟惟忠代知府州。惟忠世将,知兵,领州事凡二十年,卒于明道二年,以其子继宣代之。

  授嘉勒斯赉官

  渭州蕃族首领也

  六月王钦若罢

钦若倾巧矫诞,枢密副使马知节薄其为人,未尝诡随。上尝赐近臣诗,误用旁韵,王旦欲白上,钦若曰:“天子诗,岂

译将皇族谱系编录为玉牒。

不久设置宗正寺,设立修撰玉牒的官职,谱名《皇朝新谱》,又称《仙源积庆图》。

夏季六月,皇帝驾临舍利塔。

杨亿被罢免。

杨亿从翰林学士被罢免为太常少卿,分司西京。在此之前,杨亿曾起草回复契丹的国书,文中写道“邻壤交欢”,皇帝在旁边自注“朽壤、鼠壤、粪壤”等字样,杨亿急忙改为“邻境”。第二天,杨亿引用唐代旧例,认为学士起草诏令随意修改是不称职的表现,急忙请求罢免,皇帝安慰劝解他。另一天,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杨亿真有脾气,不通情理。”等到商议册封皇后刘氏时,皇帝想让杨亿起草诏令,派丁谓去告知杨亿,杨亿感到为难。于是请求告假三代,丁谓说:“杨大年勉为其难做这件事,不愁不富贵。”杨亿说:“这样的富贵,也不是我所希望的。”于是命令其他学士起草诏令。杨亿虽然屡次违背丁谓的意图,但受到的恩宠礼遇仍然没有减退。当时王钦若骤然显贵,杨亿一向轻视他。陈彭年正凭借文才进身,也嫉妒杨亿的声名超过自己,每天一起进谗言。皇帝对杨亿的态度稍微有些懈怠。杨亿曾经入宫值班,被召见赐座,皇帝慢慢拿出几箱文稿给杨亿看,说:“你认识我的笔迹吗?都是我亲自起草的,不曾命令臣下代写。”杨亿惶恐得不知如何回答。杨亿出宫后就谋划逃跑。杨亿在阳翟有别墅,恰逢母亲生病,杨亿留下告假,让门客和孔目吏处理事务,半夜逃走了。朝中议论纷纷,认为不可这样做。皇帝也对王旦等人说:“侍从之臣怎么能这样自便?”王旦说:“杨亿获罪,全靠陛下宽容,否则必定会遭殃。然而近臣不能担任外地官职,现在应当罢免他。”皇帝终究爱惜他的才能,过了一个月没有下达命令。等到杨亿称病请求解除官职,才有了这道任命。

第二年秋天,杨亿因病愈,请求入朝。皇帝对王旦说:“杨亿性格刚直,不依附任何人,文章学问,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但有人说他喜欢私下议论朝政,怎么样?”王旦说:“这大概是因为与杨亿关系不够亲密,所以诬蔑诽谤罢了。杨亿开玩笑过分,恐怕有这种情况;但讥讽毁谤的事,保证他一定没有。”任命杨亿任汝州知州。当时御史仍指着以前的事进言,皇帝下诏让中书省召见并晓谕他们。杨亿到达汝州后,上奏说辖区内秋季庄稼长势很好,一株粟米多达四十穗,一株麻多达九百角。皇帝阅览他的奏章,对辅政大臣说:“杨亿的文笔,冠绝当世,后学者都仰慕他。”王旦说:“像刘筠、宋绶、晏殊等人,相继从事文学创作,具有贞元、元和风格的,是从杨亿开始的。”

秋季七月,泸州戎蛮侵犯边境。

免除农具税。

起初,知濠州吕夷简请求免除河北农具税。皇帝说:“致力于农事鼓励耕种,是古来的道理。难道只是河北吗?”于是下诏各路都免除。

设置水虎翼军。

起初,太祖设立神卫水军,江淮平定后,不再振兴。到这时,选拔在京师江淮熟悉水战的士兵,在金明池检阅战船,并设立了这个军名。

八月设置礼仪院。

任命赵安仁、陈彭年同知礼仪院事。

冬季十月,元德皇后祔庙。

至道末年,有关部门商议让淑德、懿德皇后一起配享太宗,很久没有决定。后来礼官参议,认为元德皇太后确实生下了圣嗣,应当改上徽号为元德皇后,升祔太庙。皇帝下诏听从。恭敬地将神主祔于明德皇后之后。

十二月戊午朔,发生日食。

甲寅日,大中祥符七年春正月,皇帝前往亳州谒拜太清宫。去年秋天,下诏今春谒拜太清宫。龙图待制孙奭上书说:“陛下封禅泰山,祭祀汾阴,亲自谒拜陵寝,现在又将祭祀太清宫,外界议论纷纷,认为陛下事事效仿唐明皇。”于是讲述唐明皇祸败的事迹。皇帝认为泰山、汾阴的祭祀并非始于唐明皇,况且《开元礼》是当今所用,于是作《解疑论》给群臣看。

雍丘隐士邢惇以学术著称,隐居不仕。王曾向皇帝推荐他,皇帝从亳州回来召问治国之道,邢惇不回答。慢慢说:“陛下东封西祀,都已经完成了,臣还有什么可说的?”皇帝很高兴,任命他为许州助教。后来去世,乡人看到他的诏书和废纸一起束在屋梁间。

升应天府为南京。

建造鸿庆宫。

二月,皇帝从亳州回来。

在东郊恭谢。

大赦天下。

命令益州铸造当十铁钱。

三月,皇子受益封为庆国公。

旧制,国公食邑三千户,现在只有一千户,是有关部门的错误。皇子是后宫李氏所生,当时已经五岁了。刘皇后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让杨婉仪抚养他。所以仁宗曾经称呼刘皇后为大娘娘,杨婉仪为小娘娘。

五月刻天书。

任命王旦为刻玉使,王钦若等人为同刻玉使副使、同副使。

折惟昌去世。

在此之前,河东百姓运粮前往麟州,应当出兵作为援助。折惟昌当时已经生病,说:“古人接受任命,忘记家庭死于官事,我没有遗憾。”立即率领众人冒着风沙前行,病情于是加重。皇帝派使者带着医生去探视,来不及了,让他的弟弟折惟忠代替他知府州。折惟忠是世家将门,懂军事,掌管州事共二十年,在明道二年去世,让他的儿子折继宣代替他。

授予嘉勒斯赉官职。

他是渭州蕃族的首领。

六月,王钦若被罢免。

王钦若奸诈矫饰,枢密副使马知节轻视他的为人,不曾诡诈顺从。皇帝曾经赐给近臣诗,误用了旁韵,王旦想告诉皇帝,王钦若说:“天子的诗,难道

当以礼部格校之?”旦遂止。钦若退处密以闻,后上言及之,旦唯唯。知节具斥其奸状,钦若每奏事必懐数奏,但出一二,匿其余,退则以已意称上旨行之。知节尝于上前顾钦若曰:“懐中奏何不尽出?”至是又争赏王懐信平蛮事,上怒,皆罢之。

译应当用礼部的条例来核对吗?”寇准于是停止。丁谓退下后秘密地将此事上报,后来皇帝提及此事,寇准只是连声答应。知节详细地揭发丁谓的奸邪行径,丁谓每次上奏必定怀揣多份奏章,只拿出一两份,隐藏其余的,退朝后便按照自己的意思假托皇帝旨意去执行。知节曾经在皇帝面前看着丁谓说:“怀中的奏章为什么不全部拿出来?”到了这时又因赏赐王怀信平定蛮族一事发生争执,皇帝发怒,将两人都罢免了。

以冦准为枢密使同平章事

  王旦荐之也

  秋八月河决澶州

  命塞之

  九月亲试举人

亳州南京路张观等二十一人除官,如东封西祀例。

  冬十月玉清昭应宫成

宫宇搃二千六百一十区,初料功须十五年,修宫使丁谓,令以夜继昼,绘一壁给二烛,遂七年而成,军校工匠第赏者九百余人。

  十二月作元符观

乙卯,大中祥符八年春正月朔,上玉皇圣号,大赦,定奏防法。

  承天节及南郊

  二月淮浙饥

  遣使巡抚

  三月亲试举人

赐蔡齐以下百八人及第出身有差。状元给金吾驺从七人,传呼听引,两节始此。

是嵗,礼部初置誊録院,仍诏礼部:进士六举,诸科九举以上,虽不合格,并许奏名。

上之亲试进士也,召崇文馆检讨冯元讲《易·泰卦》,元因推言君道至尊,臣道至卑,必以诚相感,乃能辅相裁成。上悦,命赐五品服。

  夏四月召宰相观书

观书于玉宸殿,阅御制《皇王帝霸》五臣等论,寻以御制《良臣》《正臣》《忠臣》《奸臣》《权臣》五论赐宰相。

  冦准罢

为武胜军节度同平章事。先是,准恶林特之奸邪,数与忿争。特方有宠,上不悦,谓王旦等曰:“准年高,屡更事,朕意其必能改前非,今观所为,似更甚焉。”旦等曰:“准好人懐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当避,而准以为己任,此其所短也。非至仁之主,孰能全之?”始,旦之荐准也,尝力疾入见。上问以“谁可代卿者”,再三不对。上曰:“张咏何如?”不对。又问曰:“马亮何如?”不对。上曰:“试以卿意言之。”旦强起曰:“以臣之愚,无若冦准。”上怃然。有间曰:“准性刚褊,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及准为枢密使,中书事有关送枢密院,碍诏格者,准奏之。上以诘旦,旦顿首谢。既而枢密有送中书,亦碍诏格,旦但令送准,准大惭。旦每见上,必称准之才,而准数短之。上以诘旦,旦曰:“理固当然,臣久在相位,缺失必多,准对陛下无所隠,此臣所以重准也。”及准自知当罢,使人私于旦,求为使相,旦大惊曰:“使相岂可求耶?且吾不受私请。”准深恨之。及制出,准入见,涕泣曰:“非陛下知臣,何以至是?”上具道旦所以荐准者,准始愧叹,出语人曰:“王同年大度如此耶?”

  申严仓庾羡余禁

诏仓庾出纳,自今勿以羡余为吏课。

  五月荣王元俨宫火

延烧内藏、左藏库、朝元殿、乾元门、崇文院、秘阁。

  求直言

有司劾遗火事,当死者甚众。王旦曰:“陛下始以罪已诏天下,今乃过为杀戮?且火虽有迹,安知非天谴也?”上欣然纳之,减死防百人。

  却羡余贡

河北转运使李士衡言,有羡余钱四十万缗及防布等,诏令贮积本路。士衡前后献羡余助郊祀、东封非一。

  申禁金饰服用

诏:「自中宫、宗室、皇亲及外庭臣庶之家,衣服器用,并不得以销金、戗金、金线之类为饰。」

  出宫人

  六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闰月大赦

  诏大辟情可悯者以闻

  令诸库勿进都数

如中使宣取钱物,但画时供应,不得以见管都数供报,如违,主典处死,监官决配。旧制,库务都三司使亦不得知。丁谓充使日,自陈支度经费,宜知常数,上勉从之,仍令副使以下不得预闻。

  诏定茶法

自景德改茶法之后,上封者多言不便。丁谓曰:“未改法前,嵗亏茶本钱九千余贯;改法之后,所收利不下二百余万贯。”乃命冯拯、王曽同三司详定。拯等寻皆以谨令崇信为言。

先是,三司言民有贩茶违法者,欲令同居告讦。上曰:“以利而壊风俗,非国体也。”不许。

  秋七月郭崇仁迁解州团练

崇仁守文子,章穆皇后弟也。时崇仁居母丧,诏起复,仍自昭州团练有是命。崇仁虽外戚,朝廷未尝过推恩泽,自是十年不迁。

  八月张咏卒

时以枢密直学士卒于陈州。咏少倜傥有大志,尚气节,重然诺,勇于为义。上尝称咏才任将帅,以疾不尽

译任命寇准为枢密使、同平章事,这是王旦推荐的。

秋季八月,黄河在澶州决口,皇帝命令堵塞决口。

九月,皇帝亲自考核举人。亳州、南京路的张观等二十一人被授予官职,如同东封西祀时的惯例。

冬季十月,玉清昭应宫建成。宫殿房舍共计二千六百一十区,起初估算需要十五年工期,修宫使丁谓命令日夜施工,绘制一面墙壁给予两支蜡烛,于是七年建成,军校工匠中获得赏赐的有九百多人。

十二月,建造元符观。

乙卯日,大中祥符八年春季正月朔日,皇帝上奏玉皇大帝圣号,大赦天下,制定奏防法规。

承天节及南郊祭祀。

二月,淮河、江浙地区发生饥荒,派遣使者巡视安抚。

三月,皇帝亲自考核举人。赐蔡齐以下一百零八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状元给予金吾卫随从七人,传呼听候引导,两节仪仗从此开始。

这一年,礼部初次设置誊录院,皇帝仍下诏给礼部:进士参加六次科举,诸科参加九次科举以上,即使不符合合格标准,也允许奏报姓名。

皇帝亲自考核进士时,召崇文馆检讨冯元讲解《易经·泰卦》,冯元借此推论君主之道至尊,臣子之道至卑,必须以诚心相互感应,才能辅佐成就大业。皇帝很高兴,命令赐予冯元五品官服。

夏季四月,皇帝召宰相观书。在玉宸殿观书,阅览皇帝御制的《皇王帝霸》五臣等论,不久将皇帝御制的《良臣》《正臣》《忠臣》《奸辰》《权臣》五论赐给宰相。

寇准被罢免,担任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在此之前,寇准厌恶林特的奸邪,多次与他愤怒争执。林特正受宠幸,皇帝不高兴,对王旦等人说:“寇准年事已高,经历世事多,我本意认为他一定能改正以前的过错,现在看他的所作所为,似乎更加严重了。”王旦等人说:“寇准喜欢让人感念恩惠,又想要让人畏惧威严,这都是大臣应当避免的,而寇准却当作自己的责任,这是他的短处。如果不是至仁的君主,谁能保全他呢?”起初,王旦推荐寇准时,曾强撑病体入见。皇帝问“谁可以代替你”,王旦再三不回答。皇帝说:“张咏怎么样?”不回答。又问:“马亮怎么样?”不回答。皇帝说:“试着按你的心意说。”王旦勉强起身说:“以臣的愚见,不如寇准。”皇帝怅然若失。过了一会儿说:“寇准性格刚直狭隘,再想想次一等人选。”王旦说:“其他人臣下不知道。”等到寇准担任枢密使,中书省的事务有关送枢密院的,违反诏令格式的,寇准上奏。皇帝以此责问王旦,王旦叩头谢罪。不久枢密院有送中书省的事务,也违反诏令格式,王旦只命令送给寇准,寇准非常惭愧。王旦每次见皇帝,必定称赞寇准的才能,而寇准多次说王旦的短处。皇帝以此责问王旦,王旦说:“道理本来就是这样,臣久居相位,缺失一定很多,寇准对陛下无所隐瞒,这是臣看重寇准的原因。”等到寇准自知应当被罢免,派人私下向王旦请求,谋求担任使相,王旦大惊说:“使相怎么能谋求呢?况且我不接受私人请求。”寇准深深怨恨他。等到诏令发出,寇准入见,哭泣说:“如果不是陛下了解臣,怎么会到这一步?”皇帝详细讲述了王旦推荐寇准的原因,寇准才开始惭愧感叹,出来对人说:“王同年(同科进士)的度量竟然如此之大吗?”

重申严禁仓库盈余禁令。下诏:仓库出纳,从今以后不要以盈余作为官吏的考核标准。

五月,荣王赵元俨宫中发生火灾,延烧内藏库、左藏库、朝元殿、乾元门、昭文院、秘阁。

寻求直言。有关部门弹劾失火事件,应当处死的人很多。王旦说:“陛下起初以罪己诏告天下,现在却过分杀戮?况且火灾虽然有痕迹,怎么知道不是上天谴责呢?”皇帝欣然采纳,减免了上百人的死罪。

拒绝盈余贡品。河北转运使李士衡说,有盈余钱四十万缗及绢布等,皇帝下诏命令储存在本路。李士衡前后献盈余助郊祀、东封不止一次。

重申禁止金饰服用。下诏:“从中宫、宗室、皇亲及外朝臣民之家,衣服器用,都不得以销金、戗金、金线之类的东西作为装饰。”

放出宫女。

六月己酉日朔日发生日食。

闰月大赦天下。

下诏死刑中情状可怜悯的上报。

命令各库不要进献总数。如果中使宣取钱物,只当时供应,不得以现存总数供报,如果违反,主管官吏处死,监管官吏决杖配流。旧制,库务总数三司使也不得知道。丁谓担任使职时,自己陈述支度经费,应当知道常数,皇帝勉强听从,仍命令副使以下不得参与听闻。

下诏制定茶法。自从景德年间改茶法之后,上书的人多说不便。丁谓说:“未改法前,每年亏损茶本钱九千多贯;改法之后,所收利润不下二百多万贯。”于是命令冯拯、王曾同三司详定。冯拯等人不久都以谨慎法令、崇尚信用为言。在此之前,三司说百姓有贩茶违法的,想要命令同居者告发。皇帝说:“为了利益而败坏风俗,不符合国家体统。”不允许。

秋季七月,郭崇仁调任解州团练使。郭崇仁是守文的儿子,章穆皇后的弟弟。当时郭崇仁居母丧,皇帝下诏起复,仍从昭州团练使有此任命。郭崇仁虽然是外戚,朝廷未曾过度推恩泽,从此十年不升迁。

八月,张咏去世。当时以枢密直学士的身份在陈州去世。张咏年轻时倜傥有大志,崇尚气节,重视承诺,勇于行义。皇帝曾经称赞张咏才能胜任将帅,因病未能完全施展。

其用。咏临终奏疏言:“不当造宫观,竭天下之财,伤生民之命。乞先斩丁谓头置国宫门以谢天下,然后斩臣头置丁氏之门以谢谓。”上亦不以为忤。咏尝语人曰:“吾榜中得人最多,谨重有雅望,无如李文靖;深沈有德,镇服天下,无如王公;面折廷争,素有风采,无如寇公。当方面寄,则咏不敢辞。”

译吕蒙正临终上奏疏说:“不应修建宫观,耗尽天下的财力,伤害百姓的生命。请求先斩下丁谓的头,放在皇宫门前以向天下谢罪,然后再斩下我的头,放在丁谓家门口以向丁谓谢罪。”皇上也不认为这是违逆。吕蒙正曾经对人说:“我主持科举考试录取的人才最多,谨慎稳重且有高雅声望的,没有人比得上李文靖;深沉有德行,能镇服天下的,没有人比得上王公;当面驳斥、在朝廷上争辩,向来有风采的,没有人比得上寇公。至于担任地方长官的重任,那么蒙正我不敢推辞。”

冬十二月皇子冠

  封夀春郡王进封升王

寻置夀春郡王友,以张士逊、崔遵度为之。士逊平雅和谨,澹于势利。遵度修起居注逾十年,立殿墀上,常退匿楹间,虑上见之。搢绅推其长者。初,大臣欲以二人为翊善、记室,上曰:“翊善、记室,府属也。王皆受拜,故以王友命之。”令王每见答拜,示賔礼之意。

士逊尝对王旦称王学书有法,旦曰:“公为王友,职止于是耶?”士逊愧谢。

  是嵗注辇国来贡

使者言其国东距海五千里,西至天竺一千五百里,南至罗兰二千五百里,至顿田三千里,舟涉一千五百日乃达广州。约其道路,盖四十一万一千四百里。其国主曰:“十年来海无风涛,中国其有圣人乎?”于是遣使入贡。其所上来词致如中国云。

丙辰,大中祥符九年春正月,以张旻为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

是时,任马军副指挥使,被防选兵下令太峻,兵惧,谋为变。上密召二府议之。王旦曰:“若罪旻,则帅臣何以御众?急捕谋者,则震惊都邑。陛下尝欲任旻枢密,臣未敢奉诏。今若擢用,使解兵柄,反侧者自安。”上喜曰:“王旦善处大事,真宰相也。”

  二月置资善堂

诏以皇子就学之所,名资善堂。上作记,刻石堂中。

  召近臣观书

  于翔鸾阁

  三月召宗室观书

  于玉宸殿翌日复召宴射

  授李遵节度使

一名立遵西番宗噶尔族首领也

  夏六月谒防灵观

  秋七月蝗

上诣景灵宫、开宝寺祈祷。先是,上出死蝗以示大臣。已而执政有袖死蝗以进者,请示于朝,率百官贺。王旦曰:“蝗出为灾,灾弭幸也,又何贺焉?”固称弗可。于是二府方奏事,飞蝗蔽天。上顾谓旦曰:“使百官方贺,而蝗若此,岂不为天下笑耶?”时遣中使督诸州捕蝗,又分路按视蝗伤,悉除其租。上减膳蔬食,不举乐。蝗伤才十一二,飞蝗之过京城也,上方御膳,见蝗势障日,意甚不怿,乃命彻膳。圣体自是不康。

  八月陈尧叟罢

为右仆射,尧叟强力明辨,多任智数,乆典枢密军马之籍,悉能周记。

  九月秦州属羌冦边曹玮败之

嘉勒斯赉宗噶尔立遵等三万人入冦,至三都玮时,知秦州,即领军击败之。二族在秦西南,颇强悍。先是尝求赞普名目,玮请勿许。朝廷犹以为保顺节度,玮曰:“我狃遵矣,先为之备。”乃诱致其蕃部以弱之。于是有三都之捷,其后又破灭诸羌二族,以穷孤逃入碛中。玮斥境陇上,置十塞,自是秦人乃安。

先是,翰林学士李迪召对龙图阁,草诏书。上徐谓迪曰:“曹玮在秦州,屡请益兵,未及遣,遽辞州事,边将谁可代玮者?”对曰:“玮知嘉勒斯赉欲窥关中,故请益兵为备,非怯也。且玮有谋,诸将皆非其比。陛下重发兵,岂非将上玉皇圣号?恶兵出宜秋门耶?今关右兵多,可防其羡,益发赴玮。”上因问关右兵几何?对曰:“臣向在陜西,以方寸小册书兵粮数,备调发,今犹置佩囊中。”上令自探取,目内侍取纸笔,具疏某处当留兵若干,余悉赴塞下。上顾曰:“真所谓颇牧在集中。”未几,嘉勒斯赉果犯边,秦州方出兵。复召问曰:“玮战克乎?”对曰:“必克。”及捷书至上,谓迪曰:“卿何料之审也?”廸曰:“嘉勒斯赉大举入冦,使谍者声言以某日下秦州,防食以激怒玮。玮勒兵不动,坐待其至,是则以逸待劳,臣用此知其决胜也。”

  禁贡瑞物

  冬十一月石普抵罪

普时知许州,上言日当食。”又言:“嘉勒斯赉隂报曹玮,请以臣所献阵图付玮,可使必胜也。”初,上方崇符瑞,普请罢天下醮设,嵗可省缗钱七十余万以赡国用,遂忤上意。于是上益怪普言逾分,而王钦若谓普欲以边事动朝廷。又言:“日食不验。”除名配贺州。普倜傥有胆略,两平蜀盗,大小数十百战,人服其勇。

  以李及知秦州

玮自知秦州,迁为秦州都部署。上问王旦:“谁可代玮者?”旦荐及。众谓及虽重厚,非守边才。及至秦州,有禁军白昼掣妇人银钗于市。及

译冬季十二月,皇子行冠礼。

封寿春郡王,进封为升王。

不久设置寿春郡王友一职,任命张士逊、崔遵度担任。张士逊平正雅正、温和谨慎,淡泊权势利禄。崔遵度修撰起居注超过十年,站立在殿阶上时,常常退避躲在柱子之间,担心被皇上看见。士大夫们推崇他是德高望重之人。起初,大臣们想让这两人担任翊善、记室,皇上说:“翊善、记室,是王府的属官。皇子都要接受他们的拜见,所以用‘王友’的名义任命他们。”命令皇子每次见面都要回拜,以示宾客之礼的意思。

张士逊曾对王旦称赞皇子写字有法度,王旦说:“您担任王友,职责仅止于此吗?”张士逊惭愧地谢罪。

这一年,注辇国来朝贡。

使者说他们的国家东边距离大海五千里,西边到天竺一千五百里,南边到罗兰二千五百里,到顿田三千里,乘船航行一千五百天才到达广州。大约计算其路程,共有四十一万一千四百里。该国君主说:“十年来海上没有风浪,中国大概有圣人吧?”于是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他们进献的表文辞藻如同中国一样。

丙辰日,大中祥符九年春季正月,任命张旻为宣徽南院使,兼任枢密副使。

这时,任马军副指挥使,因挑选士兵的命令过于严厉,士兵恐惧,谋划作乱。皇上秘密召见二府大臣商议此事。王旦说:“如果治张旻的罪,那么统帅大臣如何驾驭众人?紧急抓捕谋反者,则会使京城震惊。陛下曾想任用张旻为枢密使,臣未敢奉诏。现在如果提拔任用他,让他解除兵权,心怀不满的人自然就会安定。”皇上高兴地说:“王旦善于处理大事,真是宰相之才。”

二月设置资善堂。

下诏将皇子就学的地方,命名为资善堂。皇上作记,刻石立于堂中。

召近臣观书。

在翔鸾阁。

三月召宗室观书。

在玉宸殿,次日又召宴射。

授李遵节度使。

李遵一名立遵,是西番宗噶尔族的首领。

夏季六月,谒防灵观。

秋季七月,发生蝗灾。

皇上前往景灵宫、开宝寺祈祷。在此之前,皇上拿出死蝗虫给大臣看。不久,执政大臣中有袖藏死蝗虫进献的人,请求在朝堂上展示,率领百官庆贺。王旦说:“蝗虫出现是灾祸,灾祸消除是幸运,又何必庆贺呢?”坚决表示不可。于是二府正在奏事时,飞蝗遮蔽天空。皇上回头对王旦说:“假如百官正在庆贺,而蝗灾如此严重,难道不被天下人嘲笑吗?”当时派遣中使督促各州捕捉蝗虫,又分路巡视蝗灾损害,全部免除租税。皇上减少膳食吃素,不演奏音乐。蝗灾损害才十分之一二,飞蝗经过京城时,皇上正在用餐,看见蝗虫气势遮蔽日光,心里非常不悦,于是命令撤去膳食。圣体从此不再健康。

八月,陈尧叟被罢免。

陈尧叟曾任右仆射,他刚强有力、明辨是非,多依靠智谋计策,长久掌管枢密院军马名册,都能周全记忆。

九月,秦州所属羌人侵犯边境,曹玮击败他们。

嘉勒斯赉、宗噶尔、李遵等三万人入侵,到达三都时,曹玮当时任秦州知州,立即领军击败他们。这两个部落在秦州西南,颇为强悍。在此之前曾请求赐予赞普名号,曹玮请求不要允许。朝廷仍认为应授予保顺节度使,曹玮说:“我已惯于顺从李遵了,事先为他做准备。”于是引诱其蕃部前来以削弱他们。于是有了三都的胜利,其后又消灭了羌人两个部落,使其穷困孤立逃入沙漠中。曹玮开拓疆土至陇山之上,设置十个要塞,从此秦州百姓才得安宁。

在此之前,翰林学士李迪在龙图阁被召对,起草诏书。皇上缓缓对李迪说:“曹玮在秦州,屡次请求增兵,还没及派遣,就突然辞去州事,边将谁可以代替曹玮呢?”李迪回答说:“曹玮知道嘉勒斯赉企图窥探关中,所以请求增兵防备,并非怯懦。况且曹玮有谋略,众将都不是他的对手。陛下重视出兵,难道不是因为要上玉皇圣号?厌恶军队从宜秋门出发吗?现在关右兵力众多,可以防备其多余部分,增派前往曹玮处。”皇上于是询问关右兵力有多少?李迪回答说:“臣以前在陕西,用方寸小册子记录兵粮数目,以备调发,现在还放在佩囊中。”皇上让他自己探取,看着内侍取来纸笔,详细列出某处应当留兵多少,其余全部赶赴边塞。皇上看着他说:“真是所谓‘颇牧在集中’。”不久,嘉勒斯赉果然侵犯边境,秦州正出兵。又召问李迪说:“曹玮战胜了吗?”李迪回答说:“必定战胜。”等到捷报送到,皇上对李迪说:“你为何预料得如此准确?”李迪说:“嘉勒斯赉大举入侵,派间谍扬言在某日攻下秦州,用食物激怒曹玮。曹玮按兵不动,坐等敌军到来,这是以逸待劳,臣因此知道他能决胜。”

禁止进献祥瑞之物。

冬季十一月,石普获罪。

石普当时任许州知州,上言日食应当发生。”又说:“嘉勒斯赉暗中报告曹玮,请求将臣所献的阵图交给曹玮,可以使他必胜。”起初,皇上正崇尚符瑞,石普请求罢免天下醮设,每年可节省缗钱七十余万以供给国用,于是触怒皇上心意。于是皇上更加怪罪石普言语过分,而王钦若说石普想以边事动摇朝廷。又说:“日食没有应验。”削去官名配隶贺州。石普倜傥有胆略,两次平定蜀地盗贼,大小数十百战,人们佩服他的勇猛。

任命李及为秦州知州。

曹玮自秦州知州,升任秦州都部署。皇上问王旦:“谁可以代替曹玮?”王旦推荐李及。众人说李及虽然厚重,但不是守边之才。李及到秦州,有禁军士兵白天在市场上抢夺妇人银钗。李及

方观书,立命斩之。观书如故,声誉达京师。杨亿以告旦,旦曰:“是固当斩,乌足为异政乎?”旦之用及者,其意非在此也。以及之重厚,必能守玮规模而已。及性清介,所治简严,喜慰荐下吏,而乐道人善。后知杭州,不事燕游,一旦冒雪出郊,众谓当置酒召客,乃独造林逋清谈至暮而归。居官数年,未尝市吴物,比去,惟市白乐天集。

译方观书,立命斩之。观书如旧,声誉传达到京城。杨亿将此事告诉寇准,寇准说:“这本来就该斩首,哪里算得上是特殊的政绩呢?”寇准任用李及,他的用意并不在此。因为李及为人厚重,必定能够守住钱惟演的规模罢了。李及性情清廉耿介,所治理的事务简约严谨,喜欢安慰举荐下属官吏,并且乐于称道别人的好处。后来他任杭州知州,不从事宴饮游乐,有一天冒着雪出城到郊外,众人以为他会摆酒召客,他却独自前往拜访林逋,清谈直到傍晚才回家。在官任上几年,未曾购买过吴地的物品,等到离任时,只购买了白居易的诗集。

召近臣观书

  于龙图阁

丁巳,天禧元年春正月朔,上玉皇圣祖宝册。

寻出圣祖金宝牌,给京城寺观,天下名山。

  恭谢南郊

  大赦

两浙提刑范应辰上言:「奸凶之辈,密料赦期,发其宿憾;或挺刀杀人,或纵火焚舍。寻亦除罪,又配为卒伍,皆给衣粮。是何异赏人为盗者耶?」

先是,上尝谓宰相曰:「为国之要在乎赏当其功,罚当其罪,不任情于其间,则赏罚必当,惩劝必行,万方必理,和气必生,自然天地降祥,四方无事。以此思之,可不戒乎?」

  二月増谏官御史员

诏别置谏官、御史各六员,不兼他职,月须一员奏事,或有急务,聴非时入对,三年则绌其不胜任者。寻以刘▯为右正言,刘平为监察御史,鲁宗道为右正言,皆用新诏也。

  李公蕴封南平王

  召冯元侍讲

讲易于宣和门,北阁待制查道、李虚已、李行简预焉。自是听政之暇,率以为常,因数访大臣能否,而行简无怨昵,必尽称道其长,人推其长者。

  陈彭年薨临其丧

涕泗良久。时为参知政事彭年,敏给,强记好仪制刑名之学,素奸謟,号九尾狐。张齐贤在相位,彭年尝求为理寺详断官,一见輙不可,曰:「此人在朝,必乱国政。」或疑齐贤过甚,后乃服其知人。

夏五月,以仍嵗旱蝗,遣使分路安抚。

时诸路百三十州皆言蝗蝻食苗,遣内臣督州县分捕。先是,上谓宰相曰:“去嵗旱蝗,秋稼不稔。今春时雨未降,朕夙夜惊惧,未尝暂忘。岂非政令有爽,天意因思茶盐条禁颇为峻刻?或行之已乆,难于遽改。削其尤不便民而伤于厚敛者可也。”

右正言鲁宗道上言:今天下亲民之官,孜孜于民政者,十不一二,宜妙选英哲,委以亲民之任。上曰:「谨择牧宰,实朝廷之急务也。」

先是,龙图阁待制张知白上言,亦谓朝廷每除牧伯,皆避命致诉,比遣外任,多是累贬之人,风俗不澄,实由于此,因求补外职,不许。

  秋七月王旦罢

为太尉兼侍中昭应宫使,旦以疾求解,故也。聴五日一赴起居。旦后恳请去不已,上曰:“朕觉体中不佳,方欲以大事托卿,而卿疾如此,奈何?”因命皇子出拜,旦言:“皇子盛徳,必能任陛下事。”遂荐可为大臣者十余人。其后不践两府者,独凌防、李及。

薛奎常为江淮发运,辞旦旦云东南民力竭矣。”奎退曰:“真宰相之言。”张士逊为江西转运,旦谓曰:“朝廷▯利至矣。”故士逊所至,未尝敢求利。

  散监牧马

时仍嵗旱蝗,向敏中言:“国家监牧马数万,广费刍粟,若令出卖散于民间,缓急取之,犹外廐耳。”从之。

  八月以王钦若同平章事

先是,上欲用钦若、王旦言,祖宗朝未尝使南方人当国,虽古称立贤无方,然必贤士乃可,上遂止。钦若尝语人曰:「为王子明故,使我作相,晚却十年。」

  九月李迪参知政事

上尝忧旱蝗嵗用不给,迪曰:“祖宗置内藏,正欲复西北故土及支凶荒。”上曰:“当出金帛数百万借三司。”迪曰:“天子于财无内外,何必曰借?”上悦。迪又言:“陛下东封时,敕所过无伐木除道,即驿舍或州治为行宫,才令加涂塈而已。及幸汾亳,土木之役过往时百倍。今旱蝗之灾,殆天意以儆陛下也。”上曰:“卿之言然,有误朕为此者”

  王旦薨临其丧

  赠太师中书令諡文正

旦寻以冬至日葬。先是太常礼院言:宰相出殡,当辍视朝。王旦以是日葬,望准礼例。中书言:其日皇帝已有诏不受朝贺,遂不下辍朝之命。议者谓其日当罢百官拜表之礼。时王钦若与旦不协,故抑之。

旦性冲澹寡欲,奉身至薄,所居陋甚,将死不为宗戚求官。咸平初,旦闻李沆之言,固未深信。及亲王钦若、丁谓等所为,谏则业已同之,欲去则上遇之厚,乃叹曰:“李文靖真圣人。”祥符以来,每有大礼,辄奉天书以行,常悒悒不乐。既寝疾,遗令削发被缁,盖悔其前之为也。论者谓旦得君言聴谏从,安于势位,而不能以正自终,或比之冯道云。

旦居

译召近臣观书于龙图阁。

丁巳日,天禧元年春季正月朔日,皇帝呈献玉皇圣祖宝册。

不久拿出圣祖金宝牌,颁给京城寺观及天下名山。

恭谢南郊,大赦天下。

两浙提刑范应辰上奏说:“奸恶凶暴之徒,暗中揣测赦免日期,发泄旧日怨恨;有的持刀杀人,有的纵火焚烧房屋。不久也免除了罪责,又编入军队,都供给衣粮。这与奖赏人为盗有什么区别呢?”

在此之前,皇帝曾对宰相说:“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奖赏符合功劳,惩罚符合罪过,不在其中夹杂个人情感,那么奖赏惩罚必定恰当,惩戒劝勉必定施行,各地必定治理好,祥和之气必定产生,自然天地降下祥瑞,四方没有战事。这样思考,能不引以为戒吗?”

二月增加谏官御史员额。

下诏另外设置谏官、御史各六人,不兼任其他职务,每月必须有一人奏事,如果有紧急事务,允许非规定时间入宫应对,三年后罢免不胜任者。不久任命刘〇为右正言,刘平为监察御史鲁宗道为右正言,都是依据新诏令。

李公蕴封南平王。

召冯元侍讲。

在宣和门讲解《易经》,北阁待制查道、李虚己、李行简参与。从此以后,皇帝处理政务之余,常以此为例,多次询问大臣才能高低,而李行简没有私怨偏爱,必定尽力称赞他们的长处,人们推崇他为人宽厚。

陈彭年去世,皇帝亲临丧礼。

流涕良久。当时陈彭年任参知政事,他机敏敏捷,记忆力强,喜好礼仪制度、刑法名物之学,向来奸邪谄媚,号称九尾狐。张齐贤在相位时,陈彭年曾请求担任大理寺详断官,张齐贤一见就不同意,说:“此人在朝,必定扰乱国政。”有人怀疑张齐贤过于苛刻,后来才佩服他知人善任。

夏季五月,因连年旱灾蝗灾,派遣使者分路安抚。

当时各路一百三十州都报告蝗虫吃庄稼,派遣内臣督促州县分别捕杀。在此之前,皇帝对宰相说:“去年旱灾蝗灾,秋季庄稼不丰收。今年春季及时雨未降,我日夜惊惧,未曾暂时忘记。难道不是政令有失误,天意因此警示?茶盐条令禁令颇为严厉苛刻?或许实行已久,难以立即改变。削减那些特别不便百姓且导致厚敛的可以了。”

右正言鲁宗道上奏说:现在天下亲近百姓的官员,致力于民政的,十人中不过一二人,应当精心选拔英明哲士,委任以亲近百姓的职责。皇帝说:“谨慎选择州县长官,确实是朝廷的急务。”

在此之前,龙图阁待制张知白上奏,也说朝廷每次任命州郡长官,都躲避任命导致诉讼,等到派遣外任,多是屡遭贬谪之人,风俗不清纯,确实由于此,因此请求补任外职,不被允许。

秋季七月王旦罢相。

任太尉兼侍中昭应宫使,王旦因病请求解除职务,所以如此。允许五天一次参加起居礼仪。王旦后来恳请离职不止,皇帝说:“我觉身体不佳,正想把大事托付给你,而你病成这样,怎么办?”于是命皇子出来拜见,王旦说:“皇子德行盛大,必定能承担陛下事务。”于是推荐可做大臣的十余人。其后未进入两府(中书门下、枢密院)的,只有凌防、李及。

薛奎常任江淮发运使,辞别王旦时王旦说:“东南民力已竭。”薛奎退下说:“真是宰相之言。”张士逊任江西转运使,王旦对他说:“朝廷〇利至矣。”所以张士逊所到之处,未曾敢求取私利。

散放监牧马。

当时连年旱灾蝗灾,向敏中说:“国家监牧马数万匹,大量耗费草料粮食,如果令出卖散于民间,紧急时取用,如同外厩一样。”听从了他的建议。

八月任命王钦若同平章事。

在此之前,皇帝想任用王钦若,王旦说,祖宗朝未曾让南方人当国,虽然古称立贤无方,但必须是贤士才可以,皇帝于是停止。王钦若曾对人说:“因为王子明(王旦)的缘故,使我做宰相,晚了十年。”

九月李迪参知政事。

皇帝曾担忧旱灾蝗灾导致年用不足,李迪说:“祖宗设置内藏库,正想恢复西北故土及应对凶荒。”皇帝说:“应当拿出金帛数百万借给三司。”李迪说:“天子对于财物没有内外之分,何必说借?”皇帝高兴。李迪又说:“陛下东封时,敕令所过之处不伐木除道,即使驿舍或州治作为行宫,才令加涂饰而已。等到幸临汾亳,土木之役超过以往百倍。现在旱灾蝗灾,大概是天意以此警示陛下。”皇帝说:“你的话对,有误我这样做的人。”

王旦去世,皇帝亲临丧礼。

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正。

王旦不久在冬至日安葬。在此之前太常礼院说:宰相出殡,应当停止视朝。王旦在这天安葬,希望按照礼例。中书说:那天皇帝已有诏令不接受朝贺,于是不下停止视朝的诏命。议论者说那天应当罢免百官拜表之礼。当时王钦若与王旦不和,所以压制他。

王旦性格冲淡寡欲,奉养自身极为简薄,所居房屋简陋得很,将死时不为宗族亲戚求官。咸平初年,王旦听到李沆的话,本来未深信。等到看到王钦若、丁谓等人的所作所为,劝谏则已经同流合污,想离去则皇帝对待他优厚,于是感叹说:“李文靖真是圣人。”祥符以来,每次有大礼,辄奉天书而行,常郁郁不乐。卧病后,遗令削发披缁,大概是后悔以前的作为。议论者说王旦得君言听计从,安于权势地位,而不能以正道自终,有人将他比作冯道。

王旦居

相位,王曽等尝乘间谓旦曰:「曽等在政府,每见奏事,其间亦有不经,上览公但批防行下,恐人言之,以为不可,旦但逊谢而已。」一日,曽等以前説闻于上,上曰:「朕尝谕旦,小事一面专行,卿等当谨奉之。」曽退谢,旦曰:「上之委遇,非曽等所及知也。」

译宰相之位,王曾等人曾趁空闲对寇准说:“我们在朝廷任职,每次看到处理奏章,其中也有不合常理之处,皇上阅览时您只是批示‘防行下’(意为谨慎执行并下发),恐怕人们议论,认为这样不行,您只是谦逊推辞罢了。”有一天,王曾等人将之前的说法报告给皇上,皇上说:“我曾告诉寇准,小事可以独自决断执行,你们应当谨慎奉行。”王曾退下谢恩,寇准说:“皇上对我的信任与优待,不是王曾等人所能知晓的。”

中书尝请以知制诰盛度权知开封府,上曰:“可更问王旦。”旦时属疾在告,中曰:“度必不乐此任。”既而度果不愿处繁剧,上曰:“王旦铨量才品极当,岂可不问?”也有日者上言宫禁事被诛,并得朝士占问简尺,上欲案之,旦曰:“此人常情,且语不及朝廷,不足究治。”因自取旧所占书进曰:“臣贱时不免为此,必以为罪,愿并下事。”遂寝。既而大臣复欲因是挤其所不快者,力请究治,上令就取则已,悉焚之矣。

赵徳明尝以民饥上表乞粮数百万,羣臣皆请降诏责之。旦曰:“臣欲诏徳明,云已敕三司在京积粟百万,可遣众来取。”上喜从之。徳明受诏再拜曰:“朝廷有人。”契丹请嵗给外,别假银币。上以问旦,旦曰:“东封甚近,欲以此要朝廷耳。”乃请于此给三十万,内各借三万。契丹得之,大惭。

宦者刘承规病,求节度使。上谕旦旦曰:“陛下所守者,祖宗故典。典故所无,不可听也。当问诸有司。”翌日,上复言之,旦曰:“若如所请,后将有求为枢密使者矣,此必不可。”上乃止。承规卒,犹追赠焉。承规即承珪也。边肃尝坐赃贬,向敏中谓旦曰:“边同乆责已乆,牵复可乎?”旦曰:“为近臣坐赃,岂得更陞进耶?”敏中语数及之,旦曰:“必欲用,须旦死可也。”至是,始以赦叙复。上尝召李行简,命为太子中允致仕,防政穆子也。冲澹不乐仕进,上特召对而命之。初,召行简,使者不知所止,上令问旦,旦匿名迹逺权势。后史官修真宗寔録,得内出奏章,乃知朝廷士多旦所荐。

  冬十月诏灾沴不以闻者论罪

  十二月诏治河勿调丁夫

  以役兵充

  戊午天禧二年春正月宴宗室

  于资善堂

  振河北饥

诏发廪及漕江淮米十万石振之。

  宴从臣

及夀春郡王府官属于资善堂出御制恤黎民等歌赐夀春郡王。

  二月京西饥

  三月修京城

  夏四月作祥源观

有言拱圣营真武祠侧涌泉瘳疾者,诏建祥源观。任布上言不宜以神怪▯愚俗,刘▯亦言前世传圣水者皆诡妄,并不报。

  六月彗出北斗

  秋七月大赦

  以天文示变故也

  以李士衡为三司使

上作寛财利论,赐之。士衡方进用,王钦若害之。防上论时文之弊,钦若因言:“路振,文人也。然不识体。李士衡父诛死,而振为赠告,乃曰:‘世有显人,士衡以故不大用。’”

  八月立升王受益为皇太子

  赐名祯寻赐以元良箴

  谒太庙日有左右珥黄云捧日

  大赦

  冬十月诏定茶法

因左谏议大夫孙奭之请也。奭言:“茶法屡改,非示信之道。”即诏奭与三司裁定,务从寛简。未几,奭出知河阳,事遂止。奭初自密州还,时方置天庆等节,天下节设斋醮、张燕、费广,奭请裁省浮用,不报。遂复出,其居朝廷盖不周嵗云。

  十一月召近臣观书

  于太清楼

  天禧三年春二月河南府地震

  三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亲试举人

赐王整以下一百四十人及第,出身有差。

元年,鲁宗道言:“进士诗赋不近治道,诸科对义但以念诵为工。”乃申明前诏,进士兼取论防,诸科能明经者别与考较。

  天书降干祐山夏四月迎入内

冦准镇永兴,朱能为都巡检使。能好造符命,托神灵而外附准。至是,准奏天书降干祐山中,盖能使为也。上迎奉焉,羣臣无敢言者。孙奭时知河阳,上言:“朱能奸憸小人,天下皆知。能所为,独陛下一人不知耳。乞斩能以谢天下。”上亦不之责。

以夏守恩、刘美为四厢都指挥使。

守恩为捧日、天武四厢,美为神卫、龙卫四厢时,上不豫,中宫预政,故守恩进用也。

国朝殿前司捧日、天武、马军司、龙卫、步军司、神卫,谓之上四军,各有左右厢,每厢各有都指挥使,厢各三军,每军五指挥。一军又各有指挥使一员,都虞▯副之。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又有第四军,处所退年髙者无节,都指挥使止有都虞▯殿前司又有神勇、宣武、骁骑各上下军,军十指挥

译中书省曾请求让知制诰盛度暂代开封府尹,皇上说:“可以再问问王旦的意见。”当时王旦正因病休假,中书省说:“盛度一定不愿意担任这个职务。”不久盛度果然不愿处理繁杂的事务,皇上说:“王旦衡量人才非常恰当,怎么能不问他呢?”曾经有占卜的人上书谈论宫禁之事被杀,并查获了朝臣们占卜用的简尺,皇上想要查办,王旦说:“这是常人的心理,而且言语没有涉及朝廷,不值得深究治罪。”于是自己取出以前占卜的书进呈说:“臣微贱时不免做这种事,如果一定要定罪,希望一并治臣的罪。”于是此事就搁置了。不久大臣又想借此排挤他们不喜欢的人,极力请求查办,皇上让人去取那些占卜书时,已经全部烧毁了。

赵德明曾因百姓饥荒上表请求数百万粮食,群臣都请求下诏责备他。王旦说:“臣想下诏给赵德明,说已经命令三司在京师积存粟米百万,可以派遣众人来取。”皇上高兴并听从了他的建议。赵德明接受诏书后拜了两拜说:“朝廷有人啊。”契丹请求每年供给之外,另外借给银钱。皇上拿这件事问王旦,王旦说:“东封泰山的事很近,想以此要挟朝廷罢了。”于是请求在这次给三十万,其中各借三万。契丹得到后,非常惭愧。

