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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九朝编年备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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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01–649 段

冬十一月王黼致仕

  罢应奉司

  置讲议局十二月命蔡京兼领

诏以法式滋多,流品猥众,侥幸路启,民力匮乏,令尚书省置局讲议,命蔡京兼领。

  蔡京落致仕领三省事

五日一朝,至都堂视事。时河朔、青、齐间盗贼日炽,动数十万,内外窘匮,莫能支。吾上意大不乐,且曰:“崇观间安至是哉?”又上意深倦于勤,与中宫数有密议,然无人敢当其事。中宫赞上召故老大臣,分付上以为然,遂决意用京。恐京年髙不能朝参,遂命其子绦以时入对,传道君臣之意。先是,蔡攸以弟绦钟爱于其父,因绦私撰《西清诗话》,专宗苏、黄,为言者所论。攸白上,请杀之。上悯京老,不许,止落职勒停,仍诏毁板。攸权势日与父相轧,轻薄者互煽揺,以立门戸由。

是父子遂为仇敌,攸累迁至太保燕国公。童贯欲收复云中,以奏议来上,京主其説。左丞宇文粹中对以金誓书有俟挐,天祚五七年后徐议之説,恐今兴兵则衅端启,其议遂已。

  两京河浙路水

时灾异叠见,都人有卖青果,男人孕而诞子,蓐母不能收,易七人始免,而逃去。又有酒肆,号丰乐楼,酒保朱氏子,其妻年四十余,忽生髭髯,长仅六七寸,防秀甚美,宛然一男子,诏度为女道士。

是嵗,河北、山东盗起,命内侍梁方平讨之。

时转粮以给燕山,民力疲困,重以盐额科敛加之,连嵗凶荒,民食榆皮野菜不给,至自相食,于是饥民并起为盗。山东有张仙,众十余万,号敢炽;张廸者,众五万,围濬州五日而去。濬州去京才一百六十里,而初不知河北有髙杔山者,号三十万;自余一二万者,不可胜计也。遣方平率兵讨捕之。

乙巳,宣和七年春正月,遣使抚谕河北京西。

持亲书手诏抚谕,诏略云:「谕告河北、河东盗贼、唐、邓、汝、颍流移人戸,方畴田蚕,宜使复业。言念良民,皆吾赤子,比縁用非其人,政失厥中,不能抚谕安集,使饥寒流离,扶老携幼,动以万计,转而为盗,非其本心。为之恻然,其赦厥罪,仍放未纳租税。以礼部尚书洪中孚为宣谕使,诏许招降。」中孚急于成功,奏请出降者齐民复当年赋役,军士依元额收,愿削兵籍者听。由是乡党子弟竞为盗以免税,卒伍有过,窜名贼中,皆得所欲。大名尹徐处仁极言其弊,中孚罢为宫观。处仁又移书宰相曰:「人穷为盗,理之必至。昔谷永有言:『诸夏举兵,萌于民饥馑而吏不恤,兴于百姓困苦而赋敛重,起于下怨离而上不知。』齐和帝时,蜀有齐狗儿之役,或嘲罗研曰:「卿蜀人,贪乱一至于此。」研曰:「若令家蓄五母之鸡,二母之彘,床上有百钱,皮甑中有数升麦饭,虽苏张巧説于前,韩白按劔于后,不能使一夫之为盗,况贪乱乎!」今朝下恤民之诏,暮行害民之政,丁宁恳至之言,悉成虚文,而望四民安业,盗贼不作,难矣。

  金人灭辽

辽主天祚窜入隂夹山,金人以力不能入,恨其不出,谓出必得之。天祚亦以畏尼堪在云中,故不敢出。至闻尼堪归其国,以乌舎代戍云中,乃率鞑靼诸军五万,并携其后妃、二子、秦赵王及宗属南来。达实林牙諌之,不听,遂越渔阳岭。而尼堪已囘云中,故为金人所败。又畏中国不可伏,乃谋奔西夏。未至,金人擒之,削封海濵王,送长白山筑城居之。逾年而卒,辽国遂亡。辽契丹,盖东胡之种,在横山之南,本鲜卑旧地。元魏时,自号契丹。初,达呼哩氏有八子,号八部,其酋长称大人,推一人为主,得建旗鼔,三嵗一代。至唐通天中,陷营州。至开元十一年,克屯乃奉赤心之弟实固统众,诏许袭王。梁贞明间,诸部以耶律色勒迪少子安巴坚为主,遂尽并奚、渤海诸国,始建元神册,不复受代。自是常为邉患。安巴坚至天祚凡九代。

  输米于燕山

以燕山粮匮,自京师输米五十万斛以济之。

  罢京东西弓箭社

宣和四年,提刑梁杨祖请置社。既而,邀功者请五等之籍,悉入之。民不堪扰,滋起为盗。故臣僚请罢之。杨祖落职。

  三月

译冬季十一月,王黼退休。

撤销应奉司。

设立讲议局,十二月任命蔡京兼任主管。

下诏认为法令制度繁多,各类人员混杂众多,投机取巧的门路开启,民力匮乏,命令尚书省设立局署进行商议,任命蔡京兼任主管。

蔡京解除退休身份,统领三省事务。

五天朝见一次皇帝,到都堂处理政务。当时黄河以北、青州、齐州一带盗贼日益猖獗,动辄数十万人,朝廷内外困窘匮乏,无法支撑。皇上心中非常不悦,并且说:“崇宁、大观年间怎么到了这种地步?”又因皇上深深厌倦于勤于政事,与皇后多次有秘密商议,然而没有人敢承担此事。皇后劝皇上召见前朝老臣,托付重任,皇上认为是对的,于是决定任用蔡京。担心蔡京年高不能上朝参拜,于是命令他的儿子蔡绦按时入宫应对,传达君臣之间的意图。在此之前,蔡攸因为弟弟蔡绦深受父亲宠爱,蔡绦私下撰写《西清诗话》,专门推崇苏轼、黄庭坚,被言官弹劾。蔡攸向皇上禀告,请求处死蔡绦。皇上怜悯蔡京年老,不允许,只免去蔡绦职务并停止任用,仍下诏销毁书版。蔡攸权势日益与父亲相互倾轧,轻薄之人互相煽动,以此树立门户。

于是父子成为仇敌,蔡攸多次升迁至太保、燕国公。童贯想要收复云中,将奏议呈上,蔡京支持他的说法。左丞宇文粹中反驳说,金国的誓书中有等待时机、在天祚帝五七年后慢慢商议的说法,担心现在兴兵则祸端开启,他的议论于是停止。

两京、河东路、江浙路发生水灾。

当时灾异接连出现,京城有人卖青果,男人怀孕生下孩子,接生婆无法接生,换了七个人才幸免,然后逃走了。又有一家酒肆,名叫丰乐楼,酒保朱家的儿子,他的妻子四十多岁,忽然长出胡须,长仅六七寸,细密秀美,俨然像一个男子,下诏让她出家为女道士。

这一年,河北、山东盗贼兴起,命令内侍梁方平讨伐他们。

当时转运粮食供给燕山,民力疲惫困顿,再加上盐税征收的负担,连年灾荒,百姓吃榆皮野菜都不够,以至于互相残食,于是饥民一并起来成为盗贼。山东有张仙,部众十余万,号称敢炽;张迪,部众五万,包围濬州五天后离去。濬州距离京城才一百六十里,而起初不知道河北有高杔山的人,号称三十万;其余一二万人的,不可胜数。派遣梁方平率领军队讨伐捕杀他们。

乙巳日,宣和七年春正月,派遣使者安抚晓谕河北、京西。

手持亲笔手诏安抚晓谕,诏书大略说:“晓谕河北、河东的盗贼,唐、邓、汝、颍流离迁徙的百姓,正值耕田养蚕之时,应当让他们恢复生计。想到善良百姓,都是我的子民,近来因为任用非人,政令失当,不能安抚晓谕安定聚集,致使饥寒流离,扶老携幼,动辄以万计,转而成为盗贼,并非他们的本心。对此感到悲痛,赦免他们的罪过,仍然免除未缴纳的租税。任命礼部尚书洪中孚为宣谕使,下诏允许招降。”洪中孚急于成功,奏请投降者恢复当年的赋役,军士按原额收编,愿意削除兵籍的听任。因此乡里子弟争相做盗贼以逃避赋税,士兵有过错,窜名于盗贼之中,都得以如愿。大名尹徐处仁极力陈述其弊端,洪中孚被罢免为宫观官。徐处仁又写信给宰相说:“百姓穷困成为盗贼,是必然的道理。过去谷永曾说:‘各地起兵,萌芽于百姓饥荒而官吏不体恤,兴起于百姓困苦而赋税沉重,起因于下民怨恨离心而上层不知。’齐和帝时,蜀地有齐狗儿的战事,有人嘲笑罗研说:‘你是蜀人,贪恋战乱竟到了如此地步。’罗研说:‘如果让每家养五只母鸡,两只母猪,床上有一百钱,皮甑中有几升麦饭,即使苏秦、张仪在面前巧言劝说,韩信、白起在后面按剑威胁,也不能使一个人成为盗贼,何况贪恋战乱呢!’如今早晨下达体恤百姓的诏令,晚上施行害民的政令,恳切详尽的言辞,都成了空文,而期望士农工商安居乐业,盗贼不作,难啊。

金人灭辽。

辽主天祚帝逃入阴山夹山,金人因为力量不能进入,怨恨他不出来,认为他出来必定能抓住他。天祚帝也因为畏惧尼堪在云中,所以不敢出来。等到听说尼堪回国,用乌舍代替戍守云中,于是率领鞑靼各军五万,并携带后妃、两个儿子、秦赵王以及宗族亲属向南而来。达实林牙劝谏他,不听,于是越过渔阳岭。而尼堪已经回到云中,所以被金人打败。又畏惧中国不可征服,于是谋划逃往西夏。还未到达,金人擒获了他,削去封号封为海滨王,送到长白山筑城居住。过了一年去世,辽国于是灭亡。辽契丹,大概是东胡的后代,在横山之南,本是鲜卑旧地。北魏时,自称为契丹。起初,达呼哩氏有八个儿子,号称八部,他们的酋长称为大人,推举一人为主,得以建立旗鼓,三年一代。到唐朝通天年间,陷落营州。到开元十一年,攻克屯乃,奉赤心之弟实固统领部众,下诏允许袭封王位。后梁贞明年间,各部以耶律色勒迪的小儿子安巴坚为主,于是兼并奚、渤海各国,开始建立元神册年号,不再接受更替。从此常成为边境祸患。安巴坚到天祚帝共九代。

向燕山输送粮食。

因为燕山粮食匮乏,从京城输送五十万斛粮食来救济。

罢免京东、西路弓箭社。

宣和四年,提刑梁杨祖请求设立社。不久,邀功的人请求将五等户籍,全部纳入其中。百姓不堪骚扰,更加起来成为盗贼。所以臣僚请求罢免它。梁杨祖被免去职务。

三月

朔雨雹

  夏四月蔡京致仕

京自再领三省,未几目昏不能视事,事皆决于子绦。绦福威自任,同列不能堪。一日,京以竹纸批出十余人,令改入官与寺监簿或诸路监司属官。其间有不理选限者,有未经任者,有未曽试出官者,及参选者,仍令尚书省奏行。右丞宇文粹中上殿进呈,事毕,出京所书竹纸奏云:“昨晚得太师蔡京判笔,不理选限某人,未经任某人,未曽试出官参选,其人皆令以改名入官,求差遣。”上曰:“此非蔡京批字,乃京子第十三名绦者笔迹。”京今次与事,老耄无一能为,专听此后生之言,遂先罢绦侍读,盖将以是撼京,而京畧无去之意。上乃召童贯,使诣京讽之致仕。贯既宣防,京泣曰:“上何不容京?数年必有防谮者。”贯曰:“不知也。”京不得已引退。自京为相不数年,子六人,孙四人,为执政从官。尝有谢表云:“奉觞在庭,子孙并列;张盖归第,父子同涂。”又宰相郑居中子修年、亿年,刘正夫子皁民、阜民,余深子章,王黼子宏孚,白时中子彦晖,蔡卞子仍,邓洵仁子襄,邓洵武子雍,并以曲恩列于侍从。而阜民、宏孚、襄尤懦騃,或始十余嵗。时李防为左司諌,上防畧曰:“尚从竹马之游,已造荷槖之列。”又曰:“未应娶妇,已得任子。”天下以为名言。

译朔日下雨并伴有冰雹。

夏季四月,蔡京退休。

蔡京自从再次统领三省以来,不久便因视力昏花无法处理政务,事务都由他的儿子蔡绦决断。蔡绦专横跋扈,同僚们无法忍受。有一天,蔡京用竹纸批示了十多人,命令他们改入仕籍,担任寺监簿或各路监司的属官。这些人中,有的不符合选官期限,有的未曾任职,有的未曾通过考试出官,以及参加选官的人,仍然命令尚书省上奏施行。右丞宇文粹中上殿呈报,事情完毕后,拿出蔡京所写的竹纸奏道:“昨晚得到太师蔡京的判笔,不理选限的某人,未经任职的某人,未曾试出官而参选的某人,这些人都命令以改名入仕,请求差遣。”皇上说:“这不是蔡京的批字,而是蔡京第十三子蔡绦的笔迹。”蔡京这次参与政事,年老昏聩一无所能,专门听从这个年轻人的话,于是先罢免了蔡绦的侍读职务,大概是想以此动摇蔡京的地位,但蔡京完全没有离职的意思。皇上于是召见童贯,让他前往蔡京处暗示他退休。童贯传达旨意后,蔡京哭泣说:“皇上为何不容纳我?几年内必定有进谗言的人。”童贯说:“不知道。”蔡京不得已引退。自从蔡京担任宰相不久,他的六个儿子,四个孙子,都担任执政和从官。曾经有谢恩表说:“在庭院中举杯敬酒,子孙并列;张开车盖回家,父子同路。”又有宰相郑居中的儿子郑修年、郑亿年,刘正夫的儿子刘皁民、刘阜民,余深的儿子余章,王黼的儿子王宏孚,白时中的儿子白彦晖,蔡卞的儿子蔡仍,邓洵仁的儿子邓襄,邓洵武的儿子邓雍,都凭借特殊的恩宠列于侍从官。其中刘阜民、王宏孚、邓襄尤其愚钝,有的刚开始十几岁。当时李防担任左司谏,上疏略说:“还在玩竹马游戏,已经进入侍从之列。”又说:“还没有到娶妻的年龄,已经得到荫补的官职。”天下人认为这是名言。