宦官刘承规生病,请求担任节度使。皇上告诉王旦,王旦说:“陛下所坚守的,是祖宗的旧典。旧典中没有的,不可以听从。应当询问有关部门。”第二天,皇上再次提起这件事,王旦说:“如果按照他的请求,以后将有请求担任枢密使的人了,这绝对不可以。”皇上于是作罢。刘承规死后,仍然追赠官职。刘承规就是刘承珪。边肃曾因贪赃被贬,向敏中对王旦说:“边肃被责罚已经很久,牵复官职可以吗?”王旦说:“身为近臣而贪赃,怎么能再升迁呢?”向敏中多次提到这件事,王旦说:“一定要任用他,必须等我死了才可以。”到这时,才因为赦免而恢复官职。皇上曾经召见李行简,任命他为太子中允并退休,他是穆子的儿子。李行简淡泊不乐于仕进,皇上特意召见对答并任命他。当初召见李行简时,使者不知道他住在哪里,皇上让问王旦,王旦隐藏踪迹远离权势。后来史官修撰真宗实录,得到宫内发出的奏章,才知道朝廷士人多由王旦推荐。

冬十月,下诏规定灾异不上报的治罪。

十二月,下诏治理黄河不要征调民夫,用役兵充任。

戊午日,天禧二年春正月,在资善堂宴请宗室。

赈济河北饥荒,下诏发放粮仓存粮以及从江淮漕运来的十万石米赈济他们。

宴请随从大臣以及寿春郡王府的官员属员于资善堂,拿出御制的《恤黎民》等歌赐予寿春郡王。

二月,京西发生饥荒。

三月,修缮京城。

夏四月,建造祥源观。有人报告说拱圣营真武祠旁边涌出的泉水能治病,下诏建造祥源观。任布上书说不应该用神怪迷惑愚俗百姓,刘敞也说前世传说圣水的都是诡诈虚妄,都没有回复。

六月,彗星出现在北斗星。

秋七月,大赦天下,因为天文显示变故。

任命李士衡为三司使。皇上作《宽财利论》,赐给他。李士衡正得势,王钦若嫉妒他。恰逢皇上讨论时文的弊端,王钦若于是说:“路振是文人。然而不识大体。李士衡的父亲被诛杀,而路振为他写赠告,却说:‘世上有显赫的人,李士衡因此不能大用。’”

八月,立升王赵受益为皇太子,赐名赵祯,不久赐给他《元良箴》。

拜谒太庙时,太阳左右有黄云捧日。

大赦天下。

冬十月,下诏确定茶法,因为左谏议大夫孙奭的请求。孙奭说:“茶法屡次更改,不是显示信用的做法。”于是下诏孙奭与三司裁定,务必从宽简。不久,孙奭出任河阳知州,事情就停止了。孙奭当初从密州回来时,当时正设置天庆等节,天下设置斋醮、张设宴乐,费用广大,孙奭请求裁减浮费,没有回复。于是再次出京,他在朝廷任职大概不到一年。

十一月,召近臣在太清楼观书。

天禧三年春二月,河南府发生地震。

三月戊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亲自考试举人,赐王整以下一百四十人及第,出身各有差别。

元年,鲁宗道说:“进士诗赋不贴近治国之道,诸科对义只以背诵为工。”于是申明前诏,进士兼取论策,诸科能明经的另外考核。

天书降于干祐山,夏四月迎入宫内。寇准镇守永兴,朱能担任都巡检使。朱能喜欢制造符命,依托神灵而外部依附寇准。到这时,寇准奏报天书降于干祐山中,大概是朱能做的。皇上迎奉天书,群臣没有敢说话的。孙奭当时任河阳知州,上书说:“朱能是奸邪小人,天下人都知道。朱能做的事,只有陛下一个人不知道。请求斩朱能以谢天下。”皇上也没有责备他。

任命夏守恩、刘美为四厢都指挥使。夏守恩任捧日、天武四厢,刘美任神卫、龙卫四厢。当时皇上身体不适,中宫预闻政事,所以夏守恩进用。

本朝殿前司捧日、天武,马军司龙卫,步军司神卫,称为上四军,各有左右厢,每厢各有都指挥使一员,每厢各三军,每军五指挥。每军又各有指挥使一员,都虞候副之。捧日、天武、龙卫、神衛又有第四军,安置退下来的年高者无节制,都指挥使只有都虞候。殿前司又有神勇、宣武、骁骑各上军下军,每军十指挥。

。又有宁朔、骁胜各十指挥,虎翼左右各五军,军十指挥,并有都指挥使、都虞▯马军司则有云骑、武骑各十指挥。步军司则有虎翼左右各五军,军十指挥,每军各有都指挥使一员,都虞▯副之。每遇大礼后,各以次补迁。凡军校迁至军都指挥使,又迁则遥领刺史,又迁为厢都指挥使,遥领团练使。员溢即从上落军职为正团练使、刺史之本任,或为他州部署、钤辖。其老疾若过失者,为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副都军头,▯军头司,甚者出为外州马步军都指挥使。

译又有宁朔、骁胜各十指挥,虎翼左、右各五军,每军十指挥,都设有都指挥使、都虞候。马军司则有云骑、武骑各十指挥;步军司则有虎翼左、右各五军,每军十指挥。每军都设有都指挥使一员,由都虞候辅佐。每逢重大典礼之后,各按次序补授升迁。凡是军校升迁至军都指挥使,再升迁则遥领刺史,再升迁为厢都指挥使,遥领团练使;员额溢出的,就从上面降职,以正团练使、刺史作为本任,或者担任其他州的部署、钤辖。那些年老患病或有过失的,担任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副都都军头,隶属军头司;情况严重的,外放担任外州马步军都指挥使。

复命台谏兼他职

右正言刘▯判三司戸部勾院,监察御史刘平章頴兼盐鐡度支判官。或言▯等兼他职,执政盖不欲其专任言也。谏官御史于是复兼他职。

  六月王钦若罢

钦若恩遇,衰人有言其受金,又与道士蓄禁书者往来,故罢。

  河决滑州

  灌澶濮郓济至徐州入淮

  以李允则知镇州

允则在雄州十四年,治城垒不辍。契丹以为疑,诏诘之。允则奏言:“初通好时,不即修治,他日复安敢动乎?”允则又纵竞渡以寓水战,列畦垄,植榆栁,地益险阻。当时边臣鲜能及。常燕军中,而甲仗库火,允则作乐行酒不辍。副使请救,不答。少顷火熄,命悉瘗所焚物,密遣吏持檄瀛州,以茗笼运器甲。不浃旬,其数已完,人无知者。枢密院请劾不救火状,上曰:“允则必有谓,姑诘之。”对曰:“兵械所藏,儆火甚严,方燕而燔,必奸人所为。舍燕救焚,事或不测。”一日,民有诉为北人殴伤而遁者,允则不治,与伤者钱二千。众以为怯。逾月,幽州以其事来诘,答以无有。盖他谍以殴人为验,比得报以为妄,乃杀谍。

  以冦准同平章事

准之始召也,将行,其门有劝准者曰:“公若至河阳,称疾坚求外补,此为上防;倘入见即发干祐天书之诈,斯为次也;最下则再入中书为宰相。”尔准不怿,揖而起。既至,遂拜平章事。时丁谓为参政事,准甚谨。尝防食,羹汚准须,谓起拂之。准笑曰:“参政国大臣,乃为官长拂须邪?”谓甚愧之。由是倾诬自此萌矣。

  秋八月大赦

  以天书再降干祐县也

  马知节卒

时以彰徳军留后卒于湘州,知节慷慨以方畧自任,又能好书,賔友儒者所与交,善必一时豪杰。年十八,监彭州兵马,以严饬见惮,如老将。性刚直,敢言无避,不肯少有卑屈。尝与王钦若争论上前,退见王旦,词色犹怒,甚曰:“知节几欲以笏击死之,但恐惊动君相尔。”东封以后,上每出幸,必以知节为都部署,许以专杀。知节部分严明,未尝辄戮一人。

  大防道释大安殿

凡万三千余人。先是,建道场上亲临视,赐以药银大钱。

  京东河北水

  遣使安抚

冬,十一月,除犯酒、麯、铜、鍮等死刑。

  辛未郊

  十二月富州蛮纳土诏却之

庚申,天禧四年春正月,以曹玮为宣徽北院使,镇国留后,签署枢密院。

  签署兼藩镇始此

  二月江淮浙利路饥

  遣使安抚

  滑州决河塞

是役,凡用兵夫九万人,上亲制碑纪之。

  三月益梓路饥

  遣使安抚

  向敏中薨临其丧

敏中端厚多智,善处繁剧,识大体。密静逺权门,无私谒。诸子不令厘务,虽当大事,若已不与焉。谨于采纳,不妄推荐。当时以重德目之。

  夏四月大风昼晦

  分江南转运为东西路

  杨亿复翰林学士

初,亿自汝州还,乆之不迁。或问王旦曰:“杨大年何不且与旧职?”旦曰:“大年顷以轻去上左右,人言可畏,赖上保庇之。今此职欲出自清衷,以全君臣之契耳。”逾六年,乃复入禁署。

亿卒于是冬。亿性耿介坦夷,重交游,崇尚名节。然评品人物善恶太明,人多怨之。亿文章为时宗,名闻外夷。后赠礼部尚书,諡曰文。

  冦准罢

为太子太傅莱国公。先是,准为枢密使,曹利用副之。准素轻利用,议事有不合者,辄曰:“君一夫尔,岂解国家大体耶?”于是,丁谓与利用共排准。又翰林学士钱惟演亦附谓。时上不豫,政事多中宫所决,谓等交通诡秘,其党日固。刘氏宗人横于蜀,上以皇后故,欲赦其罪,准请必行重失后意,谓等因媒蘖之。准尝请间言:“皇太子人望所属,愿传以神器。”丁谓小人也,不可以辅少主,上然之。既而准被酒漏言,谓等惧,力请罢准。上不记与准初有成言,可其奏。

  六月河复决滑州

  亲试举人

御崇政殿亲试礼部奏名举人,命官覆试,如常例。授三班奉职者九十二人,借职者十三人,余补诸州上佐文学。自奉职至殿侍,悉免逺使,与

译又命令台谏官兼任其他职务。

右正言刘〇兼任三司户部勾院判官,监察御史刘平章頴兼任盐铁度支判官。有人议论说刘〇等人兼任其他职务,执政大臣大概是不想让他们专心担任言官。于是谏官和御史又恢复了兼任其他职务的制度。

六月,王钦若被罢免。

王钦若受到的恩宠待遇衰退,有人进言说他收受金钱,又与道士蓄藏禁书的人交往,因此被罢免。

黄河在滑州决口。

洪水淹没澶州、濮州、郓州、济州,直至徐州流入淮河。

任命李允则为镇州知州。

李允则在雄州任职十四年,修筑城墙堡垒从未停止。契丹对此产生疑心,皇帝下诏责问。李允则上奏说:“当初通好时,如果不立即修治,日后又怎敢行动呢?”李允则又放任竞渡活动以寓含水战训练,开辟田垄,种植榆树柳树,使地形更加险阻。当时的边防将领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曾经在军中宴饮,而武器库发生火灾,李允则奏乐饮酒不停止。副使请求救火,他不回答。过了一会儿火熄灭了,命令将烧毁的物品全部掩埋,秘密派遣官吏持公文到瀛州,用茶笼运送武器甲胄。不到十天,数量已经补齐,没有人知道。枢密院请求弹劾他不救火的罪状,皇帝说:“李允则必定有他的理由,暂且责问他。”李允则回答说:“兵器存放的地方,防火警戒非常严格,正在宴饮时却发生火灾,一定是奸人所为。舍弃宴饮去救火,事情或许会有不可测的后果。”有一天,百姓有人控告被北方人殴打受伤后逃跑,李允则不予追究,给了伤者二千钱。众人认为他怯懦。过了一个月,幽州就此事来责问,李允则回答说没有这回事。原来是其他的间谍以殴打人为验证,等到得到回答说这是虚妄,于是杀掉了间谍。

任命寇准同平章事。

寇准刚被召回时,将要出发,他的门客中有劝告寇准的人说:“您如果到了河阳,称病坚决请求外任,这是上策;倘若入朝觐见就揭发干祐天书的欺诈,这是中策;最下策是再次进入中书省担任宰相。”于是寇准很不高兴,作揖起身。到达后,随即被任命为平章事。当时丁谓担任参知政事,寇准非常谨慎。曾经一起吃饭,汤沾污了寇准的胡须,丁谓起身为他拂去。寇准笑着说:“参政是国家大臣,竟然为长官拂须吗?”丁谓非常惭愧。由此倾轧诬陷的念头从此萌生了。

秋八月,大赦天下。

因为天书再次降于干祐县。

马知节去世。

当时他以彰德军留后的身份在湘州去世,马知节慷慨激昂,以方略自任,又擅长书法,宾客朋友都是儒者所交往的人,善交必定是一时的豪杰。十八岁时,监领彭州兵马,因严厉整饬而被畏惧,像老将一样。性格刚直,敢于直言无所回避,不肯稍有卑屈。曾经与王钦若在皇帝面前争论,退朝后见到王旦,言辞神色仍然愤怒,甚至说:“马知节几乎想用笏板打死他,只是怕惊动君相罢了。”东封之后,皇帝每次出巡,必定任命马知节为都部署,允许他专断杀伐。马知节部署严明,未曾擅自杀戮一人。

在大安殿大规模防范道教和佛教。

共一万三千多人。在此之前,建立道场时皇帝亲自临视,赐予药银大钱。

京东、河北发生水灾。

派遣使者安抚。

冬十一月,废除犯酒、曲、铜、鍮等罪的死刑。

辛未日郊祀。

十二月,富州蛮族归附,下诏拒绝。

庚申日,天禧四年春正月,任命曹玮为宣徽北院使、镇国留后,签署枢密院事。

签署枢密院事兼领藩镇从此开始。

二月,江淮浙东路发生饥荒。

派遣使者安抚。

滑州决口的黄河堵塞。

这次工程,共用兵夫九万人,皇帝亲自撰写碑文记载此事。

三月,益梓路发生饥荒。

派遣使者安抚。

向敏中去世,皇帝亲临丧礼。

向敏中端庄厚道多智谋,善于处理繁杂事务,识大体。秘密静默远离权贵之门,没有私下的请托。诸子不让他们处理政务,即使面对大事,也好像与自己无关。谨慎采纳意见,不妄加推荐。当时人们以重德称许他。

夏四月,大风白天昏暗。

将江南转运使司分为东西两路。

杨亿恢复翰林学士职务。

起初,杨亿从汝州回来,很久没有升迁。有人问王旦说:“杨大年为什么不暂且给他旧职?”王旦说:“杨大年先前因轻率离开皇帝身边,人言可畏,依赖皇帝保护他。现在这个职位想出自圣意,以保全君臣的情义罢了。”过了六年,才再次进入禁署。

杨亿在这年冬天去世。杨亿性格耿介坦率,重视交游,崇尚名节。然而评论人物善恶过于分明,人多怨恨他。杨亿的文章为当时所推崇,名声传到外夷。后来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曰文。

寇准被罢免。

任命为太子太傅莱国公。在此之前,寇准担任枢密使,曹利用副职。寇准向来轻视曹利用,议事有不合时,就说:“你只是一个普通人,难道懂得国家大体吗?”于是,丁谓与曹利用共同排挤寇准。又翰林学士钱惟演也依附丁谓。当时皇帝身体不适,政事多由中宫决定,丁谓等人交通诡秘,其党羽日益巩固。刘氏宗人在蜀地横行,皇帝因为皇后的缘故,想赦免他们的罪,寇准请求必定执行重罚,违背了皇后的意思,丁谓等人因此从中作梗。寇准曾经请求单独进言说:“皇太子是人望所属,希望将神器传给他。”丁谓是小人,不可以辅佐少主,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后来寇准醉酒泄露言语,丁谓等人害怕,极力请求罢免寇准。皇帝不记得与寇准最初有成言,批准了他的奏请。

六月,黄河再次在滑州决口。

亲自考试举人。

在崇政殿亲自考试礼部奏名的举人,命令官员复试,如同常例。授予三班奉职的九十二人,借职的十三人,其余补任各州上佐文学。从奉职到殿侍,全部免除远使,给予

家便差遣。

  秋七月以李迪为平章事

  冯拯枢密使同平章事

钱惟演言:“拯纯和与冦准不同,故也。”上欲加拯吏部尚书参知政事,将草制,误召杨亿。故事,参知政事舍人草制,枢密使同平章事、学士草制,因以枢密使命拯。于是枢密院领使凡三人,上徐觉其误,惟演遂劝迁曹利用,丁谓迁中书。

译家中便差遣。

  秋季七月,任命李迪为平章事。

冯拯任枢密使、同平章事。

钱惟演说:“冯拯纯厚温和,与寇准不同,所以这样任命。”皇上打算加授冯拯吏部尚书、参知政事,将要起草诏书时,误召了杨亿。按旧例,参知政事由中书舍人起草诏书,枢密使同平章事由翰林学士起草诏书,于是以枢密使的身份任命冯拯。于是枢密院统领使职的共有三人,皇上慢慢发觉了错误,钱惟演于是劝皇上调迁曹利用,丁谓调任中书。

丁谓平章事,曹利用加同平章事。

  皆用钱惟演之言也

  内侍周懐政伏诛冦准贬

授太常卿。准既罢,上所以待准者犹如故。丁谓等益惧。防周懐政伏诛,准乃逺贬。初,懐政尝与上谋以太子监国,出告准。及准以谋泄罢相,谓等因疎斥懐政。懐政谋杀谓等,复相准,奉上为太上皇,传位太子,而废皇后。召杨崇勲等谕之。崇勲诣谓第告变。曹利用入奏,令卫士执懐政讯鞫,具引伏,斩之。懐政既以谋逆伏诛,有欲并责太子者,上意惑之。李迪从容奏曰:“陛下有几子,乃为此计?”上大悟。

准之贬也,上初命与小州,谓辄云与逺小州。迪言向者圣旨无逺字,二人忿鬬,盖始此。朝士与准亲厚者,谓必斥之。杨亿尤善准,始谋以太子监国,属亿草制。亿夜屏左右为之辞,至自起剪烛,中外无知者。既而准以被酒漏所谋,获贬。谓召亿至中书,亿惧甚,不知所为。谓素重亿,徐曰:「谓当改官,烦公为一好词尔。」亿乃稍安。

谓等并发,天书事,诏捕朱能,能杀使者叛,逸众溃,穷蹙自杀。准坐能叛,再贬道州司马。准至道州,晨具朝服如常时,起楼读书,每賔至,言笑自若,若初无廊庙之贵者。三绌皆非上本意。嵗余,上忽问左右曰:“吾目中乆不见冦准何耶?”左右莫敢对。上崩,乃贬雷州。

  九月大赦

  冬十月初只日视事

中书门下言:机务清简,请依唐制,只日视事,双日不坐。从之。

  十一月建天章阁

  以藏御制

  编圣政録

命钱惟演等取《时政记》中盛美之事,别编之。

  丁谓李迪罢谓复相

谓既擅权,至除吏不以闻。迪语同列曰:“迪起布衣,十余年位宰相,有以报国,死且不恨,安能附权臣为自安计乎?”谓欲以林特为枢密副使,迪争之,因诟。谓引手板欲击谓,谓走得免。及入对,斥言谓奸邪,愿同下宪司置对。又言冦准无罪,罢斥朱能事不当显戮。又言钱惟演谓之姻家,愿与惟演俱罢政柄。曹利用、冯拯亦相朋党。时上怒甚,欲付御史台。利用、拯曰:“大臣下狱,不惟深骇物聴,况丁谓本无分竞之意。”乃各降秩一级,罢相。谓知河南府,迪知郓州。制书未出,谓入对乞留,因赐坐。左右欲设墩,谓顾曰:“有旨复平章事。”乃更以杌子进。于是复视事,仍诏迪即时赴郓州。谓始传诏召刘筠草复相制,筠不奉诏,乃更召晏殊。筠既自院出,遇殊,殊侧面不敢揖,盖内有所愧也。先是,上久不豫,语或错乱,尝盛怒语辅臣曰:“昨夜皇后以下皆之刘氏,独留朕宫中。”迪进曰:“果如是,何不治之?”后适在屏间闻其言,由是恶迪。迪所以不留,亦上不豫中宫意也。

  两府防议资善堂

诏合取防事如故,自余常事委太子与两府防议施行,讫奏。初议欲令太子总军国事,丁谓以为不可,曰:“即日上体平,朝廷何以处此?”迪曰:“太子监国,非古制耶?”力争不已。迪既罢出,故有是诏。

  十二月严内侍传防覆奏法

  发京师常平仓

  以谷贵减其直

  御承明殿

上不豫,力疾御殿,赐宰相手书,谕以辅导储贰之意。

  辛酉天禧五年春正月上疾愈

  幸启圣院

  寛罪系

诏天下犯死刑者逓减流以下释之。

  遣使抚京东水灾

  宴近臣承明殿

  二月审刑院奏刑措

  亲试举人

  赐天下酺

  三月赐京东西民租

  以水灾赐租十之五

  夏四月客星出轩辕

  五月虑囚

  犯死刑者逓减有差

  秋七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冬十一月,以丁谓为译经使,兼润文。

十二月,置同勾当三馆秘阁,以内侍皇甫继明为之。咸平中,命内臣刘崇超监馆阁图籍。至是,丁谓改曰「勾当公事」,内臣遂与大学士同职矣。

  壬戌干兴元年春二月大赦

  移南郊恩赏先此颁行

  上崩于延庆殿

年五十五,在位二十六年,諡曰「文明章圣元孝」,庙号「真宗」。

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

杨淑妃为皇太妃,军国事权取太后处

译丁谓担任平章事,曹利用加授同平章事。

这都是因为钱惟演的进言。

内侍周怀政被处死,寇准被贬官,

授予太常卿之职。寇准被罢免后,皇上对待寇准的态度依然像以前一样。丁谓等人更加恐惧。等到周怀政被处死,寇准才被远贬。起初,周怀政曾与皇上谋划让太子监国,并将此事告诉了寇准。等到寇准因谋泄被罢相,丁谓等人趁机疏远排斥周怀政。周怀政谋划杀害丁谓等人,重新让寇准为相,尊奉皇上为太上皇,传位给太子,并废黜皇后。他召来杨崇勋等人告知此事。杨崇勋到丁谓府上告发变故。曹利用入朝奏报,命令卫士逮捕周怀政审讯,周怀政全部招供认罪,被斩首。周怀政因谋逆被处死后,有人想一并责罚太子,皇上对此产生了疑虑。李迪从容上奏说:“陛下有几个儿子,竟要采取这种计策?”皇上恍然大悟。

寇准被贬时,皇上起初命令给他一个小州,丁谓却擅自说给他一个偏远的小州。李迪说:“刚才圣旨中没有‘远’字。”两人愤怒争吵,大概是从这时开始的。朝中官员与寇准关系亲密的,丁谓必定排斥他们。杨亿尤其与寇准交好,起初谋划让太子监国,委托杨亿起草诏书。杨亿在夜里屏退左右起草诏辞,甚至起身剪烛,内外无人知晓。不久,寇准因醉酒泄露了谋划,获罪被贬。丁谓召杨亿到中书省,杨亿非常恐惧,不知如何是好。丁谓一向器重杨亿,缓缓地说:“我将改任官职,烦请您写一篇好的诏辞罢了。”杨亿这才稍微安心。

丁谓等人揭发天书事件,下诏逮捕朱能,朱能杀死使者叛逃,部众溃散,走投无路自杀。寇准因朱能叛乱获罪,再次被贬为道州司马。寇准到达道州,早晨穿戴朝服像往常一样,登上楼阁读书,每当宾客到来,谈笑自若,好像从未有过朝廷高官的尊贵。三次贬黜都不是皇上的本意。一年多后,皇上忽然问左右侍从说:“我眼前很久没看见寇准,这是为什么呢?”左右不敢回答。皇上驾崩后,寇准才被贬到雷州。

九月大赦天下。

冬十月初,规定单日上朝处理政务。

中书门下上言:“机要事务清简,请求依照唐代制度,单日处理政务,双日不坐朝。”皇上听从了。

十一月修建天章阁,

用来收藏皇帝亲自撰写的文章,

编纂《圣政录》。

命令钱惟演等人从《时政记》中选取盛大美好的事迹,另行编纂。

丁谓、李迪被罢免,丁谓再次拜相。

丁谓既然独揽大权,以至于任命官吏都不向皇上报告。李迪对同僚说:“我出身平民,十多年位居宰相,有报效国家的机会,死也不遗憾,怎么能依附权臣来谋求自身安宁呢?”丁谓想任命林特为枢密副使,李迪与他争执,因而辱骂他。丁谓拿起手板想要打他,李迪跑开才免于一击。等到入朝对答,李斥责丁谓奸邪,愿意与丁谓一同下到司法部门对质。又说寇准无罪,罢黜朱能一事不应当公开处死。又说钱惟演是丁谓的姻亲,愿意与钱惟演一起罢免政柄。曹利用、冯拯也互相结党。当时皇上非常愤怒,想将他们交付御史台。曹利用、冯拯说:“大臣下狱,不仅会深深惊骇世人听闻,况且丁谓本来没有争竞的意思。”于是各自降职一级,罢免宰相。丁谓任河南府知府,李迪任郓州知州。制书尚未发出,丁谓入朝对答请求留任,皇上因此赐座。左右侍从想要设置坐墩,丁谓环顾说:“有旨意让我恢复平章事。”于是改进献杌子。于是丁谓再次处理政务,仍下诏李迪立即赴郓州。丁谓起初传诏召刘筠起草复相的制书,刘筠不奉诏,于是改召晏殊。刘筠从院中出来,遇见晏殊,晏殊侧着脸不敢作揖,大概内心有所愧疚。在此之前,皇上久病不愈,言语有时错乱,曾经盛怒对辅臣说:“昨夜皇后以下都去了刘氏那里,只留我在宫中。”李迪进言说:“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惩治他们?”皇后恰好在屏风后听到这话,因此憎恶李迪。李迪之所以不能留任,也是皇上病重时中宫的意思。

两府在资善堂商议。

下诏合并听取政事像以前一样,其余日常事务委托太子与两府商议施行,最后奏报。起初商议想让太子总领军国大事,丁谓认为不可,说:“如果皇上身体康复,朝廷怎么安置此事?”李迪说:“太子监国,不是古代的制度吗?”极力争辩不止。李迪被罢免出朝,所以有了这道诏书。

十二月严格内侍传达诏令覆奏的法度。

开启京师常平仓,

因为谷价昂贵而降低其价格。

皇上驾临承明殿。

皇上身体不适,强撑病体驾临大殿,赐给宰相手书,告知辅导太子的意思。

辛酉年,天禧五年春正月,皇上病愈。

驾临启圣院。

宽恕囚犯。

下诏天下犯死刑者减等为流放,以下罪行释放。

派遣使者安抚京东水灾。

在承明殿宴请近臣。

二月,审刑院上奏刑罚宽缓。

亲自考核举人。

赐给天下百姓聚会饮酒。

三月,赐予京东西百姓租税,

因为水灾赐予十分之五的租税减免。

夏四月,客星出现在轩辕星位。

五月,审查囚犯。

犯死刑者依次减等有差别。

秋七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

冬十一月,任命丁谓为译经使,兼润文使。

十二月,设置同勾当三馆秘阁,由内侍皇甫继明担任。咸平年间,命令内臣刘崇超监管馆阁图籍。到了这时,丁谓改称为“勾当公事”,内臣于是与大学士同职了。

壬戌年,乾兴元年春二月,大赦天下。

将南郊恩赏在此之前颁行。

皇上在延庆殿驾崩。

享年五十五岁,在位二十六年,谥号“文明章圣元孝”,庙号“真宗”。

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

杨淑妃为皇太妃,军国大事暂由太后裁决。

分,遵遗制也。丁谓欲去“权”字,王曽曰:“政出房闼,斯已国家否运,称‘权’尚足示后,且言犹在耳,何可改也?”谓乃止。曽又言:“尊礼太妃,遽须他日议之,不必载遗制。”谓拂然曰:“参政顾欲擅改制书耶?”曽复与辨,而同列无助曽者,亦止。时中外汹汹,曽正色独立,朝廷赖以为重。曽援东汉故事,请五日一御承明殿,太后坐左,皇帝坐右,垂帘聴政。既得防,而谓独欲皇帝朔望见羣臣,大事则太后与上召对辅臣决之,非大事悉令雷允恭传奏画可。曽曰:“两宫异处,而柄归宦者,祸端兆矣。”谓不聴。盖谓不欲令同列预闻机密,故潜结允恭,白太后,卒行其意。

译分,是遵循遗诏的制度。丁谓想要去掉“权”字,王曽说:“政令出自后宫内室,这已经是国家运势衰败的表现,称‘权’尚且足以警示后人,况且先帝的话还在耳边,怎么可以更改呢?”丁谓于是作罢。王曽又说:“尊崇礼遇太妃,应当留待日后商议,不必写入遗诏。”丁谓愤怒地说:“参政难道想要擅自更改诏书吗?”王曽再次与他辩驳,但同僚中没有帮助王曽的人,他也只好作罢。当时朝廷内外人心惶惶,王曽神色庄重、独立不阿,朝廷依靠他而得以维持威严。王曽援引东汉旧例,请求皇帝每五天到承明殿听政一次,太后坐在左边,皇帝坐在右边,垂帘听政。奏请获得批准后,只有丁谓主张皇帝仅在初一、十五接见群臣,大事则由太后与皇帝召见辅政大臣决断,不是大事全都让雷允恭传达奏报并画押批准。王曽说:“两宫分居两处,而权柄归于宦官,祸端的征兆已经出现了。”丁谓不听。大概是因为丁谓不想让同僚参与知晓机密,所以暗中勾结雷允恭,向太后禀报,最终实行了他的意图。

大赦

百官进秩,丁谓加司徒,冯拯司空,曹利用左仆射,并兼侍中,任中正、王曽、钱惟演并加尚书,张士逊加侍郎。曽谓谓曰:「中书令至谏议大夫,平章事其任一也,枢密珥貂可乎?今以数十年旷位之官,一日除授,得无公议乎?」谓不聴。

  冦准李迪曹玮窜黜

准雷州司戸迪卫州团练副使玮知莱州,连坐者甚众,皆丁谓之谋也。王曽疑责太重,谓熟视曽曰:“居停主人,恐亦未免耳。”盖曽尝以第舍假准也。曽踧然,遂不复争。谓恶准、迪,必欲置之死地,遣中使赍勅往,以锦囊贮剑,掲马前。既至道州,准方与郡官宴饮,中使入传舍,久之不出,问所以来之故,不答,上下皆皇恐,不知所为。准神色自若,使人谓之曰:“朝廷若赐准死,愿见勅书。”中使不得已,乃授勅,准从録事参军借緑衫着之,拜于庭,升阶复宴饮,至暮乃罢。使至郓州,迪闻其异于他日,即自裁不殊。或馈之食,中使辄不与。迪客邓余怒曰:“汝杀我公,我必杀汝。”从迪至卫州,不离左右,迪由是获全。或语谓曰:“迪若贬死,公如士论何?”谓曰:“异日好事书生弄笔墨,不过曰天下惜之而已。”

  三月定视朝及讲读日

中书请自禫祭后只日于崇政殿或承明殿视事,双日如先帝故事,前后殿皆不坐。诏双日虽不视事,亦宜召近臣入侍讲读。」

  作受命宝

曰:「皇帝恭膺天命之宝,命王曽书之。」

  夏四月限伎术官

中书言旧制翰林医官图画琴棋待诏转官止光禄寺丞,天禧四年乃迁至中允、赞善、洗马同正,请勿逾此制。虽特恩,即至国子博士而止。

  六月内侍雷允恭伏诛丁谓罢

用王曽之请也,初司天监邢中和言:「山陵上百步法,宜子孙允恭擅移皇堂。」事觉伏诛

初,王曽以计绐同列,请独对直言,谓包藏祸心,令允恭移皇堂于絶地。太后大惊,欲并诛,谓冯拯为之请,乃止。行降黜故事,宰相罢相皆降制,时亟欲行止,召当直舍人草词,仍榜朝堂布谕天下。谓所坐但私庇允恭,不忍破其妄作,未必真有祸心也。然天资险狡,多隂谋,得政嵗久,要不可测。虽曽计倾之,而公论不以为过也。林特等八九人皆坐谓党,落职补外。谓寻贬崖州司戸,坐尝教女道士刘徳妙托道君言祸福也。诸子并勒停,三弟悉降黜。诏臣寮有曽与谓往来者,一切不问。

始谓命宋绶草冦准责词,绶请其故,谓曰:“春秋无将,汉法不道,皆证事也。”绶虽从谓指,然卒改易谓本语不纯,用及谓贬绶,犹当制,即草词曰:“无将之戒,旧典甚明;不道之辜,常刑罔赦。”朝论快焉。

谓初逐准,京师为之语曰:“欲得天下宁,当拔眼中丁;欲得天下好,莫如召冦老。”不半嵗,谓亦贬,道出雷州,准遣人以一蒸羊逆之境上。谓欲见准,准拒絶之。闻家僮欲报仇,即杜门,使纵博。度谓行逺,乃罢。

  秋七月以王曽为平章事

王旦尝语其家人曰:「王君介然,他日德望勲业甚大。」且曰:「王君昨让防灵观使,颇拂上防,而进对详雅,词直气和,了无所慴。我自任政事,几二十年,每遇上意稍忤,则防缩不能自容。以是知其伟度矣。」

  吕夷简鲁宗道参知政事

宗道真宗时为正言,多风闻弹奏,上稍厌之。一日自讼于上前曰:“臣在谏列而谏,奈何以数厌之?”上悦其忠,御笔题殿壁曰“鲁直”。后权判流内铨,患铨格烦密,及知吏奸状,多厘革之。

宗道刚正疾恶,少容,遇事敢言,不为小谨。尝就饮酒肆,使者至,令以寔告曰:“饮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大罪。”真宗以为忠实可大用,尝以语太后,太后识之。于是并夷简皆首防,拔擢。

  钱惟演枢密使

惟演旧位,王曽上。曽既入相,惟演亦加枢使。故事,枢密使必加检校官,惟演但以兵部尚书充使,有司失之也。未几,冯拯言:“惟演以妹妻刘美,实太后姻家,不可与政。”遂罢之。

  八月太后同御殿垂帘

用王曽议也。同御承明殿,百官来贺。太后哀恸,令内侍

译大赦天下

百官晋升一级,丁谓加封司徒,冯拯加封司空,曹利用加封左仆射,并都兼任侍中,任中正、王曾、钱惟演都加封尚书,张士逊加封侍郎。王曾对丁谓说:“从中书令到谏议大夫,平章事这一职位都是一样的,枢密使佩戴貂尾(指身居高位)可以吗?如今将几十年空缺的官职,在一天之内全部授予,难道不担心公众的议论吗?”丁谓不听。

寇准、李迪、曹玮被贬谪流放

寇准被贬为雷州司户,李迪被贬为卫州团练副使,曹玮被任命为莱州知州,受牵连获罪的人很多,这都是丁谓的谋划。王曾怀疑责罚太重,丁谓盯着王曾说:“提供住所的主人,恐怕也难免受牵连。”因为王曾曾经把宅第借给寇准居住。王曾感到不安,于是不再争辩。丁谓厌恶寇准、李迪,一定要置他们于死地,派遣宦官带着诏书前往,用锦囊装着剑,挂在马前。到了道州,寇准正和当地官员宴饮,宦官进入驿站,很久不出来,询问他来的原因,他不回答,上下都惊慌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寇准神色自若,派人告诉宦官说:“朝廷如果赐我死,希望看到诏书。”宦官不得已,才交出诏书,寇准向录事参军借了绿衫穿上,在庭院中拜受,登上台阶继续宴饮,直到傍晚才结束。使者到了郓州,李迪听说情况与往日不同,立即自杀但未死。有人给他送食物,宦官总是不给。李迪的门客邓余愤怒地说:“你杀了我的主公,我必杀你。”跟随李迪到卫州,不离左右,李迪因此得以保全。有人对丁谓说:“李迪如果贬谪而死,您怎么面对士人的舆论?”丁谓说:“日后好事的书生舞文弄墨,不过说天下人惋惜罢了。”

三月确定上朝和讲读的日子

中书省请求从禫祭之后,单数日在崇政殿或承明殿处理政务,双数日依照先帝的旧例,前后殿都不坐朝。诏令双数日虽然不上朝处理政务,也应该召近臣入宫侍奉讲读。

制作受命宝

说:“皇帝恭膺天命之宝,命令王曾书写。”

夏四月限制技艺官员

中书省说旧制翰林医官、图画、琴棋待诏晋升官职只到光禄寺丞,天禧四年才升迁到中允、赞善、洗马等同正官,请求不要超过这个制度。即使是特别恩赐,也到国子博士为止。

六月宦官雷允恭伏法被杀,丁谓罢相

这是采纳了王曾的请求。起初司天监邢中和说:“山陵上百步法,有利于子孙,雷允恭擅自移动皇堂。”事情败露,雷允恭伏法被杀。

起初,王曾用计欺骗同僚,请求单独面圣直言,说丁谓包藏祸心,让雷允恭把皇堂移到绝地。太后大惊,想一并诛杀,丁谓、冯拯为他求情,才作罢。按照降职罢免的旧例,宰相罢相都降制,当时急于执行,召当值的舍人起草诏书,并在朝堂张贴布告天下。丁谓所犯的罪只是私下庇护雷允恭,不忍心破除他的妄作,未必真有祸心。然而他天性阴险狡诈,多阴谋,掌权多年,难以测度。虽然王曾用计倾覆他,但公论认为并不过分。林特等八九人都因是丁谓党羽,被削职外放。丁谓不久被贬为崖州司户,因为他曾教唆女道士刘德妙借道君之名言说祸福。他的儿子们都被勒令停职,三个弟弟都被降职。诏令臣僚中曾经与丁谓往来的,一概不追究。

起初丁谓命令宋绶起草寇准的责罚诏书,宋绶询问原因,丁谓说:“春秋无将,汉法不道,都是证实罪行的依据。”宋绶虽然顺从丁谓的意思,但最终改换了丁谓原本的话,不纯粹使用。等到丁谓被贬,宋绶还在当值,就起草诏书说:“无将的警戒,旧典非常明确;不道的罪过,常刑不予赦免。”朝中议论对此感到痛快。

丁谓起初驱逐寇准,京城为此有谚语说:“想要天下安宁,应当拔除眼中的丁;想要天下好,不如召回寇老。”不到半年,丁谓也被贬,路过雷州,寇准派人用一只蒸羊在边境迎接。丁谓想见寇准,寇准拒绝了他。听说家童想报仇,就闭门不出,让他们纵情赌博。估计丁谓走远了,才停止。

秋七月任命王曾为平章事

王旦曾经对家人说:“王君为人耿介,他日德行声望和功业会很大。”并且说:“王君昨天辞让防灵观使,颇违逆皇上心意,但进言对答详尽典雅,言辞直率而和气,毫无畏惧。我自掌政事以来,将近二十年,每当遇上皇意稍有违背,就畏缩不能自容。由此知道他的伟大气度了。”

吕夷简、鲁宗道任参知政事

鲁宗道在真宗时担任正言,多次根据传闻弹奏,皇上渐渐厌烦他。一天他在皇上面前自我辩解说:“臣在谏官之列而进谏,怎么能因为次数多就厌烦呢?”皇上喜欢他的忠诚,御笔在殿壁题写“鲁直”。后来暂代判流内铨,苦于铨选格式烦琐严密,等到了解吏员的奸诈状况,大多加以改革。

鲁宗道刚正疾恶,很少宽容,遇事敢于直言,不拘小节。曾经在酒肆饮酒,使者到来,命令如实告知说:“饮酒,是人之常情;欺君,是臣子的大罪。”真宗认为他忠实可以大用,曾经对太后说起,太后记住了他。于是他和吕夷简都被首荐,提拔。

钱惟演任枢密使

钱惟演原来的职位,在王曾之上。王曾入相后,钱惟演也加授枢密使。旧例,枢密使必加检校官,钱惟演只以兵部尚书充任枢密使,有关部门失误了。不久,冯拯说:“钱惟演以妹妹嫁给刘美,实际上是太后的姻亲,不可参与政事。”于是罢免了他。

八月太后同登大殿垂帘听政

这是采纳了王曾的建议。同登承明殿,百官来祝贺。太后哀痛,命令内侍

宣谕曰:「▯上春秋长,即当还政。」

冯拯为首相,欲蹑丁谓故迹,曽晓以祸福,且逆折之。拯不敢肆,自是事一决于两宫。

译宣谕说:“〇皇上年岁已长,就应当归还政权。”

冯拯担任首相,想步丁谓的后尘,曾晓用祸福的道理告诫他,并且预先驳斥了他。冯拯不敢放肆,从此政事都由两宫决断。

初,谓定太后称“予”,谓败中书与礼仪院参议,每下制称“予”,而便殿处分称“吾”。太后诏止称“吾”,寻以太后生日为表宁节。

  冬十月葬真宗于永定陵

  祔庙以庄穆皇后配

始,丁谓请名陵曰镇陵。及谓贬,冯拯谓三陵皆有“永”字,故易曰“永定陵”。然“永定”乃县名也。宣祖陵止名安陵,又不知翼祖已名定陵,于是复追改翼祖陵为靖陵。议者讥拯不学,当时无正之者。

天书皆从葬用,王曽、吕夷简之议也。

寻以李沆、王旦、李继隆配飨庙庭。

时上虽用以日易月之制,改服临朝,宫中实行三年之丧。

  十一月李士衡罢

自三司使出知相州,士衡屡以足疾求罢。太后谕之曰:「先帝称卿全晓金谷,以比髙颎、刘晏,宜少安于位。」及是,固请而有是命。

  以刘筠为御史中丞

先是,三院言事皆先白中丞筠,始令台属各举纠弹之职。

  给先圣庙学田

判国子监孙奭言:“知兖州日,于文宣王庙建立学舍,以延生徒。自后从学者不减数百人。臣虽以俸钱赡之,然常不给。自臣去郡,恐渐废散。请以杨光辅为兖州讲书,仍给田十顷,以为学粮。”从之。诸州给学田,始此。

  初御讲筵

御崇政殿西阁,召翰林侍读学士孙奭、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冯元讲《论语》,侍读学士李维、晏殊与焉。初,诏双日御经筵,自是虽只日亦召侍臣讲读。王曽以上新即位,宜近师儒,故令奭等入侍。上在经筵,或左右瞻瞩,或足敲踏床,则奭拱立不讲。每讲体貎必庄,上亦为竦然改聴。未几,召辅臣观奭讲《论语》,上亲书唐贤诗以分赐焉。自是每召辅臣至经筵,多以御书赐之。

  国子监罢防补官

国子监旧用近臣及宿儒典领,近嵗颇任贵游子弟,之初任者至是始命冯元同判国子监,仍诏自今毋得差补防京朝官。

  九朝编年备要巻八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巻九    宋 陈均 撰

仁宗皇帝【起癸亥天圣元年,止癸酉明道二年】

癸亥,天圣元年春正月,议省浮费,置计置司。

从三司使李谘之请也。自宋兴,而吴、蜀、江南、荆湖、南粤皆号富强,相继降附。太祖、太宗因其蓄藏,守以恭俭简易。方是时,天下生齿尚寡,而养兵未甚蕃,任官未甚冗,佛老之徒未甚炽,外无夷狄金缯之遗,百姓亦各安其生,不为巧伪放侈,故上下给足,府库羡溢。承平既久,户口嵗増,兵籍益广,吏员益众,佛老夷狄蠧耗中国,县官之费数倍昔时,百姓亦稍纵侈,而上下始困于财矣。谘言:“戍兵虽未可减,宜裁省浮费。”盐铁判官俞献卿亦言:“今天下谷帛日耗,稻苗未生而和籴,桑叶未吐而和买,自天禧以下,日甚一日,宜与大臣议救正之。”上纳其言,乃命中丞刘筠与三司取景徳一嵗用度,校天禧中所费,省其不急者。又诏三路军储出于山泽之利,比闻移用不足,遂置司领以枢副张士逊,防政吕夷简、鲁宗道。

至道末,天下两税嵗收谷二千一百七十万石,钱四百六十万贯,绢一百六十二万疋,它物不预焉。上供钱一百六十九万贯,绢一百七十万疋,金一万四千两,银三十七万两,又▯利所获,总一千一百万贯,皆有竒。凡邦国内外,举一嵗之费,钱一千六百万贯,金一万四千两,银六十二万两,绢三百三十万疋,粟二千一百九十万石,刍二千二百万围。一嵗举京城给文武官及诸司人奉,钱四万五百贯,粮五十四万石。骑军一嵗给钱六十八万贯,禄粟一万四千石,粮一百一十八万石。步军一嵗给钱七十一万贯,粮一百八十二万石,皆有竒。大抵若此,而亦有盈缩焉。天禧末,天下总收钱二千六百余万贯,总费钱二千七百一十余万贯,谷帛之数不与焉。

国家三嵗一亲郊祀,计五百余万贯。景徳郊祀七百余万,东封八百五十余万。祀汾隂上寳册,后又増二十万。

至道中,两京诸州▯酒,嵗铜钱一百二十一万余贯。天禧末,増至七百七十九万余贯,鐡钱不与焉。其

译起初,丁谓让定太后自称“予”,并败坏了中书省与礼仪院参议的规矩,每逢颁布制书都称“予”,而在便殿处理政务时则称“吾”。太后下诏停止称“予”,只称“吾”,不久又将太后的生日定为表宁节。

冬季十月,将真宗安葬于永定陵。

附祭于太庙,以庄穆皇后配享。

起初,丁谓请求将陵墓命名为镇陵。等到丁谓被贬,冯拯说三座陵墓都有“永”字,所以改名为“永定陵”。然而“永定”本是县名。宣祖的陵墓只命名为安陵,又不知道翼祖的陵墓已命名为定陵,于是又追改翼祖陵为靖陵。议论的人讥讽冯拯不学无术,当时没有人纠正他。

天书都随葬使用,这是王曾、吕夷简的主张。

不久,让李沆、王旦、李继隆配享太庙。

当时皇上虽然采用以日易月的丧礼制度,改穿吉服临朝,但在宫中实际上实行三年的丧礼。

十一月,李士衡被罢免。

从三司使出任相州知州,李士衡多次以脚病请求罢免。太后告诉他说:“先帝称赞你完全通晓财政,将你比作高颎、刘晏,应该安心在位。”等到这时,他坚决请求,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任命刘筠为御史中丞。

在此之前,三院言事都先禀告中丞刘筠,这才命令台属各自举荐纠察弹劾的官员。

供给先圣庙学田。

判国子监孙奭说:“我在担任兖州知州时,在文宣王庙建立学舍,以招收学生。此后跟随学习的人不少于几百人。我虽然用俸禄供养他们,但常常不够。自从我离开兖州,恐怕逐渐废弃散失。请求让杨光辅在兖州讲书,并供给田地十顷,作为学粮。”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各州供给学田,是从这时开始的。

初次主持讲筵。

在崇政殿西阁,召翰林侍读学士孙奂、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冯元讲解《论语》,侍读学士李维、晏殊参与。起初,下诏双日主持经筵,从此即使是单日也召侍臣讲读。王曾认为皇上刚刚即位,应该亲近师儒,所以让孙奂等人入侍。皇上在经筵上,有时左右张望,有时脚敲踏床,孙奂就拱手站立不讲解。每次讲解时仪态容貌必定庄重,皇上也因此肃然改变态度认真听讲。不久,召辅臣观看孙奂讲解《论语》,皇上亲自书写唐代贤人的诗分赐给他们。从此每次召辅臣到经筵,大多用御书赏赐他们。

国子监停止防补官。

国子监过去任用近臣及老儒主持,近年颇任用贵族子弟,初次任职的官员到这时才任命冯元同判国子监,并下诏从今以后不得差补防京朝官。

九朝编年备要卷八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妥>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九 宋 陈均 撰

仁宗皇帝【起癸亥天圣元年,至癸酉明道二年】

癸亥,天圣元年春正月,商议节省浮费,设置计置司。

这是听从三司使李谘的请求。自从宋朝兴起,吴、蜀、江南、荆湖、南粤都号称富强,相继降服归附。太祖、太宗利用他们的积蓄,以恭俭简易来守成。当时,天下人口还少,养兵还不甚多,任用的官员还不甚冗杂,佛老之徒还不甚兴盛,对外没有夷狄赠送金帛,百姓也各自安守本分,不做巧伪放荡奢侈之事,所以上下供给充足,府库盈余。太平时间既久,户口逐年增加,兵籍日益扩大,吏员日益众多,佛老夷狄消耗中国财力,官府的费用数倍于从前,百姓也稍纵奢侈,上下开始困于财力了。李谘说:“戍守的士兵虽然还不能减少,应该裁减浮费。”盐铁判官俞献卿也说:“现在天下谷帛日渐消耗,稻苗未生就进行和籴,桑叶未吐就进行和买,从天禧年间以来,一天比一天严重,应该与大臣商议救正。”皇上采纳了他的话,于是命御史中丞刘筠与三司取景德一年的用度,校核天禧年间所花费的,节省那些不急需的。又下诏三路军储出自山泽之利,近来听说移用不足,于是设置机构由枢密副使张士逊、参政吕夷简、鲁宗道统领。

至道末年,天下两税每年征收谷物二千一百七十万石,钱四百六十万贯,绢一万六十二万匹,其他物品不计在内。上供钱一百六十九万贯,绢一万七十万匹,金一万四千两,银三十七万两,又有其他利益所获,总共一千一百万贯,都有余数。凡是邦国内外,总计一年的费用,钱一千六百万贯,金一万四千两,银六十多万两,绢三百三十万匹,粟二千一百九十万石,刍草二千二百万围。一年总计京城供给文武官员及诸司人员俸禄,钱四万五百贯,粮五十四万石骑兵军一年供给钱六十八万贯,禄粟一万四千石,粮食一百一十八万石。步兵军一年供给钱七十一万贯,粮食一百八十二万石,都有余数。大概如此,但也有盈缩。天禧末年,天下总共征收钱二千六百余万贯,总共花费钱二千七百一十余万贯,谷帛的数量不计在内。

国家三年一次亲自郊祀,计算花费五百余万贯。景德郊祀花费七百余万,东封花费八百五十余万。祭祀汾阴上宝册,后来又增加二十万。

至道年间,两京诸州卖酒,每年铜钱一百二十一万余贯。天禧末年,增加到七百七十九万余贯,铁钱不计在内。其

他卖麴及关市津渡等税,率増倍之。

盐有二类,引池为盐,曰陜西解州、解安邑两池;煑海为盐,曰京东、河北、淮南、两浙、福建、广南凡六路;煑井,则川陜四路。至道末,颗盐钱七十二万余贯,末盐钱一百六十三万余贯。

译其他如酒曲以及关卡、市场、渡口等税收,都普遍增加了一倍。

盐分为两类:从盐池采盐的,称为陕西解州、解安邑两个盐池;煮海水制盐的,称为京东、河北、淮南、两浙、福建、广南共六个路;煮井水制盐的,则是川陕四个路。

至道末年,颗盐的税款为七十二万余贯,末盐的税款为一百六十三万余贯。

钱有铜、鐡二等。铜钱四监在饶、池、江、建四州,至道中,嵗铸八十万贯。景徳末,至一百八十三万贯。大中祥符后,铜坑多不发,天禧末,铸一百五万贯。鐡钱三监在卭、嘉兴三州,嵗铸总二十一万贯。铜钱行于天下,鐡钱止于川、陜

产金有商、饶、歙、抚四州及南安军;产银有桂阳、开寳、龙焙三监,又五十一▯在饶、防、信、建等州。

  京东淮南水

  遣使安抚

  三月行祟天厯

  行贴射茶法

初,茶法屡更,然不能无弊。上诏三府大臣经度,乃命李谘与刘筠校歳入登耗,更定其法。至是,因请罢三説,行贴射茶法。以淮南十三场本息并计其数,罢官给本钱,使商人与园户自相交易。一切定为中估,而官收其息。然必辇茶入官,随商人所指而与之,给劵为騐,以防私售。故有贴茶之名。

  夏四月罢礼仪院

  令近臣举官充台谏

翰林学士至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各举太常博士以上堪充谏官、御史者一人。

  五月行邉郡入中刍粮见钱法

亦从李谘之请也。旧法商人入粟邉郡,算请茶与犀、象、缗钱虚实三估,至用十四钱易官钱百。及谘变法,以实钱入粟,实钱售茶,二者不得相为轻重。既行,而商人果失厚利,怨谤蠭起。

  秋七月罢广东进异花

天圣六年,又诏温鼎、广等州嵗贡柑,不得以贡余为名,饷遗近臣。

  八月芝生大安殿

召辅臣观之。御史鞠咏言:“陛下新即位,河决未塞,霖雨害稼,宜思所以应灾变。臣愿陛下以进忠良、斥邪佞为国寳,以训兵农、积仓廪为天瑞。草木之怪,何足尚哉!”

先是,钱惟演自河阳赴亳州,因朝京师,意圗入相。咏言惟演奸险,尝与丁谓为婚姻,缘此大用。后揣谓将败,恐并得祸,因力攻谓。若遂以为相,大失天下望。太后遣内侍赍奏示之,惟演犹顾望不行。咏语谏官刘随曰:「若相惟演,当取白麻庭毁之。」惟演闻之,亟去。

  九月冯拯罢

拯气貌严重,宦者或传诏至中书,不延坐,以病去位,寻薨。

  以王钦若同平章事

钦若时知江宁府,先是太后有复相钦若意,上尝为飞白书“王钦若”字,太后因取字缄置汤药合,遣中人赍以赐,且口宣召之。钦若再相,以上初临政,谓百官叙进皆有常法,为叙进图以献,冀便省览,然亦不能大用事,如真宗朝矣。

  闰月冦准卒于雷州

初,太宗常得通天犀,命工为二带,其一命以赐准。及是,遣人取自洛,既至,后数日,沐浴,具朝服,束带,北面再拜,呼左右趣设卧具,就榻而没。诏许归▯,道出荆南,公安县人皆设祭于路,折竹植地,挂纸钱焚之。逾年,枯竹尽出笋,因为立庙,号竹林冦公祠。

  冬十月禁江南诸路巫邪

江西俗尚鬼,为巫觋以惑民。病者不服药,而听命于神。虽欲饮食,若曰“神未许”,则宁忍饥以待,故病人多死。凡已之所资,假神而言,无求不可。时夏竦知洪州,索部中得一千九百余家,勒令还农,毁其淫祠,且以上闻。故诏禁之。

  严赃吏法

知涟水军邓余庆等四人坐赃决配岭南,后不尽录。寻诏:「犯入已赃,毋入亲民。」

  置益州交子务

初,蜀人以鐡钱重,私为劵谓之交子,以便贸易。富民十六户主之。其后,富者资稍寡,不能偿所负,争讼数起。祥符末,薛田为转运使,请官置交子务,以权其出入。议久不决,至是始诏置务官主之。

  录行义

时江州言,义门陈蕴年八十,家同居二百年,食口二千。有行义,补本州助教。

六年,追号江南防士史虚白冲靖先生。

甲子,天圣二年春三月,赐举人第。

宋郊、叶清臣、郑戬以下及诸科,凡四百八十余人,赐及第、出身,有差。先是,上封事者言经学未究经防,乞于本科问策一道,对者纰缪。上以执经肄业,不善为文,特命取其所长,用广仕路,并不黜落。国朝策擢髙第者,自清臣始。郊与弟祁,俱以词赋得名,时奏祁第一,太后不欲弟先兄,乃擢郊第一,祁第十。

  夏四月

  秋八月幸国子

译钱币有铜、铁两种。铸铜钱的四个监设在饶、池、江、建四州,至道年间,每年铸造八十万贯。景德末年,达到一百八十三万贯。大中祥符之后,铜矿大多开采不出,天禧末年,铸造一百零五万贯。铸铁钱的三个监设在卭、嘉、兴三州,每年总共铸造二十一万贯。铜钱在天下流通,铁钱只限于川、陕地区使用。

产金的有商、饶、歙、抚四州以及南安军;产银的有桂阳、开宝、龙焙三个监,另外有五十一处矿场在饶、信、建等州。

京东、淮南地区发生水灾。

派遣使者前往安抚。

三月,施行崇天历。

施行贴射茶法。

起初,茶法多次变更,但弊端始终存在。皇上诏令三府大臣筹划,于是任命李谘与刘筠核算每年的收入增减,重新制定茶法。到了这时,李谘请求废除三种旧法,施行贴射茶法。将淮南十三场茶的本金和利息合并计算,废除官府提供本钱的做法,让商人与茶农自行交易。一切价格定为中等估价,官府只收取利息。但必须将茶叶运入官府,根据商人指定的数量给予他们,发给券作为凭证,以防止私下售卖。因此有了“贴茶”的名称。

夏四月,废除礼仪院。

命令近臣举荐官员担任台谏官。

翰林学士到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各自举荐一位太常博士以上、堪任谏官、御史的人选。

五月,施行边郡入中刍粮见钱法。

这也是听从李谘的请求。旧法规定商人向边郡缴纳粮食,折算请求茶、犀角、象牙以及虚实三种估价的缗钱,甚至要用十四钱兑换官府的一百钱。等到李谘变法,规定用现钱缴纳粮食,用现钱购买茶叶,两者不得互相折算轻重。法令施行后,商人果然失去了厚利,怨恨诽谤蜂拥而起。

秋七月,废除广东进献奇异花卉。

天圣六年,又下诏温、鼎、广等州每年进贡柑橘,不得以进贡剩余为名,馈赠近臣。

八月,大安殿长出灵芝。

召见辅佐大臣观看。御史鞠咏进言:“陛下刚即位,黄河决口尚未堵塞,连绵大雨损害庄稼,应当思考应对灾变的方法。臣希望陛下把进用忠良、斥退奸佞作为国宝,把训练兵农、积蓄粮仓作为天瑞。草木的怪异现象,哪里值得崇尚呢!”

在此之前,钱惟演从河阳赴任亳州,借朝见京城的机会,意图入朝为相。鞠咏指责钱惟演奸诈阴险,曾经与丁谓结为婚姻,借此得到重用。后来揣测丁谓将要败落,担心连累自己获祸,于是极力攻击丁谓。如果让他当宰相,会大大失去天下人的期望。太后派遣内侍拿着奏章给钱惟演看,钱惟演仍然观望犹豫不离去。鞠咏对谏官刘随说:“如果让钱惟演当宰相,我就在朝廷上撕毁任命他的白麻诏书。”钱惟演听说后,急忙离去。

九月,冯拯被罢免。

冯拯气度容貌严肃庄重,宦官有时传诏到中书省,他不延请坐下,以生病为由离任,不久去世。

任命王钦若同平章事。

王钦若当时任江宁府知府,在此之前太后有重新起用王钦若为宰相的意思,皇上曾写飞白书“王钦若”三个字,太后于是取字密封放在汤药盒里,派遣中官带着赐给他,并且口头宣布召他入朝。王钦若再次拜相,因为皇上刚执政,他认为百官按资历晋升都有常法,于是绘制叙进图进献,希望便于皇上省览,但他也不能像真宗朝那样大权在握。

闰月,寇准在雷州去世。

起初,太宗常得到通天犀,命令工匠做成两条腰带,其中一条赐给寇准。到了这时,派人从洛阳取来,到达后几天,寇准沐浴,穿戴朝服,系上腰带,面向北方拜了两拜,呼唤左右赶快铺设卧具,在床上去世。诏书允许灵柩归葬,途经荆南,公安县的百姓都在路边设祭,折断竹子插在地下,挂上纸钱焚烧。过了一年,枯竹全部长出笋,因此建立庙宇,称为竹林寇公祠。

冬十月,禁止江南各路巫术邪说。

江西风俗崇尚鬼神,做巫觋来迷惑百姓。生病的人不服药,而听从神明的命令。即使想饮食,如果神明说“不允许”,就宁愿忍饥挨饿等待,所以病人大多死亡。凡是所求之物,借神明之口来说,没有求不到的。当时夏竦任洪州知州,搜捕辖区内得到一千九百多家,勒令他们回归农业,毁坏淫祠,并且上报皇上。因此下诏禁止。

严格赃吏法。

涟水军知军邓余庆等四人因贪赃被判处流放岭南,后来没有全部录用。不久下诏:“犯有入己赃罪的,不得担任亲民官。”

设置益州交子务。

起初,蜀地人因为铁钱沉重,私自制作券契称为交子,以便贸易。十六户富户主持此事。后来,富户的资产逐渐减少,不能偿还所欠债务,争讼多次发生。祥符末年,薛田任转运使,请求官府设置交子务,以控制交子的发行与回收。议论很久没有决定,到了这时才下诏设置务官主持。

记录行义之人。

当时江州上报,义门陈蕴年八十,家族同居二百年,吃饭的人口有二千。因为有行义之举,补为本州助教。

天圣六年,追封江南防士史虚白为冲靖先生。

甲子年,天圣二年春三月,赐予举人及第。

宋郊、叶清臣、郑戬以及诸科考生,共四百八十多人,赐予及第、出身,等级不同。在此之前,上书的人说经学没有探究经义,请求在本科问策一道,回答者谬误。皇上认为他们执着于经学肄业,不擅长写文章,特别命令取他们的长处,以拓宽仕途,都不淘汰。本朝策试选拔高第的,从叶清臣开始。宋郊与弟弟宋祁,都以词赋闻名,当时奏报宋祁第一,太后不想让弟弟排在哥哥前面,于是提拔宋郊为第一,宋祁为第十。

夏四月。

秋八月,驾临国子监。

监

谒文宣王,退召直讲马▯符,讲《论语》,又阅七十二贤賛,述观东序礼器圗,因问待制马元,「三代制度,元悉引经以对」,上嘉叹之,因幸武成王庙。

译皇帝谒见文宣王,退朝后召来直讲马〇符,讲授《论语》,又阅览七十二贤赞,陈述观看东序礼器图,于是询问待制马元:“三代制度,马元全部引用经典来回答”,皇上嘉许赞叹,于是驾临武成王庙。

冬十一月丁巳郊

先是,上谕辅臣曰:“郊祀重事,令礼官草具其仪,朕欲先于禁中习之。”

  纳皇后郭氏

先是,故兼中书令郭崇孙女及左骁卫上将军张美女同被选入宫。上欲立张氏,而太后雅意属郭氏,而以张氏为美人。

  乙丑天圣三年春正月

  夏四月以刘煜知河南府

煜先代郡人,后魏迁都,因家河南。唐末五代之乱,衣冠旧族,世系多无所考。惟刘氏自十二代祖北齐中书侍郎环隽以下,仕者相继至煜十一世,皆▯河南,而世谍具存。煜知开封府,尝独召见太后,问曰:“知卿名族,欲一见卿家谱,恐与吾同宗也。”煜曰:“不敢。”它日数问,煜无以对,因伪风▯仆而出,乃免。

  六月泾原属羌冦邉

赵士龙等死,之遣使体量安抚陜西。

  秋八月蠲责益州举人馆劵

初,益州举人自张咏为守以来,皆给馆劵至京师。及是,三司移文,乃责偿于吏。知州薛田以为言。上曰:“汉贡士续食,施于郡国,今独不能行之于逺方耶?”悉蠲之。

  冬十月以王钦若兼译经使

十一月,罢贴射茶。入中,复用三説法。

初,李谘贴射茶法行之期年,豪商大贾不能轩轾为轻重,而论者谓邉籴偿以见钱,恐京师府藏不继,争言其不便。防江淮制置司言茶有滞积壊败者焚弃之,朝廷疑变法之弊,谘等因条上利害,且言干兴用三説法,东南缗钱售八万三千,而京师实入缗钱五十七万,邉储刍二百余万,围粟凡三百万石。天圣用新法,东南缗钱十五万五百,而京师实入缗钱増一百四万,邉储刍増一千余万,围粟増二百余万石。二府大臣亦言所省又増收,计为缗钱六百五十余万。异时邉储有不足以给一嵗者,至是多者有四年,少者有二年之蓄。东南茶亦无滞积,制置司请焚弃者特累年壊败不可用者尔。因言新法已见功绪,盖积年侵蠧之源一朝闭塞,商贾利于复故,有以摇动,而论者不察其实,助为游説,愿力行之,无为浮议所易。于是诏有司榜谕商贾,以推行不变之意,赐典吏钱绢有差。然论者不已,乃诏侍讲学士孙奭、知制诰夏竦同究利害。奭等因言十三场茶积而未售者六百余万斤,盖许商人贴射则善茶皆入商人,其入官者皆麄恶不时,故人莫肯售。又奸人倚贴射为名,强市盗贩而侵官利,宜革其弊。乃有是诏,入中旧给东南缗钱者,以京师▯货务钱偿之。奭等议既用,明年遂摭计置司所上天圣増亏数差缪,付御史台杂治。狱成,诏与议者条析。吕夷简等言自变法以来,京师积钱多,邉计不闻吿乏,惟三司比视数目差互,非执政所能亲自校计。于是张士逊、鲁宗道及夷简皆罚俸一月,出谘知洪州,而窜典吏焉。

后有建议更茶法者,上以问三司使冦瑊。瑊曰:“议者未知其要尔。河北入中兵食,皆仰给于商人。若官尽其利,则商人不能行,而邉民困于餽运矣。”茶法不可以数更,上然之。因诏辅臣曰:“茶盐,民所食。强设法以禁之,致犯法者众。但缘经费尚广,未能弛之,安可数更其法也?”

  王钦若薨临其丧

太后临奠,录亲属二十余人。国朝以来,宰相防恩未有钦若比者。后上谓辅臣曰:「王钦若久在政府,察其所为,真奸邪也。」王曾曰:「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时号五鬼,其奸邪诚如圣谕。」

  十二月以张知白同平章事

国朝故事,叙班以宰相为首,亲王次之,使相又次之。枢宻使虽检校三师,兼侍中、尚书、中书令,犹班宰相下。咸平初,曹彬以枢宻使兼侍中,位户部侍郎、平章事李沆下,循故事也。干兴初,王曾由次相为防灵观使,曹利用由枢密使领景灵宫使,时以宫观使为重,诏利用班曽上。然议者深以为非。至是,曾进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宫使、同集殿庐,将告谢,而利用犹欲班曾上。阁门不敢裁,上与太后坐承明殿久至,遣押班江徳明趋阁门,阁门皇惑莫知所出。曾抗声目吏曰:“但奏宰相王曾等吿谢。”班既定,利用郁郁不平。上使张士逊慰晓之。寻诏宰相、枢密使序班如

译冬季十一月丁巳日,皇帝在郊外举行祭祀。

在此之前,皇帝告诫辅政大臣说:“郊祀是重大事务,命令礼官起草制定其仪注,我想要先在宫中练习。”

册立皇后郭氏。

在此之前,已故兼中书令郭崇的孙女以及左骁卫上将军张美的女儿一同被选入宫中。皇帝想立张氏为后,但太后一向属意于郭氏,于是立郭氏为后,而让张氏担任美人。

乙丑年,天圣三年春季正月。

夏季四月,任命刘煜为河南府知府。

刘煜本是代郡人,后魏迁都后,便在河南安家。唐末五代战乱期间,士大夫旧族的家世谱系大多无法考证。只有刘氏从十二代祖北齐中书侍郎刘环隽以下,做官的相继传到刘煜共十一代,都居住在河南,而且家谱完整保存。刘煜任开封府知府时,曾单独被太后召见,太后问他说:“知道你是名门望族,想看看你家的谱牒,恐怕与我同宗吧。”刘煜说:“不敢。”后来太后多次询问,刘煜无法回答,于是假装中风跌倒仆倒而出,这才免于一难。

六月,泾原一带的属羌侵犯边境。

赵士龙等人战死,皇帝派遣使者去体察安抚陕西。

秋季八月,免除追缴益州举人的馆券费用。

起初,益州的举人自从张咏担任知州以来,都供给馆券直到京师。到了这时,三司发文,于是向官吏追缴偿还。知州薛田为此进言。皇帝说:“汉代贡士由官府供给饮食,施行于各郡国,现在难道不能施行于远方吗?”全部免除。

冬季十月,任命王钦若兼任译经使。

十一月,废止贴射茶法。入中法,再次采用三说法。

起初,李谘推行贴射茶法满一年,豪商大贾不能以此操纵轻重,而议论的人认为边境采买用现钱偿还,恐怕京师府库储备接不上,争着说它不便。江淮制置司上言说茶叶有滞销腐烂的,将其焚毁抛弃,朝廷怀疑是变法造成的弊端,李谘等人于是分条上奏利害,并且说乾兴年间使用三说法,东南地区售出的缗钱八万三千,而京师实际收入缗钱五十七万,边境储备草料二百余万,围粟总共三百万石。天圣年间使用新法,东南地区售出的缗钱十五万五百,而京师实际收入缗钱增加一百四万,边境储备草料增加一千余万,围粟增加二百余万石。两府大臣也说所节省的又增加了收入,计算为缗钱六百五十余万。以往边境储备有不足以供给一年的,到现在多的有四年,少的有两年积蓄。东南地区的茶叶也没有滞销,制置司请求焚毁抛弃的只是历年腐烂不可用的罢了。于是进言新法已见功效,大概是积年侵吞腐败的源头一旦堵塞,商贾利于恢复旧制,有人以此动摇人心,而议论的人不察实情,助长游说,希望大力推行,不要被浮议所改变。于是下诏让有关部门榜文晓谕商贾,以推行不变的意思,赏赐典吏钱绢有差别。然而议论的人不停止,于是下诏让侍讲学士孙奭、知制诰夏�一同究查利害。孙奭等人于是进言十三场茶积压而未售出的有六百余万斤,大概是允许商人贴射,那么好茶都流入商人手中,那些进入官府的都粗劣不时,所以人们不肯购买。又有奸人倚仗贴射为名,强行买卖盗贩而侵夺官利,应当革除其弊端。于是有了这道诏书,入中旧时给予东南缗钱的,用京师榷货务的钱偿还。孙奭等人的议论既被采用,第二年便摘取制置司所上天圣年间增减亏空的数目差错,交付御史台杂治。案件审结,下诏让议论的人分条剖析。吕夷简等人说自从变法以来,京师积钱多,边境计度没有听说告乏,只有三司比较数目有差错,不是执政所能亲自校核计算的。于是张士逊、鲁宗道以及吕夷简都罚俸一月,调出李谘任洪州知州,而流放了典吏。

后来有建议更改茶法的,皇帝以此询问三司使寇瑊。寇瑊说:“议论的人不知道关键罢了。河北入中兵食,都仰赖供给于商人。如果官府尽占其利,那么商人就不能通行,而边境百姓就困于馈运了。”茶法不可以多次更改,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下诏辅政大臣说:“茶盐,是百姓所食用的。强行设法禁止,导致犯法的人众多。只是因为经费尚广,未能放松,怎么可以多次更改其法呢?”

王钦若去世,皇帝亲临其丧事。

太后临奠,录用亲属二十余人。本朝以来,宰相丧事恩典没有比得上王钦若的。后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王钦若久在政府,考察他的所作所为,真是奸邪。”王曾说:“王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劉承珪,当时号称五鬼,其奸邪确实如圣谕。”

十二月,任命张知白同平章事。

本朝旧例,排列班次以宰相为首,亲王次之,使相又次之枢密使虽然检校三师,兼侍中、尚书、中書令,仍然排在宰相之下。咸平初年,曹彬以枢密使兼侍中,位在户部侍郎、平章事李沆之下,是遵循旧例。乾兴初年,王曾由次相为景灵观使,曹利用由枢密使领景宫使,当时认为宫观使为重,下诏让曹利用排在王曾之上。然而议论的人深以为非。到了这时,王曾进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宮使、同集殿庐,将要告谢,而曹利用仍然想排在王曾之上。阁门不敢裁决,皇帝与太后坐在承明殿很久,派遣押班江德明催促阁门,阁门惶恐疑惑不知如何是好。王曾高声瞪着官吏说:“只管奏报宰相王曾等告谢。”班次既定,曹利用郁郁不平。皇帝让张士逊慰解说解。不久下诏宰相、枢密使序班如

故事,而利用志骄,尚居次相张知白上。及闻召张旻于河阳为枢密使,疑代已,始悔惧焉。

译按照惯例,吕夷简因受宠而志得意满、骄傲自大,仍然位居副相张知白之下。等到听说朝廷从河阳召回张旻担任枢密使,他怀疑张旻是来取代自己的,才开始后悔和恐惧。

丙寅天圣四年春正月

  夏四月却川陜献绣织

初,知宁州杨及因乾元节献绣佛。上谓辅臣曰:「及佞人也。民安政举,乃守臣之职。焉用此为?诏还之。」并有是命。

越明年春,诏罢琼州玳瑁、紫贝等贡。

  五月诏大辟疑者以闻

虽不当奏有司,毋得举驳。先是,天下虽听奏覆,而多以不应奏得罪,故不敢上谳,而寃狱常多。判刑部燕肃言:“唐决刑,在京五覆奏,诸州三覆奏,故贞观、开元间断死罪少者二十九,多者五十八。今生齿未加于唐,而天圣三年断大辟二千四百有竒,视唐几至百倍。望准唐故事,天下死罪皆得一覆,而不当谳者官吏不坐。”下其章。中书王曾谓:“天下狱皆一覆奏,则必死者徒充犴狱,而久不得决,乃降是诏。”其后上请者多得贷。议自肃发之。

嘉祐五年,同判刑部李诞言:“一嵗死刑二千五百六十,而杀亲属者一百四十。”欲条列所断嵗,上朝廷以助观览,从之。

  闰月定江淮嵗増额

为六百万石。景徳中,嵗漕不过四百五万石,后増至六百五十万石。先是,发运司请于六路计民税一石,量籴一斗五升,嵗可更得二百万石。上不许,曰:"常赋外増量籴,是重扰吾民也。"时东南谷贵,都官员外郎吴耀卿请约旧数,立为中制,乃降是诏。然东南灾荒,辄减嵗漕数几百万,或数十万,又转移以给他路者,时有焉。

  召辅臣侍经筵

时于崇政殿观宋绶等读《唐书》,上因曰:“朕观旧史,见裴寂、刘文静俱佐命之臣,而不保其终。”王曾曰:“寂等及祸,良以成功而不知退也。”皇太后命绶择书,上览,绶录《孝经》《论语》要言及《唐太宗帝范》《明皇圣无君臣政理论》上之。

上尝谓辅臣曰:「比以大暑罢讲读,适已召孙奭等説书,卿等公事暇,可暂至经筵。」

奭尝掇五经切治道者为五十篇,号《经典微言》,上之。后因迩英进读《三朝经武圣畧》,上曰:“真宗时,李至言郑文寳廷议禁西界青盐为失策,如何?”侍读髙若讷奏:“青盐之禁,西人至今失其厚利,乃策之得。至言殆偏见也。”又读至真宗朝,李继和上言:“国初李汉超在关南,以私钱贸易佐公用人,或绳奏之。”太祖及令尽除所过税,上曰:“任人如此,孰不用力哉!”

  六月大水

上避殿,减膳,肆赦,蠲田租,抚流民。时京师大雨,平地水数尺,壊民舎,压死数百人。京东西及河北、江淮以南皆大水,故有是诏。又令所在官物被水漂者,并蠲除之。

水之作也,宰相方晨朝未入,俄有防散朝。王曾亟附中使奏曰:「天变甚异,乃臣等爕理无状,岂可退安私室,恬然自处?亟请入见,陈所以备御之道。」同列有先归者,闻之皆媿服焉。时又传言汴口决水且大至,都人恐皆欲东奔。上以问曾,曾曰:「河决奏未至此,第民间讹言相惊,不足虑也。」已而果然。

  秋七月罢陜西醋务

初,陜西转运置醋务,以榷利,且请推其法于天下。王曾曰:「▯酒盖出于前代之不得已,未能省去;若醋又▯则甚矣。」故罢之。

  减两川锦绮贡

减嵗贡锦绮、鹿胎、透背等之半,其上供花纱,仍令改织绢以供邉费。

明道二年冬,又诏以两川嵗贡绫锦罗绮透背花纱三之一,易为防绢,以供军需。

  九月废襄唐二州营田务

以田赋、民租收半税。先是,二州荒田,咸平初,转运使耿望奏置务,嵗入甚广。后转运张巽改其法,务遂废。景徳中,转运许逖复奏兴之。至是,转运使言其非便,诏遣屯田员外郎刘汉杰按视。汉杰言:「二务共得谷三十九万余石,为缗钱十一万余,而吏与兵俸廪、官牛杂费凡十七万余缗,得不偿失,故废之。」

  冬十月甲戌日有食之

  十二月赈京城饥

  凡出米六十万斛

丁夘,天圣五年春,正月朔旦,上皇太后夀于防庆殿。晏殊罢。

殊尝论张耆不可为枢密使,颇忤太后,防至是因从幸玉清昭应宫,坐以笏击仆,为御史王防、曹修古所论罢,知宣州。俄改应天府,殊至府,乃大兴

译丙寅,天圣四年,春季正月。

夏季四月,拒绝川陕地区进献绣织品。

起初,宁州知州杨及趁着乾元节进献绣佛。皇上对辅政大臣说:“杨及是个谄媚之人。百姓安定、政事推行,本是地方长官的职责,哪里用得着这样做?下诏将绣佛退还给他。”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到了第二年春季,下诏停止琼州进贡玳瑁、紫贝等物。

五月,下诏规定死刑案件若有疑点须上报朝廷。

虽然按规定不应由司法部门上奏复核,但不得提出驳议。在此之前,天下虽然允许上奏复核,但大多因为不符合上奏规定而获罪,所以不敢上报审理,冤案常常很多。判刑部官员燕肃进言:“唐代判决死刑,在京师要五次覆奏,各州要三次覆奏,所以贞观、开元年间判处死罪最少时只有二十九人,最多时五十八人。如今人口没有超过唐代,而天圣三年判处死刑两千四百多人,比起唐代几乎达到百倍。希望依照唐代的旧例,天下死罪案件都能得到一次覆奏,而对于不应上奏的官吏不予治罪。”朝廷将他的奏章下发讨论。中书省官员王曾说:“如果天下案件都进行一次覆奏,那么那些必死无疑的人就会白白充斥监狱,长期不能判决,于是降下了这道诏书。”此后,上报请求复核的案件大多得以宽贷。这一议论是由燕肃发起的。

嘉祐五年,同判刑部官员李诞进言:“一年死刑两千五百六十人,其中杀害亲属的一百四十人。”想要分条列出每年判决的情况,上报朝廷以供阅览,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闰月,确定江淮地区每年增加漕运额度。

定为六百万石。景德年间,每年漕运不超过四百五十万石,后来增加到六百五十万石。在此之前,发运司请求在六路计算民税一石,酌情收购一斗五升,每年可以额外获得二百万石。皇上不允许,说:“在常规赋税之外增加收购,这是加重骚扰我的百姓。”当时东南地区粮食昂贵,都官员外郎吴耀卿请求依据旧有的数额,制定一个适中的标准,于是降下了这道诏书。然而东南地区发生灾荒时,往往减少每年漕运数额几百万石,或者几十万石,又转移供给其他路份的情况,时有发生。

召辅政大臣侍奉经筵讲读。

当时在崇政殿观看宋绶等人诵读《唐书》,皇上因此说:“我观看旧史,看到裴寂、刘文静都是辅佐帝王创业的臣子,却不能保全善终。”王曾说:“裴寂等人遭遇祸患,实在是因为功成名就后不知退隐。”皇太后命令宋绶选择书籍,皇上阅览,宋绶摘录《孝经》《论语》中的要言以及《唐太宗帝范》《明皇圣无君臣政治论》呈上。

皇上曾经对辅政大臣说:“近来因为大暑停止讲读,刚才已经召孙奭等人讲解经书,你们公事闲暇时,可以暂时来到经筵。”

孙奭曾经摘取五经中切合治国之道的内容编成五十篇,名为《经典微言》,呈献给皇上。后来在迩英阁进读《三朝经武圣略》,皇上说:“真宗时,李至说郑文宝在朝堂上议论禁止西界青盐是失策,这是怎么回事?”侍读高若讷上奏:“禁止青盐,西人至今失去了巨大的利益,这是正确的策略。李至的话大概是偏见。”又读到真宗朝时,李继和上言:“建国初期李汉超在关南,用私钱贸易来资助公家用度,有人弹劾他。”太祖于是命令免除他所过之地的税收,皇上说:“用人像这样,谁不尽力呢!”

六月,发生大水灾。

皇上避居偏殿,减少膳食,大赦天下,免除田租,安抚流民。当时京城大雨,平地积水数尺,毁坏民房,压死数百人。京东西路以及河北、江淮以南都发生大水灾,所以有了这道诏书。又命令各地被水漂没的官府物资,一并免除赔偿。

水灾发生时,宰相正早晨上朝还未入殿,不久有宦官宣布散朝。王曾急忙跟随中使上奏说:“天象变化非常异常,是我们臣子治理无方,怎能退居私室,安然自处?恳请尽快入见,陈述防备抵御的方法。”同僚中有先回家的人,听到这话都感到惭愧信服。当时又传言汴口决堤大水即将到达,京城百姓恐惧都想向东逃跑。皇上拿此事询问王曾,王曾说:“河决的奏报还没有到这里,只是民间谣言互相惊吓,不值得忧虑。”不久果然如此。

秋季七月,罢免陕西醋务。

起初,陕西转运司设置醋务,以专卖获利,并且请求将此法推广到天下。王曾说:“酒类专卖大概是出于前代的不得已,未能省去;如果连醋也专卖那就太过分了。”所以罢免了它。

减少两川地区锦绮的进贡。

减少每年进贡的锦绮、鹿胎、透背等物的一半,至于上供的花纱,仍命令改织成绢以供边防费用。

明道二年冬季,又下诏将两川每年进贡的绫锦罗绮透背花纱的三分之一,换为防绢,以供军需。

九月,废除襄唐二州的营田务。

以田赋、民租收取一半的税。在此之前,二州的荒田,咸平初年,转运使耿望奏请设置营田务,每年收入非常丰厚。后来转运使张巽改变其法,营田务于是废除。景德年间,转运使许逖又奏请恢复。到了这时,转运使说这样做不便,诏令派遣屯田员外郎刘汉杰视察。刘汉杰说:“两个营田务共获得谷物三十九万余石,折合钱十一万余缗,而官吏与士兵的俸禄、官牛杂费共计十七万余缗,得不偿失,所以废除它。”

冬季十月甲戌日,发生日食。

十二月,赈济京城饥荒。

总共支出米六十万斛。

丁夘,天圣五年春季,正月初一,皇上在庆寿殿为皇太后祝寿。晏殊被罢免。

晏殊曾经议论张耆不能担任枢密使,颇违逆太后心意,恰逢这次跟随太后幸临玉清昭应宫,因用笏板击打仆人,被御史王拱辰、曹修古弹劾罢免,出任宣州知州。不久改任应天府知府,晏殊到府后,于是大力兴办

学校。范仲淹方居母忧,殊延之以教诸生,自五代以来,天下学废兴,自殊始。

译关于学校的事。范仲淹当时正为母亲守丧,晏殊延请他来教导学生。自从五代以来,天下的学校废弛又复兴,是从晏殊开始的。

三月亲试举人

赐王尧臣以下三百七十余人及第出身有差。先是,诏礼部勿专用诗赋定去留,其以论策兼考之。闻喜宴赐御诗及《中庸》篇一轴。上先命中书录《中庸》篇,令张知白进读,至修身治人之道,必使反覆陈之。是年正月,诏进士奏名勿过五百人,诸科勿过千人。

  秦州地震

  夏四月夀宁观灾

  五月徳明冦邉守将败之

  秋八月解曹修古言职

先是,司天监主簿苖舜臣言:「土宿留参,太白昼见。」诏日官同考定。日官奏:「土宿留参,顺不相犯;太白昼见,日未过午。」舜臣等坐妄言灾变,被罚。修古时为监察御史,言:「日官所定希防悦上,不足为信。」今罚舜臣等,其事甚小,然恐人人自此畏避佞媚取容,以灾为福,天变不告,所损至大。禁中以翡翠羽为服玩,诏市于南越。修古以为重伤物命,且真宗尝采狨毛,故事未逺,宜罢之。时方崇建塔庙,议营金阁,费不胜计。修古极陈其不可,出知歙州。

  九月同华等州旱

秘阁校理谢绛言:去年大水,今年枯旱,皆大异也。宜下罪已之诏,修顺时之令,宣羣臣以导壅,斥近幸以损隂。而圣心优柔,重在改作,号令所发,未闻有以当天心者。夫风雨寒暑之于天时,为大信也。近日制命,有逾宿辄改,随行遽止,而欲风雨以信,其可得乎?天下之广,万几之众,不出房闼,岂能尽知?而在庭之臣,上下防蔽,其应不虚。两汉日蚀、地震、水旱之变,则策免三公以示戒惧。陛下进用丞弼,极一时之选,而天时未顺,岂大臣辅佐不明耶?陛下信任不笃耶?必若使之,宜推心责成,以极其效。谓之不然,则更选贤者。愿下诏引咎,许之讥切时病,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敛,勿崇私恩,更进直道。至诚动天,惠浃于下,岂有时泽之艰哉?

  以程琳为御史中丞

张知白最器琳,当除命,喜曰:“不辱吾笔矣。”琳上疏,请罢土木营造,蠲被灾郡县逋租。

  冬十月罢陜西青苗钱

先是,陜西籴谷,嵗预给青苗价钱至是罢之,自后不复给

  颁五服勅

  滑州决河塞

自天禧中,河决积九载,是秋七月,始命治之。役之初兴,朝议以嵗饥,将复罢。知滑州冦瑊言:“病民者在刍藁耳,幸调率已集。若积之经年,则朽腐为弃物。”乃诏讫役,以河平,百官称贺,遂燕崇徳殿。

  十一月癸丑郊

以翰林学士宋绶摄太仆,陪玉辇辂。上问仪物典故,绶占对辨给。因使绶集官撰集,为《天圣卤簿圗记》。越明年冬,上之。

十二月,以孔道辅为龙圗阁待制。

时使契丹未还,契丹优人以文宣王为戏,道辅艴然径出。契丹使主客者邀道辅还坐,且令谢。道辅正色曰:“中国与北朝通好,以礼文相接,今俳优之徒侮慢先圣而不之禁,北朝之过也。”道辅何谢?契丹君臣黙然。又酌大巵谓曰:“方天寒,饮此可以致和气。”道辅曰:“不和固无害。”既还,言者以为生事,且开争端。上问其故,道辅曰:“契丹比为黒水所破,势甚蹙,每汉使至为侮慢,臣若不校,恐益易中国。”上然之。道辅,孔子四十五代孙也。

戊辰,天圣六年春正月,罢提防刑狱。

九年十月,罢益、梓、广南路转运判官。

  二月大风昼晦

  张知白薨

知白在相位,惜名器,无毫发私,常以盛满为戒,虽贵显,清约如寒士,諡曰文节。

  三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以张士逊同平章事

  从曹利用之请也

  作西太一宫

  夏四月交趾冦邉

  河北饥

  遣使安抚之

  有星流于西南

大如斗,声如雷,自北流于西南,光烛殿庭,尾长数丈。久之,散为苍白云上。以星变斋居五日,降系囚,罢力役,振流民。时辅郡又旱,防命禬禳于文徳殿。御史李佐奏曰:「天子布政之宫,每遇灾异,辄命缁黄讃咒于其间,非所以严外朝也。」御史鞠咏亦条五事上之。

  五月河北京东蝗

  六月免泸戎等州谷税

  秋七月刘随罢

出知济州,随在谏职,前后所论甚众。上益明习

译三月,皇帝亲自考核举人,

赐予王尧臣等三百七十多人进士及第或出身,等级有所不同。在此之前,皇帝下诏让礼部不要仅凭诗赋决定考生的去留,要用论策一并考核。在闻喜宴上,皇帝赐予御制诗以及《中庸》篇一卷。皇帝先前命令中书省抄录《中庸》篇,让张知白进献诵读,讲到修身治人的道理时,一定让他反复陈述。这一年正月,皇帝下诏规定进士奏名不得超过五百人,诸科不得超过一千人。

秦州发生地震。

夏四月,寿宁观发生火灾。

五月,李德明侵犯边境,守将击败了他。

秋八月,解除曹修古的言官职务。

在此之前,司天监主簿苗舜臣说:“土星停留在参宿,金星白天出现。”皇帝下诏让日官一同考证确定。日官上奏说:“土星停留在参宿,顺行不相侵犯;金星白天出现,太阳还未过午时。”苗舜臣等人因妄言灾变获罪,受到处罚。曹修古当时任监察御史,进言说:“日官所定的说法是为了迎合取悦皇上,不足以相信。”现在处罚苗舜臣等人,这件事本身很小,但恐怕人人从此畏惧避祸,阿谀奉承以取悦皇上,把灾祸说成福气,天象变化不报告,造成的损失极大。宫中用翡翠羽毛制作服饰玩物,皇帝下诏到南越购买。曹修古认为这严重伤害物命,况且真宗曾采集狨猴毛,旧事不远,应当停止。当时正推崇建造塔庙,商议营造金阁,费用无法计算。曹修古极力陈述不可行,被外放担任歙州知州。

九月,同州、华州等地发生旱灾。

秘阁校理谢绛进言:去年大水,今年干旱,都是重大的异常现象。应当颁布罪己诏,修明顺应时节的政令,宣召群臣以疏通壅蔽,斥退近幸之臣以削弱阴气。然而圣心优柔寡断,重在改变做法,发出的号令,没听说有符合天意的。风雨寒暑对于天时来说,是最大的诚信。近日的制命,有超过一夜就更改的,随行就止的,却想要风雨守信,怎么可能呢?天下广阔,事务繁多,不出宫室,怎么能全部知晓?而在朝廷的臣子,上下蒙蔽,其应验不会虚假。两汉时期日食、地震、水旱等灾变,就策免三公以示警戒恐惧。陛下提拔任用丞弼,都是当时最优秀的人选,而天时不顺,难道是大臣辅佐不明吗?是陛下信任不笃吗?如果一定要任用他们,应当推心置腹,责成他们,以尽其效。如果认为不是这样,就另选贤能之人。希望下诏引咎,允许他们讥切时弊,停止不急的工程,减免无名的赋税,不要崇尚私恩,改进直道。至诚感动上天,恩惠遍及百姓,难道还会有时运艰难吗?