诏三公母领三省事

先是,李邦彦为右丞日,言政和初,蔡京改令仆之名,冠以公相之号,縂领三省,自治令防,自此遂无长官。及京致仕,王黼奏改公相防为都防,既迁太傅,则自领三省,不避皆自营,专权侵紊官制,乞厘正之,故有是诏。

  更定折杖法

御笔除徒三年杖一百以下,二年半杖九十,可十七下;二年杖八十,十五下;一年半杖七十,十三下;一年杖六十,十二下;笞五十,可十下、四十八下、三十七下、二十六下、十可五下。

  五月赦山东河北

以累年应奉军需,盗贼刼扰,流移颇众,故也。

  诏宗室复着姓

初,宗正少卿赵子崧入对,上疑宗室出仕者皆着姓,子崧曰:“熙宁旧法也。”上曰:“终是相疎。”御笔令今后内外宗室并不称姓。五年六月也。至是,子崧出守淮宁,陛辞日为上言曰:“周曰姬氏,汉曰刘氏,唐曰李氏,今无故去国姓,非所宜。”乃诏复熙宁旧法,并着姓。按《江休复·嘉祐杂志》云:“于故书中见真庙为夀王时申奏文字皆用姓。”

  六月封童贯广阳郡王

国朝异姓,非外戚无封王者。蔡京用事,主绍述之説,以资奸谋,遂赠王安石舒王。其后何执中赠清河郡王,郑居中赠荥阳郡王。及赏童贯燕山功,遂封广阳郡王。王爵于是乎滥矣。

  刘安世卒

安世少从学于司马光,问行已之要,光教之以诚,且令自不妄语始。初除谏官,未拜命,入白母曰:“朝廷不以安世为不肖,使在言路,倘在言路,须明目张胆,以身任责,脱有触忤,祸谴立至。上方以孝治天下,若以母老辞,当可免。”母曰:“不然,吾闻谏官为天子谏臣,汝父平生欲为之而不得,汝幸居此,当捐身以报国。若得罪流窜,毋问逺近,吾当从汝所之。”于是受命任职,累年正色立朝,扶持公道,其面折廷诤,或逢盛怒,则执简却立,俟天顔稍霁,复前抗辞。旁观者逺视蓄缩耸汗,目之曰“殿上虎”。居平坐不倾,椅不草书,不好声色货利。其忠孝正直,皆取则司马光为人。既老,羣贤雕丧畧尽,岿然独存,是以名望益重。梁师成用事,能生死人心,服其贤,求得小吏吴黙,常趋走前后者,使持书来,防以即大用。黙固劝为子孙计,安世笑曰:“吾若为子孙计,不至是矣。吾为元祐全人,见司马光于地下,又可破戒乎?”还其书而不答。苏轼尝评元祐人物曰:“器之真铁汉云。”

  秋七月河东义胜军叛

于黎城县将官叛,遂招安之。其三千奔金国。

  熙河河东路地震

有裂数十丈者,兰州尤甚,仓库皆没。河东诸郡,或震或裂。

  九月童贯复宣抚

金国以天祚成擒,遣李用和等来告庆。其实金将举兵,惧我为备,尚揣我决请云中地,乃谬以好言入我牒,言不一而羣小欲云中,不以为信。顾方预择云中守,蔡攸荐聂山,立召之。用和之来,实使觇我,且绐言于上曰:“愿诏童贯至河东,当授以云中之地。”信之不疑,诏贯再行宣抚。

  有狐升御榻而坐

是月,有狐自艮岳直入中禁,据御榻而坐,诏毁狐王庙。

  冬十一月丙戍郊

上才下坛而密报金将犯界,左右秘之曰:“恐妨却恭谢。”宰相亦不知也。及恭谢毕,宰执又共匿之,不以闻。

十二月,金帅斡里雅布尼堪分道入冦。

东路之军,斡里雅布主之。建枢密院于燕山,以刘彦宗主院事。西路之军,尼堪主之。建枢密院于云中,以时立爱主院事。金人呼为东朝廷,西朝廷。于是斡里雅布之军,自燕山直犯河北。尼堪之军,冦河东,陷朔、武、代、忻等州,直趋太原。

斡里雅布杀伴使傅察,陷檀州、蓟州。

先是,金人既得天祚,连遣三使来聘,初曰报谢通好也,次曰告庆得天祚也,又次曰贺天宁节也。使传继来,河朔至京,不惟供亿疲敝,而彼亦因以觇我道路,使我不疑。及三使者归,虞部申陈,桷为送伴使至境上,金人已宣言大举兵为攘夺无常仪。桷惧,驰还。时尼堪已蓄南侵之谋,防义军三千叛奔之,具言中国虚实。又易州常胜军

译下诏命三公不再统领三省事务。

在此之前,李邦彦任右丞时,曾说政和初年,蔡京更改令、仆的名称,冠以公、相的称号,总领三省,自设令、防,从此就没有长官了。等到蔡京退休,王黼上奏将公相防改为都防,蔡京升任太傅后,便自行统领三省,不避嫌而自行经营,专权侵扰,扰乱官制,请求予以厘正,因此有了这道诏书。

修订折杖法。

御笔规定:徒刑三年,杖一百以下,可折十七下;徒刑二年半,杖九十,折十五下;徒刑二年,杖八十,折十三下;徒刑一年半,杖七十,折十二下;徒刑一年,杖六十,折十下;笞刑五十,折四十八下、三十七下、二十六下,十下可折五下。

五月赦免山东、河北地区。

因为连年供应军需,盗贼劫掠骚扰,流离失所的人很多,所以如此。

下诏宗室恢复使用姓氏。

起初,宗正少卿赵子崧入宫对答,皇上怀疑宗室出仕的人都使用姓氏,赵子崧说:“这是熙宁年间的旧法。”皇上说:“终究还是显得疏远。”御笔命令今后内外宗室都不称姓。这是五年六月的事。到了这时,赵子崧出任淮宁太守,在辞别皇上时进言说:“周朝称姬氏,汉朝称刘氏,唐朝称李氏,如今无故去掉国姓,是不适宜的。”于是下诏恢复熙宁旧法,都使用姓氏。按《江休复·嘉祐杂志》记载:“在旧书中看到真宗皇帝做寿王时,申奏的文字都使用姓氏。”

六月封童贯为广阳郡王。

本朝异姓,除非是外戚,没有封王的。蔡京掌权,主张绍述之说,以此资助奸谋,于是追赠王安石为舒王。此后何执中追赠清河郡王,郑居中追赠荥阳郡王。等到赏赐童贯燕山的战功,于是封他为广阳郡王。王爵从此就泛滥了。

刘安世去世。

刘安世年轻时跟随司马光学习,询问修身行事的要领,司马光教他以诚为本,并且让他从不妄语开始。初次被任命为谏官,尚未接受任命,入宫禀告母亲说:“朝廷不认为安世不肖,让我在言官之列,倘若在言官之列,必须明目张胆,以身承担责任,如果有触犯冒犯,灾祸责罚立刻就会到来。皇上正以孝道治理天下,如果以母亲年老为由推辞,应当可以免除。”母亲说:“不对,我听说谏官是天子的谏臣,你父亲平生想当却没能当上,你侥幸担任此职,应当舍身报国。如果获罪流放,不问远近,我都将跟随你去。”于是接受任命任职,多年严肃正直地立于朝廷,扶持公道,当面驳斥、在朝廷上争辩,有时遇到皇上盛怒,就拿着简册退后站立,等待天子脸色稍缓,再上前直言抗争。旁观的人远远看着,缩手缩脚,惊出一身冷汗,称他为“殿上虎”。平时坐着不倾斜,椅子不随意书写,不喜欢声色货利。他的忠孝正直,都效法司马光的为人。年老之后,群贤凋零殆尽,他岿然独存,因此名望更加隆重。梁师成掌权,能决定人的生死,佩服他的贤德,求得小吏吴默,常在他前后奔走的人,让他持书前来,暗示将重用他。吴默坚决劝他为子孙打算,安世笑着说:“我如果为子孙打算,就不会到这一步了。我是元祐全人,在地下见到司马光,又可以破戒吗?”退还书信而不答复。苏轼曾经评论元祐人物说:“器之真是铁汉啊。”

秋七月河东义胜军叛乱。

在黎城县将官叛乱,于是招安了他们。其中三千人投奔金国。

熙河、河东路发生地震。

有裂开数十丈的地方,兰州尤其严重,仓库都被淹没。河东各郡,有的震动,有的开裂。

九月童贯再次出任宣抚使。

金国因为天祚帝被擒获,派遣李用和等人来祝贺。其实金将起兵,害怕我们防备,还揣测我们决意请求云中土地,于是用虚假的好话写进我们的公文,说不一而足,群小想要云中,不把它当作可信。况且正预先挑选云中太守,蔡攸推荐聂山,立即召见他。李用和的到来,实际上是来窥探我们,并且欺骗皇上说:“希望下诏让童贯到河东,应当把云中土地授予他。”皇上深信不疑,下诏让童贯再次出任宣抚使。

有狐狸登上御榻而坐。

这个月,有狐狸从艮岳直接进入宫中,占据御榻而坐,下诏毁掉狐王庙。

冬十一月丙戌日郊祀。

皇上刚下祭坛,密报金将侵犯边境,左右侍从隐瞒说:“恐怕妨碍恭谢。”宰相也不知道。等到恭谢完毕,宰执又共同隐瞒,不上报。

十二月,金帅斡里雅布、尼堪分道入侵。

东路的军队,由斡里雅布统领。在燕山建立枢密院,让刘彦宗主持院事。西路的军队,由尼堪统领。在云中建立枢密院,让时立爱主持院事。金人称其为东朝廷、西朝廷。于是斡里雅布的军队,从燕山直接侵犯河北。尼堪的军队,侵犯河东,攻陷朔、武、代、忻等州,直指太原。

斡里雅布杀害伴使傅察,攻陷檀州、蓟州。

在此之前,金人已经得到天祚帝,接连派遣三位使者来聘问,起初说是报谢通好,其次是告得天祚的喜庆,再次是祝贺天宁节。使者相继而来,从河朔到京城,不仅供应疲惫不堪,而且他们借此窥探我们的道路,让我们不怀疑。等到三位使者回去,虞部申述,桷作为送伴使到边境,金人已经公开宣称大举出兵掠夺,没有常仪。桷害怕,快马返回。当时尼堪已经蓄谋南侵,防备义军三千叛逃投奔他,详细陈述中国虚实。又易州常胜军

五百亦叛归尼堪。由是刘彦宗、伊都、萧庆力劝尼堪言:“南朝可图,人不必众,因粮就兵可也。”尼堪遂决意入冦,然尚未显然渝盟。朝廷以故事,命吏部员外郎傅察为接伴贺正旦使。行至境上,值斡里雅布入冦,遂执察等,责令投拜。自副使蒋噩以下皆罗拜臣服,察独不屈。敌以兵胁之,察亦不顾。敌将曰:“我以南朝天子失徳,故来吊伐。”察曰:“尔欲败盟,以此为兵端耳。然自古之战,以曲直为胜负,南北敌国,亦安知尔非送死哉?惟有死而已,膝不可屈也。”敌将大怒,执而杀之。察,尧俞从孙也。

译五百也叛变归附尼堪。因此刘彦宗、伊都、萧庆极力劝说尼堪说:“南朝可以谋取,人数不必众多,就地取粮、利用现有兵力就可以了。”尼堪于是决意入侵,但还没有明显地违背盟约。朝廷按照惯例,任命吏部员外郎傅察为接待陪同贺正旦的使臣。走到边境时,恰逢斡里雅布入侵,于是逮捕了傅察等人,强迫他们下拜臣服。从副使蒋噩以下的人都跪拜称臣,只有傅察不肯屈服。敌人用兵器威胁他,傅察也不顾。敌将说:“我因为南朝天子失德,所以前来吊唁讨伐。”傅察说:“你想破坏盟约,以此作为开战的借口罢了。然而自古以来的战争,以理直理曲决定胜负,南北是敌对的国家,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去送死呢?我只有死而已,膝盖是不可弯曲的。”敌将大怒,逮捕并杀死了他。傅察是尧俞的曾孙。

童贯自太原逃归

先是,贯至太原,乃遣保州路亷访使者马扩知保州,辛兴宗使尼堪军前,谕以交蔚、应州及飞狐、灵邱县,余悉还金国,且密窥其意。扩等至境上,尼堪严兵以待,却吏卒无越境趣。扩等庭叅,扩等立争不可,皆拜之如见阿固达礼。首议山后事,尼堪曰:“大圣皇帝初与赵皇帝跨海交好,各立誓书,万世无毁。不谓贵朝违约,隂纳张防,收燕京逃去官民。本朝累牒追还,苐以虚文见绐。今当畧辨是非。”扩曰:“本朝缘谭稹昧大计,轻从张防之请,上深悔之。愿国相存旧好,不以前事置胷中,乞且交蔚、应两州,飞狐、灵邱两县。”尼堪笑之,云:“尔欲两州两县耶?山前山后,我家地尚复奚论?汝家别削数城来,可赎罪也。汝辈可即辞我,自遣人如宣抚司矣。”扩自云中囘至太原,具以尼堪所言告贯。贯惊曰:“金人初立国,边头有几许兵马,遽敢作如此事耶?”扩曰:“彼意深恨本朝结纳张防,又为契丹亡国之臣所激,必谋报复。扩固尝关白,独未防取信耳。今犹可速作隄防。”然贯已隂怀遁归之意矣。尼堪继遣王介儒、色埓默赍书至太原,贯军中言纳张防渝盟事,且言其国已兴兵,辞语倨甚。贯亦厚待之,曰:“如此大事,何不素告我?”色埓默曰:“兵已兴,何告为?相国自河东入,太子自燕京路入,不戮一人,止传檄定耳。”马扩曰:“兵凶器,天道厌之。贵朝灭契丹,亦借本朝之力。今一旦渝盟,举兵相向,岂不顾南朝积累之国?若稍饬邉备,安能遽侵?”色埓黙曰:“国家若以贵朝为可惮,则不长驱矣。”诘旦来公必见之,若劝童大王速割河东、河北以大河为界,用存宋朝宗社,乃报国也。贯闻之,惊恧不知所为,即与参议官宇文虚中、范纳、机宜王云、宋伯通谋赴阙禀议。贯将逃归,请太原帅张孝纯谕之意。孝纯愕曰:“金人渝盟,大王当防诸路将士极力支吾。今大王去,人心揺,是将河东与贼河东,失河北,亦岂能保乎?愿少留,共图报国。兼太原地险城坚,人亦习战,未必便能攻也。贯怒目曰:"贯受命宣抚,非守土之臣,必欲留,贯置帅臣何为?"孝纯抚掌叹曰:"平时童太师作多少威重,临军乃畏怯如此!身为大臣,不能死难,止欲奉头鼠窜,何面目见天下士乎?"贯翌日遂行,越九日至京师。

斡里雅布陷燕山府,郭药师叛降之。

知府蔡靖以斡里雅布军压境,令药师张令徽出门为备。其夕,令徽遁归。未几,斡里雅布至,药师率兵迎降。金人执靖及都转运使吕颐浩,置军中以行。颐浩尝奏燕山开边,其势难守,虽穷天下之力,竭天下之财,必无以善其后。上怒,落颐浩待制,领职如故。继又诏王安中以颐浩沮抑疆事,倡不可守之説,陈不可行之事,以沮朝论,可以诏书面诘颐浩。此后应副有缺,或为国生纎介之事者,当坐以军法。初,蔡攸、童贯力主药师为可倚任,沿边巡检得其通金人书,缴上之,亦屡有告变者,皆不省。及报至京师,上左右不欲人闻之,乃共匿其报,但曰「药师被围耳」。方欲封药师燕王,张令徽郡王,割燕地与之,使之世守。斡里雅布留靖守燕,引兵向阙,以药师为先驱。

  尼堪陷朔武代忻等州围太原

朔州守将孙翊者,勇而忠,出战,胜负未决,义军开门献其地,进至武州,义军亦为内应,遂失朔武,长驱至代州,守将李嗣本率兵拒守,义军民擒嗣本以降,遂陷代州,敌入城,安抚使史抗父子三人迎战死之,家人皆遇害,西路都巡检李翼屯崞县,敌遣嗣本降之,翼射却嗣本,帅众坚守,义胜军领崔忠杀都监张洪辅,引敌入城,翼挺身鬭达旦,力不敌被执,敌欲臣之,翼怒骂不屈,与将吏皆遇害,翼临死呼官家数声乃絶,金人至忻州,守臣贺权开门张乐以迎之,尼堪大喜,特令兵不入城,遂距石岭关,关尤险隘,太原帅张孝纯谋守关之人,或曰冀景可命,景景辞命,耿守忠以八千人助景,景复辞,孝纯曰「第如我语」,景不得已而往,使守忠当前,守忠至关启

译童贯从太原逃回京城。

在此之前,童贯到达太原,于是派遣保州路廉访使者马扩担任保州知州,辛兴宗出使金军尼堪的军营,告知将交州、蔚州、应州以及飞狐、灵邱县归还宋朝,其余地区全部归还金国,并且暗中窥探金人的意图。马扩等人到达边境,尼堪陈兵严阵以待,拒绝宋国官吏士兵越过边境。马扩等人举行庭参礼仪,马扩等人坚决争辩不可,但都按照拜见阿骨打的礼节向尼堪行礼。首先商议山后地区的事务,尼堪说:“大圣皇帝起初与赵皇帝跨越海洋建立友好关系,各自立下誓书,万世不可毁坏。没想到贵朝违背盟约,暗中接纳张觉,收容燕京逃走的官员和百姓。本朝多次发文书追讨归还,只以虚文欺骗我们。现在应当简要辨明是非。”马扩说:“本朝因为谭稹不明大局,轻率听从张觉的请求,皇上对此深感后悔。希望国相顾念旧日友好,不要把前事放在心上,请求暂时归还蔚州、应州两州,飞狐、灵邱两县。”尼刊嘲笑他,说:“你想要两州两县吗?山前山后,都是我家的土地,还说什么?你们家另外割让几座城池来,可以赎罪。你们可以立即辞别我,自己派人去宣抚司吧。”马扩从云中回到太原,把尼堪所说的话全部告诉童贯。童贯惊讶地说:“金人刚刚建国,边境有多少兵马,竟敢做这样的事吗?”马扩说:“他们内心深深怨恨本朝结交张觉,又被契丹亡国的臣子所激怒,必定谋划报复。我本来曾经报告,只是没有防备不被信任罢了。现在还可以迅速做防备。”然而童贯已经暗中怀有逃跑归京的念头了。尼堪接着派遣王介儒、色埒默带着书信到太原,在童贯军中谈论接纳张觉、违背盟约的事,并且说他们的国家已经出兵,言辞非常傲慢。童贯也厚待他们,说:“像这样的大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色埒默说:“军队已经出动,还告诉什么?相国从河东进入,太子从燕京路进入,不杀一个人,只传布檄文平定罢了。”马扩说:“兵器是凶器,天道厌恶它。贵朝灭掉契丹,也是借助本朝的力量。现在一旦违背盟约,举兵相对,难道不顾念南朝积累的国力吗?如果稍微整顿边防,怎么能迅速侵犯?”色埒默说:“国家如果认为贵朝值得畏惧,就不会长驱直入了。”明天早上来公一定会见到,如果劝童大王迅速割让河东、河北,以黄河为界,用来保全宋朝宗庙社稷,才是报效国家。童贯听到这些,惊惧羞愧不知所措,立即与参议官宇文虚中、范纳,机宜文字王云、宋伯通谋划前往京城禀报商议。童贯将要逃跑归京,请求太原统帅张孝纯告知他的意图。张孝纯惊讶地说:“金人违背盟约,大王应当防备各路将士极力抵抗。现在大王离去,人心动摇,这是把河东送给敌人,失去河北,又怎么能保全呢?希望您稍作停留,共同谋划报效国家。况且太原地势险要城墙坚固,百姓也习惯作战,未必就能攻下。”童贯怒目圆睁说:“我受命担任宣抚使,不是守土之臣,如果一定要留下,那设置统帅大臣做什么?”张孝纯拍手叹息说:“平时童太师有多少威严庄重,临到军队面前却如此畏怯!身为大臣,不能为国死难,只想抱着脑袋像老鼠一样逃跑,有什么面目见天下士人?”童贯第二天就出发了,经过九天到达京城。

斡里雅布攻陷燕山府,郭药师叛变投降了他。

燕山府知府蔡靖因为斡里雅布的军队逼近边境,命令郭药师、张令徽出城防备。那天晚上,张令徽逃跑归降。不久,斡里雅布到达,郭药师率领军队迎接投降。金人抓住蔡靖和都转运使吕颐浩,放在军中随行。吕颐浩曾经上奏燕山开辟边境,其形势难以防守,即使穷尽天下的力量,耗尽天下的财富,也必定无法善后。皇上发怒,削去吕颐浩的待制官职,领受原职不变。接着又下诏王安中,以吕颐浩阻挠抑制疆域事务,宣扬不可防守的说法,陈述不可实行的事情,来阻挠朝廷舆论,可以用诏书当面责问吕颐浩。此后如果副职有空缺,或者为国家产生细微麻烦的人,应当按军法论处。起初,蔡攸、童贯极力主张郭药师可以倚靠信任,沿边巡检官得到他通敌金人的书信,呈交上去,也有多次报告变故的人,都不予理会。等到消息传到京城,皇上身边的人不想让人听到,于是共同隐瞒了这个消息,只说“郭药师被围困罢了”。正想封郭药师为燕王,张令徽为郡王,割让燕地给他们,让他们世代镇守。斡里雅布留下蔡靖镇守燕京,率领军队向京城进发,以郭药师为先锋。

尼堪攻陷朔州、武州、代州、忻州等州,包围太原。

朔州守将孙翊,勇敢而忠诚,出战,胜负未决,义军打开城门献出土地,金军进至武州,义军也作为内应,于是失去朔州、武州,长驱直入到达代州,守将李嗣本率领军队抵抗防守,义军百姓擒获李嗣本投降,于是攻陷代州,敌人进入城中,安抚使史抗父子三人迎战战死,家人都遇害,西路都巡检李翼驻扎在崞县,敌人派遣李嗣本招降他,李翼射退李嗣本,率领众人坚守,义胜军统领崔忠杀死都监张洪辅,引导敌人进入城中,李翼挺身而出战斗到天亮,力量不敌被俘,敌人想让他臣服,李翼愤怒骂不绝口不屈服,与将领官吏都遇害,李翼临死呼喊“官家”几声才断气,金人到达忻州,守臣贺权打开城门奏乐迎接,尼堪大喜,特别命令士兵不进入城中,于是距离石岭关,关隘尤其险要,太原统帅张孝纯谋划守关的人,有人说冀景可以任命,冀景推辞任命,耿守忠用八千人协助冀景,冀景再次推辞,张孝纯说“只管按我说的做”,冀景不得已前往,让耿守忠在前面,耿守忠到达关隘打开

而献之,景奔还,尼堪引兵围太原,知朔宁府孙翊来救,兵不满二千,与金人战于城下,张孝纯曰「贼已在近,不敢开门」,观察可尽忠报国,翊曰「但恨兵少」,乃复战数日,其兵皆尽为金人所杀。

译而献之,景奔还,尼堪领兵包围太原,知朔宁府孙翊前来救援,兵力不足两千,与金人在城下交战,张孝纯说“敌人已在近处,不敢开门”,观察可尽忠报国,孙翊说“只恨兵力太少”,于是又作战数日,他的士兵都被金人杀光。

罢花石纲

凡非法上供及延福宫、西城租课、内外制造局并罢。

  斡里雅布犯中山府

  詹度御之

  诏罪已求言

童贯初得敌牒,拆开乃檄书,其言不逊,贯与大臣及左右匿不以奏。及议下诏求言,而诏本数改易,未欲下也。李邦彦谓不若以檄书进呈,激圣心,冀求言即下,大臣遂于宣和殿以檄书进。上再三阅其书,愤且恐,乃即下诏罪已求言。手诏畧曰:「朕获承祖宗休徳,托于士民君王之上,二纪于兹,虽兢业存于中心,而过咎形于天下。盖以寡昧之资,借盈成之业,言路壅蔽,谄防日闻,恩幸持权,贪饕得志,搢绅贤能陷于党籍,政事兴废拘于纪年,赋敛竭生民之财,戍役困军旅之力,多作无益,侈靡成风,利源酤▯已尽,而牟利者尚肆诛求,诸军饷粮不时,而冗食者坐享富贵,灾异叠见而朕不悟,庶众怨怼而朕不知,追维已愆,悔之不及。应天下方镇郡县守令,各帅师募求勤王捍边,能立竒功者,并优加奬赏,不限常制。草泽之中,怀抱异材,能为国家建大计、定大业,或出使疆外者,并不次任用,其尤异者以将相待之。中外臣僚士庶,并许直言极谏,实封投进,虽有失当,亦不加罪。」寻下诏内禅。

  李邺使金【告内禅且求和】

庚申,上内禅,以道君号退居龙徳宫。皇太子即皇帝位,大赦。

  立妃朱氏为皇后

  斡里雅布犯庆源府信徳府

初祖宗以梁门、遂城二县为安肃、保信军,所谓铜梁门、铁遂州也。自童贯、蔡攸既得燕山,谓安肃、保信在内地,皆废为县,移军营、废橹楼。至是诏使为军,而敌已大入,遂犯庆源。其太史占帝星复明,大惊,欲回。郭药师曰:“南朝未必有备,不如姑行。”道出阳武县,或劝知县蒋兴祖避之,蒋兴祖曰:“吾世受国恩,谊死于是。”与妻孥俱留,不肯从。监兵有与敌通者斩以狥。敌骑数百来攻,不胜去。明日益济师,力不敌,遂遇害。妻与长子以忧悸亦相继而死。寻赐褒诏,官其二子。金之攻信徳也,不移时遂陷,执守臣杨信功。斡里雅布登门抚谕军民。