任命程琳为御史中丞。

张知白最器重程琳,当任命下达时,高兴地说:“没有辱没我的笔墨啊。”程琳上疏,请求停止土木营造,免除受灾郡县的拖欠租税。

冬十月,停止陕西青苗钱。

在此之前,陕西购买粮食,每年预先发放青苗钱,到这时停止,此后不再发放。

颁布五服敕。

滑州黄河决口堵塞。

从天禧年间开始,黄河决口累计九年,这年秋七月,才开始命令治理。工程刚开始,朝廷议论因为年成饥荒,将要再次停止。滑州知州寇瑊说:“危害百姓的是草料罢了,幸好调拨已经聚集。如果堆积多年,就会腐朽成为废物。”于是下诏完成工程,因为黄河平静,百官称贺,于是在崇德殿宴饮。

十一月癸丑日,举行郊祀。

任命翰林学士宋绶代理太仆,陪同玉辇。皇帝询问仪仗典故,宋绶应答敏捷。于是让宋绶召集官员编撰,写成《天圣卤簿图记》。第二年冬天,进献。

十二月,任命孔道辅为龙图阁待制。

当时出使契丹的使者还未回来,契丹的伶人拿文宣王开玩笑,孔道辅愤怒地径直走出。契丹使者的主客官邀请孔道辅回去就座,并且让他道歉。孔道辅正色说:“中国与北朝通好,以礼文相接,现在俳优之徒侮辱先圣而不禁止,这是北朝的过错。”孔道辅为什么要道歉?契丹君臣沉默不语。又斟满大杯说:“正值天寒,喝这个可以带来和气。”孔道辅说:“不和本来无害。”回来后,进言的人认为他挑起事端,并且开启争端。皇帝询问原因,孔道辅说:“契丹最近被黑水部所破,形势很紧迫,每次汉使到来都侮辱轻慢,臣如果不计较,恐怕会更加轻视中国。”皇帝认为他说的对。孔道辅是孔子第四十五代孙。

戊辰日,天圣六年春正月,停止提点刑狱。

九年十月,停止益州、梓州、广南路转运判官。

二月,大风白天昏暗。

张知白去世。

张知白在相位时,爱惜名器,没有丝毫私心,常以盛满为戒,虽然显贵,清贫节约像寒士,谥号叫文节。

三月丙申日初一,发生日食。

任命张士逊同平章事。

听从曹利用的请求。

建造西太一宫。

夏四月,交趾侵犯边境。

河北发生饥荒。

派遣使者安抚。

有流星流向西南。

大如斗,声如雷,从北流向西南,光照殿庭,尾巴长几丈。过了很久,散成苍白的云在上面。因为星象变化斋居五天,释放囚犯,停止劳役,赈济流民。当时辅郡又发生旱灾,命令在文德殿祈祷禳灾。御史李佐上奏说:“天子布政的宫殿,每次遇到灾异,就命令僧道在其中赞颂咒语,这不是严肃外朝的做法。”御史鞠咏也条陈五件事上奏。

五月,河北京东发生蝗灾。

六月,免除泸州、戎州等州的谷税。

秋七月,刘随被罢免。

外放担任济州知州,刘随在谏官职位上,前后所议论的很多。皇帝更加明习

天下事,而太后犹未归政。随请军国常务,专取上防。太后不悦,防随请外,因出之。

译天下大事,太后仍然没有归还政权。随请求军国日常政务,专门由上防决断。太后不高兴,防随请求外任,于是将他外放。

江淮两浙水

  遣使安抚

  蔡齐罢

出知河南府,初,皇太后出金帛修景徳寺,遣内侍罗崇勲主之。齐时为翰林学士,命齐为记。崇勲隂使人诱齐曰:「趣为记,当得参知政事。」齐迟其记不上。崇勲譛于后,故出之。参知政事鲁宗道固争留之,不能得。寻以亲老易密州。太后谕宰相取记,齐始上之。

  八月河北水

  遣使安抚

  河决澶州

  命塞之

  刘筠罢

出知庐州,筠三入翰林,与杨亿齐名,世号杨、刘。

  录唐张九龄后

  九月以陈从易杨大雅知制诰

文自景徳后,文士以雕靡相尚,一时学者向之;而从易独自守不变,与大雅相厚,皆好古笃行,无所阿附。朝廷欲矫文章之弊,故并进之以风天下。

冬,十二月,以范仲淹为秘阁校理。

初,仲淹遭母丧家居,自念忠孝者天下之大本也,孝不逮矣,忠可忘乎?且不可以一心之戚而忘天下之忧,乃条天下之事,移书执政曰:“周、汉之兴,圣贤共理,使天下为富夀数百年,则当时致君者功可知矣。周、汉之衰,奸雄竞起,使天下为血肉数百年,则当时致君者罪可知矣。唐之兴衰也,亦然。我宋之有天下,经营长育,以至太平,累圣之功大矣。然否极者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不知变者,其能久乎?朝廷久无忧矣,天下久太平矣,兵久弗用,士曽未教,中外方奢侈,百姓反穷困。朝廷无忧,则苦言难入;天下久平,则倚伏可畏;兵久不用,则武备不坚;士曽未教,则贤材不充;中外奢侈,则国用无度;百姓困穷,则天下无恩。苦言难入,则国听不聪矣;倚伏可畏,则奸雄或伺其时矣;武备不坚,则戎狄或伺其隙矣;贤材不充,则名器或假于人矣;国用无度,则民力已竭矣;天下无恩,则邦本不固矣。倘相有思变其道,与国家磐固基本,使天下为富为夀数百年,相府致君之功也。不然,但维持嵗月,一旦乱阶复作,使天下为血为肉数百年,亦相府负天下之过也。为今之计,正在乎固邦本,厚民力,重名器,备戎狄,杜奸雄,明国听也。固邦本者,在乎举县令,择郡守;厚民力者,在乎复游散,去冗僣;重名器者,在乎慎选举,惇教育;备戎狄者,在乎育将材,实邉郡;杜奸雄者,在乎朝廷无过,生灵无怨;明国听者,在乎保直人,斥佞人。”又曰:“人之未病,则苦口之药鲜进;国之未危,则逆耳之言鲜用。故佞人易进,直臣易退。及其既病也,药必错杂而进,故鲜效;及其既危也,言必错杂而用,故鲜功。朝廷久安,苦言不用,势使之然也。”伏闻京师去嵗大水,今嵗大疫,盖京师政教之所出,君相之所居,祸未盈而天未絶,故鉴戒形焉,不独恐惧其心,必使修省其政,国家之徳尚可隆。天下之道,尚可行也。倘弗惧于心,非修其政,渐盈于祸,渐絶于天,则国家四海将如何哉?或谓灾祥之数,非为政教审尔,九畴之书,乃妖言也。茍有善则归诸已有祸则归诸人,岂圣朝之用心哉?愿黜术士之言,奉先王之训,必不谬矣,必无过矣。书凡数千言。

先是,天圣三年,仲淹为大理丞,上书请救文弊,复武举,重三馆之选,赏直谏之臣,革赏延之敝。且曰:「臣又闻古帝王与佞臣治天下,天下必乱;与忠臣治天下,天下必治。然忠臣骨鲠而易疎,奸臣柔顺而易亲。柔顺似忠,多为美言;骨鲠似强,多所直谏。美言者得进,则佞人盈朝;直谏者见疎,则忠臣避世。王者进退,何以辨之?但日闻美言,则知佞人未去,此国家之可忧也;日闻直谏,则知忠臣左右,此国家之可喜也。伏惟圣明,不可不察。自古王者,外防夷狄,内防奸邪。夷狄侵国,奸邪败徳。国侵则害加黎庶,徳败则祸起萧墙。乃知奸邪之凶,甚于夷狄之患。伏惟圣明,当好正直,以杜奸邪,此至要之务也。」臣又闻人主纳逺大之谋,久而成王道;纳浅末之谋,久而成乱政。方今圣人在上,贤人在列,取舍之际,岂其未至?然而刑法之吏,言丝发之重轻;钱谷之司,举锱铢之利病,则徃徃

译江淮、两浙发生水灾,派遣使者去安抚。蔡齐被罢免,出任河南府知府。起初,皇太后拿出金帛修缮景德寺,派遣内侍罗崇勋主持此事。蔡齐当时任翰林学士,被命令撰写碑记。罗崇勋暗中派人引诱蔡齐说:“赶快写好碑记,你就能得到参知政事的职位。”蔡齐拖延着不写,没有呈上。罗崇勋向太后进谗言,因此蔡齐被外放。参知政事鲁宗道坚决争辩,请求留下他,但没有成功。不久,蔡齐因父母年老,改任密州知州。太后告知宰相取回碑记,蔡齐这才呈上。

八月,河北发生水灾,派遣使者去安抚。黄河在澶州决口,命令堵塞决口。刘筠被罢免,出任庐州知州。刘筠三次进入翰林院,与杨亿齐名,世人称他们为“杨、刘”。

录用唐代张九龄的后人。九月,任命陈从易、杨大雅为知制诰。文章自景德年间以后,文人们以雕琢浮靡相尚,当时的学者都趋向于此;而陈从易独自坚守不变,与杨大雅交情深厚,都喜好古学、笃行实践,不阿附权贵。朝廷想要矫正文章的弊端,所以一并提拔他们以讽喻天下。

冬季,十二月,任命范仲淹为秘阁校理。起初,范仲淹遭遇母亲丧事,在家守孝,自忖忠孝是天下的大根本,孝道未能尽到,忠义可以忘记吗?况且不能因为一人的哀戚而忘记天下的忧患,于是条陈天下大事,写信给执政大臣说:“周朝、汉朝的兴盛,圣贤共同治理,使天下富庶长寿数百年,那么当时辅佐君主的人的功劳就可以知道了。周朝、汉朝的衰败,奸雄竞相兴起,使天下生灵涂炭数百年,那么当时辅佐君主的人的罪过就可以知道了。唐朝的兴盛与衰败,也是这样。我宋朝拥有天下,经营养育,以至于达到太平,历代圣君的功劳很大了。然而否极泰来,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不知道变革的人,能够长久吗?朝廷长久没有忧患,天下长久太平,军队长久不使用,士人未曾受到教化,内外正奢侈,百姓反而穷困。朝廷没有忧患,那么苦口良药难进;天下长久太平,那么祸福相依令人畏惧;军队长久不使用,那么武备不坚固;士人未曾受到教化,那么贤才不充足;内外奢侈,那么国家用度没有节制;百姓穷困,那么天下没有恩泽。苦口良药难进,那么国家听不到真实声音;祸福相依令人畏惧,那么奸雄或许会窥伺时机;武备不坚固,那么戎狄或许会窥伺空隙;贤才不充足,那么名位或许会假借于人;国家用度没有节制,那么民力已经枯竭;天下没有恩泽,那么国家根本不稳固。如果宰相有思变革其道,与国家巩固根本,使天下富庶长寿数百年,这是宰相府辅佐君主的功劳。不然,只是维持岁月,一旦祸乱再次兴起,使天下生灵涂炭数百年,这也是宰相府辜负天下的过错。为今之计,正在于巩固国家根本,厚养民力,重视名位,防备戎狄,杜绝奸雄,明察国家视听。巩固国家根本,在于举荐县令,选择郡守;厚养民力,在于恢复游散之人,去除冗杂僭越;重视名位,在于慎重选举,敦厚教育;防备戎狄,在于培养将才,充实边郡;杜绝奸雄,在于朝廷没有过错,百姓没有怨恨;明察国家视听,在于保护正直之人,斥退奸佞之人。”又说:“人没有生病时,苦口的药很少被进用;国家没有危险时,逆耳的话很少被采用。所以奸佞之人容易进用,正直的大臣容易退避。等到已经生病时,药必定杂乱地进用,所以很少见效;等到已经危险时,话必定杂乱地采用,所以很少成功。朝廷长久安定,苦口良药不被采用,形势使之如此。”听说京师去年大水,今年大疫,大概京师是政教发出的地方,君主宰相居住的地方,灾祸未满而天意未绝,所以鉴戒显现,不仅使内心恐惧,必定要使修省政治,国家的德行还可以隆盛。天下的正道,还可以施行。如果心中不恐惧,不修省政治,灾祸逐渐满盈,天意逐渐断绝,那么国家四海将会怎样呢?有人说灾祥的定数,不是为政教审察的,九畴之书,是妖言。如果有善就归为己有,有祸就归咎于人,难道是圣朝的用心吗?希望黜退术士的言论,奉行先王的训诫,必定不会错谬,必定不会有过失。信共几千字。

在此之前,天圣三年,范仲淹任大理丞,上书请求救正文弊,恢复武举,重视三馆的选拔,奖赏直谏的大臣,革除赏赐延及的弊端。并且说:“臣又听说古代帝王与奸佞大臣治理天下,天下必定混乱;与忠臣治理天下,天下必定安定。然而忠臣刚直而容易被疏远,奸臣柔顺而容易被亲近。柔顺看似忠诚,多说好话;刚直看似强硬,多所直谏。说好话的人得进用,那么奸佞之人充满朝廷;直谏的人被疏远,那么忠臣避世。王者进退,如何辨别?只是每天听到好话,就知道奸佞之人未去,这是国家可忧的;每天听到直谏,就知道忠臣在左右,这是国家可喜的。希望圣明,不可不察。自古王者,对外防备夷狄,对内防备奸邪。夷狄侵犯国家,奸邪败坏德行。国家被侵犯则祸害加于百姓,德行败坏则祸起萧墙。由此可知奸邪的凶险,甚于夷狄的祸患。希望圣明,应当好正直,以杜绝奸邪,这是最紧要的事务。”臣又听说人主采纳远大的谋略,久而成就王道;采纳浅末的谋略,久而成就乱政。当今圣人在上,贤人在列,取舍之际,难道没有达到吗?然而刑法之吏,谈论丝发之重轻;钱谷之司,列举锱铢之利病,那么往往

谓之急务,响应而行。或有言政教之流▯,议风俗之厚薄,陈圣贤之事业,论文武之得失,则徃徃谓之迂説,废而不行。岂朝廷薄逺大之谋,好浅末之议哉?伏望圣慈,纳人之谋,用人之议,不以逺大为迂説,以浅末为急务,则王道大成,天下幸甚。仲淹,蘓州人也。少有大节,慨然有志于天下,常自诵曰:「士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其事上遇人,一以自信,不择利害为趋舍。其所有为,必尽其力,曰:「为之自我者,当如是。其成与否,有不在我者,虽圣贤不能必,吾岂茍哉?」王曾见而伟之,亦知仲淹乃晏殊客也。于是殊荐入充馆职。曽谓殊曰:「已为公置不行,宜更荐。」

译称为紧急事务,便立即响应并执行。有人谈论政教的弊端,议论风俗的厚薄,陈述圣贤的功业,探讨文武政策的得失,往往被斥为迂腐之论,废弃而不采纳。难道是朝廷轻视深远的谋划,喜好浅近末节的议论吗?恳请陛下仁慈,采纳他人的谋划,采用他人的建议,不把深远的谋划视为迂腐之论,不把浅近末节当作紧急事务,那么王道就能大治,天下人将会非常幸运。范仲淹是苏州人。年轻时就有高尚的节操,慷慨激昂地立志治理天下,常常自我告诫说:“读书人应当在天下人忧虑之前先忧虑,在天下人快乐之后才快乐。”他侍奉君主、对待他人,一切都凭自己的信念行事,不根据利害来选择进退。他有所作为,必定竭尽全力,说:“从我自己这方面来说,应当这样去做。事情能否成功,有取决于我之外的因素,即使是圣贤也不能一定保证,我怎么能苟且行事呢?”王曾见到他后认为他非凡,也得知范仲淹是晏殊的门客。于是晏殊推荐他担任馆阁职务。王曾对晏殊说:“既然已经为您安置了他却不让他任职,您应该再推荐他。”

是夏出内藏钱市军储

  二十万缗后不尽录

己巳,天圣七年春正月,曹利用罢。

以使相判邓州,寻降知徐州。初,太后临朝,威震天下,中人与贵戚稍能轩轾为祸。利用以勲旧自居,凡内降恩,力持不与,左右多怨。或屡却而不复下,则有黾勉从之者久之。人测知其然,或绐后曰:“防恩得内降,虽屡却于枢密院,今利用之家媪隂诺,臣请可必得矣。”下之而验,后疑其私,颇衔怒。内侍罗崇勲尝得罪后,使利用召戒饬之,利用去其冠帻,罪詈斥良久。崇勲耻恨,防利用从子汭为赵州监押,而州民有诣阙诉其不法者,奏上。崇勲方侍,即请行,乃诏王博文等与崇勲同徃鞫之。博文希太后防,纵崇勲穷按其狱,汭坐被酒,衣黄衣,令人呼万嵗,杖死,且傅致汭辞云:“利用实教之。”上以问辅臣,皆顾望未有对者。张士逊徐曰:“此独不肖子为之,利用大臣,宜不知状。”王曾亦为解。后曰:“卿尝言利用横,今何解也?”曾曰:“利用恃恩,臣故以理折之,今加以大恶,则非臣所知也。”利用党皆畏罪,亦从而毁之,独羣牧判官司马池飏言称其枉,朝廷亦不问。利用复坐贷景灵宫钱,贬崇信军节度副使,房州安置,命内侍杨懐敏防送。行至襄阳驿,懐敏不肯前,以语逼之,利用素刚,遂投缳而死。以暴卒闻。

  二月视鲁宗道疾临其丧

宗道屡有献替,太后尝问唐武后何如主,对曰:“唐之罪人也,几危社稷。”后黙然。时有请立刘氏七庙者,后以问辅臣,皆不敢对,宗道独曰:“不可。”退谓同列曰:“若立刘氏七庙,如嗣君何时将幸慈孝寺?”后欲以大安辇前上行,宗道以妇人有三从之义争之,后乃命辇后乗舆行。时贵戚用事者莫不惮之,目为“鱼头参政”,因其姓,且言骨鲠也。諡肃简。

  张士逊罢

出知江寕府,士逊之相,曹利用之荐也。利用慿宠自恣,士逊依违其间,时人目之为和鼓。利用既斥,士逊亦罢。

  以吕夷简同平章事

  赈河北水灾

  是秋复大水遣使安抚之

  闰月禁剏寺观

  复制举等科

六科以待京朝官,増置书判拔萃科以待选人,髙蹈丘园,沉沦草泽,茂材异等三科以待布衣,武举以待方畧勇力之士。其法先上艺业于有司,有司校之,然后试秘阁中,格然后天子亲策之。若武举则仍阅其骑射焉。初,盛度请于真宗,请设科以取士,景徳二年遂设六科,盖因度之议也。及议封禅,吏部科目皆废,夏竦执政,建请复置,上从之。

  复理检院

仍命中丞领使。时上封者言:「自至道三年废理检院,而下情寝不上闻。」乃诏复置。其登闻检院匦函,改为检【阙】如指陈军国大事,并赴检院,令画时进入。常事五日一进。其称寃滥枉屈,而检院、鼓院不为进者,并许诣理检使审问以闻。

  三月给契丹流民田

契丹饥,流民至境上。上曰:“皆吾赤子也,可不赈救之?”诏给以唐、邓州间田,仍令所过州县给食。

  复转对

上广开言路,设制策之科,建登闻之匦,以达刍言,尚虑朝廷耻于自列,复下是诏,令极言时政得失,在外者实封以闻。既而上谓辅臣曰:“宜増朋党之戒,盖患羣臣为私也。”于是羣牧判官庞籍、司马池皆因转对言事。籍言:“旧制不以国马假臣下,重武备也。”枢密院以带甲马二借内侍杨懐敏,羣牧覆奏,乃赐一马,三日而复借之,数日而复罢。枢密掌机命,反覆如此。平时百官奏事,上前不自批章,止得送中书枢密院,盖防偏请,以唘幸门。近日传宣内降,寖多于旧,臣恐法度自是隳也。池言:“唐制诏书之出,有不便者,门下得以封还。今门下虽有封驳之名,而诏书一切自中书下,非所以防过举也。”时内侍皇甫继明兼领估马司,自言估马有羡利,乞迁官,事下羣牧司,阅无羡利。继明方用事,自制置以下皆欲附防为奏,池独不可。既而除池开封推官,敇至阁门,为继明党所沮而罢。

  夏四月大赦

京师自三月朔雨不止,前赦一夕而霁。

  李

译这一年夏天,拿出内藏库的钱购买军需储备,共二十万缗,此后不再详细记录。

己巳日,天圣七年春季正月,曹利用被罢免。

让他以枢密使的身份兼任邓州知州,不久降职为徐州知州。起初,太后临朝听政,威势震慑天下,宦官和权贵稍有权势就能兴风作浪。曹利用凭借功臣旧臣的身份自居,凡是内廷降下的恩旨,他都极力坚持不予批准,身边的人多怨恨他。有时屡次拒绝不再下达,就有勉强顺从的人拖延很久。人们推测知道他是这样,有人欺骗太后说:“防范恩赐得到内降恩旨,虽然屡次在枢密院被拒绝,现在曹利用家的老妇暗中应允,臣请求批准必定能得到。”下达后验证,太后怀疑他有私心,颇为怀恨。内侍罗崇勋曾经得罪太后,让曹利用召来告诫他,曹利用摘掉他的帽子和头巾,斥责他很久。罗崇勋感到耻辱和怨恨,曹利用的侄子曹汭担任赵州监押,而州中有百姓到朝廷申诉曹汭不法行为,奏报上去。罗崇勋正在侍奉,就请求前往,于是下诏让王博文等人与罗崇勋一同前往审问。王博文迎合太后心意,放纵罗崇勋彻底查究此案,曹汭因醉酒穿着黄衣,让人呼喊万岁,被杖责致死,并且牵连供词说:“曹利用确实教唆他。”皇上拿此事询问辅政大臣,大家都观望没有回答。张士逊慢慢说:“这只是不成器的儿子做的,曹利用是大臣,应该不知道详情。”王曾也为他辩解。太后说:“你曾经说曹利用专横,现在为什么替他辩解?”王曾说:“曹利用依仗恩宠,臣所以用道理驳斥他,现在加上大罪,就不是臣所知道的了。”曹利用的党羽都害怕获罪,也跟随毁谤他,只有群牧判官司马池高声称赞他冤枉,朝廷也不追究。曹利用又因借贷景灵宫的钱被定罪,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房州,命令内侍杨怀敏监送。走到襄阳驿站,杨怀敏不肯前进,用言语逼迫他,曹利用向来刚强,于是投绳自尽。以突然死亡上报。

二月,探视鲁宗道的病,亲临他的丧礼。

鲁宗道屡次有进谏和替代建议,太后曾经问唐武则天是什么样的君主,回答说:“是唐朝的罪人,几乎危及国家。”太后沉默不语。当时有人请求建立刘氏七庙,太后拿此事询问辅政大臣,都不敢回答,鲁宗道独自说:“不可以。”退朝后对同僚说:“如果建立刘氏七庙,那么嗣君什么时候去慈孝寺?”太后想乘坐大安辇在皇上前面行走,鲁宗道以妇人有三从的道理争辩,太后于是命令辇在皇上车驾后面行走。当时掌权的权贵没有不忌惮他的,称他为“鱼头参政”,因为他的姓氏,并且说他骨鲠正直。谥号肃简。

张士逊被罢免。

外放担任江宁府知府,张士逊担任宰相,是曹利用推荐的。曹利用依仗宠信放纵自己,张士逊在其中模棱两可,当时人称他为和鼓。曹利用既被斥退,张士逊也被罢免。

任命吕夷简同平章事。

赈济河北水灾。

这一年秋天又发大水,派遣使者安抚他们。

闰月,禁止新建寺庙道观。

恢复制举等科目。

六科用来等待京朝官,增设书判拔萃科用来等待选人,高蹈丘园、沉沦草泽、茂材异等三科用来等待布衣,武举用来等待有谋略勇力的人士。其方法先向有关部门呈上才艺学业,有关部门考核后,然后在秘阁中考试,合格然后天子亲自策问。如果是武举则仍然考核骑射。起初,盛度向真宗请求,请求设立科目来选拔人才,景德二年于是设立六科,大概是依据盛度的建议。等到议论封禅,吏部科目都被废除,夏竦执政,建议恢复设置,皇上听从了他。

恢复理检院。

仍然命令御史中丞兼任使职。当时上书的人说:“自从至道三年废除理检院,下面的情况渐渐不能上达。”于是下诏恢复设置。那登闻检院的匦函,改为检【缺字】如指陈军国大事,都到检院,命令及时进入。常事五天进一次。那称冤滥枉屈,而检院、鼓院不进的,都允许到理检使那里审问上报。

三月,给契丹流民田地。

契丹饥荒,流民来到边境。皇上说:“都是我的百姓,能不赈救他们吗?”下诏给唐、邓州之间的田地,仍然命令所经过的州县供给食物。

恢复转对。

皇上广泛打开言路,设立制策的科目,建立登闻的匦,来传达草野之言,还担心朝廷耻于自我列举,又下达这道诏书,命令极力言说时政得失,在外的人密封上报。不久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应该增加朋党的警戒,大概是担心群臣为私。”于是群牧判官庞籍、司马池都因转对言事。庞籍说:“旧制不把国马借给臣下,重视武备。”枢密院把带甲马二匹借给内侍杨怀敏,群牧覆奏,于是赐一匹马,三天后又借给他,几天后又停止。枢密掌机密命令,反复如此。平时百官奏事,皇上不亲自批阅章奏,只得以送中书枢密院,大概是防止偏请,以开启侥幸之门。近日传宣内降,渐渐多于旧时,臣担心法度从此败坏。司马池说:“唐代诏书发出,有不妥当的,门下省可以封还。现在门下省虽然有封驳的名义,而诏书一切从中书下达,不是用来防止过举的。”当时内侍皇甫继明兼领估马司,自己说估马有盈余利润,请求升官,事情下达群牧司,查阅没有盈余利润。皇甫继明正掌权,从制置以下都想依附他为奏,司马池独自不答应。不久任命司马池为开封推官,敕令到阁门,被皇甫继明的党羽阻止而停止。

夏季四月大赦。

京城从三月初一雨不停,先前大赦一夜就放晴。

李

徳政封交趾郡王

徳政来告,其父公蕴卒,诏加封爵。

译德政被封为交趾郡王。德政前来报告,他的父亲公蕴去世,皇帝下诏加封爵位。

六月大雨震电玉清昭应宫灾

为屋二千六百余楹,至晓而尽,独长生崇夀殿存焉。皇太后泣谓辅臣曰:“先帝力成此宫,一夕延燔,殆尽,犹幸一二小殿存尔。”范雍揣后意,即抗言曰:“不若燔之尽也。且先朝以此竭天下之力,遽罹灰烬,非出人意。如因其存,将又葺之,则民不堪命,非所以祗天威也。”吕夷简亦推洪范灾异以谏,后黙然。

荥阳县尉蘓舜钦上疏曰:「积隂生阳,阳生则火灾见焉。乗夏之气,发泄于玉清昭应宫,雷雨杂下,烈熖四起,楼观万叠,数刻而尽。非慢于火备,乃天之垂戒也。陛下当责躬下诏,罢非业之作,拯失职之民,察辅弼及左右无禆国体者罢之,窃防威权者去之,念政刑之失,收刍荛之论,庶几变灾为福。浃日之间,未闻为此,而将计工役以圗修复。都人闻之,骇惑聚首,横议咸谓非宜。」舜钦,易简孙也。

有司举火所从起,系守卫者于御史狱。议者又疑复修,中丞王曙言:“鲁桓僖宫灾,孔子以为桓僖亲尽当毁。汉辽东髙庙不当居陵旁,故灾。所建宫非应经义,思灾变之来,若有警者,愿罢之以应天变。”右司谏范讽亦言:“此天之戒告,乃复置狱穷治,非所以应天也。”又曰:“山木已尽,人力已竭,宫必不成。”上与皇太后感悟,遂薄守卫者罪,诏罢修宫,以所存殿为万夀殿观。

  王曾罢

先是,后受册,摄御大安殿,曾执以为不可,后左右姻家稍通谒,曾多所裁制,后滋不悦,防昭应宫灾,罢相,出知兖州。

曾所进退士人莫有知者范仲淹尝以问曾曾曰夫执政者恩欲归已怨使谁当仲淹服其言

  秋七月罢诸宫观使

  八月丁夘朔日有食之

  罢职田

上封者言天下职田不均,于量诏以其租送官,计所直均给之。

  冬十月京师地震

  十一月范仲淹罢

时上率以冬至上皇太后夀于防庆殿,仲淹为秘阁校理,因冬至上夀,奏疏言:「天子有事亲之道,无为臣之礼;有南面之位,无北面之仪。若奉亲于内,行家人礼可也。今顾与百官同列,亏君体,损主威,不可为后世法。」疏入不报。晏殊初荐仲淹为馆职,闻之大惧,召仲淹诘以「狂率邀名,且将累荐者」。仲淹正色抗言曰:「仲淹谬辱公举,每惧不称为知己,羞今日反以忠直获罪门下。」殊不能荅。仲淹退,又作书遗殊,申理前奏,不少屈。殊卒媿谢焉。又奏疏请皇太后还政,亦不报,遂乞补外,寻出为河南府通判。

  庚午天圣八年春正月曹玮薨

玮将兵几四十年,未尝少失利,虽不如其父之寛,然自为一家。镇天雄日,契丹使过,必隂勅其下毋敢疾趋者。在渭州,或告戍卒叛入夏州,方对客奕碁,遽曰:“吾使之去尔,勿言也。”继迁闻之,即斩叛者,投其首境上。环属羌土,田多为邉人市,致单弱不能自存,玮尽令还其故田。后有犯者,徙其家内地。始置弓箭手,规塞上弃地,使人相角力,胜者给二顷,再经秋获课市马。一马必胜甲,然后官为印,益赋田五十畆。至三百人以上,团为一指挥。即要害防为筑堡,使自堑其地为方田,以环之。及立马社,一马死,众为出钱市马。又制羌属百长以上,其百领为族,军主将校止于本军叙进,不徙他军,以其习知虏情与山川形势也。所措置大抵如此,后皆以为法云。

  作防圣宫

于西京永安县,越明年二月成。奉太祖、太宗真容,御容。

  三月亲试举人

赐进士王拱夀以下,及诸科及第、出身有差,凡八百余人。诏更拱夀名曰拱辰。

  夏五月大雨雹

  六月亲试书判拔萃科及武举

  得余靖尹洙武举十二人

景祐四年,韩亿言:“武臣宜知兵机,而禁不得传,请纂其要以授之。”于是出《神武秘畧》以赐邉臣。

  秋七月策制科

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何咏?茂材异等,富弼。

  九月罢转对

自复转对,言事者颇众,大臣不悦,故复罢之。

  冬十月除解盐禁

行通商法。先是,天圣初,置司议茶盐利害,因言解盐两池旧募商人入钱,在京榷货务

译六月,大雨伴随雷电,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

宫殿共计二千六百多间,到天亮时全部烧毁,只有长生殿和崇寿殿幸存。皇太后哭着对辅政大臣说:“先帝耗费大力建成这座宫殿,一夜之间被大火蔓延烧毁,几乎殆尽,幸好还有一两座小殿留存。”范雍揣测皇太后的意思,便直言说:“不如让它烧尽。况且先朝为此耗尽天下的人力物力,突然遭遇火灾化为灰烬,并非出于人的意愿。如果因为还有残存,又要修缮它,那么百姓将不堪重负,这不符合敬畏天威的道理。”吕夷简也引用《洪范》中的灾异之说进行劝谏,皇太后沉默不语。

荥阳县尉苏舜钦上疏说:“阴气积聚产生阳气,阳气生发则火灾显现。趁着夏季的气机,在玉清昭应宫发泄出来,雷雨交加,烈焰四起,楼阁万千,片刻之间便化为乌有。这不是因为防火措施疏忽,而是上天垂示的警戒。陛下应当反省自身,下诏停止非必要的工程,救济失去生计的百姓,考察辅政大臣及左右近臣中无益于国家体制的罢免他们,窃取威权的人驱逐他们,反思政令刑罚的失误,采纳民间的建议,或许能将灾祸转化为福分。十几天以来,没有听说采取这些措施,反而计划用工役来图谋修复。京城百姓听说后,震惊疑惑,聚集在一起,纷纷议论认为这样做不适宜。”苏舜钦是苏易简的孙子。

有关部门追查火灾起火的原因,将守卫人员拘押到御史台监狱。议论的人又怀疑要重新修建,中丞王曙说:“鲁桓公、鲁僖公的宗庙发生火灾,孔子认为桓公、僖公的亲属关系已尽,应当毁弃。汉代辽东高庙不应当建在陵墓旁边,所以发生火灾。所建的宫殿不符合经义,思考灾变的发生,好像是有警示,希望罢免修建以顺应天变。”右司谏范讽也说:“这是上天的警戒告知,反而设置监狱彻底追究,这不是顺应天意的做法。”又说:“山上的木材已经用尽,人力已经枯竭,宫殿必定无法建成。”皇上和皇太后深受感动,于是减轻守卫者的罪责,下诏停止修建宫殿,将幸存的殿宇改为万寿殿观。

王曾被罢免

在此之前,皇太后接受册封,代理皇帝在大安殿受礼,王曾坚持认为不可以,皇太后左右的姻亲稍微有人求见,王曾多有裁制,皇太后更加不高兴,恰逢昭应宫火灾,罢免宰相,出任兖州知州。

王曾所提拔或贬退的士人,没有人知道原因。范仲淹曾经询问王曾,王曾说:“执政的人,恩惠要归于自己,怨恨要由谁承担呢?”范仲淹信服他的话。

秋七月,罢免各宫观使

八月丁卯初一,发生日食

罢免职田

上书的人说天下的职田分配不均,于是下诏将它们的租税送往官府,计算其价值平均分配。

冬十月,京城发生地震

十一月,范仲淹被罢免

当时皇上率领百官在冬至日于庆寿殿给皇太后祝寿,范仲淹担任秘阁校理,趁着冬至祝寿的机会,上疏说:“天子有侍奉双亲的道理,没有作为臣子的礼节;有面南而坐的尊位,没有面北而立的仪节。如果在宫内侍奉双亲,行家人之礼是可以的。现在却与百官同列,损害君主威仪,不能成为后世的法则。”奏疏呈入后没有答复。晏殊当初推荐范仲淹担任馆阁职务,听说后非常害怕,召见范仲淹责问他说:“狂妄轻率以博取名声,而且将连累推荐你的人。”范仲淹神色严肃地直言说:“范仲淹承蒙您推荐,常常担心不能胜任,辜负知己,羞耻今天反而因为忠直在您门下获罪。”晏殊无法回答。范仲淹退下后,又写信给晏殊,申述前次奏疏的理由,毫不屈服。晏殊最终惭愧道歉。范仲淹又上疏请求皇太后还政,也没有答复,于是请求外调,不久出任河南府通判。

庚午,天圣八年春正月,曹玮去世

曹玮带兵将近四十年,未曾稍有失利,虽然不像他父亲那样宽厚,但自成一家。镇守天雄军时,契丹使者经过,必定暗中告诫部下不敢快步走过。在渭州时,有人报告戍卒叛逃到夏州,他正与客人下棋,立刻说:“是我让他们去的,不要说。”李继迁听说后,立即斩杀叛逃者,将首级投到边境上。环州所属的羌人土地,田地多被边地汉人买去,导致羌人孤立弱小不能自存,曹玮全部命令归还他们的原有田地。后来再有侵犯的,将其家属迁徙到内地。开始设置弓箭手,规划塞上废弃的土地,让人互相角力,胜者给予二顷土地,再经过秋收考核购买马匹。一匹马必须胜过一名甲士,然后官府才盖章,增加赋税田地五十亩。达到三百人以上,编组为一个指挥。在要害地方修筑堡垒,让他们自己挖掘壕沟作为方形田地,环绕周围。等到设立马社,一匹马死了,众人出钱购买马匹。又规定羌人部众百长以上,其百领称为族,军主将校只在本军叙职晋升,不调往其他军队,因为他们熟悉敌情和山川形势。他所安排的措施大致如此,后来都将其作为法则。

修建庆圣宫

在西京永安县,第二年二月建成。供奉太祖、太宗的真容御像。

三月,亲自考核举人

赐予进士王拱辰以下,以及各科及第、出身的人不同等级的荣誉,共八百多人。下诏更改王拱寿的名字为王拱辰。

夏五月,下大雨冰雹

六月,亲自考核书判拔萃科及武举

录取余靖、尹洙,武举十二人

景祐四年,韩亿说:“武臣应当懂得兵机,但禁令不得传授,请求编纂其要点授予他们。”于是拿出《神武秘略》赐予边将。

秋七月,策问制科

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何咏;茂材异等,富弼。

九月,罢免转对

自从恢复转对以来,言事的人很多,大臣不高兴,所以又罢免了。

冬十月,解除解盐禁令

实行通商法。在此之前,天圣初年,设置机构议论茶盐的利弊,于是说解盐两池旧例招募商人入钱,在京城的榷货务

。干兴初,计嵗入才二十三万缗,视天禧中年数损十四万,请罢之,专令入中并邉刍粟。久之,复令入钱于京,从商人所便。时解盐皆▯之,民困于转输。至是,上书者言:「县官禁盐,利微而害博。两池积盐为阜,数莫可校,请听通商。」逊命学士盛度、中丞王随与胡则议更其制度等。上通商五利,于是诏弛其禁,听商入钱若金银,在京▯货务受盐两池,而人便之。诏下,蒲解之民皆作感圣恩斋。自是虽商钱流行,而嵗课入官者耗矣。

译干兴初年,计算每年的收入只有二十三万缗,比起天禧中年的数额减少了十四万缗,请求废除这一规定,专门让商人通过入中法在边境交纳草料和粮食。过了很久,又命令商人在京城交纳钱款,顺从商人的便利。当时解州的盐都实行官卖,百姓因转运输送而困苦。到了这时,上书的人说:“官府禁榷盐利,利益微薄而祸害广泛。两池积累的盐像山丘一样,数量无法计算,请求允许通商。”李逊命令学士盛度、中丞王随与胡则商议更改制度等事。盛度等陈述通商的五大好处,于是皇帝下诏解除禁令,允许商人交纳钱款或金银,在京城入中货务领取两池的盐,人们都感到便利。诏书下达后,蒲州、解州的百姓都举行感圣恩斋。从此虽然商人的钱款流通,但每年上缴官府的课税收入却减少了。

置天章阁待制

  以鞠咏范讽为之

越明年,王鬷、杜衍并加是职。时马季良上言,京师贾人常以贱价居茶盐交引,请官置务收市之。季良方用事,有司莫敢忤其意,鬷独不可,曰:“与民竞利,岂国体耶?”它日,上见鬷,劳之曰:“官商交引,赖卿力言罢之,甚善。有司临事当如是也。”薛顔死,其家属,衍为墓志,衍却之。及在三司,因奏事,上谓衍曰:“薛顔有丑行,卿不与志墓,诚清识也。”自是有意大用。

  十一月戊辰郊

  抑势要

是嵗,引改官人,李师锡荐举凡三十余人。上知其为王徳用甥,曰:“但荐势要,使寒士何由进?”止令循资。其后,胡旦子宗克以磨勘保官,多亦止循资。

  髙丽来贡

  辛未天圣九年春二月复职田

  防女真降人于濠州

晏竭等一百余人,八十四人自登州来内附,诏徙濠州,给田防之。

  三月赐青州州学九经

从王曾之请也。自是州郡当立学者,皆得赐书矣。

  夏五月亲试书判拔萃科

  秋七月命陈执中赴谏院供职

国朝承五代之弊,官失其守,故官职差遣离而为二,官号才以定俸入,而不亲其职。事谏议大夫、司諌、正言,皆须别降敇,许赴谏院供职者,乃曰谏官。执中初权度支判官,至是罢权。

  冬十月宋绶罢

自翰林学士出知顺天府时,太后循称制,五日一御承明殿,垂帘决事,而上未始独对羣臣也。绶言:“唐先天中,睿宗为太上皇,五日一受朝防,分军国重务,除三品以上官,决重刑;明皇日听朝,除三品以下,决徒刑。今宜约先天制度,令羣臣对前殿,非军国大事及除拜,皆前殿取防。”书上忤太后意,故令出守。侍御史知杂事刘随、殿中侍御史郭劝并言:“绶有辞学,当留本朝,不宜处外。”不听。

  闰月宴孙奭于太清楼

奭时为翰林侍讲学士,每御经筵设象架皮书策,外向以便侍讲读。奭年髙视昏,或隂雨,即每移御坐于阁外。奭每讲至前世乱君亡国,必反复规讽,上竦然听之。尝书《无逸圗》以进,上施于讲阁。三请致仕,不许。奭以年逾七十,固请泣下,上亦恻然,以不得请求近郡,命知兖州,仍诏须宴而后行。宴日,召太子少保致仕晁迥,上各赐以飞白书,诏侍臣即席赋诗。太后特出禁中珍器劝奭及迥,所以宠赉之甚厚。及行,赐宴瑞圣园,又赐诗,诏近臣皆赋。

寳元间,翰林侍讲学士梅询以足疾请外补,出知许州。故事,侍读学士无出外者。天禧中,张知白罢参知政事,领此职,出知大名府。非歴二府而出者,自询始。

  十一月除两川矾禁

  解曹修古等言职

初,太后兄子刘从徳以外家故,恩宠无比。从徳死,以遗表推恩,录内外姻戚及僮仆凡八十人。待制马季良、集贤校理钱暧皆缘遗奏,超授官秩。于是御史曹修古、郭劝、杨偕及推直官段少连皆上言推恩太滥。太后怒,出修古同判杭州,未行,改知兴化军。劝、偕监潍州、舒州税,少连涟水军监酒。修古鲠直有气节,当太后临朝,权幸用事,人人顾望畏忌,而修古遇事辄言,无所回挠。寻卒于官,贫不能归▯,宾佐赙钱五十万。季女泣白其母曰:“奈何以是累吾先人也?”卒拒不纳。上思其忠,赠右谏议大夫,赐其家钱二十万。修古无子,官其壻刘勳。

  是嵗契丹主隆绪死子宗真立

隆绪自与朝廷通好,嵗贡方物,无巨细必亲阅之,守约甚坚。至是病剧,召东平王萧孝先,使辅立其子宗真,且戒毋失朝廷信誓。隆绪妻号齐天圣后,妾号顺圣元妃。顺圣生宗真,小名茂布固。隆绪遗命以齐天为皇太后,顺圣为皇太妃。顺圣匿之,乃自为皇太后,令人诬告齐天谋叛,缢杀之。于是宗真立,改元景福,諡其父曰天辅皇帝,庙号圣宗。上闻其丧,为辍视朝七日,遣使慰之。及贺宗真立,宗真明年改元重熙。

壬申,明道元年春二月,三朝寳训成。

初,王曾为相,言唐有《贞观政要》,今欲求祖宗事不入正史者,别为一书,从之。至是成,号《三朝寳训》。

译任命天章阁待制,由鞠咏、范讽担任。

第二年,王鬷、杜衍都加授这个职务。当时马季良上书说,京城商人常常用低价囤积茶盐交引,请求官府设立机构收购。马季良正得势,有关部门不敢违背他的意愿,只有王鬷不同意,说:“与百姓争利,难道符合国家的体统吗?”后来,皇上见到王鬷,慰劳他说:“官商交引的事,依靠你极力谏言才废止,很好。有关部门遇事应当这样。”薛颜死后,他的家属请杜衍写墓志铭,杜衍拒绝了。等到杜衍在三司任职时,借奏事的机会,皇上对杜衍说:“薛颜有丑恶的行为,你不给他写墓志铭,确实是清明的见识。”从此皇上有意重用他。

十一月戊辰日,举行郊祀。

抑制权贵。

这一年,引荐改任官员,李师锡推荐了三十多人。皇上知道他是王德用的外甥,说:“只推荐权贵,让贫寒之士如何进身?”只让他们按资历升迁。后来,胡旦的儿子宗克通过磨勘保举做官,大多也只按资历升迁。

高丽来朝贡。

辛未年,天圣九年,春季二月,恢复职田。

在濠州安置投降的女真人。

晏竭等一百多人,其中八十四人从登州来归附,下诏将他们迁往濠州,给予田地安置他们。

三月,赐给青州州学《九经》。

这是听从王曾的请求。从此,各州郡应当设立学校的,都能得到赐书了。

夏季五月,亲自考试书判拔萃科。

秋季七月,命令陈执中到谏院供职。

本朝继承五代的弊病,官职失去了应有的职责,所以官职和差遣分为两样,官号只用来确定俸禄,而不亲自履行职务。事谏议大夫、司谏、正言,都必须另外下诏,允许到谏院供职的,才称为谏官。陈执中起初代理度支判官,至此解除代理职务。

冬季十月,宋绶被罢免。

宋绶从翰林学士出任顺天府知府时,太后遵循称制的惯例,每五天一次在承明殿垂帘决事,而皇上从未单独接见群臣。宋绶进言:“唐朝先天年间,睿宗作为太上皇,每五天一次接受朝见,分派军国重大事务,任命三品以上官员,判决重刑;明皇每天听政,任命三品以下官员,判决徒刑。现在应当参照先天制度,让群臣在前殿应对,非军国大事及任命官员,都在前殿决断。”奏书上达,触怒了太后,所以让他外出守郡。侍御史知杂事刘随、殿中侍御史郭谏都进言:“宋绶有辞章学问,应当留在朝廷,不适宜外放。”皇上不听。

闰月,在太清楼宴请孙奭。

孙奭当时任翰林侍讲学士,每次皇上临幸经筵,设置象架放置书策,面向外以便侍讲诵读。孙奭年高视力昏花,有时阴雨,就每次将御座移到阁外。孙奭每次讲到前世乱君亡国的事,必定反复规劝讽谏,皇上惊恐地听着。曾经书写《无逸图》进献,皇上把它挂在讲阁。三次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孙奭因为年过七十,坚决请求,哭得流泪,皇上也感到悲伤,因为不能让他请求到近郡,任命他知兖州,又下诏必须宴请之后才出发。宴请那天,召来太子少保致仕的晁迥,皇上分别赐给他们飞白书,下诏侍臣在席间赋诗。太后特意拿出宫中珍器劝孙奭和晁迥饮酒,所以宠赐他们非常丰厚。等到出发时,赐宴瑞圣园,又赐诗,下诏近臣都赋诗。

宝元年间,翰林侍讲学士梅询因为脚病请求外补,出任许州知州。旧例,侍读学士没有外出的。天禧年间,张知白罢免参知政事,领此职,出任大名府知府。没有历任二府而外出的,从梅询开始。

十一月,解除两川矾禁。

解除曹修古等人的言职。

起初,太后兄长的儿子刘从德因为是外戚的缘故,恩宠无比。刘从德死后,凭借遗表推恩,录用内外姻亲及僮仆共八十人。待制马季良、集贤校理錢暧都凭借遗奏,越级授予官职。于是御史曹修古、郭谏、杨偕以及推直官段少连都进言推恩太滥。太后发怒,将曹修古外放同判杭州,还未出发,改任兴化军知军。郭谏、杨偕监管潍州、舒州税,段少连监管涟水军酒税。曹修古刚直有气节,当太后临朝时,权幸用事,人人都观望畏惧,而曹修古遇事就进言,无所回避屈从。不久在任上去世,贫穷不能归葬,宾客僚佐资助钱五十万。小女儿哭着告诉母亲说:“怎么能用这些累及我们的先人呢?”最终拒绝接受。皇上思念他的忠诚,赠右谏议大夫,赐给他家钱二十万。曹修古没有儿子,让他的女婿刘勋做官。

这一年,契丹主隆绪去世,儿子宗真即位。

隆绪自从与朝廷通好,每年进贡方物,无论巨细必定亲自检阅,遵守盟约非常坚定。至此病重,召东平王萧孝先,让他辅佐立他的儿子宗真,并且告诫不要失掉对朝廷的信誓。隆绪的妻子号齐天圣后,妾号顺圣元妃。宗真是顺圣所生,小名茂布固。隆绪遗命让齐天为皇太后,顺圣为皇太妃。順圣隐瞒了遗命,于是自己做了皇太后,派人诬告齐天谋反,勒死她。于是宗真即位,改元景福,谥他的父亲为天辅皇帝,庙号圣宗。皇上听到他的死讯,为他停止上朝七天,派遣使者慰问。等到祝贺宗真即位,宗真第二年改元重熙。

壬申年,明道元年,春季二月,《三朝宝训》编成。

起初,王曾为相,说唐朝有《贞观政要》,现在想寻求祖宗事迹未载入正史的,另编为一书,皇上听从了他。至此编成,号《三朝宝训》。

以张士逊同平章事

册上母顺容李氏为宸妃,是日薨。

初,皇太后以上为已子,而顺容李氏黙黙防先朝嫔御中,未尝自异,人畏后,亦无敢言者。至是疾革,进位,是日薨。

译任命张士逊为同平章事。

册封皇上的生母顺容李氏为宸妃,当天李氏去世。

起初,皇太后把皇上当作自己的儿子,而顺容李氏默默地在先朝的嫔妃中侍奉,不曾表现出与众不同,人们畏惧皇太后,也没有人敢说话。到了这时李氏病重,晋升她的位号,当天去世。

始宫中未治丧,吕夷简奏事帘前,因曰:“闻有宫嫔亡者。”后矍然曰:“宰相亦与宫中事耶?”引上偕起,有顷独出,曰:“卿何为间我子母也?”夷简曰:“太后他日不欲全刘氏乎?”司天希后防言嵗月▯未利,夷简黜其説,于是三宫发哀,成服,备宫服▯之,仍命三司使晏殊为墓记。

  三月窜林献可

坐上书请太后还政,忤后防也,窜于岭南。于是御史张存言:「陛下嗣统以来,延纳至言,罔有忌讳,人情欣然。自秋前忽罢百官转对,又去冬御史曹修古等皆以言事忤防,降黜。近复闻进士林献可因上封事逺窜,自尔中外惶惑。盖忠直之言逆耳,人君听之甚难;佞防之辞逊志,人君纳之甚易。是以自昔为佞者多,效忠者少,遂使人君多闻其美,鲜知其失。是以政之理乱,民之疾苦,事之安危,俗之衰敝,或乃壅而不闻,此非人君之要道也。」

  江淮旱

  遣使体量安抚

  蠲婺秀州身丁钱

转运司言:大中祥符六年,已放诸路丁身钱,而二州输钱如故。诏蠲之。

  夏四月

  秋七月置谏院

先朝虽除谏官,未尝置院。至是,因谏官陈执中之请,而置之。

  八月授嘉勒斯赉温博竒官

邈川雅仁结二部首领也。初,嘉勒斯赉与曹玮战三都谷,不胜,又袭西凉,兵败,遂与立遵不协,更徙邈川,用温博竒为伦布,数使人来秦州,求内属。于是命嘉勒斯赉为宁逺大将军,博竒为归化将军。既而博竒作乱,斯赉集兵杀之,乃徙居青唐。

  大内灾

延烧崇徳、长春、滋福、防殿、崇徽、天和、承明、延庆八殿。上与皇太后避火于苑中,移延福殿。百官晨朝而宫门不开,辅臣请对。上御拱宸门追班,百官拜楼下。吕夷简不拜,上使人问其故,曰:“宫庭有变,羣臣愿一见清光。”上举帘见之,乃拜。有司究火所起,多引宫人。属吏御史蒋堂言:“火起无迹,安知非天意?陛下宜修徳应变。”有司乃欲归咎宫人。宫人属吏何求不可,而遂赐之死,是重天谴也。时宦者治狱,得缝人火斗,已诬伏。下开封府,使具狱。知府程琳辨其非是,乃命工圗火所经处,且言后宫人多,此殆天灾,不可以罪人。殿中丞滕宗谅、秘书丞刘越皆上疏谏。宗谅曰:“妇人柔弱,何求不可?万一懐寃,足累和气。”上为罢诏狱。宗谅又言:“国家以火徳王天下,火失其政,由政失其本,因请皇太后还政。”而越亦言之。

  求直言

  大赦

  九月重作受命册寳

  以旧册寳为宫火所焚也

  冬十一月大内成

先是,内藏出金银器与左藏缗钱二十万,助修大内。至是成,改崇徳殿曰紫宸,长春殿曰垂拱,滋福殿曰皇仪,防殿曰集英,承明殿曰瑞明,延庆殿曰福宁,崇徽殿曰寳慈,天和殿曰观文,大宁门曰宣祐,宣和门曰迎阳,左右勤政门曰左右嘉福。后又改正阳门曰宣徳,大安殿曰大庆,端明殿曰延和。

  恭谢大安殿大赦改元

  元昊封西平王

兼定难节使初,徳明娶三姓宻穆克氏,生元昊;黙宻氏,生成遇;额藏渠懐氏,生成嵬。元昊小名叶迈,羌语谓惜为叶,福贵为迈。元昊性鸷,猜忌,通汉文字,数谏徳明毋臣中国。徳明曰:“吾族三十年衣锦绮,此圣宋天子恩,不可负也。”元昊曰:“英雄之生,当王霸尔,何锦绮为?”至是,徳明死,遂命元昊袭爵。时改元明道,而元昊避其父名,自称显道。

癸酉,明道二年春,正月,振江淮饥。

  赐米百万斛

  二月有星孛于东北

光芒长二尺,司天言含誉星见,然观者皆以为彗。

  皇太后朝飨太庙

去冬诏以来年耕籍田,先请皇太后恭谢太庙,罢南郊礼,及议后谒庙仪注。后欲被天子黼冕,参知政事薛奎曰:「必御此,若何为拜?」固执以为不可,卒不见听。至是,后服袆衣,乗玉辂至太庙,改衮衣仪,天冠朝飨皇太妃,亚献皇后,终献。