  太学生伏阙请诛六贼

时天下皆知奸臣误国,而用事者多受其荐引,莫肯为上明言。于是陈东率在学诸生伏阙上书,数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李彦、朱勔之罪,指为贼,乞诛之以谢天下。其书畧曰:「臣等闻自古帝王之盛,莫盛于尧舜。尧舜之盛,莫大于赏善罚恶。尧之时,有八元八恺而未暇用,有四凶而未暇去。尧非不知其可用可去也,意谓我将倦于勤,必以天下授舜,特留以遗之,使大明诛赏,以示天下耳。故传曰:『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天下诵之,至今不息。』臣窃谓在道君皇帝时,非无贤才如八元八恺而未用者,非无奸臣贼子如四凶而未去者,道君亦非不知之,特留以遗陛下。陛下欲知奸臣贼子如四凶者乎?曰蔡京,曰王黼,曰童贯,曰梁师成,曰李彦,曰朱勔,是也。」臣等谨按:蔡京罪恶最大。崇宁初,道君皇帝方恭黙聴京自散地寘之宰司。京天资凶悖,专权跋扈,首倡乱阶,陷害忠良,进用憸佞,引置子孙,尽居要涂,变乱祖宗法度,挟其私忿,窃弄朝廷爵赏。固其党与蠧害国用,残暴生民,交结宦官,姑息堂吏,盘根错节,牢不可破。京乃偃蹇自肆,无复顾惮,包藏祸心,实有异志。有识之士比之王莽。所幸宗庙之灵,社稷之福,道君皇帝聪明睿知,洞照其衷。奸邪数露,弗得窃发。使京若辅少主,其簒夺复何疑哉?此非特臣等知之,天下共知之。臣等闻陈瓘、任伯雨、何昌言、江公望皆曽论京奸状,故数人者一斥不复再用,至有饮恨而死者,天下寃之。缘京用事,奸人并进,王黼相继为相,位至公傅,骋柔曼之容,肆俳优之行,欺君罔上,蠧国害民,无所不至。假应奉之名,置局私家,四方珍贡尽入黼室,自奉之余,始以进御。卖官鬻爵,贪饕无厌,奸贼狼籍,搢绅不齿。观其所为,大抵效京,朔方之衅,黼实启之,贯实佐之。贯因京助,遂握兵权,至为太师,封王,左右

译废除花石纲

所有非法上供的物品,以及延福宫、西城的租税,内外制造局,一并废除。

斡里雅布侵犯中山府

詹度率军抵御

下诏罪己并征求言论

童贯刚拿到敌方的文书,拆开一看是檄文,言辞傲慢无礼,童贯与大臣及身边的人隐瞒不报。等到商议下诏征求言论时,诏书草稿多次修改,皇帝还不想颁布。李邦彦说,不如将檄文呈给皇帝看,激发圣上的愤慨之心,希望征求言论的诏书能立刻下达,大臣们于是就在宣和殿将檄文呈上。皇帝反复阅读檄文,既愤怒又恐惧,于是立刻下诏罪己并征求言论。手诏大略说:“我承受祖宗的恩德,居于士民君王之上,至今已有二十二年,虽然心中常存兢业谨慎,但过失却显现于天下。这是因为我才识浅薄,承继了繁盛的基业,言路被堵塞,谄媚防范之言日日入耳,受宠幸的人掌握权柄,贪婪的人得逞,官员中的贤能之士被陷入党争,政事的兴废拘泥于纪年,赋税榨干了百姓的财富,戍守劳役困竭了军队的力量,多做无益之事,奢侈靡费成为风气,利源酒税已尽,而牟利者仍肆意搜刮,各军饷粮不及时,而冗员坐享富贵,灾异屡次出现而我未醒悟,百姓怨恨而我不知,追思已犯的过错,后悔莫及。应天下方镇郡县的守令,各自率领军队招募勤王卫边,能建立奇功的,一并优厚奖赏,不限常规制度。民间之中,怀抱非凡才能,能为国家建立大计、安定大业,或出使边疆的,都不按常规任用,其中特别优异的以将相对待。中外臣僚士庶,都允许直言极谏,密封投进,即使有失当之处,也不加罪。”不久下诏内禅。

李邺出使金国【告知内禅并求和】

庚申日,皇帝内禅,以道君称号退居龙德宫。皇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

立妃朱氏为皇后

斡里雅布侵犯庆源府、信德府

起初祖宗将梁门、遂城两县设为安肃、保信军,所谓铜梁门、铁遂宁州。自从童贯、蔡攸得到燕山后,认为安肃、保信在内地,都废除为县,迁移军营、废除瞭望楼。至此诏令恢复为军,而敌人已大举入侵,于是侵犯庆源。太史占卜帝星复明,大惊,想回师。郭药师说:“南朝未必有防备,不如暂且前行。”路过阳武县,有人劝知县蒋兴祖躲避,蒋兴祖说:“我世代受国家恩惠,理当死在这里。”与妻儿都留下,不肯跟随。监兵中有与敌人勾结的,斩首示众。敌骑数百来攻,不胜离去。第二天敌人增派军队,力量不敌,于是遇害。妻子与长子因忧惧也相继而死。不久赐褒奖诏书,任命他的两个儿子为官。金军攻打信德时,不久就陷落,俘虏守臣杨信功。斡里雅布登上城门安抚军民。

太学生伏阙请诛六贼

当时天下都知道奸臣误国,而掌权者多受其推荐引荐,不肯为皇帝明言。于是陈东率领在学的诸生伏阙上书,列举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李彦、朱勔的罪行,指为贼人,请求诛杀他们以谢天下。其书大略说:“臣等听说自古帝王之盛,没有比尧舜更盛的。尧舜之盛,没有比赏善罚恶更大的。尧的时候,有八元八恺而未及任用,有四凶而未及去除。尧不是不知道他们可用可去,意思是说我将倦于勤政,必将天下授予舜,特意留下他们,使舜大明诛赏,以显示天下。所以传曰:‘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天下歌颂,至今不息。’臣私下认为在道君皇帝时,不是没有贤才如八元八恺而未任用,不是没有奸臣贼子如四凶而未去除,道君也不是不知道,特意留下他们遗留给陛下。陛下想知道奸臣贼子如四凶的人吗?曰蔡京,曰王黼,曰童贯曰梁师成,曰李彦,曰朱勔。”臣等谨按:蔡京罪恶最大。崇宁初期,道君皇帝正恭默听政,将蔡京从闲散之地提拔为宰相。蔡京天性凶悖,专权跋扈,首先倡导乱阶,陷害忠良,进用奸佞,引荐子孙,尽居要职,变乱祖宗法度,挟持私忿,窃取朝廷爵赏。巩固其党羽,蠧害国用,残暴生民,勾结宦官,姑息堂吏,盘根错结,牢不可破。蔡京于是傲慢自肆,无所顾忌,包藏祸心,实有异志。有见识的人将他比作王莽。幸赖宗庙之灵,社稷之福,道君聪明睿知,洞察其内心。奸邪多次暴露,未能窃发。如果蔡京辅佐少主,其篡夺还有什么可疑的呢?这不仅臣等知道,天下共知。臣等听说陈瓘、任伯雨、何昌言、江望都曾论奏蔡京的奸状,所以这几个人一旦斥退就不再任用,至有饮恨而死的,天下冤之。因为蔡京用事,奸人并进,王黼继任为相,位至公傅,施展柔媚之容,肆行俳优之行,欺君罔上,蠧害国用,无所不至。假借应奉之名,在私家设局,四方珍贡尽入黼室,自己享用之余,才进献皇帝。卖官鬻爵,贪饕无厌,行为狼籍,官员不齿。看他的所作所为,大抵效仿蔡京,朔方之衅,王黼实启之,童贯实佐之。童贯因蔡京相助,遂握兵权,至为太师,封

指使官之至。承宣固人,庖人防圉是任,自有宦官之盛,未有其比。贯实庸缪,初无智谋,每一出师,必数十万随军,金帛动亿万计,比其还归,军失大半,金帛所余,尽归私帑。臣等闻之,边人贯之,用兵纪律不明,赏罚不公,身冒矢石未必获赏,而亲随先及。夫以师之耳目,在大将旗鼔进退从之,胜负所系。贯身去敌,常数百里,是致将不先敌,士不用命,屡见败衂,挫辱国威,士卒陷亡,不以实奏,所获首级増数上闻。祖宗军政壊乱扫地,而又冒功冒赏,不察事机,朔方之兵遂以轻举败我国盟,失我隣好。今日之事,咎将谁执?贯之所恃者,师成实聫婚姻以相救援,师成之恶亦又何言?外示恭谨,中存险诈,假忠行佞,借贤济奸,盗我儒名,髙自标榜,妄立名号,兼称隂相,欲揽国家大柄,尽归之己,欲使天下士大夫尽出其门。正人端士,往往望风疾避,亦有不幸遭其防污者,一时茍贱无耻之人,争往从之,旋至显位。王黼之进,实頼师成,如贯与京内外相应,捷若影响。黼为相臣,专柄国政,奉行师成之意而已,不闻天子之命也。朝廷侍从,天下监司,郡守往往师成门生,蔡京父子奉之不暇。至如去嵗道君皇帝一日相二人,师成自谓出已意,闻者骇恨不已。夫论相者,天子之职也。宦官招权,以为己力,浸淫不已,事必有大于此者,可胜寒心。顷嵗李彦以根括民田,按行河北京东西威赫三路,所至州县,倨坐黄堂,使监司郡守列侍其旁,而列侍之辈,咸借彦以进,不敢辄违。臣等尝闻有诣道君皇帝论列此事者,师成时适在侧,抗声言曰:「王人在古诸侯之上,使其人不肯尽言。」彦之凶熖由此益炽,夺民常产,重敛租课,官吏稍有违忤,即讽监司以他故无事送狱,士大夫往往郁愤而死。三路百姓破家流荡,愁怨溢路。去年京东河北以租钱及燕山免夫之征尅利太甚,盗贼四起,正如两浙曩时清溪之防,实由朱勔父子渔夺东南之民,怨结数路,方腊一呼,四境响应,屠割州县数十,杀戮吏民动亿万计,天下骚然,弥嵗不已,皆勔父子之所致。生灵罹毒,按勔父子皆曾犯徒杖脊,始赂事蔡京,夤縁交结阉寺,遂致超显,招权怙势,气熖可炙,出入禁闼,无时而卫士莫敢呵止,侵移内帑无数,而有司莫能防。计其所请钱,号为收买花石进奏之物,其实竟以入已自初至今,不知其几千万数。父子每以干当公事为名,多破官舟往来淮浙,兴贩百货,骚动数路,蔑视官司,仅同奴仆。所贡物色,尽取于民,撤民屋庐,削民冢茔,幽明受祸,所在皆然。甚者,深山大泽,穷崖断谷,江湖危险,人迹所不到之地,茍有一花一石,擅作威福,逼胁州县,期于必取。间有不可力致而官吏申白者,辄大怒,詈以不奉上之名,论之官吏惧此名,不免驱动百姓,极力攻凿,得而后已,往往颠踣陷溺以陨其身。东南之民,怨入骨髓,欲食其肉,而勔之父子方且炎炎未艾。天下扼腕,此六贼者前后相继,误我国家,离我民心,天下困敝,盗贼滋起,外侮交侵,危我社稷。致道君皇帝哀痛罪已之诏,播告四方,而京等罪状未白,典刑未正,天下无不归怨上皇。若不诛京等,将何以慰道君皇帝之心,雪道君皇帝之谤,以解天下之疑耶?况今日之事,蔡京乱壊于前,梁师成隂贼于内,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结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从而结怨于辽金,败祖宗之盟,失中国之信,创开边隙,使天下势危如丝发。此六贼者,异名同罪,伏愿陛下擒此六贼,肆之市朝,传之四方,以谢天下,庶几道君皇帝之志果成于陛下,岂不伟哉?

译派遣官员到达。梁师成是宦官,掌管膳食和防卫,自宦官势力兴盛以来,没有能与他相比的。童贯确实平庸糊涂,起初就没有智谋,每次出兵,必定有几十万军队跟随,金银财帛动辄以亿万计算,等到他们回来,军队损失大半,金银财帛剩下的,都归入私人的府库。我们听说,边疆的人说童贯用兵纪律不明,赏罚不公,亲身冒着箭矢石块未必能获得赏赐,而亲随人员却先得到。军队的耳目,在于大将的旗帜鼓声,进退跟随它,胜负所系。童贯远离敌人,常常有几百里,因此将领不先于敌人行动,士兵不效命,屡次见到失败,挫辱国家威仪,士兵陷落死亡,不据实上奏,所获首级增加数目上报。祖宗的军政败坏扫地,而又冒功冒赏,不考察事机,朔方的军队于是因轻举妄动败坏我国盟约,失去邻国友好。今日之事,罪责将归谁?梁师成所倚仗的,是童贯确实联结婚姻来互相救援,梁师成的恶行又何必多说?外表显示恭谨,内心存有险诈,假借忠诚行奸佞,借贤名济奸恶,盗取儒者名声,高自标榜,妄立名号,兼称阴相,想要揽取国家大权,全部归到自己手中,想要使天下士大夫都出自他的门下。正直端方之士,往往望风躲避,也有不幸遭到他诬陷污蔑的,一时苟且卑贱无耻之人,争相跟随他,很快达到显赫地位。王黼的进用,确实依靠梁师成,像童贯与蔡京内外呼应,快捷如影随形。王黼为宰相,专擅国政,奉行梁师成的意思而已,不听从天子的命令。朝廷侍从,天下监司,郡守往往是梁师成的门生,蔡京父子奉承他尚且来不及。至于去年道君皇帝一天任命两个宰相,梁师成自认为是出于自己的意思,听到的人骇恨不已。议论宰相,是天子的职责。宦官招揽权柄,认为是自己的力量,浸淫不止,事情必有比这更大的,令人寒心。近年李彦以搜括民田,巡视河北京东京西路威震三路,所到州县,傲慢地坐在黄堂,让监司郡守列侍在旁边,而列侍之辈,都借李彦进身,不敢擅自违背。我们曾经听说有人向道君皇帝论列此事,梁师成当时恰好在旁边,高声说:“王人在古代诸侯之上,如果那个人不肯尽言。”李彦的凶焰由此更加炽盛,夺取百姓常产,重征租税,官吏稍有违忤,就暗示监司以其他原因无事送狱,士大夫往往郁愤而死。三路百姓破产流离,愁怨溢满道路。去年京东河北因租钱及燕山免夫之征刻剥太甚,盗贼四起,正如两浙从前清溪之变,实由朱勔父子渔夺东南百姓,怨结数路,方腊一呼,四境相应,屠割州县数十,杀戮吏民动辄亿万计,天下骚然,经年不止,都是朱勔父子所致。生灵遭受毒害,查朱勔父子都曾犯徒杖脊罪,起初贿赂蔡京,攀附交结宦官,于是得以超升显位,招权恃势,气焰可炙,出入禁闼,没有时刻卫士敢呵止,侵移内帑无数,而有关部门不能防备。计算他所请求的钱,号称收买花石进奏之物,其实最终都入自己腰包,从初至今,不知几千万数。父子每以干当公事为名,大量破坏官船往来淮浙,兴贩百货,骚动数路,轻视官司,仅同奴仆。所贡物色,全部取自百姓,拆毁百姓房屋,削平百姓坟墓,幽明受祸,所在皆然。甚至深山大泽,穷崖断谷,江湖危险,人跡所不到之地,只要有一花一石,擅作威福,逼迫州县,期于必取。间有不能强力得到而官吏申明的,就大怒,辱骂以不奉上的罪名,论处官吏惧怕此名,不免驱策百姓,极力攻凿,得到后才停止,往往颠仆陷溺以丧身。东南百姓,怨入骨髓,欲食其肉,而朱勔父子方且炎炎未艾。天下扼腕,这六贼前后相继,误我国家,离我民心,天下困弊,盗贼滋起,外侮交侵,危我社�。致使道君皇帝哀痛罪己之诏,播告四方,而蔡京等罪状未明,典刑未正,天下无不归怨上皇。如果不诛杀蔡京等,将何以安慰道君皇帝之心,洗雪道君皇帝之谤,以解除天下之疑呢?况且今日之事,蔡京乱坏于前,梁师成阴贼于内,李彦结怨于西北,朱�结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因而结怨于辽金,败坏祖宗之盟,失去中国之信,开创边隙,使天下势危如丝发。这六贼,异名同罪,伏愿陛下擒拿这六贼,在市集朝堂处死,传告四方,以谢天下,庶几道君皇帝之志愿果成于陛下,岂不伟大哉?

李纲入对

门下侍郎吴敏荐之也,纲时为太常少卿,对于延和殿。上迎谓之曰:「卿向论水灾,防在东宫,见之今犹能诵忆。」纲谢奏曰:「金人先声虽若可畏,然闻有内禅之事,势必阻缩。请和厚有所邀求,臣窃料之,大概有五:欲称尊号,一也;欲得归朝人,二也;欲増嵗币,三也;欲求犒师之物,四也;欲割疆土,五也。欲称尊号,如契丹故事,当法以大事小之义,不足惜。欲増嵗币,当告以旧约,以燕山、云中归中国故,嵗币増于大辽者两倍,今既背约,则嵗币当减。然国家敦示和好,不较财帛,姑如元数可也。欲求犒师之物,当量以与之。至于疆土,则祖宗之地,子孙当以死守,不可以尺寸与人。愿陛下留神于此数者,坚毋曲为浮议所揺,可无后艰。」并陈所以御敌固守之防。上皆嘉纳之,除兵部侍郎。

尊道君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后。

  九朝编年备要巻二十九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巻三十宋陈均撰

钦宗皇帝【起丙午,靖康元年,止丁未年四月】

丙午,靖康元年春,正月朔,诏求言。

监察御史余应求先为校书郎,尝上奏畧曰:「献言者皆曰敌氛外侵,而边鄙未宁,为可虑;百姓久困,而财用日急,为可虑;兵革未弭,而士马不强,为可虑。臣以为选将帅以守边,治险阻以固圉,积粟治兵,实之塞下,则边备何患乎不严?罢不急之务,减无名之费,躬节用裕民之徳,去蠧国害财之政,用计数之人治转运之法,则财何患乎不足?下募兵之令,高贾马之直,明赏罚以收人心,严军政以励士气,付之良将,何往不克?则士马何患乎不强?」又曰:「夫人君之所以维持天下者,纪纲法度也;所以励世磨钝者,庆赏刑威也。纪纲不立,则国日削;法度不更,则▯日滋;爵赏妄施,则为善者不劝;刑罚不当,则为恶者不畏。此诚治乱之源,安危之机也。今朝廷乐因循之习,而重于变更;务姑息之爱,而惮于裁抑;则以循常守故为中和,以避怨养恩为得计。纪纲弛而不振,法度壊而不修;进贤斥奸未当于人心,发号施令未孚于天下;冗滥不抑,而奸邪未尽退;聴名器不慎,而侥幸未尽革;心礼教不立,防耻尚寡,诞谩未悛,风俗尤薄。臣恐国势日以削弱,政事日以纷乱。内之不治,奚暇治外?迩之不能,奚暇柔逺?何以革前日之弊?何以致中兴之业也?」伏惟陛下益留圣心思,日孜孜,使人主之势日隆,朝廷之政日新,威权尊而下莫敢欺,纪纲立而人莫敢犯,可以使小人不斥而自退,可以使外侮不战而自伏矣。诏特赐章服。自金人犯边,屡下求言之诏,事稍缓则复沮抑言者,故当时有「城门闭,言路开;城门开,言路闭」之谚。

  斡里雅布陷相州濬州

内侍梁方平领兵在河北岸,敌骑奄至,仓卒奔溃。时南靣守桥者望见金人旗帜,烧断桥缆,陷没凡数千人。金因不得济,方平既溃,何瓘军亦望风奔散。我师在河南者无一人,金遂取小舟以济。凡五日,骑兵方絶,歩兵犹未渡也。初,金至邯郸,遣郭药师为前驱,付以千骑。药师求益,复以千骑与之。药师疾驰三百里,质明遂至濬州。

  己巳诏亲征

  窜殛王黼朱勔李彦

黼以金骑犯京师,载其孥东下。诏窜永州,籍其家金寳以万计。黼侍妾甚众,封号者八,令人十,安人。公然卖官取赃无厌,京师为之语曰:“三百贯且通判,五百索直秘阁。”黼至雍邱县南固邨,呉敏、李纲指燕山之役为黼罪,请诛之。事下开封尹聂山,山遣武吏寻蹑,戕之民家,取其首以献。议者谓黼罪固当诛,朝廷不明置于法,而回枉若此,为失刑矣。勔削官放归田里,继而羁管循州,籍其家。寻赐死。勔固宠二十年,第舎拟宫省,名园别墅甲呉郡,服膳器用拟玉食,而华致过之。舆台职▯腰金累使,充牣其门。彦以恩泽积官至承宣使。宣和间括民田,按行河北京东西,所至州郡,踞坐黄堂,而使监司郡守列侍,夺民常产,重敛租课。当时

译李纲入朝应对,是门下侍郎吴敏推荐他的。李纲当时任太常少卿,在延和殿应对。皇上迎上前对他说:“你先前论述水灾,防备在东宫,我现在还能背诵记忆。”李纲谢恩上奏说:“金人先前的声势虽然看似可畏,但听说有内禅之事,势必会退缩。请求和谈,必有诸多索求,我私下推测,大概有五点:想要称尊号,这是第一;想要得到归朝的人,这是第二;想要增加岁币,这是第三;想要索取犒劳军队的物资,这是第四;想要割让疆土,这是第五。想要称尊号,如同契丹的旧例,应当遵循以大驭小的道义,不值得吝惜。想要增加岁币,应当告知他们旧约,因为燕山、云中归还给中国,所以岁币比大辽增加了两倍,现在既然违背了旧约,那么岁币应当减少。然而国家为了表示和好,不计较财物,暂且按照原来的数额也可以。想要索取犒师之物,应当酌情给予。至于疆土,则是祖宗的土地,子孙应当誓死守卫,不可以尺寸之地送给别人。希望陛下在这几件事上留心,坚定意志,不要因浮议而动摇,就可以没有后患。”并陈述了抵御敌人、巩固防守的策略。皇上都嘉奖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他为兵部侍郎。

尊奉道君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后。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九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求>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三十 宋陈均撰

钦宗皇帝【起丙午,靖康元年,至丁未年四月】

丙午,靖康元年春,正月初一,下诏征求言论。

监察御史余应求先前任校书郎,曾上奏略说:“进言的人都说敌寇外侵,而边境不安宁,值得忧虑;百姓长期困苦,而财用日益紧急,值得忧虑;战事未止,而军队不强,值得忧虑。我认为选拔将帅以守卫边境,整治险要地势以巩固防御,积蓄粮食、治理军队,充实塞下,那么边防何愁不严密?停止不急的事务,削减无名的费用,亲身践行节约用度、宽裕民力的德行,去除损害国家、耗费财力的政令,任用善于计算的人治理转运之法,那么财力何愁不足?下达募兵令,提高买马的价格,严明赏罚以收拢人心,严格军政以激励士气,交给良将,何往不胜?那么军队何愁不强?”又说:“人君用来维持天下的,是纪纲法度;用来激励世人、磨砺愚钝的,是庆赏刑罚。纪纲不建立,国家就日益削弱;法度不更新,弊端就日益滋生;爵位赏赐随意施予,行善的人就不受鼓励;刑罚不恰当,作恶的人就不畏惧。这确实是治乱的根本,安危的关键。现在朝廷乐于因循守旧的习气,而重视变更;致力于姑息纵容的爱护,而害怕裁抑;把循规蹈矩当作中和,把避免怨恨、培养恩惠当作得计。纪纲松弛而不振作,法度败坏而不修治;进用贤人、斥退奸邪不符合人心,发号施令不能取信于天下;冗官泛滥不抑制,而奸邪未完全退去;名器不慎重,而侥幸之风未完全革除;礼教不建立,廉耻尚少,欺诈未改,风俗尤其淡薄。我担心国势日益削弱,政事日益纷乱。内部不治理,哪有空闲治理外部?近处不能安抚,哪有空闲柔服远方?靠什么革除前日的弊端?靠什么成就中兴的功业?”恳请陛下更加留心圣思,每日勤勉,使君主的威势日益隆盛,朝廷的政令日益革新,威权尊贵而下臣不敢欺骗,纪纲建立而人们不敢触犯,可以使小人不用斥退而自行退去,可以使外侮不用交战而自行屈服。诏书特别赐予章服。自从金人侵犯边境,屡次下诏征求言论,事情稍缓就再次压制进言的人,所以当时有“城门闭,言路开;城门开,言路闭”的谚语。

斡里雅布攻陷相州、濬州

内侍梁方平领兵在河北岸,敌军骑兵突然到来,仓促间奔溃。当时南面守桥的人望见金人的旗帜,烧断桥缆,沉没的共有数千人。金人因此不能渡河,梁方平溃败后,何瓘的军队也望风奔散。我军在河南的没有一人,金人于是取小舟渡河。共用了五天,骑兵才渡完,步兵还未渡完。起初,金人到达邯郸,派遣郭药师为前驱,给他一千骑兵。郭药师请求增加,又给他一千骑兵。郭药师疾驰三百里,天亮时就到达濬州。

己巳日下诏亲征

流放诛杀王黼、朱勔、李彦

王黼因为金骑侵犯京师,带着家眷向东逃去。诏书将他流放到永州,抄没他家,金银以万计。王黼侍妾很多,有封号的八人,令人十人,安人。公然卖官取赃不知满足,京师为此有谚语说:“三百贯钱就能当通判,五百贯钱就能当直秘阁。”王黼到达雍邱县南固村,吴敏、李纲指出燕山之役是王黼的罪过,请求诛杀他。事情交给开封尹聂山处理,聂山派遣武吏追寻,在民家将其杀害,取其首级献上来。议论的人认为王黼的罪过固然应当诛杀,朝廷不公开置于法,而如此枉法,是失刑了。朱勔削官放归田里,接着被羁管在循州,抄没他家。不久赐死。朱勔固宠二十年,宅第比拟宫省,名园别墅在吴郡首屈一指,服饰饮食器用比拟玉食,而华丽精致超过它。仆役职官腰金累累,充满他的家门。李彦凭借恩泽积官至承宣使。宣和年间括取民田,巡视河北京东西,所到的州郡,踞坐在黄堂,而让监司郡守列侍,夺取民常产,重敛租课。当时