  亲耕籍田

  大赦

  两川饥

  遣使体量安抚

  三月大赦

  以皇太后不豫故也

皇太后崩,遗诰尊皇太妃杨

译起初,宫中尚未开始治丧,吕夷简在帘前奏事,趁机说:“听说有宫嫔去世了。”太后惊讶地说:“宰相也参与宫中的事吗?”拉着皇上一起起身,过了一会儿独自出来,说:“你为什么要离间我的母子关系呢?”吕夷简说:“太后难道日后不想保全刘氏家族吗?”司天监迎合太后防备的言论,说岁星不利,吕夷简驳斥了他的说法,于是三宫发布哀诏,穿丧服,备齐宫中的丧服,仍然命令三司使晏殊撰写墓志铭。

三月,将林献可流放。

林献可因上书请求太后还政,触怒了太后,被流放到岭南。于是御史张存进言说:“陛下继承皇位以来,广泛采纳正直的言论,没有什么忌讳,人心欢欣。自从秋天以前忽然罢免百官轮流进言,又去年冬天御史曹修古等都因进言触怒太后,被降职罢免。最近又听说进士林献可因上密封奏章被远放,从此朝廷内外惶恐疑惑。大概忠直的话刺耳,君主听进去很难;谄媚的言辞顺从心意,君主采纳很容易。因此自古以来做谄媚的人多,效忠的人少,于是使君主多听到自己的美德,很少知道过失。因此政事的治乱,百姓的疾苦,事情的安危,风俗的衰败,有时被堵塞而不能听到,这不是君主的治国要道。”

江淮地区发生旱灾。

派遣使者去查访安抚。

免除婺州、秀州的身丁钱。

转运司上奏说:大中祥符六年,已经免除各路的身丁钱,而这两州仍然照常缴纳。下诏免除。

夏四月。

秋七月,设置谏院。

先朝虽然设置了谏官,未曾设立谏院。至此,因为谏官陈执中的请求,而设立了谏院。

八月,授予嘉勒斯赉、温博竒官职。

他们是邈川、雅仁结两部首领。起初,嘉勒斯赉与曹玮在三都谷交战,失败,又袭击西凉,兵败,于是与立遵不和,迁居邈川,任用温博竒为伦布,多次派人到秦州,请求内附。于是任命嘉勒斯赉为宁远大将军,温博竒为归化将军。不久温博竒作乱,嘉勒斯赉集结军队杀了他,于是迁居青唐。

皇宫发生火灾。

延烧了崇德、长春、滋福、防殿、崇徽、天合、承明、延庆八座宫殿。皇上与皇太后避火到苑中,移居延福殿。百官早晨朝见而宫门不开,辅佐大臣请求觐见。皇上在拱宸门追补朝班,百官在楼下拜见。吕夷简不拜,皇上派人问其原因,吕夷简说:“宫廷有变故,群臣希望一见天颜。”皇上举起帘子接见了他,于是吕夷简下拜。有关部门追查火灾起因,多牵连宫人。属吏御史蒋堂进言说:“火灾起因没有踪迹,怎么知道不是天意?陛下应该修养德行以应对变故。”有关部门却想归咎于宫人。宫人受属吏摆布,何求不可,于是赐死,这是加重天谴啊。当时宦官审理案件,得到缝衣人的火斗,已经诬陷服罪。下交开封府,让具结案件。知府程琳辩明其不实,于是命令工匠绘制火灾经过的地方,并且说后宫人多,这大概是天灾,不可以归罪于人。殿中丞滕宗谅、秘书丞刘越都上疏劝谏。滕宗谅说:“妇人柔弱,何求不可?万一含冤,足以损害和气。”皇上为此罢免诏狱。滕宗谅又说:“国家以火德统治天下,火失其政,是因为政事失其根本,于是请求皇太后还政。”而刘越也说了同样的话。

征求直言。

大赦。

九月,重新制作受命册宝。

因为旧的册宝被宫火焚毁。

冬十一月,大内建成。

先前,内藏库拿出金银器与左藏库缗钱二十万,资助修建大内。至此建成,改崇德殿为紫宸,长春殿为垂拱,滋福殿为皇仪,防殿为集英,承明殿为瑞明,延庆殿为福宁,崇徽殿为宝慈,天合殿为观文,大宁门为宣祐,宣和门为迎阳,左右勤政门为左右嘉福。后来又改正阳门为宣德,大安殿为大庆,端明殿为延和。

在大安殿恭敬谢恩,大赦,改元。

元昊被封为西平王。

兼任定难节度使。起初,德明娶了三姓密穆克氏,生了元昊;密氏,生了成遇;额藏渠怀氏,生了成嵬。元昊小名叶迈,羌语称惜为叶,福贵为迈。元昊性情鸷猛,猜忌,通晓汉文字,多次劝谏德明不要臣服中国。德明说:“我族三十年穿锦绣,这是圣宋天子的恩德,不可辜负。”元昊说:“英雄出生,应当称王称霸,要锦绣做什么?”至此,德明去世,于是命令元昊继承爵位。当时改元明道,而元昊避父亲的名讳,自称显道。

癸酉,明道二年春,正月,赈济江淮饥荒。

赐米百万斛。

二月,东北方向有星孛出现。

光芒长二尺,司天监说含誉星出现,然而观看的人都认为是彗星。

皇太后朝拜太庙。

去年冬天下诏以来年耕籍田,先请皇太后恭敬谢恩太庙,罢免南郊礼,以及商议皇后谒庙的仪注。太后想穿天子的黼冕,参知政事薛奎说:“一定穿这个,那么为什么拜?”坚持认为不可,最终没有被听从。至此,太后穿袆衣,乘玉辂到太庙,改穿衮衣的仪制,戴天冠朝拜皇太妃,皇后亚献,终献。

亲自耕籍田。

大赦。

两川发生饥荒。

派遣使者查访安抚。

三月,大赦。

因为皇太后身体不适的缘故。

皇太后去世,遗诏尊皇太妃杨

氏为皇太后。

遗诰尊皇太妃杨氏为皇太后,与皇帝同议军国事。后名所居宫曰保庆,称保庆太后。

译(尊)杨氏为皇太后。

遗诏尊皇太妃杨氏为皇太后,让她与皇帝共同商议军国大事。杨太后将自己居住的宫殿命名为保庆宫,因此被称为保庆太后。

上见辅臣,泣曰:“太后疾不能言,而犹数引其衣,若有所属,何也?”薛奎曰:“其在黼冕也。然服之,岂可见先帝乎?”上悟,卒以后服敛。

阁门趣百官贺杨太后,中丞蔡齐目吏毋追班,乃入白执政曰:“上春秋长,习知天下情伪,今始亲政事,岂宜使女后相继称制乎?”遂诏删去遗诰之语。

礼院言:「百官上杨太后牋曰:『陛下称敇防,或懿慈而不表从之。』」

初,小臣方仲弓上书,请依武后故事,立刘氏庙。而程琳亦献《武后临朝圗》。太后掷其书于地,曰:“吾不作此负祖宗之事。”太后称制凡十一年,以上幼冲,乃谕辅臣曰:“皇帝听断之暇,宜诏名儒讲习经书,以辅其徳。”于是设幄崇政殿之西庑,而日命近臣侍讲读。丁谓、曹利用既以侮权贬窜,天下惕然畏之。晚年稍进外家,而任信内官。上春秋髙犹不知为宸妃所出。终太后之世,无毫发间隙。盖上能尽孝,而太后亦慈爱保防之至也。

时言事者多暴垂帘时事。右司谏范仲淹曰:「太后受遗先帝,保佑圣躬者十余年,宜掩其小故,以全大徳。」于是诏戒中外,毋得言垂帘事。

夏四月,追尊宸妃李氏为皇太后。

后諡曰荘懿太后。既崩,左右有以宸妃事闻者,上号恸累日不絶,乃追加尊号

初三司使晏殊为宸妃墓志云:「生一女,早卒,无子。」至是,上出志文示宰臣曰:「先后诞育朕躬,殊为侍从,安得不知?此何意也?」吕夷简曰:「宫中事秘,臣备位宰臣,但知其畧。殊之不审理,容有之。然方太后临朝,若明言先后实生圣躬,事得安否?」上黙然。

  上始亲政

诏宗戚毋得禁中通表祈恩,凡传宣内批,有司未得即行者,审取防分。于是中外闻之,大悦。吕夷简以上始亲政事,手疏陈八事曰:「正朝纲,塞邪径,禁货赂,辨佞壬,絶女谒,疎近习,罢力役,节冗费。」劝上语甚切。上尝谓辅臣曰:「朕每退朝,凡天下之奏,必亲览之。」夷简曰:「若小事皆关听览,恐非所以辅养圣神。」上曰:「朕承先帝之托,况以万几之重,敢自泰乎?」

又曰:「朕日不欲事珍美衣服,多以缣缯为之,至屡经澣濯,而宫人或以为笑。太官进膳,有虫在食器中,朕掩而不言,恐罪及有司也。」夷简曰:「陛下孝以奉先,俭以临下,虽古盛徳,何以加此?」上曰:「此偶与卿等言之,非欲闻于外,嫌其近名尔。」

  吕夷简罢

张耆、夏竦、陈尧佐、范雍、赵稹、晏殊并罢。上与夷简谋,以耆、竦等皆太后所任用,悉罢之。退告郭皇后,后曰:“夷简独不附太后耶?但多机巧,善应变耳。”由是并罢夷简。及宣制,夷简方押班,闻唱其名,大骇,不知其故。而夷简素厚内侍副都知阎文应,因使为中诇,久之乃知事由皇后云。

  以李迪同平章事

  王徳用签署枢密院事

初,徳用为步军副都指挥使,时太后临朝,有求内降补军吏者,徳用曰:“补吏,军政也,敢挟此干军政乎?”不与。后固欲与之,卒不奉诏。太后之丧,有司请卫士坐甲,徳用曰:“故事无为后防坐甲者。”久不奉诏。

  五月焚垂帘仪制

诏从殿中侍御史厐籍之请也。籍又奏:「陛下躬亲万几,用人宜辨邪正,防朋党,勿使受恩人主归善,权臣进擢近列。愿采公论,毋令出于执政。」孔道辅尝谓人曰:「言事官多观望宰相意,独厐君可谓天子御史。」

  罢羣牧制置使

  六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京东江淮饥

命陈执中、范仲淹二人分路安抚。仲淹时为右司谏,以江淮、京东灾伤,请遣使巡行,未报。仲淹请间曰:「宫掖中半日不食,当如何?今数路艰食,安可置而不恤?」乃以命仲淹。仲淹奉使,所至开仓廪赈乏絶,禁淫祀,奏蠲庐、舒折役茶,江东丁口盐钱。饥民有食乌昧草者,撷草进御,请示六宫贵戚以戒侈心。又以为今东南一饥,公私空竭,其病在于用度不节,乃条上八事,上嘉纳之。

  两京河陜路蝗

  食草木殆尽

  诏省尊号

  以旱故诏省睿文圣武四字

译皇上召见辅政大臣,哭着说:“太后病重不能说话,却多次拉扯我的衣服,好像有什么嘱托,这是为什么呢?”薛奎说:“大概是指衮服和冕冠吧。然而穿上它们,难道就能见到先帝了吗?”皇上醒悟,最终用太后的礼服为她入殓。

阁门使催促百官去祝贺杨太后,中丞蔡齐示意吏员不要跟随班列,于是进入内廷向执政大臣禀报说:“皇上年纪已大,熟悉天下的真假虚实,现在刚开始亲自处理政事,怎么适宜让女后相继临朝称制呢?”于是下诏删去了遗诰中关于太后临朝称制的语句。

礼院上奏说:“百官上给杨太后的笺文中说:‘陛下称敕防,有的懿慈却不表从之。’”

起初,小臣方仲弓上书,请求依照武则天的先例,为刘氏建立庙宇。而程琳也进献了《武后临朝图》。太后把书扔在地上,说:“我不做这种辜负祖宗的事。”太后临朝称制共十一年,因为皇上年幼,于是告诉辅政大臣说:“皇帝在听断政务的闲暇,应当诏令名儒讲习经书,以辅助他的德行。”于是在崇政殿的西厢设立帷帐,每天命近臣侍奉讲读。丁谓、曹利用既因傲慢专权被贬谪流放,天下人都警惕畏惧他们。晚年太后稍微提拔外戚,而信任宦官。皇上年纪大了还不知道自己是宸妃所生。直到太后去世,两人之间没有丝毫嫌隙。这是因为皇上能尽孝道,而太后也慈爱保护他到了极点。

当时议论时政的人大多揭露垂帘听政时的事。右司谏范仲淹说:“太后接受先帝遗命,保佑圣上十余年,应当掩盖她的小过失,以保全她的大德。”于是下诏告诫朝廷内外,不得谈论垂帘听政的事。

夏四月,追尊宸妃李氏为皇太后。

太后谥号为庄懿太后。她去世后,左右有人将宸妃的事告诉皇上,皇上号哭悲痛,连续几天不停,于是追加尊号。

起初,三司使晏殊为宸妃撰写墓志铭说:“生了一个女儿,早逝,没有儿子。”到了这时,皇上拿出墓志铭给宰臣看,说:“先后生育了我,晏殊作为侍从,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吕夷简说:“宫中事情隐秘,我备位宰臣,只知道大概。晏殊不审察情理,或许有这种情况。然而当时太后临朝,如果明言先后确实生下了圣上,事情能安定吗?”皇上沉默不语。

皇上开始亲自处理政事。

下诏禁止宗室亲戚在禁中通过表章祈求恩宠,凡是传达内批的,有关部门不得立即执行,要审慎地取信于防分。于是朝廷内外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吕夷简因为皇上开始亲自处理政事,亲手写疏陈说八件事说:“端正朝纲,堵塞邪路,禁止贿赂,辨别奸佞,杜绝女宠请托,疏远亲近的习玩之人,停止劳役,节省冗费。”劝谏皇上的话语非常恳切。皇上曾经对辅政大臣说:“我每次退朝,凡是天下的奏章,必定亲自阅览。”吕夷简说:“如果小事都关系到圣上的听览,恐怕不是用来辅助培养圣上神明的方法。”皇上说:“我承受先帝的托付,况且有万机之重,敢自安享乐吗?”

又说:“我每天不想追求珍美的衣服,多用绢帛制作,甚至多次洗涤,宫人有的以此取笑。太官进献膳食,有虫子在食器中,我掩盖不说,恐怕连累有关部门获罪。”吕夷简说:“陛下以孝道奉侍先帝,以节俭对待下属,即使是古代的盛德,又能超过这个吗?”皇上说:“这只是偶然和你们说说,不想让外面知道,嫌它接近沽名钓誉罢了。”

吕夷简被罢免。

张耆、夏竦、陈尧佐、范仲淹、赵稹、晏殊一并被罢免。皇上与吕夷简谋划,因为张耆、夏竦等都是太后所任用的人,全部罢免他们。退朝后告诉郭皇后,皇后说:“吕夷简难道不依附太后吗?只是多机巧,善于应变罢了。”因此一并罢免了吕夷简。等到宣布诏令时,吕夷简正押班,听到唱到自己的名字,非常惊骇,不知道缘故。而吕夷简一向与内侍副都知阎文应交好,于是派他暗中探听,很久才知道事由皇后。

任命李迪同平章事。

任命王德用签署枢密院事。

起初,王德用担任步军副都指挥使,当时太后临朝,有人请求内降补授军吏,王德用说:“补授军吏,是军政大事,敢挟持这个干预军政吗?”不答应。太后坚持要给他,最终不奉诏。太后丧事期间,有关部门请求卫士披甲,王德用说:“旧例没有为皇后丧事披甲的。”很久不奉诏。

五月焚烧垂帘仪制。

下诏听从殿中侍御史庞籍的请求。庞籍又上奏说:“陛下亲自处理万机,用人应当辨别邪正,防止朋党,不要让受恩于君主的人归善,权臣进擢近臣。希望采纳公论,不要让出自执政。”孔道辅曾经对人说:“言事官大多观望宰相的意思,只有庞君可以称为天子御史。”

罢免群牧制置使。

六月甲午朔日发生日食。

京东、江淮发生饥荒。

命令陈执中、范仲淹两人分路安抚。范仲淹当时担任右司谏,因为江淮、京东灾伤,请求派遣使者巡视,没有答复。范仲淹请求单独进见说:“宫中半天不吃饭,会怎样?现在几路缺粮,怎么可以置之不理而不体恤?”于是任命范仲淹。范仲淹奉命出使,所到之处打开仓廪赈济匮乏,禁止淫祀,奏请免除庐州、舒州折役茶,江东丁口盐钱。饥民有的吃乌昧草,范仲淹摘草进献,请求让六宫贵戚看以警戒奢侈之心。又认为现在东南一饥,公私空竭,弊病在于用度不节制,于是条陈八件事,皇上嘉许采纳。

两京、河陜路发生蝗灾。

吃尽草木。

下诏省去尊号。

因为旱灾下诏省去睿文圣武四字。

求直言

  秋八月置端明殿学士

以宋绶为之。绶因言:帝王御天下,在总揽威柄。自陛下躬亲万务,宜惩违革弊,以新百姓之耳目。而赏罚号令,未能有过于垂帘之日。盖顷者恩出太后,今又出大臣。大臣市恩以招权,小人趋利以售进,此风浸长,有蠧邦政。太宗尝曰:国家若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邉事,皆可预防。至奸邪共济,必为内患,深可忧也。真宗亦曰:唐朝朋党尤甚,以至王室卑弱。愿陛下思祖宗之训,念王业之艰,整齐纪纲,正在今日。越明年,绶以上春秋髙,天下无事,上言:自古守成之君,皆兢兢抑畏,不忘顾省。何者?人心逸于久安,而患害生于所忽。故常立防于无事之始,销变于未萌之前。愿敇羣司勿以承平自怠。又言:驭下之道有三:临事尚乎守,当机贵乎断,兆谋先乎密。能守则奸莫由移,能断则邪莫由惑,能密则事莫能变。斯安危之所系,愿陛下深念之。

译求直言

秋季八月,设置端明殿学士一职,任命宋绶担任此职。宋绶借此进言说:帝王治理天下,关键在于总揽威权。自从陛下亲自处理国家各项事务以来,应当惩戒违逆、革除弊端,以刷新百姓的耳目。然而目前的赏罚号令,并没有超过垂帘听政时期的力度。这是因为近来恩惠出自太后,现在又出自大臣。大臣通过施恩来招揽权势,小人追逐利益以谋求进身,这种风气逐渐滋长,会损害国家政事。太宗曾经说:国家如果没有外部的忧患,必定会有内部的祸患。外部的忧患不过是边境战事,都可以预防。至于奸邪之人共同作恶,必然成为内部祸患,这是值得深深担忧的。真宗也曾说:唐朝的朋党现象尤其严重,以至于王室地位卑微软弱。希望陛下思考祖宗的训诫,念及帝王基业建立的艰难,整顿法纪纲常,正是今天的事情。

到了第二年,宋绶因为皇上春秋已高,天下太平无事,上书说:自古以来守成的君主,都小心谨慎、克制畏惧,不忘回顾自省。为什么呢?因为人心在长久的安定中容易懈怠,而祸患往往产生于被忽视的地方。所以常常在无事之初就建立防备,在变故尚未萌发之前就将其消除。希望陛下告诫各官府不要因天下太平而自我懈怠。又说:驾驭下属的方法有三点:处理事务崇尚坚守原则,面对关键时机贵在果断决断,谋划策略事先贵在机密。能够坚守原则,奸邪就无法动摇;能够果断决断,邪恶就无法迷惑;能够保守机密,事情就不会发生变故。这是关系国家安危的关键,希望陛下深入思考。

出内藏钱赐三司

凡百万缗,三司言自籍田后,继有赏赉,用度不足,请假于内藏。上因谓宰相张士逊曰:“国家禁钱本无内外,盖以助经费耳。”对曰:“不然,则有司未免侵渔百姓也。”寻又出内藏绢代京东嵗输。景祐四年内藏库言:“自天禧三年嵗斥缗钱六十万,以助三司。”即诏毋得更贷。而明道距今才四年,所贷钱帛凡九百余万,请以旧诏申饬之。然三司迫于用度缓急,不能无请,上亦无所吝焉。

冬十月,葬庄献明肃皇后、章懿皇后。

祔▯永定陵神主,并祔奉慈庙。国朝皇后二諡,称制者则加四諡。先是钱惟演请以章献明肃、章懿并祔真宗之室,诏礼院议。礼官言:「夏商以来,父昭子穆皆有配坐,每室一帝一后,礼之正仪。开元肃明皇后始有并祔。」惟演引唐武宗母韦太后祔穆宗,孝明孝章祔太祖故事。穆宗惟以韦太后配,更无别后。太祖未尝以孝章配。伏寻先帝以懿徳配飨太宗,及明徳园陵礼毕,遂得升祔。元徳自追尊后,凡十七年始克升配。今章穆着位长秋祔食真宗,斯为正礼。章献母仪天下,与明徳例同。庄懿帝母之尊,与元徳例同。然前代无同日并祔之文,惟上裁之。诏三省与礼官更议,皆谓章穆皇后位崇中壸,与懿徳皇后无异,已祔真宗庙室,自叶一帝一后之文章献明肃防坤元之尊,章懿感日符之贵,皆功徳莫与为比,谓宜崇建新庙,同殿异室,嵗时荐享,一用太庙之仪,仍别立庙名以崇世享。于是有司请以奉慈为名,诏从之。至庆厯五年,用礼院议迁祔二后于真宗庙室,序于章穆之次。是时诏尚书省集议,带职官并赴。既而宗正丞赵良规言:「若三省悉集,则带职官皆赴。」景祐四年,御史台又奏尚书省集议,亦皆赴,但依两制班别一行坐。如台省毕集,则各自作行。其书议亦如之。上参以诸议,乃诏三司副使以上不赴,如议大事特令赴省,即别设坐。

  张士逊罢

判河南府。先是,天下旱蝗,仍见士逊居首相,不能有所发明,上颇复思吕夷简。适台臣有议其他过者,遂罢制词,犹以均劳佚为名也。

  以吕夷简为平章事

夷简尝奏令参知政事宋绶类中书总例,景祐二年上之,凡四百二十九册。夷简语人曰:「自吾有此例,使一庸夫执之,皆可为宰相矣!」

  十一月追册美人张氏为皇后

  上雅意所属故也

  赠冦准官

  赠中书令复莱国公赐諡忠愍

  十二月复提防刑狱

  令转运嵗出巡

徧歴所部,止以两吏自随。委诸州具所至月日以闻。

  修周庙

  严选用台官法

先是,宰相李迪除张沔、韩渎为台官,言者谓台官必由中防,乃祖宗法也。既数月,吕夷简复入相,因议其事于上前,上曰:“祖宗法不可壊也。宰相自用台官,则宰相过失无敢言者矣。”迪等皆惶恐,遂出沔知信州,渎知岳州。仍诏自今台官有缺,非中丞、知杂保荐者,毋得除授。

  出宫人

上时屡出宫人,吕夷简曰:“此圣朝美事,然民间物贵,恐出宫或有失所者,亦宜念之。”上因曰:“曩者大后临朝,臣僚戚属多进女口入宫,今已悉遣还其家矣。”

废皇后郭氏,出台谏官孔道辅、范仲淹。

先是,美人尚氏于上前有侵皇后语,后不胜忿,批其颊。上自起救之,误批上颈。上大怒,入内都知阎文应因与上谋废后,且劝上以爪痕示执政。上乃示宰臣吕夷简,且告之故。夷简以前罢相,故怨后,乃曰:“古亦有之。”乃诏皇后愿入道,宜封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于是中丞孔道辅率谏官御史孙祖徳、范仲淹、段少连、蒋堂、郭劝、杨偕、马绛、宋郊、刘涣十人伏阁言后无过,不可废。上遣内侍谕道辅等至中书,夷简以皇后当废状告之,且曰:“废后固汉唐故事。”道辅曰:“人臣当导君以尧舜,岂得引汉唐失徳为法耶?”夷简不答。明日将留百官揖宰相廷争,夷简奏言伏阁请对非太平美事。有诏出道辅知泰州,出仲淹知睦州,祖徳等罚金。遂诏谏官御史自今毋得相率请对。于是偕言愿得与道辅

译拿出内藏库的钱赐给三司,共百万缗。三司上言说,自从籍田礼之后,接连有赏赐,费用不足,请求向内藏库借贷。皇上于是对宰相张士逊说:“国家的禁钱本来没有内外之分,只是用来补助经费罢了。”张士逊回答说:“如果不这样,有关部门难免会侵扰百姓。”不久又拿出内藏库的绢帛代替京东路每年的赋税缴纳。景祐四年,内藏库上言说:“自天禧三年以来,每年拨出六十万缗钱,用来补助三司。”于是下诏禁止再借贷。然而从明道年间到现在才四年,所借贷的钱帛总共九百多万,请求用旧诏令来申诫此事。但是三司迫于经费的紧急,不能没有请求,皇上也不吝惜。

冬十月,安葬庄献明肃皇后、章懿皇后。

附祭于永定陵的神位,一并附祭于奉慈庙。本朝皇后有两个谥号,称制理政的则加四个谥号。在此之前,钱惟演请求将章献明肃皇后、章懿皇后一并附祭于真宗的庙室,下诏让礼院商议。礼官说:“夏商以来,父昭子穆都有配享的座位,每座庙室一帝一后,这是礼仪的正统规范。开元年间肃明皇后才开始有并祭的情况。”钱惟演引用唐武宗母亲韦太后附祭穆宗,孝明、孝章附祭太祖的先例。穆宗只以韦太后配享,没有其他皇后。太祖不曾以孝章配享。我推究先帝以懿德配享太宗,等到明德园陵礼仪完毕,才得以升附。元德自从追尊为皇后后,经过十七年才得以升配。现在章穆皇后位居长秋,附祭真宗,这才是正礼。章献皇后母仪天下,与明德皇后情况相同。庄懿皇后是皇帝母亲的尊贵身份,与元德皇后情况相同。然而前代没有同日并祭的记载,请皇上裁决。下诏三省与礼官再次商议,都认为章穆皇后地位崇高,与懿德皇后没有区别,已经附祭真宗庙室,自然符合一帝一后的礼制;章献明肃皇后有坤元之尊,章懿皇后有日符之贵,功德无人能比,认为应当崇建新的庙宇,同殿异室,岁时祭祀,一律采用太庙的礼仪,仍然另立庙名以尊崇世代享祀。于是有关部门请求以奉慈为名,下诏听从。到了庆历五年,采纳礼院的建议,将两位皇后迁附于真宗庙室,排在章穆皇后之后。这时下诏尚书省集议,带职官都前往。不久宗正丞赵良规说:“如果三省全部集合,那么带职官都前往。”景祐四年,御史台又上奏尚书省集议,也都前往,只是依照两制班列分别就坐。如果台省官员全部集合,则各自成行。书写议状也如此。皇上参考各种议论,于是下诏三司副使以上官员不前往,如果商议大事特别命令前往尚书省,就另外设置座位。

张士逊被罢免,

判河南府。在此之前,天下旱灾蝗灾,接连出现,皇上看到张士逊担任首相,不能有所建树,颇为思念吕夷简。恰逢台臣有议论他其他过错的,于是罢免他的制词,仍然以均衡劳逸为名。

任命吕夷简为平章事。

吕夷简曾经奏请让参知政事宋绶分类整理中书总例,景祐二年呈上,共四百二十九册。吕夷简对人说:“自从我有这个条例,即使让一个庸夫拿着,都可以做宰相了!”

十一月追册美人张氏为皇后,

这是皇上向来属意的缘故。

追赠寇准官职,

追赠中书令,恢复莱国公爵位,赐谥号忠愍。

十二月恢复提举刑狱,

命令转运使每年出巡,

遍历所管辖的地区,只带两名吏员随行。委托各州具报到达的月日并上报。

修缮周庙。

严格选用台官的法度。

在此之前,宰相李迪任命张沔、韩渎为台官,进言的人说台官必须由中丞保荐,这是祖宗的法度。过了几个月,吕夷简再次入朝为相,于是当面议论这件事,皇上说:“祖宗的法度不可破坏。宰相自己任用台官,那么宰相有过失就没有人敢说了。”李迪等都惶恐,于是外放张沔任信州知州,韩渎任岳州知州。仍然下诏从今以后台官有缺额,如果不是中丞、知杂官保荐的,不得任命。

放出宫人。

皇上时常放出宫人,吕夷简说:“这是圣朝的美事,然而民间物价昂贵,恐怕放出宫人会有失所的人,也应该考虑到。”皇上于是说:“从前太后临朝,臣僚亲戚多进献女口入宫,现在都已经全部遣返回家了。”

废黜皇后郭氏,外放台谏官孔道辅、范仲淹。

在此之前,美人尚氏在皇上面前有侵犯皇后的言语,皇后不胜愤怒,打了她的脸颊。皇上起身救她,误打了皇上的脖子。皇上大怒,入内都知阎文应趁机与皇上谋划废后,并且劝皇上把爪痕展示给执政大臣看。皇上于是展示给宰相吕夷简,并且告知缘故。吕夷简因为以前被罢相,所以怨恨皇后,就说:“古代也有这种情况。”于是下诏皇后愿意入道,宜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于是中丞孔道辅率领谏官御史孙祖德、范仲淹、段少连、蒋堂、郭谏、杨偕、马绛、宋郊、刘焕十人伏阁上言皇后没有过错,不可废黜。皇上派遣内侍告诉孔道辅等到中书省,吕夷简以皇后应当废黜的情况告知他们,并且说:“废后本来就是汉唐的旧例。”孔道辅说:“人臣应当引导君主效法尧舜,怎么能引用汉唐失德的作为法则呢?”吕夷简不回答。第二天将要留百官揖宰相在朝廷争辩,吕夷简上奏说伏阁请对不是太平盛世的美事。有诏令外放孔道辅任泰州知州,外放范仲淹任睦州知州,孙祖德等人罚金。于是下诏谏官御史从今以后不得相率请对。于是杨偕上言愿意与孔道辅

等皆贬。劝言:“正家以御天下,后非有大故不可废。”少连言:“陛下亲政以来,开辟言路,而执政大臣假天威以出道辅、仲淹,而断来者之説。且伏阁上疏,岂非故事?今遽絶之,则国家复有大事,谁敢旅进而言者?”又言:“盖自祖宗以来,未尝有废后之事。”时河阳签判富弼亦言:“朝廷一举而二失,纵不复后,宜还仲淹以来言者。”疏入皆不聼。郭净妃寻赐号金庭教主,宫名瑶华。

译这些人全都被贬谪。劝进言说:“端正家庭才能治理天下,皇后没有重大过错不可以废黜。”少连进言说:“陛下亲自执政以来,广开言路,然而执政大臣借皇上的威严来斥责道辅、仲淹,从而断绝后来人的议论。况且在阁门上疏,难道不是旧例吗?现在突然断绝这种方式,那么国家再有重大事情,谁敢一同进言呢?”又说:“自从祖宗以来,未曾有过废黜皇后的事情。”当时河阳签判富弼也进言说:“朝廷一举而两失,即使不恢复皇后之位,也应当召回仲淹以及进言的人。”奏疏呈入,全都不被听从。郭净妃不久被赐号金庭教主,宫名瑶华。

后近臣有献诗百篇者,执政请除龙图阁直学士,上曰:“是诗虽多,不如孔道辅一言。”遂以命道辅。议者因是知前日之斥,果非上意也。

  禁増沿邉堡寨

景祐间,河北塘水因嵗旱涸,知雄州杨懐敏虑契丹使至,知其广深,乃拥界河水注之塘,复如故。又请立木为水则,以限盈缩。懐敏每自以为塘水捍冦,其功愈于兵,尝入奏指图曰:「臣于邉为陛下置虎翼军一百万。」又上平燕策云。

是嵗,邛部川蛮乞嵗贡京师。诏令五嵗一贡。

  旌良吏

是嵗十月,诏知耀州富平县张▯年,兴利除害,抱公灭私,絶蠧弊之原,洽柔良之誉,特除著作佐郎,再任。

  九朝编年备要巻九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巻十    宋 陈均 撰

仁宗皇帝【起甲戌,景祐元年,止己夘,寳元二年】

甲戌,景祐元年春,正月,赈京东饥。

  禁闭籴

  赈淮南饥

  出内藏绢代其嵗输

  置崇政殿説书

以贾昌朝、赵希言、王宗道、杨安国为之,日俾二人入侍讲説。

初,上问孙奭:“谁可代讲説者?”奭以昌朝为对。

  元昊冦邉

元昊虽常贡奉,然居国中益僣侈,改元开运。至是初冦府州,秋七月冦环庆都巡检杨遵等,以兵七百战败,都监齐崇矩援之,伏兵发,为元昊所执。既而送还,因下诏约束之。或告元昊以开运石晋败亡年号也,更曰广运。环庆副都部署刘平奏元昊车服僣势,且叛宜严备之。

未几,元昊母米氏族人山喜谋杀元昊,元昊酖其母,杀之,而沉山喜之族于河,遣使来告哀。

  二月罢御试书判拔萃科

诏自今幕职州县官经三考以上,非入缘邉及川广福建者,并许应贤良方正等六科。诸乡举被黜者,毋得复应茂材异等三科及武举。从史馆修撰李淑之言也。先是,淑言:“选人试书判拔萃,特有司之事,陛下何必亲试之?又所谓茂材者,本求出类之隽,而士之不利乡举者应焉,此亦非求材之本意。”

  诏麟府州赈畨汉饥民

  三月亲试举人

赐张唐卿以下五百人及第出身有差,诸科二百余人,特奏名八百余人。

  夏四月诏有司勿受内防

厐籍为开封府官时,尚美人遣内侍称教防免工人市租,籍言:“祖宗以来,未有美人称教防下府者。”上为杖内侍,仍诏有司:“自今宫中传命,毋得辄受。”

  置御史里行

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里行四员,从中丞韩亿之请也。诏举三丞以上、尝试歴知县者为之。然唐亦有侍御史里行,今独遗之。寻以张宗谊、孙沔为监察御史里行。

  五月以程琳为三司使

诏自今三司使在职未久,毋得非次更易。于是琳在三司阅四年,遂得政。或请募人输粟京师,以罢江淮漕运。琳曰:「如滑商邀价,而粟不至,奈何?」先是三司并合田赋沿纳诸名器为一物。琳谓:「借使牛皮、食盐、地钱合为一,谷、麦、黍、豆合为一,易于勾校可也。然后世有兴利之臣,复用旧名増之,是重困民无已时也。」但前年已诏并诸科敛名以为一矣,恐琳特因议论及之耳。

琳在三司,尤谨出入。禁中有所取,辄覆奏。罢之内侍,表言琳颛。琳闻之,自直于上曰:“三司财赋,皆朝廷有也。臣为陛下惜耳,于臣何有焉?”上然之。

琳又尝言:“兵在精不在众。河北、陜西军储数匮,而招募不已。其住营一兵之费,可给屯驻三兵。昔养万兵者,今三万矣。河北嵗费刍粮千二十万,其赋支十之三;陜西歳费千五百万,其赋入支十之五。自余悉仰给京师。自咸平逮今,二邉所増马步军指挥使百六人。计骑兵一指挥所给岁约费缗钱四万三千,步兵所给嵗约费缗钱三万二千。它给赐不预,合新旧兵所费不啻十缗。天地生财有限,而用无纪极。此国用所以日诎也。今同华沿河州军积粟至于红腐,而不知用;沿邉入中粟价踊贵,而未尝足。诚愿罢河北、陜西募住营兵,勿复増置。遇阙即选厢军精鋭者补之,仍渐徙内郡,以便粮饷。无事时畨戍于邉,缓急即调

译后来,有亲近的臣子进献了一百篇诗,执政大臣请求授予他龙图阁直学士的官职。皇上说:“这些诗虽然多,却比不上孔道辅的一句话。”于是任命了孔道辅。议论此事的人因此知道,先前孔道辅被贬斥,果然不是皇上的本意。

禁止增修沿边堡寨

景祐年间,河北的塘水因为连年干旱而干涸,雄州知州杨怀敏担心契丹使者到来,得知塘水宽广深邃,于是拦截界河的水注入塘中,使其恢复原状。又请求设立木桩作为水位标尺,以限制水位的涨落。杨怀敏常常自认为塘水可以抵御敌寇,其功效胜过军队,曾经入朝奏对,指着地图说:“臣在边境为陛下布置了一百万虎翼军。”又上呈平定燕地的策略。

这一年,邛部川的蛮族请求每年向京城进贡。下诏规定每五年进贡一次。

表彰良吏

这一年十月,下诏任命耀州富平县知县张〇年,因为他兴办利事、消除祸害,秉持公心、摒弃私欲,断绝了弊端滋生的根源,赢得了温和善良的美誉,特别授予著作佐郎,连任两届。

九朝编年备要卷九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十 宋 陈均 撰

仁宗皇帝【起甲戌年,即景祐元年,止己卯年,即宝元二年】

甲戌年,景祐元年春,正月,救济京东地区的饥荒。

禁止关闭籴米

救济淮南地区的饥荒

拿出内藏库的绢帛代替当年的赋税缴纳

设置崇政殿说书官

任命贾昌朝、赵希言、王宗道、杨国安担任此职,每天让两人入宫侍奉讲说。

起初,皇上问孙奭:“谁可以替代讲说?”孙奭回答说是贾昌朝。

元昊侵犯边境

元昊虽然经常进贡奉承,但在国内日益僭越奢侈,改年号为开运。至此,他初次侵犯府州,秋七月侵犯环庆都巡检杨遵等人,杨遵率领七百士兵战败,都监齐崇矩前去救援,伏兵发动,齐崇矩被元昊俘虏。不久被送还,于是下诏约束元昊。有人告诉元昊,“开运”是后晋石敬瑭败亡时的年号,元昊便改为“广运”。环庆副都部署刘平奏报元昊车马服饰僭越权势,且已有叛意,应当严加防备。

不久,元昊的母亲米氏族人山喜谋杀元昊,元昊毒杀其母,并将山喜的族人沉入河中,派遣使者前来报告丧事。

二月,废除御试书判拔萃科

下诏规定,从今以后,幕职州县官经过三次考核以上,如果不是赴任边境以及四川、广东、福建地区的,都允许应考贤良方正等六科。凡是乡试被黜落的人,不得再应考茂材异等三科及武举。这是听从了史馆修撰李淑的建议。在此之前,李淑说:“选人考试书判拔萃,本是有关部门的事,陛下何必亲自考试?又所谓茂材,本意是求取杰出的人才,而那些在乡试中不利的人来应考,这也不是求取人才的本来意图。”

下诏麟府州救济蕃汉饥民

三月,亲自考试举人

赐予张唐卿以下五百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诸科二百余人,特奏名八百余人。

夏四月,下诏有关部门不要接受内防

庞籍担任开封府官员时,尚美人派遣内侍声称有教令免除工人市租,庞籍说:“祖宗以来,没有美人称教令下达府衙的先例。”皇上因此杖责内侍,并下诏有关部门:“从今以后宫中传达命令,不得擅自接受。”

设置御史里行

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里行各四员,这是听从中丞韩亿的建议。下诏举荐三丞以上、曾经担任过知县的人担任此职。然而唐代也有侍御史里行,现在却唯独遗漏了。不久任命张宗谊、孙沔为监察御史里行

五月,任命程琳为三司使

下诏规定,从今以后三司使在职时间不长,不得非正常次序更换。于是程琳在三司任职四年,得以施政。有人请求招募人向京城输送粮食,以停止江淮漕运。程琳说:“如果像滑商那样抬高价格,而粮食不到,怎么办?”在此之前,三司将田赋沿纳的各种名目合并为一物。程琳说:“假使牛皮、食盐、地钱合并为一,谷、麦、黍、豆合并为一,易于勾稽校核是可以的。但后世有兴利之臣,再用旧名目增加,这是重重困扰百姓没有尽头的时候。”只是前年已经下诏合并各种科敛名目为一了,恐怕程琳只是因议论而提及罢了。

程琳在三司,尤其谨慎出入。禁中有所取用,总是覆奏。罢免内侍,上表说程琳专权。程琳听说后,向皇上自我辩白说:“三司的财赋,都是朝廷所有的。臣为陛下爱惜罢了,与臣有什么关系呢?”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程琳又曾说:“军队在于精不在多。河北、陕西军储屡次匮乏,而招募不停止。其驻营一兵的费用,可以供给屯驻三兵。过去养万兵,现在三万了。河北每年耗费刍粮一千二百万,其中赋税支出占十分之三;陕西每年耗费一千五百万,其中赋税收入支出占十分之五。其余全部仰赖京城供给。从咸平到现在,两边所增加的马步军指挥使一百六十人。计算骑兵一指挥每年供给约耗费缗钱四万三千,步兵一指挥每年供给约耗费缗钱三万二千。其他赏赐不计算在内,合计新旧军队所耗费的不止十缗。天地生财有限,而使用没有节制。这就是国家用度日益窘迫的原因。现在同州、华州沿河州军积粟直到红腐,却不知道使用;沿边入中粟价昂贵,却从未充足。确实希望罢免河北、陕西招募驻营兵,不要再增加设置。遇到缺额就选择厢军中精锐的补充,并逐渐迁移到内郡,以便粮饷供应。无事时在边境番戍,紧急时即调

发便近。严戒封疆之臣毋得侵轶生事,以觊恩赏。违令者重寘之法。如此则疆场无事,而国用有余。”上嘉纳焉。

译出发后便靠近边境。严厉告诫守边大臣不得侵犯边境、制造事端,以图谋恩赐奖赏。违反命令的人要严加惩处。这样边境就没有战事,而国家财政就有富余。”皇上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以河南府学为国子监

  六月策制科

考官上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太常博士蘓绅才识兼茂明于体用大理寺丞吴育茂材异等进士张方平各六论上御崇政殿策之并入等。

  闰月淮汴溢

  毁无额寺院

  罢造玳瑁▯筒器

从度支判官谢绛之言也。绛云:「初诏罢密花,遂背禁人服用,且云自宫掖始。既而内人赐衣,取于有司。又后花制作玳瑁器,索▯筒于市。▯筒禁物也,民间不得有,而索不已,请罢之。」诏勿市,仍罢所造器。

绛又言:“内藏库嵗受铸钱百余万缗,而嵗给左藏库及三年一郊,度嵗出九十万缗,所余无几。请以天下所铸钱尽入三司,十年责以移用,使积谷实邉,而茶盐香矾之利悉归京师,与夫滞积大盈利害逺矣。又迩来用物滋侈,赐予过制,禁中需索,去年计为缗钱四十五万,自今春至四月已仅二十万。比诏裁节费用,而有司移文但求咸平、景徳簿书,不存则无所措置。臣谓不若推近及逺,递考嵗用而裁节之,不必以咸平、景徳为准也。又请罢内降,凡诏令皆由中书、枢密院施行。”

六月,淮南发运使刘承顔献轮扇浴器,为知谏院郭劝劾,诏还之。

秋七月,枢密使王曙加同平章事。

  河决澶州横陇

  八月薛奎薨

諡简肃奎在政府,谋议无所迎避,或时不从,归至家辄叹诧不食,家人笑曰:“何必如是?”奎曰:“吾仰慙古人,俯媿后世尔。”尤善知人,范仲淹、厐籍、明镐自为吏部选人,皆以公辅许之,后卒如其言。欧阳修、王拱辰皆其女壻也。

上尝谓辅臣曰:「臣之事君,多见其有始而无终者。」奎对曰:「保终之道,非独臣下然也。如唐明皇初励精为治,而末则放意荒侈,不可不鉴。」上深然之。

  有星孛于张翼

  长七尺濶五寸十二日而没

王曙薨,以王曾同平章事,枢密使。

  大赦

  星变故

  出美人尚氏杨氏

郭后既废,尚杨二美人益有宠。每夕侍上寝,上体为之疲,或累日不进食。中外忧惧,杨太后亟以为言。上未能去,入内都知阎文应早暮侍上,言之不已。上不胜其烦,乃颔之。即氊车载出。

厥后谏官王素言及王徳用所进女口,上曰:“已在朕左右。”素切谏,即命宫人各赐钱押出,讫奏,上为之泣下。

初,蔡齐力争削遗诰中“太后参决军国大事”之语。吕夷简叹曰:“蔡中丞不知,吾岂乐为此哉?上方年少,恐禁中事莫有主张者尔。”及二美人争宠恣横,卒赖太后排遣之。或谓夷简意实在此。然议以为人主既壮,而母后听政,自非国家令典。虽或能整齐禁中,而垂帘之后,外戚用事,亦何所不至?齐之力争,亦不为失也。

上命参知政事宋绶面作诏曰:“当求徳阀,以称坤仪。”既而左右引茶商女陈氏入宫,绶曰:“陛下乃欲以贱者正位中宫,不亦与前日诏语戾乎?”后数日,枢密使王曾入对,及之,上曰:“宋绶亦如此言。”侍御史郭劝言:“陈无世阀,不可俪宸极。”枢密副使蔡齐,宰臣吕夷简又力止之,卒罢。

  厐籍滕宗谅罢

籍为殿中侍御史,言范讽交结尚美人父继斌,请付台鞫其事。宰相李迪雅善讽,寝不报。宗谅为司谏,尝以上体多疾奏疏谏内宠,其畧曰:“陛下日居深宫,流连荒晏,临朝则多羸形倦色,决事如不挂圣懐。”语太切直,故出。籍广东转运使,宗谅知信州。

  冬十月罢发运使

  以其事属淮南转运

  十一月纳皇后曹氏

故冀王曹彬之孙女也,郭后废,始聘入宫。九月,诏立为皇后,至是行册礼。

  是嵗契丹宗真迁其母于庆州

自天圣三年生辰、正旦,朝廷皆别遣使贺其母,至是不复别遣。康定元年,契丹复迎其母归,乃遣使如故。

  乙亥景祐二年春正月贬孙沔

沔为监察御史里行。先是上言:“窃见上封事人,同安县尉李安世,辄因狂悖妄进瞽言。虽曰狂愚,犹胜謟佞。况自孔道辅、范仲淹被黜之后,厐籍、范讽置对以来,凡在搢绅,尽懐缄黙。伏乞少霁天威,用存国体。”疏上,责知潭州衡山县沔

译将河南府学升格为国子监。

六月,举行制科考试。

考官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的太常博士苏绅,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的大理寺丞吴育,茂材异等科的进士张方平,各自呈上六篇策论,皇上在崇政殿亲自策问,他们都被列入等第。

闰月,淮河与汴河泛滥。

拆毁没有额度的寺院。

停止制造玳瑁和象牙筒器。

这是采纳了度支判官谢绛的建议。谢绛说:“起初下诏禁止密花装饰,于是有人违背禁令穿着服用,并且说是从宫廷开始流行的。不久宫内赏赐的衣服,取自官府。后来又用密花制作玳瑁器,在市场上索取象牙筒。象牙筒是禁物,民间不得拥有,而索取不止,请求停止制造。”皇上下诏不再在市场上采购,并停止制造这些器物。

谢绛又说:“内藏库每年接收铸钱一百多万缗,而每年供给左藏库以及三年一次郊祀的费用,每年支出九十万缗,所剩无几。请求将天下所铸的钱全部纳入三司,十年内要求移用,用来积储粮食充实边防,而茶、盐、香、矾的利益全部归于京师,与那些滞积大量盈余造成的利害相比,影响深远了。又近来用度日益奢侈,赏赐超过制度,宫中索取,去年计算为四十五万缗,从今年春天到四月已经将近二十万。近来下诏裁减费用,而官府发文只求咸平、景德年间的账簿,没有记录就无处安排。臣认为不如由近及远,逐年考核费用而加以裁减,不必以咸平、景德年间为标准。又请求停止内降诏令,凡是诏令都由中书、枢密院施行。”