谓勔结怨于东南,彦结怨于西北。至是亦赐死,籍其家。

译说王勔在东南结怨,王彦在西北结怨。到这时,王彦也被赐死,抄没他的家产。

上皇如南

诏令范讷统胜防军,防従。时蔡京父子欲避难南犇,官司舟船皆隶发运司,乃以宋焕为江淮京浙等路发运使。焕,攸之妻党也。于是蔡氏、宋氏皆倾家而南下矣。

辛未,定城守策,以李纲为亲征行营使。

白时中请上出狩襄邓,曰:“事有屈伸,太王亦避狄居岐山下。”侍郎呉敏曰:“时中敢任出奔之责否?”时中无言。敏曰:“京师百万生灵,奈何弃之?臣愿留守以救一城。”上曰:“谁可副者?”同知李棁曰:“臣愿留。”上即命棁为副。时従官以言边事求见者,皆非时赐对。兵侍李纲侍班延和殿下,语知阁门朱孝庄曰:“有急切公事,欲与宰执廷辨。”孝庄曰:“旧例未有宰执未退而従官求对者。”纲曰:“此何时耶?而用例耶?”孝庄即具奏,诏引纲立于宰执之末。因奏曰:“闻诸道路,宰执欲奉陛下出狩避兵,果有之。宗社危矣!且道君皇帝以宗社之故传位陛下,今舍之而去,可乎?”上黙然。时中曰:“都城岂可以守?”纲曰:“天下城池,岂复有如都城者?且宗庙社稷、百官万民所在,舍此将何之?若能率励将士、慰安民心,岂有不可守之理?”时内侍陈良弼领京城所,自内殿出奏曰:“京城楼橹创修,百未及一二。又城东樊家冈一带濠水浅小,决难保守,愿详议之。”上命纲同蔡懋及良弼往视东壁,而御延和殿俟之。纲回曰:“城坚且髙,楼橹诚未备,然所以守不在此。樊家冈虽浅,可以劲兵强弩据也。”上曰:“谁可将者?”时中曰:“非李纲莫能战。”纲曰:“陛下命臣治兵,愿以死报。”上即除纲右丞,命纲留守。内侍王孝竭奏中宫国公已行。上曰:“朕欲往陜西治兵,决不可留此。”纲以死请,防燕越二王至,亦以固守为然,乃俾中使追还中宫国公。上顾谓纲曰:“治兵御冦,专以委卿。”中夜上谕宰执,又欲诘朝决行。是日质明,纲入朝,见禁卫擐甲矣。纲厉声曰:“汝等愿守乎?愿従幸乎?”皆呼曰:“愿死守。”纲入见曰:“六军之情已变,彼父母妻子在都城,岂肯舍去?万一至道散归,陛下谁与为卫?且敌骑已逼,复以健马疾追,何以御之?”上悟,始命辍行,以纲为亲征行营使,马军都指挥曹曚副之。

  白时中罢

  坐主出犇议也

  李邦彦起复太宰张邦昌少宰

仍兼门下中书侍郎赵野,王孝廸门下中书侍郎蔡懋,尚书左丞签书枢密院耿南仲,同知李邦彦。美丰姿,善讴谑,尤能市井鄙俚之语,缀成小词,都人呼浪子。宰相制词有曰:「尽忠而人絶间言,制胜而虑无余算。谢安之矫情镇物,足抗秦苻;李靖之制胜临机,何忧突厥?」国威既振,民志以宁。时又以王宗濋主管殿前司公事,宗濋上母王皇后之亲属也。上欲宠异母党,故有是命。自髙俅镇是职,纪律废弛,至是以宗濋为之,识者寒心。

  壬申遣使分督援兵

  每路差近上内侍一员

  癸酉斡里雅布犯京师

初,治京师四壁守具,每壁正兵万二千人,而保甲、壁兵之属不与,各以従官提举。又团马步四万人为前后左右中五军,军各八千人,有统制等官。时通津门外延丰仓积粟四十余万石,以前军防之,勤王之师集城外者食焉。后军占樊家冈,使金不敢近,而左右中军居城中,以备缓急。凡四日。初,金师抵城下,斡里雅布军径趋牟驼冈,天驷监获马二万匹,刍藁山积。郭药师尝打毬于其间,导之使据也。金人曰:“南朝若以二千人守河,我岂得渡哉?”先是,李邺使于斡里雅布军求和,斡里雅布以邺犯京师,攻城不克,乃遣王汭偕来。邺盛夸金强我弱,以济和议,大臣皆有惧意。汭见上倨甚,李邦彦等议专主和,范宗尹俯伏流涕,乞割三闗以安社稷。赵野、王孝廸、蔡懋皆含糊其间,不敢决。李纲言:“击之便。”上是邦彦计。李邺谓金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其势如泰山,中国如累卵。时号“六如”给事。金寻攻通天、景阳门甚急,李纲督将士拒之。又攻陈桥、封邱、卫州门,纲登城督战,

译太上皇前往南诏,

命令范讷统领胜防军,范讷跟随前往。当时蔡京父子想要避难南逃,官府的船只都隶属于发运司,于是任命宋焕为江淮京浙等路发运使。宋焕是蔡攸的妻族亲戚。于是蔡氏、宋氏都倾尽家产向南逃去了。

辛未日,确定京城防守策略,任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

白时中请求皇上出巡到襄邓一带,说:“事情有屈有伸,周太王也曾躲避狄人居住到岐山下。”侍郎吴敏说:“白时中敢承担出逃的责任吗?”白时中无言以对。吴敏说:“京城百万百姓,怎么能抛弃他们?我愿意留守来拯救这座城池。”皇上说:“谁可以担任副手?”同知李棁说:“我愿意留下。”皇上立刻任命李棁为副手。当时随从官员中因谈论边防事务请求觐见的,都在非规定时间被赐见。兵部侍郎李纲在延和殿下侍立,对知阁门朱孝庄说:“有紧急公事,想与宰相在朝廷辩论。”朱孝庄说:“旧例中没有宰相未退朝而随从官员请求觐见的先例。”李纲说:“这是什么时候?还讲究旧例吗?”朱孝庄立刻上奏,皇上下诏让李纲站在宰相行列的末尾。李纲于是上奏说:“听道路上的人说,宰相们想奉陛下出巡躲避敌军,如果确实如此,宗庙社稷就危险了!况且道君皇帝为了宗庙社稷的缘故将皇位传给陛下,现在抛弃它而离开,可以吗?”皇上沉默不语。白时中说:“京城难道可以防守吗?”李纲说:“天下的城池,难道还有比京城更好的吗?况且宗庙社稷、百官万民都在这里,离开这里将去哪里?如果能激励将士、安抚民心,难道有不可防守的道理吗?”当时内侍陈良弼统领京城所,从内殿出来上奏说:“京城的城楼箭楼刚刚修缮,百件守具不到一二成。而且城东樊家冈一带的护城河水浅小,绝对难以保守,希望详细商议。”皇上命令李纲同蔡懋及陈良弼前往查看东面城墙,而自己驾临延和殿等候他们。李纲回来报告说:“城墙坚固且高,城楼箭楼确实没有完备,然而防守的关键不在于此。樊家冈虽然水浅,可以用精锐士兵和强弩据守。”皇上说:“谁可以担任将领?”白时中说:“除了李纲没有人能作战。”李纲说:“陛下命令臣治理军队,我愿意以死报答。”皇上立刻任命李纲为右丞,命令李纲留守京城。内侍王孝竭上奏说中宫和国公已经出发。皇上说:“我想前往陕西治理军队,决不能留在这里。”李纲以死相谏,恰逢燕王、越王到达,也认为固守是正确的,于是派中使追回中宫和国公。皇上回头对李纲说:“治理军队抵御敌寇,专门委托给你。”半夜皇上告诉宰相们,又想第二天早晨决定出发。这天黎明,李纲入朝,看见禁卫军已经穿上铠甲了。李纲厉声说:“你们愿意守城吗?愿意跟随皇上出巡吗?”大家都喊说:“愿意死守。”李纲入见皇上说:“六军的情绪已经改变,他们的父母妻儿在京城,难道肯舍弃离开?万一到了道路分散回归,陛下依靠谁作为护卫?况且敌军骑兵已经逼近,再用健马急速追赶,用什么来抵御他们?”皇上醒悟,才命令停止出发,任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马军都指挥使曹曚担任副手。

白时中被罢免

因为主张出逃的意见

李邦彦起复担任太宰,张邦昌担任少宰

仍然兼任门下中书侍郎赵野,王孝迪担任门下中书侍郎蔡懋,尚书左丞耿南仲签书枢密院,同知李邦彦。李邦彦容貌俊美,善于歌唱戏谑,尤其擅长市井粗俗的语言,编成小词,京城人叫他浪子。宰相的制词中有说:“尽忠而人们没有闲话,制胜而思虑没有遗漏。谢安矫情镇定局势,足以对抗前秦苻坚;李靖制胜临机应变,何必担忧突厥?”国威已经振奋,民心因此安宁。当时又任命王宗濋主管殿前司公事,王宗濋是上皇母亲王皇后的亲属。皇上想要宠幸异母家族的党羽,所以有这个任命。自从高俅镇守这个职位以来,纪律废弛,现在让王宗濋担任,有识之士为此寒心。

壬申日派遣使者分别督促援军

每路差遣一名地位较高的内侍

癸酉日斡里雅布侵犯京城

起初,整治京城四面城墙的守具,每面城墙正兵一万二千人,而保甲、壁兵之类的不计算在内,各自由随从官员提举。又集结马步四万人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每军八千人,有统制等官员。当时通津门外延丰仓积存粮食四十多万石,由前军防守,勤王的军队聚集在城外的就吃这里的粮食。后军占据樊家冈,使金人不敢靠近,而左右中军驻扎在城中,以备缓急。共四天。起初,金军抵达城下,斡里雅布的军队径直趋向牟驼冈,天驷监获得马两万匹,草料堆积如山。郭药师曾经在那里打球,引导金军占据那里。金人说:“南朝如果用两千人守卫黄河,我难道能渡河吗?”先前,李邺出使斡里雅布军队求和,斡里雅布因为李邺侵犯京城,攻城没有攻克,于是派遣王汭一同前来。李邺极力夸耀金国强盛我方弱小,以促成和议,大臣们都有恐惧之意。王汭见皇上态度非常傲慢,李邦彦等人议论专门主张求和,范宗尹俯伏流涕,请求割让三关以安定社稷。赵野、王孝迪、蔡懋都在其中含糊其辞,不敢决断。李纲说:“攻击他们有利。”皇上听从了李邦彦的计策。李邺说金人像老虎,马像龙,上山像猿猴,入水像水獭,其气势像泰山,中国像累卵。当时号称“六如”给事中。金军随即猛烈攻打通天、景阳门,李纲督促将士抵抗。又攻打陈桥、封邱、卫州门,李纲登上城墙督战,

自夘至申,杀贼数千乃退。何灌出战败绩,死之。未几,马忠以京西兵败金于顺天门外,于是王师稍振,金游骑不敢旁出。京师以南民少安居。

译从卯时到申时,杀死数千贼寇才退兵。何灌出战失败,战死。不久,马忠率领京西军队在顺天门外击败金兵,于是官军士气稍振,金军的游骑不敢再旁出劫掠。京师以南的百姓稍微得以安居。

郑望之使金,军未至,偕金使来议和。李棁、皇弟康王构相继如金营。

初命望之为使,高世则副之。望之等缒城,与金使二人遇,其一呉孝民也,遂偕入见。孝民奏曰:「上皇朝皆已往事,今少帝与大金别立誓书,结万世欢好,仍遣亲王、宰相诣军前可也。」乃遣同知李棁为使,而改望之等为副,以金一万两遗斡里雅布。棁等至金营,斡里雅布盛兵南向,坐棁、望之北靣,再拜膝行而前,恐怖丧胆,失其所言。金人遣王汭译云:「京城破在旦夕,所以按兵不动者,徒以少帝故,欲存赵氏宗社,恩莫大也。今议和需犒师之物,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头,表縀百万疋。欲尊其主为伯父,归燕云之人在汉者,割中山、太原、河间三镇之地,且欲宰相亲王为质,乃退书,出细目一纸付棁,达朝廷。」棁等唯唯不能措一词。寻乃以书遣萧三寳努、耶律忠、王汭与棁来,诏以皇弟康王为军前计谋使,张邦昌副之。时肃王及康王居京师,康王毅然请行,曰:「金必欲亲王臣为宗社大计,岂应辞避。」上命引王诣殿前见执政李棁,曰:「大金恐南朝失信,固要亲王送到河北,无他。」王正色云:「国家有急,死亦何避。」闻者皆悚然。李邺、高世则赍誓书俱行。时李纲力争,以谓加号及归朝官固无害,犒师金帛太多,当量与之,三镇不可割。至于遣使,即宰相当往,亲王不可往。今莫若择使与之熟议,彼以孤军入重地,势不能久留。宰相皆谓都城破在旦夕,尚何有三镇,而金帛之数又不足较。上黙然,纲求去。上曰:「卿第出治兵固守,恐金人疑我也。」于是朝廷以誓书往所求皆与之,纲留三镇诏书不遣。康王在金营二月,斡里雅布惮之,不肯留,更请肃王枢代之。康王还。