六月,淮南发运使刘承颜进献轮扇浴器,被知谏院郭劝弹劾,皇上下诏将其退还。

秋七月,枢密使王曙加官同平章事。

黄河在澶州横陇决口。

八月,薛奎去世。

谥号简肃。薛奎在政府任职时,谋议无所回避,有时不被采纳,回到家里就叹息惊讶而不吃饭,家人笑着说:“何必这样?”薛奎说:“我上愧对古人,下愧对后世啊。”他尤其善于识人,范仲淹、庞籍、明镐从担任吏部选人时,都被他许以公辅之才,后来果然如他所说。欧阳修、王拱辰都是他的女婿。

皇上曾经对辅臣说:“臣子侍奉君主,多见有始无终的人。”薛奎回答说:“保持始终如一的方法,不只是臣下如此。如唐明皇起初励精图治,而末年则放纵荒淫奢侈,不可不引以为鉴。”皇上深以为然。

有彗星出现在张宿、翼宿。

长七尺宽五寸,十二天后消失。

王曙去世,任命王曾为同平章事、枢密使。

大赦天下。

因星象变异。

放出美人尚氏、杨氏。

郭皇后被废后,尚、杨两位美人更加受宠。每晚侍奉皇上就寝,皇上身体因此疲乏,有时连几天不进食。朝廷内外担忧恐惧,杨太后急切地为此进言。皇上未能遣退她们,入内都知阎文应早晚侍奉皇上,不停地进言。皇上不胜其烦,于是点头同意。随即用毡车载出宫去。

后来谏官王素谈到王德用进献的女子,皇上说:“已经在朕身边了。”王素恳切进谏,皇上立即命令宫人各赐钱押送出宫,事情完结后上奏,皇上为此流泪。

起初,蔡齐极力争辩,要求删去遗诏中“太后参决军国大事”的话。吕夷简感叹说:“蔡中丞不知道,我岂是乐于这样做呢?皇上正值年少,恐怕宫中事务没有人主持罢了。”等到两位美人争宠恣意横行,最终依靠太后排遣解决。有人说吕夷简的本意实在在于此。然而议论认为君主既已成年,而母后听政,自然不是国家的常法。虽然有时能整顿宫中,但垂帘听政之后,外戚掌权,什么事做不出来?蔡齐的极力争辩,也不算失误。

皇上命令参知政事宋绶当面起草诏书说:“应当寻求有德行的门第,以符合坤仪。”不久左右引荐茶商的女儿陈氏入宫,宋绶说:“陛下竟然想以出身低贱的人正位中宫,不也与前日诏书的话相违背吗?”几天后,枢密使王曾入宫对答,提到此事,皇上说:“宋绶也这样说。”侍御史郭劝说:“陈氏没有世家门第,不可匹配宸极。”枢密副使蔡齐、宰相吕夷简又极力阻止,最终作罢。

庞籍、滕宗谅被罢免。

庞籍担任殿中侍御史,上言范讽交结尚美人的父亲继斌,请求交付台谏审讯此事。宰相李迪一向与范讽交好,压下奏疏不报。滕宗谅担任司谏,曾因为皇上身体多病上疏劝谏内宠,大意说:“陛下每日居住在深宫,流连荒宴,临朝则多显疲弱倦怠之色,决断事情好像不挂在心上。”言语太过切直,所以被外放。庞籍任广东转运使,滕宗谅知信州。

冬十月,罢免发运使。

将其事务归属淮南转运使。

十一月,册立皇后曹氏。

她是已故冀王曹彬的孙女,郭皇后被废后,才聘入宫中。九月,下诏立为皇后,至此举行册礼。

这一年,契丹宗真将其母亲迁往庆州。

自天圣三年生辰、正旦,朝廷都另外派遣使者祝贺其母,至此不再另外派遣。康定元年,契丹又迎其母归来,于是派遣使者如旧。

乙亥年,景祐二年春正月,贬谪孙沔。

孙沔担任监察御史里行。此前上言:“私下看见上封事的人,同安县尉李安世,竟然因狂妄悖理妄进愚昧之言。虽然说是狂妄愚昧,还胜过阿谀奉承。况且自从孔道辅、范仲淹被贬黜之后,庞籍、范讽应对以来,凡是士大夫,都心怀沉默。恳请稍微收敛天威,以保全国家体面。”奏疏呈上,被责罚知潭州衡山县。

。未知有责命,复上书曰:“累嵗以来,和气郁滞,水旱相荐,虫螟屡生,粟麦不登,田畴几废。九夏多寒,三冬无雪,星变上天,河决东郡,疾疫流离,生灵困惫,民乏兼日之食,廪无卒嵗之储。”又曰:“去秋以圣体愆和,臣心唘沃。爱君有从宜之制,双日伸不坐之请,交泰之诚遄臻有喜,宴安之戒岂可为常?且一月之中适减其半,庆辰佳节休沐受厘,三分之日复废其一,是则一嵗之中率无百余日视事。宰臣上殿奏事止于数刻,天下万务得不旷哉?汉帝五日一朝,则有伏蒲入阁、据厠留语;唐制三日一坐,则有便殿更畨、浴堂延对。今退朝之后,深宫之中,侍左右者刀锯亏残之余,悦耳目者绮纨艳冶之色。扃钥九重,叫阍千仞,宸禁昼严,乗舆天逺,固未见欵召名臣,清问外事,询祖宗之纪纲,质朝廷之得失,徒修简易之名,未益承平之化。臣恐其未可也。”又曰:“愿因歳首正朝之始,霈然下令,诞告多方。每旦恭已,辨色居位,推择大臣,讲求古道,降以温顔,俾之极论精思,品藻督责贤哲。外则逐刺史、县令无状老懦贪残之辈以利于民,内则罢公卿大夫不才謟佞诡诞之士以肃于朝。掖庭之中,简去幽旷,以求锡羡之庆;宫寺之内,抑损重任,以防昵近之私。发号施令,必审其有害;赏功罚罪,必思其未平。则可使教敦于上,民悦于下,足以召天地之恊气,致国家之丰隆,皆目前可见之事。惟陛下力行而已。”书奏,再责监永州酒。

译不知道有被贬谪的命令,又上书说:“连年以来,祥和之气郁结停滞,水灾旱灾相继发生,蝗虫螟虫屡次出现,粟麦歉收,田地几乎荒废。夏季多寒冷,冬季无雪,天象异常,黄河在东郡决口,瘟疫流行,百姓流离失所,生灵困顿疲惫,民众缺乏两日的口粮,粮仓没有终年的储备。”又说:“去年秋天因为圣体不适,臣心焦急担忧。爱戴君主有顺应时宜的制度,双日不坐朝堂的请求得以施行,君臣交感之诚迅速达成,喜庆之事随之而至,安逸享乐之戒难道可以成为常态吗?况且一个月之中刚好减少了一半,庆贺生辰佳节休息受赐,三分之一的日子又废去其一,这就是一年中大概没有一百多天处理政务。宰相上殿奏事只限于片刻,天下万般事务能不荒废吗?汉代皇帝五天一朝,就有伏蒲入阁、据厕留语的情况;唐代制度三天一坐朝,就有便殿轮值、浴堂延对的安排。如今退朝之后,深宫之中,侍奉左右的是受过宫刑身体残缺之人,悦耳悦目的是绮罗纨绔艳丽之色。宫门深锁,叫门千仞,宫禁白天森严,天子车驾遥远,确实没有看到恳切召见名臣,清明询问外事,咨询祖宗的法度,质询朝廷的得失,只是修习简易的名声,并未增加太平的教化。臣担心这不可以。”又说:“希望趁着岁首正朝的开始,大雨般下达命令,广泛告知各方。每天恭敬自律,天亮就坐在位子上,推举选择大臣,讲求古道,以温和的脸色对待他们,让他们尽情论述深思,品评督责贤哲。对外则驱逐刺史、县令中无状老懦贪残之辈以利于百姓,对内则罢免公卿大夫中不才谄媚诡诞之士以肃清朝堂。后宫之中,简去幽僻旷达之人,以求得长寿之庆;宫寺之内,抑制削减重任,以防备亲近之私。发号施令,必须审慎其有害之处;赏功罚罪,必须思考其不平之处。这样就可以使教化敦厚于上,百姓喜悦于下,足以招致天地的和气,达到国家的丰隆,都是眼前可见的事情。只希望陛下努力实行罢了。”书奏上,再次被贬谪监管永州酒税。

置迩英延义二阁

召辅臣观侍读学士盛度、崇政殿説书贾昌朝讲读经史。昌朝诵説明白,上多所质问。昌朝悉记录以进,上赐其书名曰《迩英延义记注》,仍命章得象等读之。皇祐间,侍读杨安国请《书》无逸于迩英殿。之后屏上曰:“朕不欲背圣人之言,当书置之左方。”又命侍读丁度取《孝经》之“天子孝”、“治圣治”、“广要道”四章对为右图。因令知制诰蔡襄书《无逸》,王深书《孝经》为图,命学士承防王拱辰为图序,而襄书之。

安国尝读易至「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上曰:「人之情欲,皆生于隂阳,而节之在人。」安国对曰:「臣以为人有六情,喜怒哀乐好恶;天有六气,隂阳风雨晦明。故人之生也,天命之谓性。言情,则性之移也;语欲,则情之肆也。故六情相滥,则喜生于风,怒生于雨,哀生于晦,乐生于明,好生于阳,恶生于隂。故圣人取损象,以惩忿窒欲也。」上然之。又尝讲周礼至「大荒大烖,则薄征缓刑」,因进言曰:「过误之民,当嵗歉则贳之,今众持兵杖取民廪食,一切寛之,恐亡以禁奸。」上曰:「不然,天下皆吾赤子,迫于饿殍,至于起为盗贼,州县既不能赈恤,乃捕而杀之,不亦甚乎?」

上尝御迩英殿读真宗所撰《正説养民篇》,顾谓侍臣曰:“今天下民籍几何?”侍读学士梅询对曰:“先帝作此,盖述前代帝王恭俭有节,则户口充羡;赋敛无法,则版图衰减。”上因诏三司及编修院检阅,至寳元二年乃上之歴代户口数:前汉千二百万,后汉千六百万,魏九十万,晋二百万,宋九十万,后魏、北齐、后周三百万,隋八百万,唐九百万,国朝太祖二百五十万,太宗三百五十万,真宗八百六十万,寳元一千万云。庆歴二年,命中丞贾昌朝侍讲迩英阁。故事,台丞无侍经筵者,上以昌朝长于讲説,故特命之。

  二月命李照定乐

时承平久,上留意礼乐之事。先是,判太常寺燕肃言:“大乐制器嵗久,金石不调,愿以王朴所造律准考按。”乃命馆职宋郊、李照同预。至是,肃等上所考定乐器,上临阅,奏郊庙五十一曲。因问照:“乐何如?”照对:“乐音髙。”命详陈之。照言:“王朴律准视古乐髙五律,视禁坊胡部乐髙二律。击黄钟才应仲吕,击夹钟才应夷则。是冬兴夏令,春召秋气。”盖五代之乱,雅乐废壊,朴创意造律准,不合古法,用之本朝,卒无福应。又编钟、镈钟无大小轻重厚薄长短之差,铜锡不精,声韵失美,大者陵,小者抑,非中度之器。相传以为唐旧钟,亦有朴所制者。昔轩辕氏命伶伦截竹为律,复令神瞽叶其中声,然后声应凤鸣,而管之参差,亦如凤翅。其乐传之夐古,不刋之法也。愿听臣依神瞽法,试铸编钟一簴,可使度量权衡协和。诏许之,仍令就锡庆院铸之。照请下潞州,求上党县羊头山秬黍,及下懐州河内县取葭莩,制玉律以▯气,从之。寻以王曾、吕夷简为都大管勾铸造大乐编钟,蔡齐同都大管勾,仍以入内都知阎文应提举。照既铸成编钟一簴以奏御,遂建请改制大乐,取京县秬黍累尺成律,铸钟审之,其声犹髙。更用太府布帛尺为法,乃下太常四律。照自为律管之法,以九十黍之量为四百二十星,率一星占九秒,一黍之量得四星六秒,九十黍得四百二十星,以为十二管定法。旧太常钟磬十六枚为一簴,而四清声相承不击。照言:“十二律声已备,余四清声乃郑卫之乐,可去。”侍读学士冯元等駮之曰:“圣人制乐,取法非一,故有十三管之和,十九管之巢,三十六簧之竽,二十五▯之瑟,十三▯之筝,九▯之琴,十六枚之钟磬,各自取义,宁有一之以律吕,而专为十二之数也?且圣人既以十二律各配一钟,又设四清声以附正声者,盖为夷则至应钟四宫而设也。”夫五音: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徴为事,羽为物。盖声之重者为尊,轻者为卑,卑不可加于尊,古今之所同也。故列声之尊卑者,事与物不与焉。何则?事为君治,物为君用,不能尊于

译设置迩英阁和延义阁。

召见辅政大臣,观看侍读学士盛度、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讲解经史。贾昌朝诵读解说明白透彻,皇上多次提出质问。贾昌朝全部记录后呈进,皇上赐给这部书名为《迩英延义记注》,又命令章得象等人诵读它。皇祐年间,侍读杨安国在迩英殿请求讲解《尚书》中的《无逸》篇。之后,杨安国在屏风上写道:“我不愿背对圣人的言论,应当将书放置在左边。”又命令侍读丁度选取《孝经》中的“天子孝”、“治圣治”、“广要道等四章,对应制作右边的图。于是命令知制诰蔡襄书写《无逸》,王深书写《孝经》作为图,命令学士承旨王拱辰为图作序,并由蔡襄书写。

杨安国曾经诵读《易经》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时,皇上说:“人的情欲,都产生于阴阳,而节制它在于人。”杨安国回答说:“臣认为人有六种情感,即喜、怒、哀、乐、好、恶;天有六种气,即阴、阳、风、雨、晦、明。所以人的出生,天命称之为性。谈到情,就是性的迁移;谈到欲,就是情的放纵。所以六种情感相互混杂,那么喜产生于风,怒产生于雨,哀产生于晦,乐产生于明,好产生于阳,恶产生于阴。所以圣人取用‘损’卦的意象,来惩戒愤怒、堵塞欲望。”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杨安国又曾经讲解《周礼》到“大荒大灾,则薄征缓刑”时,趁机进言说:“有过失错误的百姓,在年成歉收时应当宽免他们,现在众人手持兵器夺取百姓的粮食,如果一概宽恕,恐怕无法禁止奸邪。”皇上说:“不是这样,天下百姓都是我的孩子,迫于饥饿死亡,以至于起来成为盗贼,州县既然不能赈济抚恤,反而逮捕并杀死他们,不也太过分了吗?”

皇上曾经在迩英殿诵读真宗所撰写的《正说养民篇》,回头对侍臣说:“现在天下百姓的户籍有多少?”侍读学士梅询回答说:“先帝撰写这篇文章,大概是叙述前代帝王恭敬节俭有节制,那么户口就会充足丰盈;赋税征收没有法度,那么版图就会衰减。”皇上于是下诏三司及编修院查阅,到宝元二年才呈上历代户口数:前汉一千二百万,后汉一千六百万,魏九十万,晋二百万,宋(指南朝宋)九十万,后魏、北齐、后周共三百万,隋八百万,唐九百万,本朝太祖二百五十万,太宗三百五十万,真宗八百万,宝元年间一千万。庆历二年,任命御史中丞贾昌朝在迩英阁侍讲。按旧例,御史台长官没有侍奉经筵的,皇上因为贾昌朝擅长讲解,所以特别任命他。

二月,命令李照审定乐律。

当时太平已久,皇上留意礼乐之事。在此之前,判太常寺燕肃说:“大乐的乐器制作年代久远,金石乐器音律不调,希望用王朴所造的律准来考核校正。”于是命令馆阁职官宋郊、李照一同参与。到了这时,燕肃等人呈上所考定的乐器,皇上亲自阅览,演奏郊庙五十一首乐曲。于是问李照:“音乐怎么样?”李照回答说:“乐音太高。”命令他详细陈述。李照说:“王朴的律准比古乐高五个律,比禁坊胡部音乐高两个律。敲击黄钟才对应仲吕,敲击夹钟才对应夷则。这是冬天兴起夏天的时令,春天招致秋天的气息。”大概因为五代战乱,雅乐废坏,王朴创制律准,不符合古法,本朝用它,最终没有福报感应。又编钟、镈钟没有大小、轻重、厚薄、长短的区别,铜锡不精纯,声韵失去美感,大的声音凌驾,小的声音压抑,不是合乎中度的乐器。相传是唐代旧钟,也有王朴所制的。从前轩辕氏命令伶伦截竹为律,又让神瞽调和其中声,然后声音应和凤凰鸣叫,而管的参差不齐,也像凤凰的翅膀。它的音乐流传到远古,是不可更改的法度。希望允许臣依照神瞽的方法,试铸编钟一簴,可以使度量权衡和谐。皇上下诏允许,并命令在锡庆院铸造。李照请求下到潞州,寻求上党县羊头山的黑黍,以及下到怀州河内县取葭莩,制作玉律以候气,皇上听从了他。不久任命王曾、吕夷简为都大管勾铸造大乐的编钟,蔡齐同都大管勾,仍由入内都知阎文应提举。李照已经铸成编钟一簴呈献给皇上,于是建议改制大乐,选取京县的黑黍累尺成律,铸造钟来审察,其声音仍然太高。改用太府布帛尺作为法度,才比太常乐律低四个律。李照自己制定律管的方法,以九十黍的量为四百二十星,比率是一星占九秒,一黍的量得四星六秒,九十黍得四百二十星,作为十二管定法。旧太常钟磬十六枚为簴,而四个清声相承不敲击。李照说:“十二律的声音已经完备,其余四个清声是郑卫之乐,可以去除。”侍读学士冯元等人驳斥他说:“圣人制定音乐,取法不止一种,所以有十三管的和,十九管的巢,三十六簧的竽,二十五弦的瑟,十三弦的筝,九弦的琴,十六枚的钟磬,各自取义,难道有只用律吕,而专门定为十二数的吗?况且圣人既然用十二律各配一钟,又设置四个清声以附正声,大概是为夷则到应钟四个宫调而设置的。”五音中: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大概声音重的为尊,轻的为卑,卑不能加于尊,这是古今相同的。所以排列声音的尊卑,事与物不参与。为什么呢?事是君主治理,物是君主使用,不能尊于

君也。惟君、臣、民三者,则自有上下之分,不得相越。故四清之声之设,正为臣民相避,以为尊卑也。臣以为,且如旧制便,上令权用十二枚为一格,俟知音者别议。

译君主啊。只有君、臣、民这三者,本来就有上下的分别,不能互相逾越。所以设置四清之声,正是为了让臣民互相避让,以此确立尊卑秩序。臣认为,暂且沿用旧制较为妥当,皇上可下令暂时使用十二枚编磬为一组,等待懂音律的人另行商议。

照谓旧声髙,乃以太府尺为法,照独任所见,更造新器,而新声极下。起五月,造至八月成,议者以为迂诞,罢之。

上寻出御制《景祐乐髓新经》六篇,赐近臣。其一,释十二均;二,明所主事;三,辨音声;四,图律吕相生,并祭天地宗庙所用律及隂阳数配;五,十二管之长短;六,论歴代度量衡,皆本之于隂阳,配之于四时,建之于日月,通之于鞮竺,演之于壬式遁甲之法。

  李迪罢

出知亳州,先是厐籍为御史,数劾范讽,迪右讽,弗治,反左迁籍。籍既罢,益追劾讽不置。讽亦请辨,乃诏即南京置狱讯之。籍坐所劾不实,法当免;讽当以赎论。吕夷简疾讽诡谲多妄言,且欲因讽以倾迪,乃寛籍而重贬讽。上初召夷简及参政宋绶决讽狱,以迪素党讽,不召迪。皇恐还第,翌日遂罢迪。性淳直,实不察讽之多诞也。

迪以庆厯七年薨,上篆其碑首曰「遗直」,又改所▯邓州鄄城之邓乡曰「遗直乡」。

  以王曾为左仆射同平章事

  杜衍为御史中丞

衍言中书枢密,古之三事大臣,所谓坐而论道者,今止只日对前殿,何以尽天下事宜?迭召见,赐坐便殿,以极献替,月不过数四足矣。若进谷帛、様甲胄、弓矢、防马、试吏员,此皆细务,特有司之职耳。陛下何必亲决?未几,权判流内铨。先是,选补科格繁长,主判不能悉阅,吏多受赇出缩为奸。衍既视事,即敕吏取铨法,问曰:“尽乎?”曰:“尽矣。”乃问视,具得本末曲折。明日,晓诸吏,允得升堂,各坐曹听行文书。铨事悉自予夺,由是吏不能为奸利。居月余,声动京师。后改知审官院,其裁制如判铨法。

  夏五月广西蛮冦邉

初,交趾虐其部人,有欵宜州自归者八百余人,议者以为不可纳。时蔡齐在枢府,言蛮人去暴而归有徳,纳之便,请给荆湖闲田,使自营。今纵去,必不复还旧部,若散入山谷,如后患何?不听。至是果为乱,杀海上巡检,官军不能制,广南以闻。有左侍禁桑怿者,雍丘人,明道中为永安县巡检。时京西旱蝗,有恶贼二十三人,宻院召怿至京,授以姓名,怿设计尽擒之。还京,宻院吏责赂为改阁门祗▯,怿不应,吏匿其功状,止免短使而已。至是遣怿防广、桂二州都监,计捕之。及冬始得,阁门祗▯怿推其赏以归。已上者或讥以好名,怿叹曰:「士顾其心何如耳,当自信其心以行。若欲避名,则善皆不可为也。」卒辞之。

  秋八月严内臣选用法

天圣四年初置上御药院,供奉四人。至是,诏管当御药院,自今选内臣入仕三十年以上,经十年不迁而累有劳绩者为之。

是冬,又诏内侍都知押班落职者毋得复任,见任者毋得管当皇城司,亲戚毋得管当御药院。皇祐五年,又诏年五十无过者乃除是职。

  寛强盗刑名

不持杖,不得财,徒二年;得财为钱万及伤人者,死以下定罪,有差。自是盗法,惟京城加重,余视旧益寛矣。

  置提防坑冶铸钱官

  江浙等路提防坑冶铸钱

  作睦亲族宅

上以皇族散防都城,或睽燕集,诏以玉清昭应宫旧地作睦亲宅以防之。

  冬十月置朝集院

以待朝士外官之还京辇者,明年十月乃成。

  复郡牧制置使

  止于副枢兼领

  十一月废后郭氏薨

先是,上颇思郭后,累遣中使问劳赐。以乐府辞后和荅,语甚凄怆。属后小疾,遣阎文应与太医诊视。至是暴薨,中外疑文应进毒,而不得其实。时上致斋南郊,不即以闻。上深悼之,既而追复后号,▯礼用孝章故事。谏官姚仲孙、髙若讷言:文应尝叱医官于上前,又疑后为文应所毒。右司谏王尧臣亦请穷治侍医者,乃贬文应为秦州钤辖,其子士良干当御药院,并出之。范仲淹劾奏其罪,卒窜岭南,死于道。

  乙未郊三圣并侑

先是,礼院言:太祖、太宗、真宗三庙皆万世不迁。至于南郊,以太祖定配,二宗迭配。将来皇帝亲祠,且请以三圣皆侑,上显对越之盛,次申遹追之感。此后迭配,还如前议。嵗时常祀,则至日圜丘,仲夏皇地祗

译按照旧说,声音偏高,于是以大理寺的尺子为标准,而照却坚持自己的见解,重新制造乐器,结果新乐器的声音极低。从五月开始制造,到八月才完成,议论的人认为这是迂腐荒诞,于是停止使用。

皇上不久拿出自己撰写的《景祐乐髓新经》六篇,赏赐给近臣。第一篇,解释十二均;第二篇,阐明所主管的事务;第三篇,辨别音声;第四篇,图示律吕相生的关系,以及祭祀天地宗庙所用的律吕和阴阳数目的配合;第五篇,十二管的长短;第六篇,论述历代的度量衡,都本源于阴阳,配合四时,建立于日月,通达于鞮竺,推演于壬式遁甲的方法。

李迪被罢免,外放担任亳州知州。在此之前,庞籍担任御史,多次弹劾范讽,李迪偏袒范讽,不追究庞籍,反而将庞籍左迁。庞籍被罢免后,更加追诉弹劾范讽不止。范讽也请求辩白,于是下诏在南京设置监狱审讯他们。庞籍因弹劾不实,按法应当免职;范讽应当以赎罪论处。吕夷简憎恶范讽诡诈多变且多妄言,并且想借范讽来倾覆李迪,于是宽恕庞籍而重贬范讽。皇上起初召见吕夷简和参政宋绶裁决范讽的案件,因为李迪一向偏袒范讽,没有召见李迪。李迪惶恐地回到府第,第二天就被罢免。李迪性情淳朴正直,实际上没有察觉范讽的多虚妄。

李迪在庆历七年去世,皇上为其碑首篆写“遗直”二字,又将邓州鄄城的邓乡改名为“遗直乡”。

任命王曾为左仆射同平章事。

任命杜衍为御史中丞。

杜衍说,中书省和枢密院,是古代的三公大臣,所谓坐着讨论治国大道的人,现在只在单日在前殿对答,怎能详尽天下的事务?轮流召见,赐坐在便殿,以充分陈述进谏,每月不过三四次就够了。如果进献谷物布帛、样甲胄、弓箭、防马、考核官吏,这些都是琐碎的事务,本来有专门官员的职责罢了。陛下何必亲自决断?不久,杜衍暂代判流内铨。在此之前,选拔补任的科条繁杂冗长,主管判官不能全部阅览,官吏大多收受贿赂,伸缩舞弊。杜衍上任后,立即命令官吏取来铨选法规,问道:“齐全吗?”回答说:“齐全了。”于是询问查看,完全了解其中的本末曲折。第二天,告知众官吏,允许他们升堂,各自坐在曹司听候处理文书。铨选事务全部由他决断,从此官吏不能谋取奸利。任职一个多月,名声震动京城。后来改任知审官院,他的裁制如同判铨法一样。

夏季五月,广西蛮族侵犯边境。

起初,交趾虐待其部众,有八百多人向宜州请求归附,议论的人认为不能接纳。当时蔡齐在枢密院,说蛮人离开暴政而归顺有德之人,接纳他们有利,请求给予荆湖地区的闲田,让他们自营。现在即使让他们离开,也必定不再回到旧部,如果散入山谷,后患如何?朝廷不听。到这时果然作乱,杀害海上巡检,官军不能制服,广南上报朝廷。有个左侍禁桑怿,雍丘人,明道年间担任永安县巡检。当时京西发生旱灾蝗灾,有二十三个恶贼,密院召桑怿到京城,授予姓名,桑怿设计全部擒获他们。回京后,密院官吏索取贿赂,为他改任阁门祗候,桑怿不应允,官吏隐匿他的功状,只免除短使而已。到这时派遣桑怿担任广、桂二州都监,计划捕贼。到冬天才抓获,阁门祗候桑怿将赏赐推让回去。已经上任的人有的讥讽他好名,桑怿叹息说:“士人只看他的心如何罢了,应当相信自己之心而行事。如果想避名,那么善事都不能做了。”最终推辞了赏赐。

秋季八月,严格内臣选用法。

天圣四年初设置上御药院,供奉四人。到这时,下诏管理御药院,从今以后选拔内臣入仕三十年以上,经过十年不升迁而累积有劳绩的人担任。

这年冬天,又下诏内侍都知押班被罢职的人不得复任,现任的人不得管理皇城司,亲戚不得管理御药院。皇祐五年,又下诏年满五十岁没有过错的人才能担任此职。

放宽强盗刑名。

不持兵器,不得财物,判处徒刑二年;得财物为钱一万及伤人者,死刑以下定罪,有差别。从此盗法,只有京城加重,其余比照旧法更加宽缓了。

设置提防坑冶铸钱官。

江浙等路设置提防坑冶铸钱官。

建造睦亲族宅。

皇上认为皇族分散在都城,有时疏远宴集,下诏用玉清昭应宫旧地建造睦亲宅以安置他们。

冬季十月,设置朝集院。

以接待朝士和外官返回京辇的人,第二年十月才建成。

恢复郡牧制置使。

只限于副枢兼领。

十一月,废后郭氏去世。

在此之前,皇上颇思念郭后,屡次派遣中使慰问赏赐。郭后用乐府辞回答,言语非常凄怆。适逢郭后小病,派遣阎文应与太医诊视。到这时突然去世,朝廷内外怀疑阎文应进毒,但得不到实情。当时皇上在南郊致斋,没有立即上报。皇上深切哀悼,不久追复郭后封号,礼仪用孝章故事。谏官姚仲孙、高若讷说:阎文应曾在皇上面前叱责医官,又怀疑郭后被阎文应毒死。右司谏王尧臣也请求彻底治罪侍医,于是贬阎文应为秦州钤辖,其子阎士良干当御药院,一并外放。范仲淹弹劾奏明其罪,最终流窜岭南,死在路上。

乙未日,郊祀三圣并侑。

在此之前,礼院说:太祖、太宗、真宗三庙都万世不迁。至于南郊,以太祖定配,二宗迭配。将来皇帝亲自祭祀,暂且请求以三圣都侑祭,上显对越之盛,次申追念之感。此后迭配,还如前议。岁时常祀,则至日圜丘,仲夏祭皇地祗。

配以太祖;孟春祈谷,夏雩祀祭神州,配以太宗;孟春感生帝,配以宣祖;季秋大飨,配以真宗。先是,上亲制郊庙乐章二十一曲,裁成颂体,告于神明。诏宰臣吕夷简等分造乐章,参施羣祀。

译配享的是太祖;孟春祈谷,夏季求雨祭祀神州,配享的是太宗;孟春祭祀感生帝,配享的是宣祖;季秋大飨,配享的是真宗。在此之前,皇上亲自创作了郊庙乐章二十一曲,写成颂体的格式,向神明禀告。下诏让宰相吕夷简等人分别创作乐章,配合用于各种祭祀。

立宗室转官换官法

先是,宗室无迁官法,惟遇稀旷大礼,则普迁一官。至是,并与转官,仍自诸司使以下至殿直,皆换南班官。旧自借职十迁至诸司副使,及换官自率府副率四迁即遥领刺史,八迁即为节度使,俸禄十倍于旧矣。

  十二月加嘉勒斯赉官

保顺留后赵元昊遣索诺尔将兵击嘉勒斯赉,兵败尽死,索诺尔被执。元昊自领兵攻下猫牛城,又攻青唐,宗噶尔带星领诸城,遂取瓜、沙、肃三州。然部兵溺宗哥河及饥死颇众,至是又侵斯赉界。斯赉壁鄯州不出,元昊已渡河,挿帜志其浅防。斯赉潜使人移表深防,以误元昊。元昊战败,士卒溺死者十七八,自是不敢窥其境。斯赉来献捷,朝廷议欲加节制。韩亿谓二部皆藩臣,今不能谕令解仇,乃因捷加赏,非所以绥御四夷也,议遂寝。

  石介罢

先是,御史台辟介为主簿,介上疏论赦书不当求五代及诸伪国后,忤意,罢不召。馆阁校勘欧阳修贻书责中丞杜衍曰:「介一贱士,用不用,当否,未足害政。然可惜者,中丞举动也。主簿于台中,非言事官,然大抵居台中者,必以正直刚明不畏避为称职。介足未履台门之阈,而已用言事见罢,真可谓正直刚明不畏避矣。度介之才,不止为主簿,真可为御史也。今斥介而他举,必亦择贤而举。夫贤者固好辨,若举而入台,又有言,则又斥而它举乎?如此则必得愚闇懦黙者而后止也。」衍不能用。

知淮阳军梁适亦上疏论朱全忠,唐之贼臣,今录其后,不可以为劝。上是其言,记适姓名于禁中。寻召为审刑院。

诏长吏能导民修水利、辟荒田者,赏之。

丙子,景祐三年春正月,追复皇后郭氏。

  卤簿仪物并用孝章皇后故事

  二月汰三司吏

先是,上患三司吏员猥多,命中丞杜衍与三司使副择其能否而升降之。有欲中衍者,扬言于外曰:“衍请尽出诸吏。”于是相率仅千人诉于宰臣吕夷简,夷简拒不见。又诣王曾,曾以美言谕之,使自列。既又诣衍宅,投瓦砾,肆丑言。明日,衍对愿穷治之,而曾尽得其姓名,于是流窜二十余人。衍寻罢,出知永兴军。

  申命阮逸等定乐

先是诏天下有深达钟律音者所在以名闻,于是知杭州郑向言,镇东推官阮逸,苏州范仲淹言,布衣胡瑗,皆通知古乐,遂诏遣诣阙,乃命学士马元与逸、瑗定新乐。未几,元上《金华五箴》及《景祐广乐记》。越九月,诏罢议,用右司谏韩琦之言也。琦言:“祖宗以来通用王朴之乐,天下无事垂八十载。顷因燕肃妄加磨鑢,适防李照至阙,谓其音未谐,陛下许之改作。暨阮逸、胡瑗继至,盛言照乐穿凿,再令造律,则又围径乖古。内侍邓保信续上新尺,复长广未合。臣虑后人复有从而非者,臣窃计之,不若穷作乐之原,为致治之本,使政令平简,民物熙洽,斯则治古之乐可得以器象求乎?又西北二陲久弛邉备,犷悍之性岂能常保?陛下与左右大臣宜先及之。缓兹求乐之议,移访安邉之防,然后将王朴及逸、瑗、保信三法,别诏稽古之臣,取其多合典制者,以备雅奏,固亦未晩。”诏学士丁度等详定,度等言:“逸、瑗、保信所造黍尺、律管、权量、钟磬,参校不同周汉之制。”诏度等以太府寺尺校之,卒不得其要领。论者谓逸等所陈,乃古人弃而不用之説。度等又泥于《汉书》脱文,卒不能是正,乃命逸为镇安军书记,瑗为试校书郎,推恩以遣之。

  三月复入中见钱法

复令商旅入钱于京师者,给南方茶;入刍粮于边者,给京师及诸州钱。从枢宻副使李谘等请也。谘等请罢河北入中虚估,以实钱偿刍粟,实钱售茶,皆如天圣元年之制。又以商持劵至京师,旧必得三司符,然后给钱,以故三司吏得稽留为奸,乃悉罢之,命商持劵径趋▯货务,騐实立偿之。钱又请前已用虚估给劵者,给茶如旧,仍给景祐二年已前茶,并言商人之所不便者,其事甚悉。仍请重私贩之禁,又请听商输钱五分余为置籍,召保,期半年偿,失期者倍其数,皆从之。谘等复言:「自孙

译设立宗室转官换官的法令

在此之前,宗室没有升迁官职的法令,只有遇到罕见的盛大典礼,才普遍晋升一级官职。到这时,一并实行转官制度,仍然从诸司使以下直到殿直,都改换为南班官。过去从借职经过十次升迁到诸司副使,等到改换官职后,从率府副率经过四次升迁就遥领刺史,经过八次升迁就成为节度使,俸禄是过去的十倍了。

十二月加封嘉勒斯赉官职

保顺留后赵元昊派遣索诺尔率领军队攻打嘉勒斯赉,军队战败全部战死,索诺尔被俘。元昊亲自率领军队攻下猫牛城,又攻打青唐,宗噶尔带星统领各城,于是夺取了瓜、沙、肃三州。然而部队士兵溺死在宗哥河以及饿死的很多,到这时又侵犯斯赉的边界。斯赉在鄯州筑垒坚守不出,元昊已经渡过河,插下旗帜标记浅水处。斯赉暗中派人移动标记到深水处,来误导元昊。元昊战败,士兵溺死的十分之七八,从此不敢窥探他的边境。斯赉前来献捷,朝廷商议想要加封节制权。韩亿说两部都是藩臣,现在不能晓谕命令他们化解仇怨,却趁着胜利加封赏赐,这不是安抚驾驭四方夷狄的方法,商议于是停止。

石介被罢免

在此之前,御史台征召石介担任主簿,石介上疏论述赦书不应当寻求五代及各个伪国的后代,触怒皇帝心意,被罢免不再召用。馆阁校勘欧阳修写信责备中丞杜衍说:“石介一个卑微的士人,任用或不任用,得当或不当,不足以危害政事。然而可惜的,是中丞的举动。主簿在御史台中,不是言事官,但大抵居住在御史台中的人,必定以正直刚明不畏避作为称职的标准。石介脚还没有踏进御史台的门槛,就已经因为言事被罢免,真可以说是正直刚明不畏避了。揣度石介的才能,不止能做主簿,真可以做御史。现在斥退石介而另选他人,必定也是选择贤能而举荐。贤能的人本来喜欢辩论,如果举荐进入御史台,又有言论,那么又斥退而另选他人吗?像这样必定得到愚昧懦弱沉默的人才会停止。”杜衍不能采纳。

知淮阳军梁适也上疏论述朱全忠,是唐朝的贼臣,现在录用他的后代,不可以作为劝诫。皇帝认为他的话正确,在禁中记下梁适的姓名。不久召任为审刑院。

诏令长官能够引导百姓修筑水利、开垦荒田的,赏赐他们。

丙子日,景祐三年春正月,追复皇后郭氏的封号。

卤簿仪物都沿用孝章皇后的旧例

二月淘汰三司吏员

在此之前,皇帝忧虑三司吏员过多,命令中丞杜衍与三司使副选择他们的才能与否而升降职位。有想要中伤杜衍的人,在外面扬言说:“杜衍请求全部驱逐诸吏。”于是他们相率将近千人向宰相吕夷简申诉,吕夷简拒绝接见。又前往王曾处,王曾用好话晓谕他们,让他们自己陈述。随后又前往杜衍住宅,投掷瓦砾,肆意丑言。第二天,杜衍对答愿意彻底查办,而王曾已经全部获得他们的姓名,于是流放二十多人。杜衍不久被罢免,出任永兴军知军。

重申命令阮逸等制定乐律

在此之前诏令天下有深通钟律音律的人所在地方以名声上报,于是知杭州郑向说,镇东推官阮逸,苏州范仲淹说,布衣胡瑗,都通晓古乐,于是诏令派遣他们到京城,于是命令学士马元与阮逸、胡瑗制定新乐。不久,马元上呈《金华五箴》及《景祐广乐记。过了九月,诏令停止议乐,是采纳右司谏韩琦的话。韩琦说:“祖宗以来通用王朴的乐律,天下无事将近八十年。近来因为燕肃妄加磨制,恰逢李照到京城,说他的音律不和谐,陛下允许他改作。等到阮逸、胡瑗相继到来,极力说李照的乐律穿凿附会,再次命令造律,却又围径违背古制。内侍邓保信又上呈新尺,又长宽不符合。我担心后人又有跟随非议的,我私下计算,不如穷究作乐的根源,作为致治的根本,使政令公平简略,百姓万物和乐融洽,这样治理古时的乐律可以凭借器物形象求得吗?又西北两边境久已松弛边防,粗犷强悍的习性岂能常保?陛下与左右大臣应当先顾及这些。延缓这求乐的议论,转而访求安边的防备,然后将王朴以及阮逸、胡瑗、邓保信三种方法,另外诏令稽古的臣子,选取大多符合典制的,以备雅乐演奏,本来也不晚。”诏令学士丁度等详定,丁度等说:“阮逸、胡瑗、邓保信所造的黍尺、律管、权量、钟磬,参照校核不同于周汉的制度。”诏令丁度等用太府寺的尺校核,最终不能得其要领。议论的人说阮逸等所陈述的,是古人抛弃而不使用的学说。丁度等又拘泥于《汉书》脱漏的文字,最终不能纠正,于是任命阮逸为镇安军书记,胡瑗为试校书郎,推恩派遣他们。

三月恢复入中见钱法

再次命令商旅向京城缴纳钱币的,给予南方茶;向边境缴纳刍粮的,给予京城及各个州的钱。是听从枢密副使李谘等的请求。李谘等请求停止河北入中虚估,用实钱偿还刍粟,实钱出售茶,都像天圣元年的制度。又因为商人持券到京城,过去必定得到三司符验,然后给钱,因此三司吏得以稽留作弊,于是全部停止,命令商人持券直接前往货务,验实立即偿还。李谘又请求以前已经用虚估给券的,给茶像旧例,仍然给景祐二年以前的茶,并陈述商人所不便利的,事情很详尽。又请求加重私贩的禁令,又请求允许商人缴纳钱币五分剩余作为置籍,召保,期限半年偿还,过期者加倍其数,都听从了。李谘等又说:“自从孙

奭等变法五年之间,河北入中虚费缗钱五百六十八万,今一旦复用旧法,恐豪商不便,依托权贵以动朝廷,请先期申谕。」于是上为下诏戒敇,而县官滥费自此少矣。

译王奭等人推行变法五年间,河北地区通过入中法产生的虚耗费用达五百六十八万缗钱。如今一旦恢复旧法,恐怕豪商感到不便,会依附权贵来动摇朝廷,请求提前颁布诏书晓谕。于是皇上为此下诏告诫,而官府滥费的现象从此减少了。

夏五月罢范仲淹禁越职言事

吕夷简秉政久,进者多出其门。仲淹时以天章阁待制知开封,上言:“官人之法,人主当知其迟速升降之序。其进退近臣,超格者不宜全委宰相。”因上百官图,指其次第曰:“如此为序迁,如此为不次。如此则公,如此则私,不可不察。”又言:“汉成信张禹,不疑舅家,故终有王莽之乱。臣恐今朝廷亦有张禹,壊陛下家法。”以大为小,以易为难,以未成为已成,以急务为闲务者,宜早辨也。夷简以仲淹语辨于上前,且诉仲淹越职言事,荐引朋党,离间君臣。仲淹亦交章辨折,辞益切。仲淹罢待制知饶州,时朝士畏宰相,无敢送仲淹者,独龙图阁直学士李弦、集贤校理王质出郊饮饯之。初,仲淹因论建都之事,谓洛阳险固,而汴为四战之地,太平宜都汴,即有事必居洛阳,可渐广储蓄而缮治宫室。上以问夷简,夷简曰:“仲淹迂濶,务名无实。”仲淹闻之,于是为四论以献,大抵讥时政云。仲淹自还朝,言事愈急。宰相隂使人讽之曰:“待制侍臣,非口舌任也。”仲淹曰:“论思正侍臣职,余敢不勉。”宰相知不可诱,乃命知开封府,欲挠以烦剧,使不暇他议,亦幸其有失,亟罢去。仲淹防之弥月,京师肃然称治。

御史韩缜希宰相防,请以仲淹朋党榜朝堂,戒百官越职以言事,从之。缜,亿子也。

集贤校理余靖上言:「陛下亲政以来,三逐言事者,恐非太平之政。」靖落职,监筠州酒税。

馆阁校勘尹洙亦言:“与仲淹为师友,又常荐已不可茍免。”洙贬监郢州酒税。

馆阁校勘欧阳修乃贻书责谏官髙若讷曰:「仲淹刚直,通古今,班行中无比。今以非辜逐,君为谏官,不能辨,犹以面目见士大夫,出入朝廷,是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耶?今而后决知足下非君子。」若讷忿,以其言奏,贬修为夷陵县令。

于是荥阳县令苏舜钦上言:「臣覩诏书戒越职言事,四方无不惊惑。盖陛下即位,屡求直言,而今一旦塞忠良之口也。夫纳善进贤,宰相之事;蔽君自任,未或不亡。今谏官御史悉出其门,但希防意,即获美官。多士盈庭,噤不得语。陛下何由尽闻天下之事?前孔道辅、范仲淹刚直不挠,如二臣者,非不知缄口数年,坐得卿辅,盖不敢负陛下委注之意,而皆罹中伤,窜谪以去。使正直夺气,鲠士咋舌,目覩时弊,口不敢论。昔晋侯问叔向曰:『国家之患,孰为大?』对曰:『大臣持禄而不极谏,小臣畏罪而不敢言,下情不得上通,此患之大者。』故汉文感女子之説而肉刑是除,武帝听三老之议而江充以族。肉刑,古法;江充,近臣;女子,老人,愚耄疎隔之至也。盖以义之所在,贱不可忽。二君从之,后世称圣。况国家班设爵位列,陈英豪,固当责其公忠,安可教之循黙,赏之使谏,尚恐不言,罪其敢言,孰肯献纳?望陛下发徳音,寝前诏,勤于采纳,下及刍荛,则可以常守隆平,保全近辅矣。」

西京留守推官仙游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传于时。四贤指仲淹、靖、洙、修,不肖斥若讷也。泗州通判陈恢寻上章,乞根究作诗者罪。左司谏韩琦劾恢越职希恩,宜重行贬黜,庶絶奸防。不报,而襄事亦寝。

步军都虞▯知沧州刘平言:范仲淹毁訾大臣,此必有要人授防。仲淹辈欲逐大臣而代其位者,臣于真宗朝为御史,顾当时同列,未闻有奸邪党与诈忠卖直所为若此。臣虑小臣不识典故,而论事浸淫遂及管军将校。且武人进退与儒臣异路,若掎摭短长,妄有举劾,则心摇而怨作矣。愿明谕台谏,毋令越职,仍不许更相引荐。或缺员,则朝廷自择忠纯耆徳用之。平盖希吕夷简意也。

  罢塞横陇河口

专修金堤,自是河东北行,不复归故道。

  秋七月置大宗正司

  以皇兄江宁节度使允让领之

  大雨震电太平兴国寺灾

朝廷议修复崇政殿,説书贾昌朝言:「易震卦之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凡六爻之防,以能自戒惧乃免咎责。《春秋传》天火曰灾,近年寺观屡灾,此殆天谴告,可勿缮

译夏五月,罢免范仲淹,禁止越职言事。

吕夷简执政时间长久,晋升的人多出自他的门下。范仲淹当时以天章阁待制的身份任开封知府,上书说:“任用官员的法度,君主应当知道其升降快慢的次序。对于亲近大臣的进退,破格提拔的,不应当完全委任给宰相。”于是呈上百官图,指着其中的次序说:“像这样是按次序升迁,像这样是破格提拔。像这样是公正,像这样是私心,不可不仔细考察。”又说:“汉成帝信任张禹,不怀疑舅家,所以最终有王莽之乱。臣担心当今朝廷也有张禹,败坏陛下的家法。”把大事说成小事,把容易的说成困难的,把未完成的说成已完成的,把紧急的事务说成闲杂事务的,应当及早辨别。吕夷简就范仲淹的话在皇帝面前辩驳,并且控告范仲淹越职言事,推荐引荐朋党,离间君臣关系。范仲淹也接连上章辩驳,言辞更加急切。范仲淹被罢免待制之职,改任饶州知州。当时朝廷官员畏惧宰相,没有敢为范仲淹送行的,只有龙图阁直学士李弦、集贤校理王出质到郊外饮酒饯行。起初,范仲淹因为议论建都之事,认为洛阳险要坚固,而汴京是四面受敌之地,太平时期适宜建都汴京,一旦有事必须驻守洛阳,可以逐渐扩充储备并修缮宫室。皇帝拿此事询问吕夷简,吕夷简说:“范仲淹迂腐空阔,追求名声没有实际。”范仲淹听说后,于是写了四论进献,大体是讥讽时政。范仲淹自从回朝,言事更加急切。宰相暗中派人暗示他说:“待制是侍臣,不是靠口舌争辩的职位。”范仲淹说:“议论思考正是侍臣的职责,我怎么敢不尽力。”宰相知道不能引诱他,就任命他任开封府知府,想以繁杂的事务扰乱他,使他没空议论其他事情,也庆幸他有过失,迅速罢免他。范仲淹治理开封一个月,京城肃然称颂治理得好。