  从臣卫仲达张劝坐犇迯贬

仲达时为工部尚书,劝礼部尚书金兵将至,及从官等五十余人同日弃官而迯,于是诏除名勒停。

  种师道等帅师入卫

京畿河北制置使种师道及统制官姚平仲以泾原秦凤路兵至,未几,熈河经畧姚古、秦凤经畧种师中及折彦质、折可求等勤王兵并至,号二十万,京师人心稍安。师道初为制置使,聴用便宜,檄取兵食。师道闻命,即发防。平仲尝以泾原骑兵二千、步兵一千更戍燕山,将行,师道遂率与俱北至洛阳,而斡里雅布兵已屯于城之北。或止师道勿行,曰:“敌势方鋭,我以偏师先犯,胜负可知矣。四方勤王之师,视此以为去就,盍少驻汜水,以谋万全。”师道曰:“吾兵少,若迟回不进,形见情得,只取辱焉。今鼓行而前,金安能知吾虚实?都人知吾来,士气日振,何忧敌哉?”上闻其至,喜甚,开安上门,命李纲迎劳。既入见,时已与金人议和,上曰:“今日之事,卿意若何?”师道曰:“女真不知兵,岂有孤军深入人境而能善其归乎?”上曰:“业已讲好矣。”对曰:“臣以军旅之事事陛下,余非所敢知也。”即拜同知枢密院事,宣抚京畿河北河东路。师道时被病,特命毋拜跪,许乗肩舆入朝,家人掖升殿。金使王汭素颉颃,入对见师道,拜跪稍如礼。上顾笑曰:“彼为卿故也。”自金渡河,京师诸门尽闭,市无薪菜。师道请启西南壁,聴民出入如平常,又请缓与金帛,禁游骑使不得逺掠,俟彼惰归,扼而歼诸河。执政闻其所言,心皆易之。师道、平仲既至,李纲言于上曰:“勤王之师集者甚众,兵家忌分节制,归一乃克有济,愿命师道、平仲等聴臣节制。”上降御笔曰:“师道老而知兵,职位已高,与卿同官,替曹曚可也。”上意盖欲以师道为亲征行营副使,而执政间自密建白为不可者,上入其言,于是别置宣抚司,应西兵及四方勤王之师并▯之,又拨前后军之在城外者亦属之,而行营使所统独左右中军而已。上屡申敇,两司不得侵紊节制,既分不相统一,宣抚司所欲行者,打以机密,往往不复闗。报,及勤王之师既集,西将兵师日至,上意方壮,赫然有用兵之意。纲赞上曰:「易谦之上六,称利用行师,征邑国师之上六,

译郑望之出使金国,金军尚未到达,他便与金国使者一同前来商议和议。李棁、皇弟康王赵构相继前往金营。

起初任命郑望之为使者,高世则担任副使。郑望之等人从城上缒绳而下,与两名金使相遇,其中一人是吴孝民,于是他们一同入朝觐见。吴孝民上奏说:“太上皇在位时的事情都已过去,如今少帝与大金另行订立誓书,结下万世的友好关系,仍然派遣亲王、宰相到军前是可以的。”于是派遣同知李棁为使者,而改任郑望之等人为副使,并赠送斡里雅布黄金一万两。李棁等人到达金营,斡里雅布陈设盛大的军队面向南方,让李棁、郑望之面向北方,两人一再跪拜,跪行向前,恐惧得丧胆,说不出话来。金人派遣王汭翻译说:“京城破败就在早晚之间,之所以按兵不动,只是因为少帝的缘故,想要保全赵氏宗庙社稷,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现在议和需要犒劳军队的物资,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牛马一万头,绢帛一百万匹。想要尊奉你们的主上为伯父,归还留在汉地的燕云地区的人,割让中山、太原、河间三镇的土地,并且想要宰相和亲王作为人质,这才退兵。”随后拿出一张详细清单交给李棁,让他转达朝廷。李棁等人只是连声应允,说不出一个字。不久,金人便派萧三寳努、耶律忠、王汭与李棁一同前来,下诏任命皇弟康王为军前计谋使,张邦昌盛任副使。当时肃王和康王都在京城,康王毅然请求前往,说:“金国一定想要亲王臣服以成就宗社大计,怎么能够推辞回避呢。”皇上命令引康王到殿前见执政李棁,李棁说:“大金担心南朝失信,坚持要亲王送到河北,没有别的意思。”康王严肃地说:“国家有急难,死又有什么可回避的。”听到的人都很震惊。李邺、高世则携带誓书一同前往。当时李纲极力争辩,认为加封尊号以及归还朝廷官员固然没有害处,但犒劳军队的金帛太多,应当酌情给予,三镇之地不可割让。至于派遣使者,就应当由宰相前往,亲王不可以去。现在不如选择使者与他们仔细商议,他们以孤军深入重地,形势不能久留。宰相们都认为都城破败就在早晚之间,哪里还有三镇之地,而金帛的数量又不足以计较。皇上沉默不语,李纲请求离职。皇上说:“你只管出去治理军队固守,恐怕金国人怀疑我们。”于是朝廷将誓书送去,所要求的都给予了,李纲扣留了关于三镇的诏书没有派遣。康王在金营两个月,斡里雅布忌惮他,不肯留下,改请肃王赵枢代替。康王返回。

随从官员卫仲达、张劝因逃跑被贬

卫仲达当时任工部尚书,张劝任礼部尚书,金兵将至,他们与随从官员等五十多人同日弃官逃跑,于是下诏削除官籍,勒令停职。

种师道等率领军队入京保卫

京畿河北制置使种师道以及统制官姚平仲率领泾原、秦凤路的军队到达,不久,熙河经略使姚古、秦凤经略使种师中以及折彦质、折可求等勤王的军队也都到达,号称二十万人,京城人心稍微安定。种师道起初担任制置使,听从使用便宜行事,发檄文调取兵粮。种师道听到命令,立即出发。姚平仲曾经率领泾原骑兵两千、步兵一千轮换戍守燕山,将要出发时,种师道于是率领他们一起向北到达洛阳,而斡里雅布的军队已经驻扎在城的北面。有人阻止种师道不要前进,说:“敌人的气势正盛,我们用偏师先犯,胜负可想而知。四方勤王的军队,看此作为去留的依据,何不稍微驻扎在汜水,以谋求万全之策。”种师道说:“我的军队少,如果迟疑不进,形迹显露,情势被敌人得知,只会取辱罢了。现在击鼓前行,金国怎么能知道我们的虚实?京城的人知道我们来了,士气一天天振奋,何必担忧敌人呢?”皇上听说他们到达,非常高兴,打开安上门,命令李纲迎接慰劳。进入朝见时,当时已经与金人议和,皇上说:“今天的事情,你的意见如何?”种师道说:“女真不懂军事,哪有孤军深入别人境内而能安然返回的道理呢?”皇上说:“已经讲和了。”回答说:“臣以军事侍奉陛下,其余的不是我敢知道的。”随即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宣抚京畿、河北、河东路。种师道当时生病,特别命令不必拜跪,允许乘坐肩舆入朝,家人搀扶上殿。金使王汭一向傲慢,入朝对答见到种师道,拜跪稍微合乎礼节。皇上看着笑着说:“他是为了你才这样的。”自从金军渡过黄河,京城各门全部关闭,市场上没有柴火蔬菜。种师道请求开启西南城墙,允许百姓出入像平常一样,又请求延缓交付金帛,禁止游骑不得远掠,等到他们懈怠想归,扼守他们在黄河歼灭。执政听到他的话,心里都轻视他。种师道、姚平仲到达后,李纲对皇上说:“勤王的军队聚集很多,兵家忌讳分散节制,统一指挥才能成功,希望命令种师道、姚平仲等听从我节制。”皇上降下御笔说:“种师道年老而懂军事,职位已经很高,与你同官,代替曹曚是可以的。”皇上的意思大概是想让种师道担任亲征行营副使,而执政中间有人秘密进言认为不可,皇上听信了他们的言论,于是另外设置宣抚司,所有西兵以及四方勤王的军队都归其统领,又拨出前后军在城外的也归属它,而行营使所统领的只有左右中军而已。皇上屡次申诫,两司不得侵扰节制,既然分开不统一,宣抚司想要执行的,打着机密的旗号,往往不再通报。等到勤王的军队已经聚集,西将的军队每天到达,皇上的心意正壮,赫然有用兵的意图。李纲劝勉皇上说:“《易经》谦卦的上六爻,称利于行师,征邑国师之上六,”

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盖谦之极,非利用行师不足以济功;师之成,非戒用小人不足以保治。今陛下之于金人,屈已求好,其谦极矣。而金人贪婪无厌,凶悖益甚,其势非用师不可。然功成之后,愿陛下以用小人为戒而已,使金人有所惩创,不敢有窥中国之心,当数十年无边陲之祸。不然,一日縦敌,数世之患,忧未艾也。」

译所谓“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这是因为谦退到了极点,如果不利于出兵作战就无法成就功业;而军队取得胜利后,如果不警戒使用小人就无法保持治世。如今陛下对待金人,委屈自己以求和好,谦退已经到极点了。然而金人贪婪不知满足,凶恶悖逆更加严重,这种形势非出兵作战不可。但是功业成就之后,希望陛下以使用小人为警戒罢了,使金人受到惩戒和创伤,不敢再有窥伺中原的念头,应当几十年没有边境的祸患。如果不这样,一旦放纵敌人,就是几代人的祸患,忧虑将没有尽头。

括金银

时従王孝廸之议,掲榜立赏,括在京师军民官吏金银,违者斩之。都城大扰,限既满,得金二十余万,银四百余万两,而民间藏贮为之一空。李纲因对奏曰:“取金银限满,民力已竭,复许告讦,恐生内变。外有大敌,而民以内变,不可不虑。”上曰:“卿可往收榜,毋得告讦。”纲因巡城,传圣防收榜,人情稍安。

  诏金国以大金为称

  梁师成伏诛

初,道君东下,旧臣多従行,独梁师成留京。或言师成有保防东宫之功,至是,太学生陈东又言蔡京、童贯、朱勔挟道君南巡,恐生变乱,而师成当正典刑。上迫于公议,下诏暴其罪,黜为散官,命开封吏押至八角镇杀之。

  二月姚平仲宵攻金营不克

杨可胜死之,方倚种师道以谋军国,而种氏、姚氏素为山西巨室,两家子弟不相下。平仲之父古帅熈河,以兵入勤王,平仲恐功名之防独归于种氏,忌之,乃以士不得速战有怨言达于上。上一日遣使五辈趣师道进战,师道言:“过春分节可击。”是时相距才八日,盖俟其弟师中及姚古之至也。平仲欲夜叩金营,生擒斡里雅布,奉康王构以归。故师道言既不用,而平仲谋泄,金先事设备。至是,平仲率步兵万人夜击金寨,反为所败而还。李纲率行营左右军,又与金战。于是宰相、台谏交言西兵及行营司兵为金所殱,上大惊,有诏不得进兵。初,师道请简料勤王之师,分为三等出战,余皆守城,先立刑赏之格以示之,选将分总,距敌寨二三里环营守之,絶其掠剽,使其之食。遇姚古以所领西师防河朔将帅,选精鋭五万人,自河阳驻滑州,进屯敌营之后,克日并力攻之,此必胜之策也。不聴,平仲败绩。师道复言:“刼寨已误,然兵家亦有出其不意者,今夕再遣兵分道攻之,亦一竒也。如犹不胜,每夕以百人扰之,不十日敌遁矣。”李邦彦等畏懦,皆不果用。

  废亲征行营司罢李纲

罪纲以谢金也,以左丞蔡懋为京城守御使。金使复来,遣宇文虚中赍李纲所留割三镇诏书以往。

  太学生都人伏阙请复用李纲

太学生陈东及都人数万人伏阙言李邦彦等,疾纲,恐其成功,罢纲,正中金计,幸复纲及种师道旧职,防邦彦入朝,乃数其罪,面骂,且欲殴之。呉敏传宣不退,遂挝登闻鼓,山呼震地。耿南仲亟入奏,开封尹王时雍麾之不去。殿帅王宗濋恐生变,奏上勉从之。于是遣内侍号于众曰:“已得防宣纲矣。”内侍朱拱之宣纲未到,而后发之,使先至,众取拱之脔而磔之,并内侍数十列擘,无遗体。领开封府聂山出谕,乃皆相率听命。纲惶惧入对,泣拜请死,上即复纲右丞,充京城守御使,而罢蔡懋,众遂散。师道未尝去位,盖流传之妄云。

追封范仲淹,赠司马光、张商英官。

仲淹魏国公光赠太师英太保,或曰靖康初求治甚急,徐呉当国,有诏宰相范希文、司马光、张商英皆赠太师。希文乃仲淹字,且未尝任宰相,盖出后进耳,食之谈意以为纯仁也。有司不能正,乃取仲淹庆歴间乞修京城为功,应诏。然仲淹赠太师之后,遂改封魏国公,失于平昔不讲也。但是时徐呉犹未当国,或者之説亦失之。

  除元祐党籍学术禁

王孝迪罢,以徐处仁为中书侍郎。

先是,处仁知大名府,建议乞下诏亲征,而实于王城按兵不动,以张国威。防朝廷已有亲征诏,仍以李纲为行营使,处仁即移书于纲,言备御方畧,皆朝廷所未决者。纲以闻,上嘉叹再三,褒谕畧曰:“卿昔陈忠论,四檄援兵,岂惟谋之具臧,信矣。仁者必勇,事平当以宰相诏卿。”至是,遣使趣行。

  丙午金人退

围京城凡三十三日,既得三镇诏书及肃王至,不俟金帛数足,遣使告辞而去。种师道请临河要击之,李纲亦谓金人兵不过六万,吾勤王之师二十余万,今莫若扼闗津,絶粮道,且禁其抄掠,吾坚壁勿战,俟其疲之,然后以将帅檄取誓书,复三镇,縦其归,半渡而后击之,此必胜之计也。并不従,纲乃请遣大兵,用澶渊故事,防送之,乃命姚古、种师中

译括取金银

当时听从王孝迪的建议,张贴榜文设立赏格,搜括在京师军民官吏的金银,违抗者斩首。都城大乱,期限届满后,获得黄金二十多万两,白银四百多万两,而民间的储藏因此一空。李纲于是上奏说:“征收金银的期限已满,民力已经枯竭,如果再允许告发揭发,恐怕会引发内部变乱。外面有大敌,而百姓因内部变乱,不可不忧虑。”皇上说:“你可以去收回榜文,不得再允许告发揭发。”李纲于是巡视城墙,传达圣旨收回榜文,人心稍安。