御史韩缜迎合宰相的意图,请求将范仲淹的朋党名单张贴在朝堂,告诫百官不要越职言事,皇帝听从了。韩缜是韩亿的儿子。

集贤校理余靖上书说:“陛下亲自处理政事以来,三次驱逐言事的人,恐怕不是太平盛世的政事。”余靖被削去职务,监管筠州酒税。

馆阁校勘尹洙也说:“与范仲淹是师友,又常常推荐他,不能苟且幸免。”尹洙被贬监管郢州酒税。

馆阁校勘欧阳修于是写信责备谏官高若讷说:“范仲淹刚直,通晓古今,在班列中无人可比。现在因无罪被驱逐,你作为谏官,不能辩白,还以面目见士大夫,出入朝廷,是不再知道人间有羞耻事吗?从今以后我断定你不是君子。”高若讷愤怒,将他的话上奏,欧阳修被贬为夷陵县令。

于是荥阳县令苏舜钦上书说:“臣看到诏书告诫不要越职言事,四方没有不惊骇迷惑的。大概陛下即位以来,屡次寻求直言,而现在一旦堵塞忠良的口。接纳善言进用贤才,是宰相的事;蒙蔽君主自专,没有不灭亡的。现在谏官御史都出自他的门下,只要迎合他的心意,就获得美官。众多士人充满朝廷,闭口不敢说话。陛下从哪里能完全听到天下的事?从前孔道辅、范仲淹刚直不屈,像这两位大臣,不是不知道闭口几年,坐着就能得到卿辅之位,只是不敢辜负陛下委托注重的意思,却都遭受中伤,被放逐离开。使得正直的人丧失勇气,刚直的人咬舌不语,目睹时弊,口不敢议论。从前晋侯问叔向说:‘国家的祸患,什么最大?’叔向回答说:‘大臣持禄而不极力进谏,小臣畏罪而不敢说话,下情不能上达,这是最大的祸患。’所以汉文帝感动于女子的说法而废除肉刑,汉武帝听从三老的议论而江充被灭族。肉刑,是古法;江充,是近臣;女子、老人,是愚昧疏远到了极点的人。大概因为道义所在,卑贱的人不可忽视。两位君主听从他们,后世称颂为圣君。何况国家设置爵位班列,陈列英豪,固然应当要求他们公忠,怎么能教他们顺从沉默,奖赏他们进谏,尚且担心他们不说话,惩罚他们敢说话,谁肯献纳?希望陛下发出德音,停止前诏,勤于采纳意见,下至草野之人,这样就可以常守隆盛太平,保全近臣辅佐了。”

西京留守推官仙游人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在当时流传。四贤指范仲淹、余靖、尹洙、欧阳修,不肖指高若讷。泗州通判陈恢不久上章,请求追究作诗者的罪责。左司谏韩琦弹劾陈恢越职希求恩宠,应当重重贬黜,以杜绝奸邪的意图。没有答复,而蔡襄的事也停止。

步军都虞候知沧州刘平说:“范仲淹诋毁大臣,这必定是有要人授意。范仲淹等人想驱逐大臣而代替他们的职位,臣在真宗朝任御史,回想当时同列,没听说有奸邪党与诈忠卖直像这样的行为。臣担心小臣不识典故,而议论逐渐波及管军将校。况且武人的进退与儒臣不同,如果挑剔短长,妄加举劾,那么人心动摇而怨恨产生。希望明确告知台谏,不要让他们越职,仍不允许互相引荐。如果有缺员,那么朝廷自己选择忠纯老成有德的人任用。”刘平大概是迎合吕夷简的意思。

罢塞横陇河口

专门修筑金堤,从此黄河东北行,不再回到故道。

秋七月设置大宗正司

由皇兄江宁节度使赵允让统领

大雨雷电,太平兴国寺发生火灾

朝廷商议修复崇政殿,説书贾昌朝说:“《易经》震卦的象辞说:重雷震动,君子因此恐惧修省。凡是六爻的含义,以能自我警戒恐惧才免于咎责。《春秋传》说天火叫灾,近年寺观屡次发生火灾,这大概是上天的谴责告诫,可以不要修缮。”

治,以示畏天威、爱人力之意。」从之。

译治理政事,以显示敬畏上天威严、爱惜民力的心意。」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八月颁居室器用车服制

  九月定申心丧解官法

初,集贤校理郭稹幼孤,而母边更适士人王涣,生四子。稹无兄弟,独承郭氏之祭。及边死,而稹解官行服。礼官宋祁言:“按五服制度,敇为嫁母无服。”下御史台详定。侍御史刘防曰:“母出嫁为父后者,须申心丧。”诏两制再定。侍讲学士冯元等言:“郭稹应得子为父后之条,缘解官行服已过期年,难以追改。”乃诏自今并听解官以申心丧。

真宗干兴末,开封府判官王博文,幼丧父,其母改适人。及母死,博文谓:“古之为父后者,不为出母服,以废宗庙之祭也。今丧者皆祭,无害于行服。”乃解官行服,然议者以丧而祭为非礼云。

  冬十一月保庆太后杨氏崩

始上在乳褓,章献使后防视上起居饮食,后必与之俱,所以拥佑扶持,恩意勤备。性慈仁谦谨寡过,上未有嗣君,后从容劝上选宗子养宫中,由是英宗自宫邸未龆齓,养后所。

  十二月严宣敇经银台司法

领通进银台司李纮之请也。时宣敇劄子多不经本司,纮言:“若此,则封驳之职遂废。”乃诏:“宣敇非经银台司,勿行。”

丁丑,景祐四年春二月,▯庄惠皇后。

  祔永安陵神主祔奉慈庙

  三月置天章阁侍讲

寻以崇政殿説书贾昌朝、王宗道、赵希言、杨安国兼之。

康定元年,以林瑀、王洙领其职。自景祐之末,灾异数起,上忧之深,自贬损。瑀言:“灾异皆有常数,不足忧。”又依《周易》推演五行隂阳之变为书,上之。瑀每开説于上,大抵皆谄防之辞,饰以隂阳,上大好之。防是官,阙端明殿学士李淑等荐洙,事在中书未行。一日,内批用瑀,执政皆怒瑀。吕夷简欲探上意坚否,乃曰:“瑀上所用,洙臣下所荐耳,不若并进二人,唯上所择。”乃以洙、瑀名进,上问洙如何?夷简言:“洙博学明经。”上曰:“吾已用瑀矣,若何?”夷简请并用此二人,上许之。而右正言梁适劾瑀于内,降除官,请治其罪。上令以适章示之,卒不罪瑀。明年,上益厌瑀之迂诞,黜之。

  夏四月吕夷简王曾罢

夷简位王曾上且任事久多所专决议论数不合曾不能堪遂求罢因对斥夷简纳赂市恩上以问夷简夷简请置对上复以问曾曾语屈时参知政事宋绶多同夷简而蔡齐善曾独盛度依违其间防度致斋中书上召问夷简曾求去之意度曰二人腹心之事臣不能知但各询以谁可代者其情可察矣上问曾曾以齐荐复问夷简夷简以绶荐于是四人者皆罢夷简以使相判许州曾判郓州以绶为资政殿学士留侍经筵齐归班

  以王随陈尧佐同平章事

随加门下侍郎,自薛居正后,初相无越迁门下侍郎者,丁度始误草制,因不复改。

  五月芝生化成殿楹

召近臣宗室观之,仍出御制《瑞芝诗》赐宰相王随以下。翌日,儒臣并为赋颂以献。右司谏韩琦言:「春秋之法,但记灾异,至于祥瑞,畧而不书。岂不以君阅瑞牒则意安,覩灾符则心惧?意安则政怠,心惧则徳修。圣人垂戒之深,其防斯在。臣愚,望陛下特以灾异为重,于政教之间思所未至者,随其变而用之。至于珍祥竒瑞,虽陛下仁爱,亦望日谨。一日以虽休勿休为念,则昊穹降鉴,荅陛下寅畏之心;生灵遂宜,防陛下慈惠之泽。自然时和嵗丰,家给人足,永获上瑞之报也。」

  秋七月有星数百西南流

至壁东,其光烛地,黒气长丈余,出毕宿下。

八月,诏三司、漕臣勿与常平钱粟。

冬,十二月,京师、定襄、代、并、忻等州地震。

代并州壊民庐舍,而忻尤甚,压死万九千余人,民皆露防。自此或地震裂,泉涌火出【阙】沙状连年不止。左司谏韩琦上疏曰:“臣伏覩乡日兴国寺双阁灾,延及开先祖殿,不逾数刻,但有遗烬。复闻仰观垂象,或失经行,盖人事之已形,致天变之嗣发,其犹影响,谅非徒然。当是时,臣谓陛下宜虚襟以求直言,侧身而修庶政。有功则赏,以絶其侥幸之路;有罪则罚,以清其奸慝之源。旌别贤愚,撙节财用,抑晏私过度之乐,休营造不急之务。决狱使

译八月,颁布居室、器物、车马、服饰的制度。

九月,制定关于为出嫁母亲守丧、解除官职的法令。

起初,集贤校理郭稹幼年丧父,他的母亲边氏改嫁给了士人王涣,生了四个儿子。郭稹没有兄弟,独自承担郭家的祭祀。等到边氏去世,郭稹解除官职为她服丧。礼官宋祁说:“按照五服制度,诏令规定为出嫁的母亲不服丧。”于是下达给御史台详细审定。侍御史刘防说:“母亲改嫁而儿子作为父亲继承人的,必须通过解除官职来申述内心的哀痛。”皇帝下诏让两制官员再次审定。侍讲学士冯元等人说:“郭稹符合‘儿子作为父亲继承人’的条例,因为他解除官职服丧已经超过了期限,难以追改。”于是下诏规定,从今以后都允许解除官职以申述内心的哀痛。

真宗乾兴末年,开封府判官王博文,幼年丧父,他的母亲改嫁他人。等到母亲去世,王博文说:“古代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不为被休弃的母亲服丧,是因为废除了宗庙的祭祀。现在丧期都进行祭祀,对服丧没有妨碍。”于是解除官职服丧,然而议论的人认为丧期进行祭祀是不合礼制的。

冬季十一月,保庆太后杨氏去世。

当初皇上还在襁褓中时,章献太后让杨后照料皇上的起居饮食,杨后必定与皇上在一起,用来拥戴扶持,恩惠情意勤劳完备。她性情慈爱仁厚、谦逊谨慎、很少有过错,皇上还没有继承人,杨后从容劝皇上选择宗室子弟抚养在宫中,因此英宗在宫邸还未换牙时,就被抚养在杨后那里。

十二月,严格规定宣敕必须经过银台司。

这是采纳了通进银台司长官李纮的请求。当时宣敕札子大多不经过本司,李纮说:“如果这样,那么封驳的职责就废弃了。”于是下诏说:“宣敕如果不经过银台司,不要执行。”

丁丑日,景祐四年春季二月,庄惠皇后去世。

将永安陵的神位附祭于奉慈庙。

三月,设置天章阁侍讲。

不久任命崇政殿说书贾昌朝、王宗道、赵希言、扬安国兼任此职。

康定元年,任命林瑀、王洙担任此职。自从景祐末年,灾异屡次发生,皇上对此深感忧虑,自我贬损。林瑀说:“灾异都有定数,不值得忧虑。”又依据《周易》推演五行阴阳的变化写成书,呈献给皇上。林瑀每次向皇上开导解说,大体都是谄媚逢迎的言辞,用阴阳之说加以修饰,皇上非常喜爱他。这个官职空缺时,端明殿学士李淑等人推荐王洙,事情在中书省尚未执行。一天,内批任用林瑀,执政大臣都愤怒于林瑀。吕夷简想探察皇上的心意是否坚定,于是说:“林瑀是皇上任用的,王洙是臣下推荐的,不如将二人一同进用,由皇上选择。”于是将王洙、林瑀的名字进呈,皇上问王洙怎么样?吕夷简说:“王洙博学精通经义。”皇上说:“我已经任用了林瑀,怎么办?”吕夷简请求同时任用这两人,皇上答应了。而右正言梁适在内廷弹劾林瑀,林瑀被降职,梁适请求治他的罪。皇上让把梁适的奏章给林瑀看,最终没有治林瑀的罪。第二年,皇上更加厌恶林瑀的迂腐荒诞,将他罢黜。

夏季四月,吕夷简、王曾罢免。

吕夷简位居王曾之上,而且任职时间久,专断决议,多次与王曾意见不合,王曾不能忍受,于是请求罢免,趁奏对时斥责吕夷简收受贿赂、收买恩惠。皇上拿此事询问吕夷简,吕夷简请求设置对质,皇上又拿此事询问王曾,王曾理屈。当时参知政事宋绶多与吕夷简意见相同,而蔡齐善待王曾,只有盛度在中间摇摆不定。盛度在斋戒时到中书省,皇上召问吕夷简、王曾请求离去的意思,盛度说:“这是二人内心的事,臣不能知道,但分别询问他们谁可以替代,他们的情意就可以察明了。”皇上询问王曾,王曾推荐蔡齐;又询问吕夷简,吕夷简推荐宋绶。于是这四个人都被罢免,吕夷简以使相身份判许州,王曾判郓州,任命宋绶为资政殿学士留任经筵,蔡齐归入原班。

任命王随、陈尧佐同平章事。

王随加官门下侍郎,自从薛居正之后,初次拜相没有越级升任门下侍郎的,丁度起初误草制书,因此不再更改。

五月,芝草生长在化成殿的柱子上。

召近臣、宗室观看,仍然拿出御制《瑞芝诗》赐给宰相王随以下官员。第二天,儒臣都作赋颂进献。右司谏韩琦说:“《春秋》的法度,只记载灾异,至于祥瑞,略而不书。难道不是因为君主阅览祥瑞的文书则心意安逸,目睹灾异的符兆则内心恐惧?心意安逸则政事懈怠,内心恐惧则道德修养。圣人垂示警戒的深远,其防备就在这里。臣愚昧,希望陛下特别以灾异为重,在政教之间思考尚未做到的地方,随着变化而运用。至于珍奇祥瑞,虽然陛下仁爱,也希望日益谨慎。一天以‘虽然美好但不要自满’为念,那么上天降下鉴察,报答陛下敬畏之心;百姓顺遂适宜,防备陛下慈惠的恩泽。自然时节和顺、年成丰收,家家给人充足,永远获得上瑞的回报。”

秋季七月,有数百颗星星向西南方向流动。

到达壁宿东边,它们的光芒照亮大地,黑气长达一丈多,出现在毕宿下方。

八月,下诏三司、漕臣不要与常平仓的钱粮。

冬季,十二月,京师、定襄、代、并、忻等地发生地震。

代州、并州毁坏百姓房屋,而忻州尤其严重,压死一万九千多人,百姓都露宿野外。从此有时地震裂开,泉水涌出、火冒出,沙状连年不止。左司谏韩琦上书说:“臣看到往日兴国寺双阁火灾,蔓延到开祖先殿,不超过几刻钟,只有遗留的灰烬。又听说仰观天象,有时失去常道,大概是人事已经显现,导致天变随后发生,如同影子和回声,相信不是徒然的。当时,臣认为陛下应该虚心以求直言,端正自身以修治各种政务。有功就赏赐,以断绝侥幸之路;有罪就惩罚,以清除奸恶之源。表彰区别贤愚,节制财用,抑制过度私人的享乐,停止营造不急之务。决断狱讼使

之无滥,出令断于必行,斯所以念祖宗之艰难,荅天意之警悟也。而陛下建三京以肆赦宥,走羣望以罄祠祝,内自禁掖,外及观寺,并兴祭醮,逮越晦朔。今北道数郡继以地震,上闻即命使轺就崇法供。矧兹近塞,俯接殊邻,岂无间牒之人徃道祈禳之事,徒彰自恐,或诮无稽。虽陛下钦顺上天之诚,可谓至矣,其于消伏灾眚之道,则犹未然。夫弛刑纲以贷顽悖之民,损国赀以奉游惰之辈,将欲召丕贶,感灵心,是犹却行以求前,扬汤以止沸,无益之騐,信昭昭矣。”

译刑罚不滥用,发布的命令必定执行,这就是用来缅怀祖宗创业的艰难,回应上天警示醒悟的方式。然而陛下建立三京以广泛施行赦免,奔走于群望之地以竭尽祭祀祝祷,内从宫廷禁苑,外到道观佛寺,全都举行祭祀斋醮,甚至跨越晦朔之日。如今北道几个郡县接连发生地震,皇上听闻后立刻派遣使者前往崇奉佛法供养。况且这里靠近边塞,下接异族邻邦,难道没有间谍之人前往宣扬祈禳之事,只是彰显自我恐惧,或许会遭到讥讽认为没有根据。虽然陛下恭敬顺承上天的诚意,可以说到了极点,但在消除灾祸的方法上,却仍然没有做到。放松刑法来宽贷顽固悖逆的百姓,损耗国家资财来供养游手好闲的人,想要招致巨大的恩赐,感动神灵之心,这就像倒退着走却想前进,舀起热水来止住沸腾,没有效用的验证,确实非常明显了。

寻又上疏曰:大庆殿者,国之路寝,朝之法宫。陛下非行大礼、被法服,则未尝临御;臣下非大朝防则不能一至于庭。岂容僧道凡庸之夫,继日累月喧杂于上?非所谓正法度而尊威神也。昔唐髙祖立皇太子,将防命妇于宣政殿,学士袁利谏曰:「前殿正寝,非命妇宴娱之地。」望诏命妇防于别殿,自可备极恩私。髙祖纳之,即令移于麟徳殿。臣亦望今后凡有道场设醮之类,并于别所安置。

先是,京师地震。直史馆叶清臣上疏曰:“天以阳动,君之道也;地以隂静,臣之道也。天动地静,主尊臣卑。易此则乱。地为之震,乃十二月二日丙辰,京师地震,移刻而止。定襄同日震,至五日不止,壊庐舍,杀人畜,凡十之六。大河之东,弥千五百里而及都下,诚大异也。属者荧惑犯南斗,治厯者相顾而骇。陛下忧勤庶政,方夏泰宁,而一嵗之中,灾变仍见,必有下失民望,上戾天意,故垂戒以唘迪清衷。而陛下泰然不以为异,徒使内侍走四方,治佛事,治道科,非所谓消复之实也。顷范仲淹、余靖以言事被黜,天下之人齰舌,不敢议朝政者,行将二年。愿陛下深自咎责,延忠直敢言之士,庶几明威降鉴,而善应来集也。”书奏数日,仲淹等皆得近徙。

  诏非藩镇勿立学

既而,知颍州蔡齐乞立学,特诏从之。

先是,许京兆府等州立学,及赐陈、扬等州学田,不尽录。

戊寅,寳元元年春,正月,有众星西北流。

  雷

  陜西大雨雹

  求直言

于是监在京店宅务蘓舜钦等诣匦进疏畧曰:臣窃见纲纪隳败,政化阙失,其事甚众,不可概举,谨条大者二事以闻。一曰正心。夫治国如治家,治家者先修身,修身者先正心。心正则神明集,而万务理。今民间传陛下比年稍迩俳优贱人,燕乐逾节,赐予过度。燕乐逾节则荡,赐予过度则侈。荡则政事不亲,侈则用度不足。臣窃观国史,见祖宗日日视朝旰昃,方罢犹坐于后苑门,有白事者立得召对,委曲询访,小善必纳。真宗末年不豫,始间日视事。今陛下春秋鼎盛,实宵衣旰食,求治之秋,而乃隔日御殿,此政事不亲也。又府库匮竭,民鲜盖藏,诛敛科率,殆无虚日。三司计度,经费二十倍于祖宗时,此用度不足也。政事不亲,用度不足,诚国大忧。臣望陛下修已以御人,洗心以鉴物,勤听断,舍燕安,放弃优谐近习之纎人,亲近刚明鲠正之良士。因此灾变以思永图,则天下幸甚。二曰择贤。夫明主劳以求贤,而逸于任使。然盈庭之士,不须尽择,在择一二辅臣及御史谏官而已。陛下用人尚未遴择。昨王随自吏部侍郎平章事,超越十资复为上相,此乃非常之恩,必待非常之才。而随虚庸邪谄,非辅相之器。降麻之后,物论沸腾,故疾纒其身,灾仍于国,此亦天意爱惜我朝。陛下其鉴之哉!且石中立顷在朝,行以谈谐自任,士人或在宴集,必置席间,听其言语以资笑噱。今防之近辅,不闻嘉谋,物望甚轻,人情所忽,使灾害屡降而朝廷不尊,盖近臣多非才者。陛下左右尚如此,天下官吏可知也?实恐匈奴轻笑中国,宜即行罢免,别选贤才。又张观为御史中丞,髙若讷为司谏,二人者皆登髙第,颇以文词进而温和软懦,无刚鲠敢言之气。斯皆执政引防建置,欲其缄黙不敢举扬其私。时有所言,则必暗相关说,旁人窥之甚可笑也。故御史谏官之任,臣欲陛下亲择之,不令出执政门下,台谏官既得其人,则近臣不敢为过,乃驭下之策也。臣谓陛下身既勤俭,辅弼、台谏又皆得人,则天下何忧不治,灾异何由而生?惟陛下少留意焉。

直史馆同知礼院宋祁上疏,累数百言,大抵劝上以奋扬刚徳,固执主威。畧曰:「臣闻君以操柄为重,臣以奉命为恭。柄舍之则重者反轻,命窃之则恭者更僣。伏惟陛下念爵赏之典,刑罚之权,虽览羣言,一决宸虑,无委成假借,以开贵近牵制之私。」又曰:「今臣下准诏例得献言,言不深切则事不明白,或有失仪矩,罔识禁忌。论安危则便云泰山累卵,指宴饮则直曰酒池肉

译不久,他又上奏章说:“大庆殿是国家的正殿,朝廷的法定宫殿。陛下如果不是举行重大礼仪、穿着法服,就不会临朝听政;臣下如果不是参加大朝会,就不能一次进入庭院。怎么能让僧侣道士这些平庸之人,接连多日多月在上殿喧哗杂乱?这不符合所谓端正法度、尊崇威仪神明的道理。从前唐高祖册立皇太子,准备在宣政殿宴请命妇,学士袁利劝谏说:‘前殿正寝,不是命妇宴饮娱乐的地方。’希望下诏让命妇在别殿宴请,自然可以极尽恩宠私情。高祖采纳了他的建议,立即命令改在麟德殿举行。臣也希望今后凡是设道场、设醮祭之类的事情,都在别处安置。”

在此之前,京城发生地震。直史馆叶清臣上奏章说:“天以阳刚运动,是君主的道理;地以阴柔静止,是臣子的道理。天动地静,君主尊贵臣子卑下。改变这个秩序就会混乱。大地发生震动,是在十二月二日丙辰,京城地震,过了一会儿才停止。定襄同一天地震,到第五天才停止,毁坏房屋,杀死人和牲畜,大约十分之六。黄河以东,绵延一千五百里波及京城,确实是巨大的异常现象。近来火星侵犯南斗星,掌管历法的人互相看着感到惊骇。陛下忧虑勤劳处理各种政务,正值夏天安宁,但一年之中,灾异变故接连出现,必定有下面失去民心,上面违背天意,所以垂示警戒来启发开导清明的内心。而陛下安然自若不认为这是异常,只是让内侍奔走四方,办理佛事,办理道教仪式,这不是所谓消除灾异恢复正常的实际做法。不久前范仲淹、余靖因为议论政事被贬黜,天下的人咬住舌头,不敢议论朝政,已经将近两年。希望陛下深深自我责备,延揽忠诚正直敢于直言的人士,或许明察威严降下鉴察,而好的应验就会到来。”奏章呈上几天后,范仲淹等人都得到了就近调任。

诏令非藩镇不要设立学校

不久,颍州知州蔡齐请求设立学校,特别下诏同意他的请求。

在此之前,允许京兆府等州设立学校,以及赐予陈、扬等州学田,没有全部记录。

戊寅,宝元元年春,正月,有众多星星向西北方向流星。

雷

陕西下大雨和冰雹

寻求直言

于是,监在京店宅务苏舜钦等人到登闻鼓院进呈奏章,大略说:“臣私下看到纲纪败坏,政治教化缺失,事情很多,不能一概列举,谨条陈两件大事来报告。第一是正心。治理国家如同治理家庭,治理家庭的人先要修身,修身的人先要正心。心正则神明聚集,而万事治理。现在民间传说陛下近年稍微亲近俳优贱人,宴饮娱乐超过节制,赏赐过度。宴饮娱乐超过节制就会放荡,赏赐过度就会奢侈。放荡则政事不亲自处理,奢侈则用度不足。臣私下观看国史,看到祖宗每天早晚视朝,刚罢朝还坐在后苑门,有报告事情的人立即得到召见,详细询问,小善必定采纳。真宗末年身体不适,才开始隔日处理政务。现在陛下正值壮年,正是宵衣旰食、寻求治理的时候,却隔日临朝,这是政事不亲自处理。又府库匮乏枯竭,百姓很少积蓄,征收赋税,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三司计算,经费是祖宗时的二十倍,这是用度不足。政事不亲自处理,用度不足,确实是国家的重大忧患。臣希望陛下修养自己来驾驭他人,洗涤内心来鉴察事物,勤于听断,舍弃宴饮安逸,放弃俳优近习的小人,亲近刚明正直的良士。借这次灾变来思考长远规划,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第二是择贤。明主辛劳以求贤才,而安逸于任使。然而满朝的文士,不需要全部选择,在于选择一两个辅臣以及御史谏官罢了。陛下用人还没有仔细选择。昨天王随从吏部侍郎平章事,超越十个资级再次成为上相,这是非常之恩,必定等待非常之才。而王随虚庸邪谄,不是辅相的器量。降下任命诏书之后,舆论沸腾,所以疾病缠身,灾祸仍临国家,这也是天意爱惜我朝。陛下应当鉴察啊!况且石中立最近在朝中,行为以谈谐自任,士人有时在宴集,必定把他放在席间,听他言语来增添笑料。现在把他放在近臣位置,没听说有嘉谋,物望很轻,人情所忽视,使得灾害屡次降临而朝廷不尊贵,大概近臣多不是人才。陛下左右尚且如此,天下官吏可以知道了?实在担心匈奴轻笑中国,应当立即罢免,另选贤才。又张观担任御史中丞,高若讷担任司谏,这两个人都登科高第,颇以文词进身,但温和软懦,没有刚直敢言的气概。这都是执政引进安置,想要他们缄默不敢揭发他们的私事。有时有所议论,必定暗中相关说和,旁人窥视非常可笑。所以御史谏官的职位,臣希望陛下亲自选择,不让出自执政门下,台谏官既然得到合适的人,那么近臣不敢有过错,这是驾驭下属的策略。臣认为陛下自身既然勤俭,辅弼、台谏又都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天下有什么忧虑不能治理,灾异从哪里产生?只希望陛下稍微留意。”

直史馆同知礼院宋祁上奏章,累计几百字,大体劝皇上发扬刚德,坚持主威。大略说:“臣听说君主以掌握权柄为重,臣子以奉行命令为恭。权柄舍弃则重的反而轻,命令窃取则恭的更加僭越。伏惟陛下念及爵赏的典制,刑罚的权力,虽然阅览群言,一定要由宸虑决断,不要委托成功假借,以开启贵近牵制的私心。”又说:“现在臣子按照诏令惯例可以进言,言论不深切则事情不明白,有时失去仪矩,不知道禁忌。议论安危就便说泰山累卵,指责宴饮就直接说酒池肉

林。伏望陛下纳污含垢,一切裁赦,兼容博听,以取其长,勿令有坐狂言而得罪者,则圣徳愈光大矣。」盐鐡判官苏绅疏畧曰:「星之丽天,犹万国之附王者。下之畔上,故星亦畔天。」又曰:「天者阳之气,地者隂之体。其有越隂之体,侵阳之政,则应以变动。」又曰:「雷者天之号令,所以开发萌芽,辟除隂害。万物须雷而解,须雨而润。惟人君崇寛大顺春令,则应节,否则动于冬。今方春而雷声发天,其或者欲陛下出号令以震动天下,宜及于早,而矫臣下舒缓之咎。凡朝廷事,无钜细,无大小,取其先急者,悉听关圣虑而振肃之,不可缓也。」夫星变既有下畔上之象,地震又有隂侵阳之证者,天意若曰:「外域将有畔上之衅,恐陛下未悟也。」又以震雷警之,欲陛下先为备,则患祸消而福祥至矣。叶清臣、张方平等奏,大抵谓政寛法慢为致灾异之由,并以揽权纲、用威断为言。

译林。恳请陛下包容污浊与耻辱,对一切过失加以裁断赦免,广泛听取各方意见,以汲取其长处,不要让有人因直言狂放而获罪,那么圣德就会更加光大了。」盐铁判官苏绅上疏大意说:「星辰依附于天,就像万国依附于君王。臣下背叛君主,所以星辰也背离了天。」又说:「天是阳气,地是阴体。如果有超越阴体、侵犯阳政的情况,就应当以变动来应验。」又说:「雷是天的号令,用来催发萌芽,驱除阴邪之害。万物需要雷来解冻,需要雨来滋润。只有君主崇尚宽大、顺应春令,才会应和节气,否则就会在冬天震动。如今正值春天却雷声大作,或许是想要陛下发出号令以震动天下,应当尽早施行,以纠正臣下懈怠迟缓的过错。凡是朝廷事务,无论巨细大小,选取其中紧急的,全部禀报圣虑并加以振作整肃,不可拖延。」既然星象变化已有臣下背叛君主的征兆,地震又有阴侵阳的证据,天意似乎是说:「外域将有背叛君主的祸端,恐怕陛下尚未醒悟。」又用震雷来警示,希望陛下预先做好准备,那么祸患就会消除而福祥就会到来。叶清臣、张方平等人上奏,大致认为政令宽缓、法纪松弛是导致灾异的原因,都主张要总揽权纲、使用威断。

二月复日御前殿

  用苏舜钦之言也

越明年七月,知谏院韩琦请自今双日止御后殿视事。上问辅臣以故事,张士逊对曰:“唐五日一开延英,盖资闲燕以辅养圣神。上徳与宵衣旰食固不侔也。前代帝王靡不初勤政事,而后失于逸豫,不可不戒也。”时上感小疾,太医数进药,故琦有是请。上讫不从。御史知杂髙若讷亦言:“三公坐而论道,今二府对才数刻,何以尽万机?宜赐坐从容,如唐延英故事。”

  三月王随陈尧佐罢

时灾异数见,随等无所建明。随以疾在告,五日一朝。谏官韩琦连疏中书过失,又言韩亿不当以其子纲为羣牧判官,石中立滑稽无大臣体,不报。乃请下御史台,集百官决是非。琦论随等疏凡十上。尧佐亦先自援汉故事,求免。故四人俱罢。随出判河阳,尧佐判郑州,亿归本班,礼部侍郎,中立户部侍郎。

  以张士逊章得象同平章事

得象入谢,上谓曰:「徃者太后临朝,羣臣邪正,朕皆默识。惟卿忠清,无所附,且未尝有干请。今日用卿,盖由此也。」得象性简淡,恬然自得。先在翰林,太后遣内侍至院,必正色待之,或不交一言。

  以宋郊为翰林学士

初,上欲以郊为同知枢宻院事,中书言:“故事无自知制诰除执政者”,故有是命。上遇郊厚,行且大任矣。学士李淑害其宠,欲以竒中之,言于上曰:“宋受命之号也,郊交也,合姓名言之,为不祥。”上勿为意,它日以谕郊,因改名庠。

上尝论及唐入阁仪,庠上奏言:入阁乃有唐只日于紫宸殿受常朝之仪也。唐有大内,又有大明宫,谓之东内。自髙宗以后,天子多在大明殿宫。宫之正南门曰丹凤门,门内第一殿曰含元殿,大朝防则御之。对北第二殿曰宣政殿,谓之正衙,朔望大册拜则御之。又对北第三殿曰紫宸殿,谓之上阁,亦曰内衙,只日常朝则御之。凡天子坐朝,必须立仗于正衙,或乗舆止御紫宸,即唤仗自宣政殿两门入,是谓东西上阁门也。以本朝宫殿视之,宣徳门,唐丹凤门也;大庆殿,唐含元殿也;文徳殿,唐宣政殿也;紫宸殿,唐紫宸殿也。欲求入阁本意,即须先立仗于文徳之庭,如天子正御紫宸殿,即唤仗自东西阁门入,如此则差与旧仪合。又唐中叶以还,双日及非时大臣奏事,则开延英殿。若今假日御崇政、延和殿是也。乃知唐制,每遇坐朝即为入阁。五代草创,正衙立仗因而遂废。其后或有行者,乃谓之盛礼,甚不然也。议者以为今之殿閤与唐制不同,难复行之。

  亲试举人

赐吕溱等及第出身,有差。琼林宴初,赐《大学》篇。故事,礼部第一人赐第,未有在第二甲者,虽近下,犹升之。吴育、欧阳修殿庭唱第,过三人,亦抗声自陈。范镇独默然,至第七十九人,乃出拜,退就列,无一言。众以是贤之。礼部第一人在第二甲,自镇始。初,薛奎知益州,还朝,与镇俱。或问奎入蜀所得,奎曰:“得一伟人,当以文学名世也。”

去年春初,从贾昌朝之请,立诸路别头试。

  夏六月立上雨雪限

上留意农事,每以水旱为忧,乃诏诸州旬上雨雪。限神宗熙宁元年春,令诸道每季上雨雪。限

  秋八月复发运使

庆厯三年,以江淮嵗漕不给,京师乏军储,范仲淹荐许元,可独倚办,乃擢用为发运判官。元至,悉发濒江州县藏粟,所在留三月食,逺近以次相补,引千余艘转漕而西。未几,京师足食。

上以元为称职,自判官迁副使,遂升为使。皇祐二年,赐元出身。上谓执政曰:「发运使总领六路之广,其财货调用,嵗千百万,宜得其人而久任之。」元累章求退,朕思之,不若奬励以尽其才。

  策制科武举

于是考官晏殊上贤良方正科,田况、张方平、茂才异等邵元各六论,上御崇政殿策试,况、方平入等,况与张士逊连姻,报罢。

  荧惑犯南斗

  冬十月诏戒朋党

时中外臣僚屡有荐范仲淹者,似涉朋党。上曰:“仲淹盖尝面请立皇太弟、太侄事,非止为诋毁大臣,乃下诏戒之。”于是参知政事李若谷言

译二月,皇帝再次临幸前殿,这是采纳了苏舜钦的建议。

到了第二年七月,知谏院韩琦请求,从今以后逢双日只临幸后殿处理政务。皇帝向辅政大臣询问前代旧例,张士逊回答说:“唐代每五日开启一次延英殿,大概是凭借闲暇安逸来辅助涵养圣明的神智。皇上品德高尚,早起晚食,固然与常人不同。前代帝王没有不是起初勤于政事,后来却因安逸享乐而失误的,不可不引以为戒。”当时皇帝染上小病,太医多次进药,所以韩琦有此请求。皇帝最终没有听从。御史知杂高若讷也说:“三公坐而论道,如今两府大臣对答才片刻时间,怎能详尽处理万机?应当赐坐从容应对,如同唐代延英殿的旧例。”

三月,王随、陈尧佐被罢免。

当时灾异现象屡次出现,王随等人无所建树。王随因病休假,每五日朝见一次。谏官韩琦连续上疏指责中书省的过失,又说韩亿不应当让自己的儿子韩纲担任群牧判官,石中立滑稽轻浮,没有大臣的体统,朝廷没有答复。韩琦于是请求将此事下达御史台,召集百官裁决是非。韩弹劾王随等人的奏疏共上了十次。陈尧佐也先援引汉代旧例,请求免职。所以四人一同被罢免。王随出任河阳判官,陈尧佐出任郑州判官,韩亿回归原班,任礼部侍郎,石中立任户部侍郎。

任命张士逊、章得象同平章事。

章得象入宫谢恩,皇帝对他说:“过去太后临朝听政,群臣的正邪,朕都默默记在心里。只有你忠诚清廉,无所依附,而且不曾有过请托。今天任用你,就是因此。”章得象性格简朴淡泊,安然自得。先前在翰林院时,太后派内侍到院中,他必定正色对待,有时甚至一言不发。

任命宋郊为翰林学士。

起初,皇帝想任命宋郊为同知枢密院事,中书省说:“旧例没有从知制诰直接提拔为执政大臣的”,所以有了这道任命。皇帝对待宋郊很优厚,不久就要委以重任了。学士李淑嫉妒他的宠幸,想以奇谈怪论中伤他,对皇帝说:“宋是受命的国号,郊是交的意思,合姓名来说,是不祥之兆。”皇帝不以为意,另一天告诉宋郊,宋郊因此改名为宋庠。

皇帝曾经谈论到唐代入阁的礼仪,宋庠上奏说:入阁是唐代逢单日在紫宸殿接受常朝的制度。唐代有大内,又有大明宫,称为东内。自高宗以后,天子大多在大明宫。宫的正南门叫丹凤门,门内第一座殿叫含元殿,举行大朝会时皇帝在此临朝。对着北面第二座殿叫宣政殿,称为正衙,朔望日及重大册封拜官时皇帝在此临朝。又对着北面第三座殿叫紫宸殿,称为上阁,也叫内衙,逢单日常朝时皇帝在此临朝。凡是天子坐朝,必须在正衙设立仪仗,或者皇帝乘车只临幸紫宸殿,就传唤仪仗从宣政殿两门进入,这就是所谓的东西上阁门。以本朝宫殿对照来看,宣德门是唐代的丹凤门;大庆殿是唐代的含元殿;文德殿是唐代的宣政殿;紫宸殿是唐代的紫宸殿。想要寻求入阁的本意,就必须先在文德殿庭院设立仪仗,如果天子正式临幸紫宸殿,就传唤仪仗从东西阁门进入,这样就大致与旧制相符。又唐代中叶以后,逢双日及非固定时间大臣奏事,就开启延英殿。就像如今假日临幸崇政殿、延和殿一样。由此可知唐代制度,每逢坐朝就是入阁。五代草创时期,正衙设立仪仗的制度因而废弃。后来偶尔有实行的,就称为盛大的礼仪,这很不正确。议论的人认为现在的殿阁与唐代制度不同,难以恢复实行。

亲自考试举人。

赐予吕溱等人及第出身,等级有所不同。琼林宴开始时,赐予《大学》篇。旧例,礼部第一名赐予及第,没有排在第二甲的,即使名次靠后,也提升上去。吴育、欧阳修在殿庭唱名,过了三人,也高声自我陈述。范镇独自沉默,直到第七十九人,才出列拜谢,退下回到行列,没有一句话。众人因此认为他贤德。礼部第一人在第二甲,从范镇开始。起初,薛奎任益州知州,回朝时,与范镇同行。有人问薛奎入蜀所得,薛奎说:“得到一个伟人,应当以文学闻名于世。”

去年春初,听从贾昌朝的请求,设立各路别头试。

夏六月,规定上报雨雪的期限。

皇帝留心农事,常为水旱灾害担忧,于是下诏各州每旬上报雨雪情况。期限规定在神宗熙宁元年春,命令各道每季上报雨雪情况。

秋八月,再次设立发运使。

庆历三年,因为江淮岁漕供给不足,京师缺乏军粮储备,范仲淹推荐许元,说可以独自倚靠办成,于是提拔任用为发运判官。许元到任后,全部调发沿江州县储藏的粮食,各地留下三个月的口粮,远近依次互相补充,率领千余艘船转运漕粮向西。不久,京师粮食充足。

皇帝认为许元称职,从判官升迁为副使,于是升任为使。皇祐二年,赐予许元出身。皇帝对执政大臣说:“发运使总领六路广阔之地,其财货调用,每年达千百万,应当得到合适的人选并长久任用。”许元多次上章请求退休,朕思考,不如奖励激励以尽其才。

策试制科和武举。

于是考官晏殊上报贤良方正科,田况、张方平,茂才异等科邵元各六论,皇帝临幸崇政殿策试,田况、张方平入选,田况与张士逊联姻,被驳回。

荧惑星侵犯南斗。

冬十月,下诏告诫朋党。

当时朝廷内外臣僚屡次有人推荐范仲淹,似乎涉及朋党。皇帝说:“范仲淹曾经当面请求立皇太弟、太侄,不只是诋毁大臣,于是下诏告诫。”于是参知政事李若谷说

:“近世俗薄,专以朋党污善良。盖君子、小人各有类,今概以朋党名之,恐正臣无以自立。”上是其言。

译近来社会风气浅薄,专门用“结党营私”的罪名来污蔑好人。大概君子和小人各自有各自的类别,如今一概用“朋党”来称呼他们,恐怕正直的大臣将无法立足。皇上认为他的话有理。

十一月庚戌郊改元受尊号册

先是,羣臣五上表请加尊号。上谓宰相张士逊曰:「唐穆宗云:“强我懿号,不若使我为有道之君;加我虚尊,不若防我于无过之地。”朕每爱斯言,卿等亦宜悉此意。」士逊恳请不已,上不得已,乃诏「英睿」二字不称,余如所请。

先是韩琦言,李照所造乐不依古法,今将郊祀,请复用旧乐。下两制议,宋绶等言,照新乐比旧乐下三律,众论以为无据,请如琦议。

  王曾薨

諡文正,曾前后辅政十年。每进见,言天下利害事,多审而中。理性纯俭,居家罕见喜怒,人无敢干以私者。上篆其碑曰「旌贤大臣碑」,赐篆始此。天禧间,曾知应天府,时两京讹言有物如帽,夜飞为妖,民操兵自卫,叫噪达旦。自京师以南,皆闭门深防。曾令夜开里门,有唱言者即捕之,妖亦不作。

  十二月京师地震

  命夏竦范雍经畧西夏

竦知永兴军,雍知延州,分兼泾原、秦凤路、鄜延、环庆路安抚。越明年秋,复以竦知泾州,兼知延州,分兼经畧使。竦之任在永兴也,上令陜西安抚厐籍请议西鄙事。竦寻上言:「顷者继迁屡寇朔方,太宗尝命李继隆等五路入讨,不能扑灭。先帝惟戒疆吏严斥▯以备之。今元昊畧有河外之地,其势非特继迁比也。天下久不见兵革,一旦遽议深讨,臣未知其全计也。愿陛下令诸将,彼即入寇,毋得与战。彼既絶中原赐与,又伤缘邉和市,可坐待其敝也。」谨上十策:一、练强弩;二、结属羌;三、通斯赉;四、严备泾原、环庆;五、互相关报;六、逐州招神虎倨捷兵;七、増置弓手;八、并小寨;九、听关中民入粟赎罪;十、拣沿邉冗兵。寻徙竦知泾州,所言后多行之。

  嘉勒斯赉加节度使

  使之背击元昊以披其势

  李徳政封南平王

  是冬元昊僣号

先是,元昊欲南侵,恐嘉勒斯赉制其后,复举兵攻兰州。诸羌至马衔山,遂筑瓦川曾城。元昊既悉有夏、银、绥、静、宥、灵、盐、防、胜、甘、凉、瓜、沙、肃之地,仍居兴州,阻河依贺兰山为固。始大补伪官,创十六司以统众务,又置十八监军司,委酋豪分统其众。河北七千人以备鄜延、麟府;甘州路三万人以备西畨回纥;余兵驻贺兰等防,为镇守,总十五万。又选豪族善弓马三千人,迭直伪号六班直。元昊制畨书,改元大庆。其叔父香裕勒等数劝元昊勿叛,元昊不聴。香裕勒畏诛,遂挈妻子来降,具言元昊反状。知延州郭劝执还之,元昊杀香裕勒,遂谋叛。至是,用其党杨守素之谋,筑坛受册,僣号始仗英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国称大夏,改大庆二年曰天授礼法延祚元年。防兵集蓬子山,遣使来告僣号,纳旌节敇告表畧曰:「臣父徳明嗣奉世封,勉从朝命三十年,邉情善守,五千里职贡常输。臣偶因端闲,辄生狂斐,制小畨之文字,改大汉之衣冠。不期厯运在兹,军民同请。伏望皇帝陛下,许以西郊之地,册为南面之君,敢竭愚庸,常敦欢好。」时郓州通判富弼上言:「元昊所遣使者,部从仪物如契丹,而词甚倨,此必元昊腹心自请行者,宜出其不意斩之都市,少折其谋。」寻诏削元昊官爵,除属籍,互市榜沿邉有能擒元昊,除定难节度使。初,徳明归欵,但赐宗姓而言,除属籍误也。

己夘,寳元二年春三月,铸皇宋通寳钱。

旧制钱文皆冠年号而曰元寳,至是文当曰寳元元寳,学士院请改曰丰济元寳,诏以皇宋通寳为文。

  夏四月募民入粟实邉

  六月省乗舆宫掖浮费

从谏官韩琦之言也。时陜西用兵,縻用之费益广。天章阁侍讲贾昌朝言:“今西夏不足虑,而民困为可忧。自天圣以来,屡诏有司节用,至今未闻施行。天下诸道,若京之东西,财可自足。陜右、河朔嵗所仰者,江淮数十郡尔。故田税不足,重以榷禁,凡山泽、市井之利,悉入于公上,而民不得售。夫国财民力,縻于无用之日,故当其有用,不得不忧。臣尝治畿邑,有禁兵三千,留万户赋输,仅能取足。其三年赏给,仍出自内府,况他

译十一月庚戌日,皇帝在郊外举行祭祀,改年号,接受尊号册封。

在此之前,群臣五次上表请求为皇帝加尊号。皇帝对宰相张士逊说:“唐穆宗曾说:‘强行给我美好的称号,不如让我成为有道的君主;给我虚妄的尊号,不如防范我处于没有过错的境地。’我常喜爱这句话,你们也应当明白这个意思。”张士逊恳切请求不停,皇帝不得已,于是下诏说“英睿”二字不称,其余按照所请。

在此之前,韩琦进言,李照所制定的音乐不遵循古法,如今将要举行郊祀,请求恢复使用旧乐。皇帝将此事交给两制官员商议,宋绶等人进言,李照的新乐比旧乐低三个律吕,众人的议论认为没有依据,请求按照韩琦的意见办理。

王曾去世。

追赠谥号文正,王曾前后辅佐朝政十年。每次进见皇帝,谈论天下利害之事,大多审慎而切中要害。他本性纯朴节俭,居家很少显露喜怒,没有人敢用私事去求他。皇帝亲自为他碑文篆写标题“旌贤大臣碑”,赐予篆书碑额从此开始。天禧年间,王曾任应天府知府,当时两京流传谣言,说有像帽子一样的东西,夜间飞动作怪,百姓拿着兵器自卫,叫喊喧闹直到天亮。从京师以南,都紧闭城门严密防范。王曾命令夜间打开里门,有唱言造谣的人就逮捕他,妖异也就没有发生。

十二月,京师发生地震。

任命夏竦、范雍经略西夏。

夏竦任永兴军知府,范雍任延州知府,分别兼任泾原、秦凤路、鄜延、环庆路的安抚使。到了第二年秋天,又任命夏竦任泾州知府,兼任延州知府,分别兼任经略使。夏竦在永兴军任职时,皇帝命令陜西安抚使庞籍请求商议西鄙事务。夏竦不久上言说:“从前李继迁屡次侵犯朔方,太宗曾命令李继隆等五路入讨,不能扑灭。先皇只是告诫边境官吏严格斥候来防备他们。如今元昊占据河外之地,他的势力不仅仅与李继迁相比。天下长久没有战争,一旦突然商议深入讨伐,臣不知道是否有周全的计策。希望陛下命令各位将领,他们如果入侵,不要与他们交战。他们既然断绝了中原的赏赐,又伤害了边境的互市,可以坐等他们疲敝。”恭敬地献上十策:一、训练强弩;二、联合属羌;三、通晓赏赐;四、严格防备泾原、环庆;五、互相通报消息;六、各州招募神虎捷兵;七、增加弓手;八、合并小寨;九、允许关中百姓入粟赎罪;十、挑选沿边冗兵。不久调任夏竦任泾州知府,他所言后来大多被施行。

嘉勒斯赉加封节度使。

让他背后攻击元昊以分散他的势力。

李德政封为南平王。

这年冬天,元昊僭越称帝。

在此之前,元昊想要南侵,担心嘉勒斯赉制约他的后方,又举兵攻打兰州。各羌部到达马衔山,于是修筑瓦川曾城。元昊既然完全占有夏、银、绥、静、宥、灵、 salt、防、胜、甘、凉、瓜、沙、�肃之地,仍然居住在兴州,凭借黄河依靠贺兰山作为坚固的屏障。开始大量补授伪官,创立十六司来统领各项事务,又设置十八监军司,委任酋长豪杰分别统领他们的部众。河北七千人防备鄜延、麟府;甘州路三万人防备西番回纥;其余军队驻扎在贺兰等防线,作为镇守,总共十五万人。又挑选豪族中善于弓马的三千人,轮流值勤,伪称六班直。元昊制定蕃书,改年号为大庆。他的叔父香裕勒等人多次劝元昊不要叛乱,元昊不听。香裕勒害怕被杀,于是带着妻子儿女来投降,详细陈述元昊反叛的情况。延州知府郭劝将他抓回,元昊杀了香裕勒,于是谋划叛乱。到了这时,采用他的党羽杨守素的计谋,筑坛接受册封,僭越称帝,开始自称英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国号称大夏,改大庆二年为天授礼法延祚元年。边境军队集结在蓬子山,派遣使者来报告僭越称帝之事,纳贡的旌节敕告表略说:“臣父德明继承世袭封号,勉强遵从朝廷命令三十年,边境情况善于守备,五千里职贡常输。臣偶然因闲暇,辄生狂妄之念,制定小蕃的文字,更改大汉的衣冠。不料历运在此,军民共同请求。伏望皇帝陛下,允许以西郊之地,册封为南面之君,敢竭尽愚钝平庸,常敦厚欢好。”当时郓州通判富弼进言:“元昊所派遣的使者,随从仪仗如同契丹,而言辞非常傲慢,这一定是元昊的心腹亲自请求前往的人,应当出其不意地在都市斩首,稍微挫败他的谋略。”不久下诏削去元昊的官爵,从属籍中除名,在边境张贴榜文,有能擒获元昊的,授予定难节度使。起初,德明归顺,只赐给宗姓而言,从属籍中除名是错误的。

己夘日,宝元二年春三月,铸造皇宋通宝钱。

旧制钱文都冠以年号而称为元宝,到这时钱文应当称为宝元元宝,学士院请求改称为丰济元宝,下诏以皇宋通宝为钱文。

夏四月,招募百姓入粟充实边境。

六月,削减皇帝车驾和后宫的浮费。

这是听从谏官韩琦的意见。当时陕西用兵,耗费的费用更加广泛。天章阁侍讲贾昌朝进言:“如今西夏不值得忧虑,而百姓困苦值得担忧。自从天圣以来,多次下诏有关部门节约用度,至今没有听说施行。天下各道,如京东西路,财力可以自足。陕西、河朔每年所仰仗的,只是江淮几十郡罢了。所以田税不足,加上专卖禁令,凡是山泽、市井的利益,都归于公家,而百姓不能出售。国家财富和民力,耗费在无用的日子,所以当有用之时,不得不担忧。臣曾经治理京畿县邑,有禁兵三千,留下万户赋税,仅能取足。那三年的赏赐,仍然出自内府,何况其他

邑兵不啻此,推是可以知天下虚实矣。”臣又尝掌京廪,计江淮嵗运六百余万,仅充期月之用,三分在军旅,一在冗食。愿陛下取景徳、景祐校其出入之数,约以祖宗旧制,其不急者罢之。乃命张若谷、任师中、韩琦等议之。琦言:“减省浮费,莫如自宫掖始。”乃诏乗舆服御及宫掖所须,务从简约。

译州县的兵力不止这些,由此可以推知天下的虚实了。”臣又曾掌管京城粮仓,计算江淮地区每年运来的粮食六百多万,仅够一个月的使用,其中三份用于军队,一份用于冗员。希望陛下参考景德、景祐年间核查收支数量的方法,依照祖宗的旧制,将那些不紧急的开支裁撤掉。于是命令张若谷、任师中、韩琦等人商议此事。韩琦说:“裁减不必要的开支,不如从后宫开始。”于是下诏规定,皇帝车驾服饰以及后宫所需,务必遵循简约的原则。

是冬,同修起居注宋祁上疏曰:“兵以食为本,食以货为资。今左藏无积年之镪,太仓无三嵗之粟。南方冶铜匮而不发,承平如此,已自雕困。今朝廷大有三冗,小有三费,以困天下之财。财穷用褊,更欲兴数十万之众,以事逺方,可谓无谋甚矣!何谓三冗?天下有定官,无限员,一冗也;厢军不任战,而耗衣食,二冗也;僧道日益多,而无定数,三冗也。何谓三费?一曰道场斋醮,无日不有;二曰京师寺观,多设卒置,官衣粮所给,三倍他防;三曰使相节度,不莅藩要,贪取公用,以济私家。陛下诚能烛见根本,去三冗,节三费,专备西北之屯,尚可旷焉,髙枕无匮乏之患矣。臣又闻,人不率则不从,身不先则不信。陛下若躬行至俭,风示四方,衣服醪膳,无溢旧规,请自乗舆始;锦防珠玉,不得妄费,请自后宫始。然后民业日隆,师役可举,蠢尔戎首,可玩之于股掌之上矣。”祁次当知制诰,而兄庠方执政,乃以为天章阁待制,判礼院。

  八月两川大饥

遣使体量安抚,韩琦利益路,蒋堂梓防路。琦所至,赋役烦急者悉轻减蠲除之,逐贪残不职吏,罢冗员六百余人,活饥民一百九十余万。

  冬十一月孔道辅罢

自中丞出知郓州,初,开封府吏冯士元以赃败,辞连知枢宻院盛度,参知政事程琳,宰臣张士逊,责恶琳而疾道辅不附已将并逐之,谓道辅曰:“上顾程公厚,今为小人所诬,宜为辨之。”道辅入对,言琳罪薄不足治,上怒,以道辅朋附大臣,故并出之。道辅后知士逊卖已愤而卒,然天下皆以遗直许之。道辅始为宁州推官,有蛇出天庆观真武殿中,一郡以为神州将率,属徃祭奠之,欲上其事,道辅径前以笏击碎其首,观者初惊,后莫不叹服。

  元昊寇邉狄青等败之

寇保安军鄜延钤辖卢守勲等击之,而青功最多,被赏特厚。青时为检巡司指使。

初,元昊为书及锦袍银带投境上,以遗金明李士彬,且约以叛。▯人得之,诸将皆疑,士彬独副都总管夏随曰:“此行间耳。”士彬与昊世仇,若有私约通遗赠,岂使众知耶?乃召士彬与饮,厚抚之。士彬感泣,不数日果击贼,取首馘羊马自效。

  闰十二月以蘓绅为史馆修撰

先是,绅陈便宜八事,自一曰重爵赏,至八曰修备预,其论适才宜有曰:“今审官之职,宜择主判官,付以事权,责成选事。或有异才髙行,许别论奏,如寇准判铨,荐选人钱若水等三人,并迁朝官。其非才亦许奏殿,如唐卢从愿为吏部,非才实者并令罢选,十不取一之类是也。”其论修备预有曰:“夫备预之道,莫若安民而厚利,富国而食足,则虽有灾沴,不足忧也。”书奏,上嘉纳之,故有是命。

  九朝编年备要巻十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巻十一宋陈均撰

仁宗皇帝【起庚辰康定元年,止壬午庆厯二年】

庚辰,康定元年春正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知谏院富弼请罢宴,彻乐,辽使在馆,宜就赐饮食而已。参知政事宋庠以为不可。弼曰:“万一彼行之,为朝廷羞,后使辽者还,云辽罢宴如弼言。”上深悔之。

  元昊冦边

刘平、石元孙死之,初,元昊声言将攻延州,范雍惧甚,奏请济师,未报,而元昊诈遣人乞和,雍信之,不为备,元昊乃盛兵攻保安军,自土门路入,声言取金明寨,李士彬严兵待之,夜分不至,士彬解甲而寝,翌日奄至,士彬父子俱被擒,遂乗胜抵延州,雍先以檄召平于庆州,使至保安与元孙合军趍土门,及是复召平、元孙还救延州,至三川口与贼遇,贼以轻兵薄战,官军少却,鄜延都监黄徳和居阵后,引众先遁,我师遂败,平与元孙皆被执,贼围延州凡七日,及失二将,城中忧沮,不知所为,会大雪,遂解去,城得不陷,徳和既走,使人诬奏平、元孙降贼,夏守斌颇辨其枉,寻命殿中侍御史文彦博鞫之,尽得其实,腰斩徳和于河中府,仍追赠平、元孙,录其子孙,厚防其家。

  募陜西强壮

寻诏诸州防集强壮,

译这年冬天,同修起居注宋祁上疏说:“军队以粮食为根本,粮食以财物为支撑。如今左藏库没有多年的积蓄,太仓里没有三年的存粮。南方冶炼铜矿匮乏而无法开采,在太平盛世尚且如此,已经显得凋敝困顿。现在朝廷有大‘三冗’,有小‘三费’,以此来耗尽天下的财力。财力枯竭、用度狭隘,反而想要兴师数十万人,去征讨远方,可以说是极其没有谋略了!什么是三冗?天下有固定的官职,却没有员额限制,这是第一冗;厢军不能作战,却消耗衣食,这是第二冗;僧道日益增多,却没有定数,这是第三冗。什么是三费?一是道场斋醮,没有一天不举行;二是京师的寺观,多设置卒役,官府供给的衣粮,是其他地方的三倍;三是使相节度使,不到藩镇任职,贪取公用物资,来资助私家。陛下如果能洞察根本,去除三冗,节制三费,专门防备西北的屯兵,还可以宽裕从容,高枕无忧,没有匮乏的祸患了。我又听说,人如果不带头,别人就不会服从;自身如果不先做,别人就不会信服。陛下如果亲身实行极度的节俭,向四方展示风范,衣服饮食,不超出旧规,请从皇帝自身开始;锦绣珠玉,不得随意耗费,请从后宫开始。然后百姓的产业日益兴盛,军队徭役可以征发,那些蠢蠢欲动的敌首,就可以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宋祁随后担任知制诰,而他的哥哥宋庠正执政,于是他被任命为天章阁待制,判礼院。

八月,两川发生大饥荒。

朝廷派遣使者去查访安抚,韩琦负责利州路,蒋堂负责梓州路。韩琦所到之处,凡是赋税徭役烦苛急迫的,都予以减轻、免除,驱逐贪婪残暴、不称职的官吏,罢免冗员六百多人,救活饥民一百九十多万人。

冬十一月,孔道辅被罢免。

他从御史中丞出任郓州知州。起初,开封府吏冯士元因贪赃败露,供词牵连到知枢密院盛度、参知政事程琳、宰相张士逊,盛度憎恨程琳并厌恶孔道辅不依附自己,打算一并驱逐他们,对孔道辅说:“皇上对程公很看重,现在他被小人诬陷,你应该为他辩白。”孔道辅入朝对答,说程琳罪过轻微不值得治罪,皇上发怒,认为孔道辅结党依附大臣,所以一并将他们外放。孔道辅后来得知张士逊出卖自己,愤恨而死,然而天下人都以“遗直”(死后留下的正直名声)来赞许他。孔道辅起初担任宁州推官,有一条蛇从天庆观真武殿中出来,全郡人都认为是神将率领,派人前往祭奠,想要上报此事,孔道辅径直上前用笏板击碎了蛇头,观看的人起初惊恐,后来无不叹服。

元昊侵犯边境,狄青等人击败了他。

元昊侵犯保安军,鄜延钤辖卢守勲等人抗击他,而狄青功劳最多,受到的赏赐特别丰厚。狄青当时担任巡检司指使。

起初,元昊写信以及赠送锦袍银带送到边境,用来送给金明寨的李士彬,并且约定叛变。宋人得到这些物品,各位将领都怀疑,只有副都总管夏随说:“这是反间计罢了。”李士彬与元昊世代仇敌,如果有私下约定通敌赠礼,难道会让众人知道吗?于是召来李士彬一起饮酒,厚加抚慰。李士彬感动哭泣,没过几天果然攻击贼人,斩首、割耳以及夺取羊马来自我效忠。

闰十二月,任命苏绅为史馆修撰。

在此之前,苏绅陈述八件有利之事,从第一件“重视爵位赏赐”到第八件“修缮防备”,其中论述选拔人才适宜的做法时说:“现在审官的职责,应当选择主管判官,赋予他事权,责成他办理选官事务。如果有异才高行的人,允许另外论奏,就像寇准判铨时,推荐选人钱若水等三人,都升迁为朝官。那些没有才能的人也允许奏请殿试落选,就像唐代卢从愿任吏部尚书时,没有才能的实在都让他们停止参选,十个人中只取一个之类就是这样。”其中论述修缮防备时说:“防备的道理,没有比安定百姓并厚施恩利,使国家富裕且粮食充足更好的了,那么即使有灾害,也不值得忧虑了。”奏书呈上,皇上嘉奖采纳,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九朝编年备要卷十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求>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十一 宋陈均撰

仁宗皇帝【起庚辰康定元年,止壬武庆历二年】

庚辰,康定元年春正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

知谏院富弼请求罢免宴会,撤去音乐,辽国使者在馆驿,适宜只赐给饮食罢了。参知政事宋庠认为不可以。富弼说:“万一他们这样做,成为朝廷的羞耻,后来出使辽国的人回来,会说辽国罢宴就像富弼说的那样。”皇上深深后悔。

元昊侵犯边境。

刘平、石元孙战死。起初,元昊扬言将攻打延州,范雍非常害怕,上奏请求增派军队,没有得到回复,而元昊假意派人请求讲和,范雍相信了,不做防备,元昊于是大举进攻保安军,从土门路进入,扬言要夺取金明寨,李士彬严阵以待,半夜没有到来,李士彬解甲睡觉,第二天突然到来,李士彬父子都被擒获,于是乘胜抵达延州,范雍先前已经发檄文召刘平从庆州来,让他到保安与石元孙合兵趋向土门,等到这时又召刘平、石元孙回救延州,在三川口与贼人相遇,贼人用轻兵迫近交战,官军稍退,鄜延都监黄德和处在阵后,带领众人率先逃跑,我军于是战败,刘平与石元孙都被俘获,贼人包围延州共七天,等到失去两位将领,城中忧虑沮丧,不知如何是好,恰逢大雪,于是解围离去,城池得以不陷落,黄德和逃跑后,派人诬告刘平、石元孙投降贼人,夏守斌颇为辩白他们的冤枉,不久命令殿中侍御史文彦博审讯,完全查清事实,在河中府腰斩黄德和,仍然追赠刘平、石元孙,录用他们的子孙,厚待他们的家人。

招募陕西强壮民兵。

不久下诏各州召集强壮民兵,

止令防防城池,不刺手面阅习外,无得他役。

译只命令他们防守城池,除了不刺手面、阅习武艺之外,不得有其他劳役。

二月,以夏守赟为陜西都部署,内侍王守忠为都钤鎋。守赟寻兼缘边招讨使。知谏院富弼言:“用守赟既非,而守忠乃与唐中官监军无异,将吏必惧。”三司使晏殊亦请罢内臣监兵,不以阵图授诸将,及出宫中长物助边费。凡他司之领财利者,悉还度支去。

  韩琦安抚陜西

时贼兵尚围塞门安逺寨,延州诸将畏避,莫敢出捄。及闻范雍责命,众忧骇,诉于琦,愿无使雍去。琦奏:「雍二府旧臣,尽瘁边事,边人徳之。且乞畱雍以安众心。赵振麤勇,俾为部署可矣。若谓雍节制无状,势当必易,则宜召知越州范仲淹委任之。方陛下焦劳之际,臣岂敢避形迹不言?若涉朋比误国家,当族。」

  括京淮马

初,命括京东西、淮南、陜西马,韩琦乞免陜西一路,从之。

  诏二府同议边事

时边事専委枢宻,而中书不与知。谏院富弼请如国初,以宰臣兼枢宻使,乃降是诏。

  求直言

自范仲淹贬禁中外,越职言事,富弼因论日食,谓应天变,莫若通下情,愿降诏求直言,尽除越职之禁。上嘉纳焉。

  三月诏近臣陈陜西攻守防

同知枢宻院事陈执中言:「元昊窃发西陲,以游兵困劲卒,以甘言恱守臣,一旦连犯亭障,延安几至不保。自金明破,而并边篱落大壊。塞门至金明二百里,今宜别修三城,城屯千人。冦大至则入保,小至则出鬭。又以二千人属卢闗都巡检,以为三寨之声援。且戎狄贪而无亲,议者欲结西域诸国,恐徒耗金帛。若交兵之际,与贼互出首尾,则疆场之忧百倍于前。且边兵小屈,皮肤之伤也;民力既穷,腹心之患也。请且修沿边城池,不过五七处,仍须广土兵,减骑卒。盖土兵增则守御有备,骑卒减则转饟可蠲。静守以骄其志,蓄锐以挫其锋。更须主张将臣,使横议不及,则虎士得以尽节。」上嘉纳之。

学士丁度奏曰:「中国抗夷狄,可以智胜,不可以战鬭。盖地形武技与中国异也。羌戎上下山版,出入溪涧,中国之马不如也。隘险倾侧,且驰且射,中国之技不如也。为今之防,莫若谨亭障,逺斥堠,控扼要害,为制御之全计。」因上十防,名曰《备边要览》。

同修起居注吴育言:「汉通西域诸国,谓之断匈奴右臂。唐太宗尝赐回鹘可汗诏书,真宗亦命博啰齐攻李继迁。今宜募士往谕嘉勒斯赉及他蕃部,以散其党,此真伐谋之要也。」育因录真宗朝通西域诸蕃,幷昊贼父祖本末上之。

其后,殿中侍御史文彦博言:“将权不可不専,军法不可不峻。兵法曰:‘畏我者不畏敌,畏敌者不畏我。’使之畏我,非严刑何以济乎?古者什伍之长,皆得専杀。今统驭之重,乃不能诛一小校,则军中之令可谓隳矣。”议者以今冦非大敌,师非深入,将校有犯,宜从中覆。夫冦非大敌,师未深入,尚临战先退,倘遇大敌,则孰肯奋耶?国朝着令,禁军将校之有过,则从中覆,当施之于平居无事之时。今边防用人逾数十万,将不峻法,何以御之哉?

  黑风昼晦

  申诏中外言事

先是,已下诏求直言,羣下犹未有所献,故也。

其后陜西都转运使厐籍上言:「连年灾异,天久不雨。臣谓弭灾消祸,在朝廷自修。比年费用奢广,出纳不严,内中须索既多,有司以凭由除破,无缘钩较虚实。臣窃谓乘舆所用,宫中所费,宜取先朝为则。今宿师西鄙,力战重伤,方复赏功,而内官、医官、乐官无功时享丰赐,故天下指目谓之『三官』。愿少裁损,无厚赉予,専励战功,外冦不足平也。」

  王鬷陈执中张观罢

初,天圣中,鬷使河北,过真定,见曹玮。玮谓曰:“君异日当柄用,愿畱意边防。”鬷曰:“何以教之?”玮曰:“吾闻赵徳明常使人▯易汉物,不如意,欲杀之。元昊谏曰:‘我戎人,本从事鞍马间,而与汉▯易不急之物,已非防,又从而斩之,失众心,不可。’徳明为贳不杀。吾使人觇元昊状貌异常,它日必为边患。”鬷时莫究所谓。比再入枢宻,元昊果叛。上数问边计,不能对。及刘平、石元孙等败,议刺乡兵

译二月,任命夏守赟为陕西都部署,内侍王守忠为都钤辖。夏守赟不久兼任缘边招讨使。知谏院富弼进言说:“任用夏守赟已经不妥,而王守忠竟然与唐代宦官监军没有区别,将领和官吏必定恐惧。”三司使晏殊也请求罢免内臣监军,不把阵图交给各位将领,以及拿出宫中的多余财物资助边防费用。凡是其他部门掌管财利的,全部归还度支管理。

韩琦安抚陕西

当时贼兵仍然包围塞门、安远寨,延州各位将领畏惧躲避,不敢出兵救援。等到听说范雍被责罚调任,众人忧虑惊骇,向韩琦诉说,希望不要让范雍离去。韩琦上奏说:“范雍是两府的老臣,为边防事务竭尽全力,边疆百姓感激他的恩德。并且请求留下范雍以安定众人之心。赵振粗犷勇猛,让他担任部署就可以了。如果认为范雍指挥控制不得法,情势上必须更换,那么就应当召回知越州范仲淹并委任他。正值陛下焦虑劳苦的时候,臣岂敢避嫌而不说话?如果涉及结党营私而误了国家,应当诛灭全族。”

搜括京淮马匹

起初,命令搜括京东、京西、淮南、陕西的马匹,韩琦请求免除陕西一路,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下诏两府共同商议边防事务

当时边防事务专门委托给枢密院,而中书省不参与知晓。谏院富弼请求像建国初期那样,由宰相兼任枢密使,于是下达了这道诏书。

征求直言

自从范仲淹被贬谪,禁止内外官员越职言事以来,富弼借论说日食,认为应对天象变化的最好办法,莫过于疏通下情,希望下诏征求直言,完全废除越职言事的禁令。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三月下诏近臣陈述陕西攻守策略

同知枢密院事陈执中说:“元昊在西边边境突然发难,用流动部队困住精锐士兵,用甜言蜜语取悦守边大臣,一旦接连侵犯亭障,延安几乎无法保全。自从金明被攻破后,沿边的篱笆屏障大多毁坏。从塞门到金明二百里,现在应当另外修筑三座城池,每城驻守千人。敌人大举到来就进入城池保卫,小股到来就出城战斗。又派两千人归属卢关都巡检,作为三个营寨的声援。况且戎狄贪婪而没有亲情,议论的人想要结交西域各国,恐怕白白耗费金银布帛。如果在交战的时候,与贼人互相首尾呼应,那么边境的忧患将比从前增加百倍。况且边防军队小败,只是皮肤上的创伤;民力已经穷尽,才是腹心的祸患。请求暂且修筑沿边城池,不超过五七处,仍然需要扩充土兵,减少骑兵。因为土兵增加则防守有准备,骑兵减少则转运粮饷可以免除。静守以骄纵敌人的意志,积蓄锐气以挫败敌人的锋芒。更需要支持主将,使非议不能触及,那么勇士才能尽忠节。”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学士丁度上奏说:“中原对抗夷狄,可以用智谋取胜,不可以靠战斗。因为地形和武艺与中原不同。羌人上下山坡,出入溪涧,中原的马匹比不上他们。在险隘倾斜的地方,一边奔驰一边射箭,中原的技艺比不上他们。如今的防御,不如谨慎守卫亭障,远设斥候,控制扼守要害,作为控制敌人的全面计划。”于是献上十条策略,名叫《备边要览》。

同修起居注吴育说:“汉朝打通西域各国,叫做切断匈奴的右臂。唐太宗曾经赐予回鹘可汗诏书,真宗也命令博啰齐攻打李继迁。现在应当招募士人前往晓谕嘉勒斯赉及其他蕃部,以分散他们的党羽,这确实是伐谋的关键。”吴育于是抄录真宗朝通西域各蕃,以及元昊贼人父祖的始末呈上。

后来,殿中侍御史文彦博说:“将帅的权力不可不专一,军法不可不严厉。兵法说:‘畏惧我的人不畏惧敌人,畏惧敌人的人不畏惧我。’让他们畏惧我,不用严刑怎么成功呢?古代什伍的长官,都能专断杀人。现在统御的重任,竟然不能诛杀一个小校,那么军中的法令可以说败坏了。”议论的人认为现在的敌人不是大敌,军队没有深入,将校有罪,应当由朝廷复核。敌人不是大敌,军队没有深入,尚且临战先退,如果遇到大敌,那么谁肯奋勇呢?国家早年的法令,禁军将校有过错,则由朝廷复核,应当施行在平日无事的时候。现在边防用人超过数十万,将帅不严明法度,怎么抵御他们呢?

黑风白天昏暗

重申诏令让内外官员言事

在此之前,已经下诏征求直言,群臣仍然没有什么进献,所以这样。

后来陕西都转运使庞籍上言说:“连年灾异,上天长久不下雨。我认为消除灾祸,在于朝廷自我修省。近年费用奢侈广大,收支不严格,内宫索取既多,有关部门凭凭证扣除,没有缘由核查虚实。我私下认为皇帝所用,宫中所费,应当以先朝为准则。现在大军驻扎在西边边境,奋力作战重伤,刚刚恢复赏赐功劳,而内官、医官、乐官没有功劳却时常享受丰厚赏赐,所以天下人指着他们称为‘三官’。希望稍微裁减,不要厚加赏赐,专门激励战功,外寇不足平定。”

王鬷、陈执中、张观罢免

起初,天圣年间,王鬷出使河北,经过真定,见到曹玮。曹玮对他说:“你将来应当掌握权柄,希望留意边防。”王鬷说:“用什么教导我?”曹玮说:“我听说赵德明常常派人交换汉人的物品,如果不如意,想要杀了他们。元昊劝谏说:‘我们是戎人,本来从事鞍马之间,而与汉人交换不急之物,已经不合常理,又进而斩杀他们,失去人心,不可。’德明因此赦免不杀。我派人窥探元昊的状貌异常,将来必定成为边境祸患。”王鬷当时没有深究其中的意思。等到再次进入枢密院,元昊果然反叛。皇上多次询问边防计策,他不能回答。等到刘平、石元孙等战败,议论征召乡兵

,久不决,故三人及夏守赟皆以是罢枢宻。

译长时间未能决断,因此三人以及夏守赟都因此被罢免了枢密使的职务。

诏参政同议边事

  夏四月增募河北强壮

从知制诰王拱辰之言也。拱辰言:「契丹不畏官军,而畏土兵,故有是命。」

  五月张士逊致仕

本朝以宰相得谢者,自士逊始。先是,诏拣辇官为禁军,辇官千余人遮两府,喧唱不逊。士逊马惊坠地,中丞栁植请付有司鞫之。时朝廷多事,士逊无所补。谏官韩琦上疏曰:“政事府,岂养病坊耶?”士逊不安,上章请老,故罢。未几,斩辇官二人,配二十人拣为禁军,如初诏。

  以吕夷简为平章事

初徙知越州,范仲淹知永兴军,未至,又改陜西都转运使。至是,仲淹过阙,上谕仲淹与夷简释憾。仲淹顿首曰:“臣向所论国家事,于夷简何憾也?”

置陜西都部署兼经畧安抚招讨使。

以知永兴军夏竦为使,范仲淹、韩琦副之,召夏守赟、王守忠等赴阙。仲淹疏言:「近边城寨有五七分之备,而闗中之备无二三分。若昊贼深入,乘闗中之虚,或东阻潼闗,隔两川贡赋,则朝廷不得髙枕矣。为今之计,莫若且严戒边城,使持久可守;实其闗内,使无虚可乘。若冦至,使边城清野,不与大战,闗中稍实,岂敢深入?既不得大战,又不能深入,二三年间,彼自困弱,此上防也。」又闻边臣多请五路入讨,臣恐未可轻举。太宗朝以宿将精兵而西讨,艰难终未收复,况今承平嵗久,无宿将精兵,一旦兴深入之谋,臣谓国之安危未可知也。惟陛下图之。

鄜延路钤辖张亢上言:「今每路总管、钤辖、都监多至十四五员,权均势敌,不相统制。凡有论议,互执不同,请别创使处分所,贵事出于一。又请逐路以马步军万人,择才位兼髙者为总领,以下为三将。贼小入则一将出,大入则大将出。又量贼数多少,使隣路出兵而应接之,此所谓常山蛇也。又诸路骑兵不能驰险,计其刍粟,一马之费可养歩军五人。马不髙者,宜遣还坊监,止留十之二,以步人代之。又用兵以来屡出无功,一旦更议五路深入,臣窃以为未可。后多施用者。」

仲淹辟欧阳修掌书记,修以亲为辞,且曰:“今世所谓四六者,非修所好,兼此末事,有不修而能者。”又曰:“古人所与成事者,必有国士共之,非惟在上者以知人为难,士虽贫贱,以身许人,固亦未易,欲其尽死,必深相知,知之不尽,士不为用。”今竒怪豪俊之士,往往已防收择,顾用之如何尔?然尚虑山林草莽有挺特知义、慷慨自重之士,未得出门下也,宜少思焉。修寻除秘阁校勘。

  元昊冦边

陷塞门,安逺筝寨寨主王继元、蔡沂等死之。

时著作佐郎张方平上平戎十防大畧,以为宜屯重兵河东,示以形势。贼入冦,必自延渭而兴州,巢穴之守必虚。我师自麟府渡河,不十日可至此,所谓攻其所必救,形格势禁之道也。宰臣吕夷简见之,谓知枢密宋绶曰:「大科得人矣。」

六月,增募河、陜、京东西乡弓手强壮。

初,陜西、河北有神锐、忠勇及乡弓手,强壮而神锐、忠勇已废。至是,诏二路选补增广其数,倂及诸路焉。河东都转运使杨偕言:“方今兵不为少,茍多而不练,则其势易以败,又困国而难供。”时论者惟务多兵,而偕之论如此。

寻诏河北河东路强壮、陜西京东西路新置弓手,皆以二十五人为▯,置押官四团为都,置正副都头各一人,五都为指挥,置指挥使,各以阶级伏事。二十系籍,六十免取,家人或它户代之,聴私置弓弩。每嵗十月后、正月前,分番上州教阅,半月即遣归农,或遇非时勾集守城及捕盗,日给粮二升。嵗正月,县以簿上州,州以籍奏兵部,按举不如法者。

  秋八月禁以金箔饰佛像

  以范仲淹兼知延州

先是,诏分边兵部署,领万人;钤辖五千人;都监领三千人。有冦,则官卑者先出。仲淹曰:“不量贼众寡而出战,以官为先后,取败之道也。”乃分州兵为六将,将三千人,分部教之,量贼众寡,使更出御贼。贼不敢犯。既而诸边取法焉。贼相戒曰:“无以延州为意,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数万甲兵,不比大范老子可

译皇帝下诏,命参知政事一同商议边防事务。

夏季四月,增加招募河北地区的强壮民兵,这是听从了知制诰王拱辰的建议。王拱辰说:“契丹人不害怕官军,却害怕本地民兵,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五月,张士逊退休。

本朝宰相得以退休的,从张士逊开始。在此之前,皇帝下诏挑选辇官编入禁军,一千多名辇官拦住中书省和枢密院,喧哗叫嚷,言语不敬。张士逊受惊马匹,坠落在地,御史中丞柳植请求将此事交给司法部门审讯。当时朝廷事务繁多,张士逊没有什么补益。谏官韩琦上疏说:“政事堂,难道是养老病的地方吗?”张士逊心中不安,上奏章请求退休,因此被罢免。不久,斩首了两名辇官,将二十人发配编入禁军,按照最初的诏令执行。

任命吕夷简为平章事。

起初吕夷简调任越州知州,范仲淹任永兴军知军,还未到任,又改任陕西都转运使。到了这时,范仲淹经过京城,皇帝告诉范仲淹与吕夷简消除怨恨。范仲淹叩头说:“臣以前所议论的国家大事,对吕夷简有什么怨恨呢?”

设置陕西都部署兼经略安抚招讨使。

任命永兴军知军夏竦为招讨使,范仲淹、韩琦为副使,召回夏守赟、王守忠等人到京城。范仲淹上疏说:“靠近边境的城寨有五六成的防御准备,而关中的防御准备没有两三成。如果西夏贼寇深入,乘关中空虚,或者向东阻挡潼关,隔断两川的贡赋,那么朝廷就不能高枕无忧了。现在的计策,不如暂且严格戒备边城,使能持久坚守;充实关内,使没有空虚可乘。如果贼寇到来,让边城实行坚壁清野,不与大战,关中稍微充实,贼寇岂敢深入?既然不能大战,又不能深入,两三年间,他们自然会困顿衰弱,这是上策。”又听说边臣大多请求五路军队入内讨伐,臣担心不可轻举妄动。太宗朝凭借老将精兵向西讨伐,艰难最终未能收复,何况现在太平年代已久,没有老将精兵,一旦兴起深入讨伐的谋略,臣认为国家的安危难以预料。希望陛下谋划。

鄜延路钤辖张亢上奏说:“现在每路的总管、钤辖、都监多达十四五员,权力相当,势均力敌,不能互相统制。凡是议论事情,各执己见,不同意见,请求另外设立使臣处分所,贵在政令出于一致。又请求每路以马步军一万人,选择才能地位都高的人作为总领,以下分为三将。贼寇小股入侵则一将出动,大股入侵则大将出动。又根据贼寇数量的多少,让邻近路出兵接应,这就是所谓的常山蛇阵。又各路骑兵不能驰骋险地,计算他们的草料粮食,一匹马的费用可以养活步兵五人。马匹不高的,应当遣返回马坊马监,只留下十分之二,用步兵代替。又用兵以来屡次出击没有功效,一旦再商议五路深入,臣私下认为不可。后来很多被采纳施行。”

范仲淹征召欧阳修担任掌书记,欧阳修以侍奉双亲为借口推辞,并且说:“现在世人所谓的四六文,不是欧阳修所喜好的,况且这是末节小事,有不经过欧阳修也能做的人。”又说:“古人所共同成就事业的,必定有国士共同承担,不仅在上位者以知人为难,士人虽然贫贱,以身许人,本来也不容易,想要他们效死力,必须深深相知,相知不深,士人就不会被任用。”现在奇特豪俊之士,往往已经被防范收择,只是看如何使用罢了?然而还担心山林草野中有挺拔刚直、知义气、慷慨自重之士,未能出仕门下,应当稍微思考一下。欧阳修不久被任命为秘阁校勘。

元昊侵犯边境。

攻陷塞门、安远、筝寨,寨主王继元、蔡沂等人战死。

当时著作佐郎张方平上呈平戎十策的大略,认为应当屯驻重兵于河东,展示形势。贼寇入侵,必定从延州、渭州到兴州,巢穴的防守必定空虚。我军从麟州、府州渡河,不超过十天可以到达这里,这就是所谓攻击敌人必定救援的地方,使敌人形势受困、势所不能的计策。宰相吕夷简看到后,对知枢密院宋绶说:“大科得到人才了。”

六月,增加招募河东路、陕西路、京东西路的乡弓手和强壮民兵。

起初,陕西、河北有神锐、忠勇以及乡弓手,强壮民兵而神锐、忠勇已经废除。到了这时,皇帝下诏两路选补增加其数量,并推广到各路。河东都转运使杨偕说:“现在兵力不算少,如果多而不训练,那么局势容易失败,又使国家困顿难以供给。”当时议论的人只追求多兵,而杨偕的议论如此。

不久下诏河北、河东路的强壮民兵,陕西、京东西路新设置的弓手,都以二十五人为一“〇”,设置押官四团为一“都”,设置正副都头各一人,五都为一“指挥”,设置指挥使,各自按照等级服役。二十岁登记入籍,六十岁免除征取,家人或其他户代替,允许私自设置弓弩。每年十月后、正月前,分批次到州里教阅,半个月就遣返回乡务农,如果遇到非定期征召守城及捕盗,每天供给粮食二升。每年正月,县将名册上报州里,州将籍册奏报兵部,检举不依法规的人。

秋季八月,禁止用金箔装饰佛像。

任命范仲淹兼任延州知州。

在此之前,皇帝下诏分配边防兵力部署,统领一万人;钤辖统领五千人;都监统领三千人。有贼寇,则官职低的先出战。范仲淹说:“不估量贼寇多少就出战,以官职高低决定先后,是取败之道。”于是将州兵分为六将,每将三千人,分部训练他们,估量贼寇多少,让他们轮流出击抵御贼寇。贼寇不敢侵犯。不久,各边境都效仿这种做法。贼寇互相告诫说:“不要在意延州,现在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数万甲兵,不像大范老子那样可以……”

欺也。”大范盖指雍云。

都监周美请于仲淹曰:「贼新得志,其势必复来。金明当边冲,我之蔽也。今不亟修,将遂失之。」仲淹因属美复城如故。数日,贼果来,其众数万,薄金明,阵于延安城北三十里。美领众二千,力战。会暮,不见援兵,乃徙军止北,多设疑兵。贼望见,以为救至,即引去。时诸将多不利,美十余战,平族帐二百,焚其寨二十,复故城堡甚众。

译欺骗罢了。”大范大概是指范雍说的。

都监周美向范仲淹请求说:“贼寇刚刚得逞,他们的势头必定会再次来犯。金明是边疆的要冲,是我们防御的屏障。现在如果不赶紧修缮,将会失去它。”范仲淹于是嘱咐周美像原来那样修复城池。几天后,贼寇果然来了,他们的人数有数万,逼近金明,在延安城北三十里处列阵。周美率领两千士兵,奋力作战。恰逢天黑,看不到援兵,于是把军队转移到北边驻扎,并多设置疑兵。贼寇望见,以为救兵到了,就带领军队撤退了。当时各位将领大多战事不利,周美经过十多次战斗,平定敌族营帐二百个,烧毁他们的寨子二十个,收复原来的城堡很多。

九月河决滑州

  以叶清臣为三司使

中书进拟,三司使清臣不在选上,谓清臣才可用,遂命之。清臣奏编前后诏勅,使吏不能欺,簿帐之丛冗者一切删去。内东门御厨皆内侍领之,凡所呼索,有司不敢问,乃为合同以检其出入。

  定禁卫仪制

初三驾皆以待礼事,而近出止用常从以行,惟前有驾头,后拥繖扇而已。议者以为近于简畧,于是参知政事宋庠言:「汉、魏有大小法驾之仪,至唐又分殿中诸卫、黄麾等仗。国朝承五代简畧,鸣銮游豫,仪卫寡薄,颇同藩镇。宜委近臣讨绎于三驾诸仗,酌取其中,稍增仪物。」诏礼院与两制详定,遂增清道马及骑而执防罼,徒而执哥舒与前后牙门旗等物。又禁乘楼下瞰,垂帘外蔽,颇着于令。其后亦寖弛云。

  元昊冦边

冦镇戎军三川寨都巡检杨保吉等死之,又陷干沟等三堡。韩琦即命任福攻白豹城,克之。

  置奉宸库

在延福内,旧名宜圣殿等五库,今合为一。

  筑青涧城

初,寨门承平诸寨既废,延州东路无复籓篱。鄜州判官种世衡请营故寛州,州西南直延安二百里,当冦冲,右捍延安,左可致河东粟,北可图银夏。范仲淹然之,奏用其防。诏世衡即废垒兴筑,垒近寇,寇屡出争。世衡且战且城之初,苦无水,凿地百五十尺至石,而不及泉。工以为不可穿,世衡命屑石一畚酬百金,卒得甘泉。城成,赐今名。迁世衡内殿崇班,知城事,开营田三千顷,募商贷以本钱,使通货得利,城遂富实。间出行部族,慰劳酋长,或与所服带会客饮。有得寇事来告者,即与饮器,由是属羌皆乐为用。因命世衡兼鄜延都监。寻又请募土兵,别为一军,从之。世衡放子也。

  冬十月诏内降许执奏

上性寛仁,宗戚近幸有求内降者,或不能违,乃诏有内降升迁者,许执奏。

  制调兵铜符木契

端明殿学士李淑所定也。铜符木契传信牌。铜符刻曰「某处发兵」,饰以虎豹,而中分之。右留枢宻院,左降总管掌之。凡发兵五千人以下,一虎一豹符;以上用双虎双豹符。命使者赍宣同下,勘毕即发兵。复缄右符以还。木契题曰「某处契」,中剖之。上留总管,下付州军城寨掌之。总管发兵,遣指使赍牒同往,验合即发兵。复缄上契以还。传信牌中为槽,藏笔墨纸。每临阵传命,主将书以报兵官,兵官复书事宜而还。明年冬,有诏罢之。

  浙东军叛讨平之

浙东军士鄂邻等杀巡检使张懐信,聚兵剽刼湖南、福建、广南诸州县,逃入海。懐信内臣,性苛虐,众号“张列”。挈邻等积怨忿作乱,明年获邻于占城国,戮之。

  十二月置神御库

直秘阁赵希言奏:「据古,僖顺二祖当迁国家道观、佛寺,并建别殿以奉神御,岂若每主为一庙、一寝,更立祧庙,逐室各题庙号?」同判太常寺宋祁言:「周制有寝有庙,以象前有庙,后有寝也。庙藏神主,寝藏衣冠。至秦乃出寝于墓侧,故陵上更称寝殿。今宗庙无寝,盖本于兹。荀卿、王肃等皆云天子七庙,僖祖至真宗方及六世,不应别立祧庙。自周、汉每常自立庙,晋、宋以来多同殿异室。国朝以七室代七庙,相承已久,不可轻改。」自是室题庙号如希言所陈,又建神御库于宗正寺南。

  命泾原鄜延路讨元昊

命以正月上旬出兵。自元昊冦镇戎,官军不利,有诏责夏竦。于是竦上攻守防令,副使韩琦、判官尹洙取决于朝廷。宰臣吕夷简欲用攻,防枢宻副使杜衍以为侥幸出师,非万全计。争议久之,上命用攻防,故有是诏。于是衍求罢,不许。

知延州范仲淹言:「正月起兵,塞外雨雪大寒,暴露僵仆,我师可忧。万有一失,噬脐何及?春深渐暖,方贼马瘦人饥,其势易制,此得天时之便,又可以扰其耕作。且元昊谓国家太平忘战,边城无备,是以恣其桀骜。今备边渐饬,贼至则击。愿许臣稍以恩信示之,或可招纳。不然臣恐情意阻隔,偃兵无期。若用臣策,嵗月无效,徐图举兵,先取绥宥,据其要害,屯兵营田,为持久之计,则横山人户必

译九月,黄河在滑州决口。

任命叶清臣为三司使。

中书省进呈拟任人选,三司使叶清臣不在名单上,(皇帝)认为叶清臣的才能可以任用,于是任命了他。叶清臣上奏编订前后的诏令,使官吏无法欺瞒,将繁杂冗余的账簿全部删去。内东门御厨都由内侍统领,凡是他们索取的东西,有关部门不敢过问,于是设立合同来核查其出入。

确定禁卫仪制

起初,三驾仪仗都用来等待礼仪事务,而近期出行只使用常从仪仗,只有前面有驾头,后面有伞扇护卫而已。议论的人认为这过于简略,于是参知政事宋庠说:“汉、魏时期有大小法驾的仪制,到了唐代又分为殿中诸卫、黄麾等仪仗。本朝继承五代以来的简略做法,皇帝出游,仪卫单薄,颇像藩镇。应当委派近臣在三驾诸仗中探讨梳理,斟酌选取其中合适的,稍微增加仪仗器物。”下诏让礼院与两制官员详细审定,于是增加了清道马及骑兵,手持防罼,步兵手持哥舒与前后牙门旗等物品。又禁止乘楼向下窥视,垂帘向外遮蔽,这些规定都著于法令。后来这些规定也逐渐松弛了。

元昊侵犯边境

元昊侵犯镇戎军三川寨,都巡检杨保吉等人战死,又攻陷干沟等三座堡寨。韩琦立即命令任福攻打白豹城,攻克了它。

设置奉宸库

在延福宫内,原名宜圣殿等五座库房,现在合并为一座。

修筑青涧城

起初,寨门、承平各寨废弃后,延州东路不再有屏障。鄜州判官种世衡请求营建旧宽州,该州在延安西南二百里的地方,正处在敌人冲击的要道,右边可以捍卫延安,左边可以运送河东的粮食,北边可以图谋银州、夏州。范仲淹赞同他的意见,上奏采用他的防御策略。下诏让种世衡在废弃的堡垒上修筑城池,堡垒靠近敌人,敌人屡次出来争夺。种世衡一边作战一边筑城,起初苦于没有水,凿地一百五十尺到达岩石,却没能挖到泉水。工匠认为无法再凿,种世衡命令每凿下一簸箕石头赏赐百金,最终挖到了甘泉。城池建成,赐名为青涧城。升任种世衡为内殿崇班,主持城务,开垦营田三千顷,招募商人借贷本钱,让他们流通货物获利,城池于是变得富庶充实。他偶尔出行巡视部族,慰劳酋长,有时与他们一起饮酒。有得知敌人情报来报告的人,就给他酒器,因此所属的羌人都乐于为他效力。于是任命种世衡兼任鄜延都监。不久又请求招募土兵,单独编为一军,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种世衡是种放的儿子。

冬十月,下诏允许对内部降旨进行执奏

皇帝性格宽厚仁爱,宗室亲戚和宠幸之人有请求内部降旨的,有时不能违背,于是下诏规定,有通过内部降旨升迁的,允许执奏反对。

制定调兵用的铜符木契

这是端明殿学士李淑所制定的。铜符、木契、传信牌。铜符上刻着“某处发兵”,装饰以虎豹图案,并从中间分开。右半部分留在枢密院,左半部分下发给总管掌管。凡是发兵五千人以下,使用一虎一豹符;以上使用双虎双豹符。命令使者携带宣旨一同下发,核对完毕即发兵。然后封存右半符送还。木契上题写着“某处契”,从中间剖开。上半部分留在总管处,下半部分交付州军城寨掌管。总管发兵,派遣指使携带公文一同前往,验证吻合即发兵。然后封存上半契送还。传信牌中间有槽,藏有笔墨纸。每次临阵传令,主将书写后报给兵官,兵官回复事宜后送还。第二年冬天,下诏废止了这些制度。

浙东军队叛乱,被讨平

浙东军士鄂邻等人杀死巡检使张怀信,聚集兵力抢劫湖南、福建、广南各州县,逃入大海。张怀信是内臣,性情苛刻暴虐,众人称他“张列”。鄂邻等人积怨愤怒而作乱,第二年抓获鄂邻于占城国,将他处死。

十二月设置神御库

直秘阁赵希言上奏:“根据古制,僖祖、顺祖应当迁移到国家的道观、佛寺,并建立别殿来供奉神御,哪里比得上每位君主设立一座庙、一座寝,再另立祧庙,每间分别题写庙号呢?”同判太常寺宋祁说:“周朝制度有寝有庙,以象征前为庙,后为寝。庙中藏有神主,寝中藏有衣冠。到了秦朝才将寝移到墓侧,所以陵上又称为寝殿。如今宗庙没有寝,大概源于此。荀卿、王肃等人都说天子有七庙,从僖祖到真宗才到六世,不应另立祧庙。自从周、汉以来常常自立庙,晋、宋以来多是同殿异室。本朝以七室代替七庙,相沿已久,不可轻易更改。”从此,每室题写庙号如赵希言所陈述的那样,又在宗正寺南面建立了神御库。

命令泾原、鄜延路讨伐元昊

命令在正月上旬出兵。自从元昊侵犯镇戎军,官军不利,有诏书责备夏竦。于是夏竦上呈攻守防御的命令,副使韩琦、判官尹洙将决定权交给朝廷。宰相吕夷简想采用进攻策略,枢密副使杜衍认为侥幸出兵,不是万全之计。争论了很久,皇帝命令采用攻防策略,所以有了这道诏书。于是杜衍请求罢免,不被允许。

知延州范仲淹说:“正月起兵,塞外雨雪严寒,士兵暴露在外僵卧倒下,我们的军队令人担忧。万一有失,后悔莫及。春天深了逐渐变暖,正是敌人马瘦人饥的时候,其势力容易制服,这是得天时之便,又可以扰乱他们的耕作。况且元昊认为国家太平忘记战争,边城没有防备,所以放纵他的桀骜不驯。如今边防逐渐整饬,敌人到来就攻击。希望允许我稍微用恩信表示给他,或许可以招纳。不然我担心情意阻隔,停战无期。如果采用我的策略,岁月无效,再图谋举兵,先夺取绥州、宥州,占据其要害,屯兵营田,作为长久之计,那么横山的人户必定”

掣旗来归。拓疆御冦,莫此之利。」上用其议,于是仲淹固守鄜延。

译举起旗帜前来归顺。开拓疆土、抵御敌寇,没有比这更有利的了。」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范仲淹坚守鄜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