诏令金国以“大金”为称号

梁师成被处死

起初,道君皇帝东行,旧臣大多随行,只有梁师成留在京城。有人说梁师成有保卫东宫的功劳,到这时,太学生陈东又说蔡京、童贯、朱勔挟持道君皇帝南巡,恐怕会引发变乱,而梁师成应当依法处死。皇上迫于舆论,下诏揭露他的罪行,贬为散官,命令开封府官吏押送到八角镇杀了他。

二月姚平仲夜间攻打金营未能成功

杨可胜战死,当时正倚仗种师道来谋划军国大事,而种氏、姚氏向来是山西的大户,两家子弟互不相让。姚平仲的父亲姚古统帅熙河军队,带兵入京勤王,姚平仲担心功名独自归于种氏,忌恨他,于是将士兵因不能速战而有怨言的情况上报给皇上。皇上一天派遣使者五批催促种师道进战,种师道说:“过了春分节可以出击。”这时距离春分才八天,大概是等待他的弟弟种师中和姚古到达。姚平仲想夜间攻打金营,活捉斡里雅布,奉康王赵构回朝。所以种师道的建议没有被采纳,而姚平仲的计谋泄露,金人预先设防。到这时,姚平仲率领步兵一万人夜间攻打金营,反而被击败而退回。李纲率领行营左右军,又与金人交战。于是宰相、台谏纷纷说西兵及行营司的士兵被金人歼灭,皇上大惊,下诏不得进兵。起初,种师道请求挑选勤王的军队,分为三等出战,其余都守城,先立下刑赏的条例来昭示他们,选拔将领分别统领,距离敌营二三里环绕营地防守,断绝他们的掠夺,让他们去抢粮。遇到姚古率领西军防备河朔将帅,挑选精锐五万人,从河阳驻扎滑州,进军屯驻在敌营之后,约定日期合力攻打,这是必胜的策略。不听从,姚平仲战败。种师道又说:“劫营已经失误,但兵家也有出其不意的情况,今晚再派遣军队分路攻打,也是一个奇计。如果还不胜,每晚用百人骚扰他们,不到十天敌人就会逃遁。”李邦彦等人畏缩懦弱,都没有采用。

废除亲征行营司罢免李纲

归罪李纲以向金人谢罪,任命左丞蔡懋为京城守御使。金国使者又来了,派遣宇文虚中带着李纲所留下的割让三镇的诏书前往。

太学生都城百姓伏阙请求重新任用李纲

太学生陈东及都城百姓数万人伏阙指责李邦彦等人,憎恨李纲,恐怕他成功,罢免李纲,正中金人的计策,希望恢复李纲及种师道的旧职,防止李邦彦入朝,于是列举他的罪行,当面辱骂,并且想殴打他。吴敏传达圣旨不退,于是击打登闻鼓,山呼震动大地。耿南仲急忙入奏,开封尹王时雍挥手驱赶他们也不散去。殿帅王宗濋担心发生变乱,奏请皇上勉强听从。于是派遣内侍向众人宣告说:“已经得到圣旨任用李纲了。”内侍朱拱之宣告李纲未到,而后出发,让他先到,众人取朱拱之的肉肢解了他,连同内侍数十人并列肢解,没有留下遗体。领开封府聂山出来晓谕,于是都相率听命。李纲惶恐入朝应对,哭泣拜谢请求死罪,皇上立即恢复李纲右丞,充任京城守御使,而罢免蔡懋,众人于是散去。种师道未曾离任,大概是流传的妄说。

追封范仲淹,赠司马光、张商英语官。

范仲淹封魏国公,司马光赠太师,张商英赠太保,有人说靖康初年求治很急,徐处仁、吴敏当权,有诏令宰相范希文、司马光、张商英都赠太师。范希文是范仲淹的字,而且未曾担任宰相,大概出自后辈,食之谈意认为是范纯仁。有关部门不能纠正,于是取范仲淹庆历年间请求修筑京城的功劳,应诏。然而范仲淹赠太师之后,遂改封魏国公,是因为平时不讲究。但当时徐处仁、吴敏还未当权,这种说法也有失误。

废除元祐党籍学术禁令

王孝迪被罢免,任命徐处仁为中书侍郎。

先前,徐处仁任大名府知府,建议请求下诏亲征,而实际上在京城按兵不动,以张扬国威。恰逢朝廷已有亲征诏,仍然以李纲为行营使,徐处仁就写信给李纲,谈论备御方略,都是朝廷所未决定的。李纲上报,皇上嘉奖赞叹再三,褒奖告诫大略说:“你过去陈述忠论,四次檄文援兵,岂止谋划完备,确实如此。仁者必勇,事平当以宰相任命你。”到这时,派遣使者催促出发。

丙午金人撤退

包围京城共三十三天,既然得到三镇诏书及肃王到达,不等金银数目足够,派遣使者告辞而去。种师道请求临河要击他们,李纲也说金人军队不过六万,我们勤王的军队二十多万,现在不如扼守关津,断绝粮道,并且禁止他们抄掠,我们坚守营垒不战,等到他们疲乏,然后用将帅檄文索取誓书,恢复三镇,放纵他们回去,半渡而后击之,这是必胜的计策。都不听从,李纲于是请求派遣大军,用澶渊旧例,护送他们,于是命令姚古、种师中

、折彦质、范琼等领兵十余万,数道并进,且戒度便利可击则击之。李邦彦奏立大旗于河东、河北,有擅出兵者依军法。纲寻奏曰:金人退师,交割三镇官吏军民不肯陷。

译折彦质、范琼等人率领军队十多万人,分多路同时进发,并且告诫他们:如果形势有利可以攻击,就发起攻击。李邦彦上奏要求在河东、河北树立大旗,擅自出兵的人依照军法治罪。张纲不久上奏说:金人撤退军队,交割三镇的官吏军民不愿陷落。

没外域,其势必为朝廷坚守。天时寖热,而金有辎重之累,必不能久留,当即出疆。臣恐秋髙马肥,彼必再至,以责前约。及今宜饬武备,修边防,勿恃其不再来,当恃吾有以待之。于是为上条具所以备边御敌者,凡八事。其一,谓唐之藩镇所以拱卫京师,故虽屡有变故,卒赖其力。而及其▯也,有尾大不掉之患。祖宗鉴之,消藩镇之权,罢世袭之制。施之承平,边隅无事,则手足不足以捍头目。为今之计,莫若以太原、真定、中山、河间建为藩镇,择帅付之,许之世袭,收租赋以养将士,习战阵,相为唇齿,以捍金人,可无深入之患。又沧州与营平相直,隔河下流及小海,其势易以侵犯。宜分滨、棣、徳、慱、横海为一道,如诸镇之制,则帝都有籓篱之固。其二,谓自熈丰以来,河北保甲凡六十余万,河东保甲凡二十余万,比年不复阅习,又经燕山、云中之役,调发科率皆迯亡,流离散为盗贼,今所存者不及其半。宜专遣使团结训练,令各置器甲,官为收掌,用即给之,蠲免租赋以偿其直。武艺精者次第迁补,或命之官以激劝之。彼既自保乡里,亲戚坟墓,必无迯逸。平时无养兵之费,有事无调发之劳,此最策之得者。其三,谓自祖宗以来,养马以监,择陜西、河东、河北美水草高凉之地处之,凡三十六所。比年废罢殆尽,而更为给地牧马,民间饲养以充数,官吏便文以塞责,而马无复有善者。又驱之燕山,悉为敌人所得。今诸军阙马者大半,宜复祖宗监牧之制,权时之宜,括天下之马,量给其直,则不旬月间,数万之马可具也。其四,谓河北塘泺,东距海,西抵广信、安肃、深不可涉,浅不可行舟,所以限隔北骑为险固之地。而比年以来,淤泥干涸,不复开濬,官司利于稻田,往往泄去积水,隄防弛壊。又自安肃、广信以抵西山,地形低下处可益增广其高,仰处即开干濠及陷。马坑之类,宜专遣使以督治之。其五,谓辅郡诸畿邑,皆当筑城,措置楼橹之属,使官吏兵守而有所恃,以安万一有敌骑深入虏掠,无所得可以坐困。其六,谓河北河东州县经敌马残破蹂践去处,宜优免租赋以赈恤之。往年方腊扰浙东,犹免三年,今三镇之民为朝廷固守,安可不议所以大慰其心者。其七,谓河东诸州,最以储峙籴买粮草为急务,宜复祖宗加擡粮草钞法,一切以见缗走商贾而实塞下,使沿边诸郡积蓄丰衍,则金不敢动矣。其八,谓陜西解盐无煮海之劳,而给邉费足民食,其利不小,自行东南盐法而解盐地分益狭,西边益贫,愿复祖宗旧制,以慰闗陜兵民之心。上俾宰执同议,而其间所论异同,虽横海军一道以安抚使总之,而藩镇之议寝。虽委提举官遵旧制教阅上戸保甲三分之一,而遣使尽行团结置器甲之议不行。虽委诸路增修塘泺濠池,而辅郡畿邑已降指挥旋即罢止。虽委官相视监牧而不复括马,虽放河东租税而止及一年,虽行加擡粮草钞而贴以四分香药,虽复解池而其地分不如旧制,纲力争之不能得。谏议大夫尝奏补进义副尉二人,御批付三省,以为专权,纲惶惧求去,不允,竟出都门,上遣使留之。御史胡舜陟疏言,大臣去不当理,徒为纷纷,愿责以大义,使安厥守。谏议大夫杨时言切,惟河朔朝廷重地,三镇又河朔要藩,自周世宗迄于艺祖,百战而后得之,其艰难甚矣。一旦弃之以纾目前之急,则可矣,以为经久之计则未也。方金骑之来,士不素养,欲战则无其人,楼橹未修,欲守则无其具,割地赐金,势有不得已者。臣故曰,以纾目前之急则可矣。河朔郡县犬牙相错,今以三镇三十州之地与之,贯吾腹中,则一方边面裂而为三,建城壁,备器械,练兵积谷,未易以嵗月计也。其距京城无藩篱之固金骑长驱,不数日而至,非前日之比,岂不殆哉?臣故曰:“以为经久之计,则未也。”四方勤王之师,逾月而后集,使之无功而去,厚赐则无名,不与则生怨。复有缓急,召之宜有不受命者,不可不虑也。姚平仲之出,杀伤相当,不为大衂胜负兵家

译深入外域,其势必然为朝廷坚守。天气逐渐炎热,而金军有辎重拖累,必定不能长久停留,应当立即退出边境。臣担心秋高马肥之时,他们必定再次到来,以追究之前的盟约。趁现在应当整顿武备,修筑边防,不要倚仗他们不再来,而应当倚仗我们有准备来应对他们。于是向皇上详细陈述防备边境、抵御敌人的措施,共八条。

第一条,说唐朝的藩镇之所以拱卫京城,所以虽然屡次发生变故,最终还是依靠他们的力量。等到他们势力壮大时,出现了尾大不掉的祸患。祖宗鉴于此,削弱藩镇的权力,废除世袭的制度。施行于太平时期,边境无事,则手足不足以保护头目。现在的计策,不如以太原、真定、中山、河间建立为藩镇,选择将领托付给他们,允许世袭,征收租赋来供养将士,练习战阵,互为唇齿,以抵御金人,可以没有敌人深入境内的祸患。又沧州与营平相对,隔着河流下游及小海,其地势容易侵犯。应当将滨、棣、德、博、横海分为一道,如同各镇的制度,那么帝都有藩篱般的坚固。

第二条,说自熙宁、丰年间以来,河北保甲共六十多万,河东保甲共二十多万,近年不再检阅训练,又经过燕山、云中之役,调发征敛都逃亡,流离散成为盗贼,现在所存的不到一半。应当专门派遣使者团结训练,令各置备器甲,由官府收管,用时发给,免除租赋以偿还其价值。武艺精通者依次迁补,或任命官职以激励劝勉他们。他们既然自己保卫乡里、亲戚坟墓,必定不会逃亡。平时没有养兵的费用,有事没有调发的劳苦,这是最得策的。

第三条,说自祖宗以来,养马以监牧,选择陕西、河东、河北水草丰美高凉的地方安置,共三十六所。近年废罢殆尽,而改为给地牧马,民间饲养以充数,官吏敷衍塞责,而马没有再好的了。又驱赶至燕山,全部被敌人所得。现在各军缺马的大半,应当恢复祖宗监牧的制度,权宜当时之宜,搜括天下的马,量给其价值,那么不到一个月,数万匹马就可以备齐了。

第四条,说河北塘泺,东距海,西抵广信,安肃、深不可涉,浅不可行舟,用来限制阻隔北方骑兵为险固之地。而近年以来,淤泥干涸,不再开浚,官府利于稻田,往往泄去积水,堤防松弛毁坏。又自安肃、广信以抵西山,地势低下的地方可以增广其高,高处即开挖干壕及陷马坑之类,应当专门派遣使者来督治。

第五条,说辅郡各畿县,都应当筑城,设置楼橹之类,使官吏士兵有所倚仗,以安定万一有敌骑深入虏掠,无所得可以困住他们。

第六条,说河北河东州县经敌马残破践踏的地方,应当优免租赋以赈恤他们。往年方腊扰乱浙东,尚且免除三年,现在三镇之民为朝廷固守,怎么能不商议大大慰抚他们的方法呢。

第七条,说河东各州,最以储备粮草为急务,应当恢复祖宗加抬粮草钞法,一切用现钱招引商贾而充实边塞,使沿边各郡积蓄丰盈,那么金人不敢行动了。

第八条,说陕西解盐没有煮海的劳苦,而供给边费足以民食,其利不小,自从实行东南盐法而解盐地区日益狭小,西边日益贫困,愿恢复祖宗旧制,以慰抚关陕兵民之心。

皇上让宰相执政一同商议,而其中所论异同,虽然横海军一道以安抚使统领,而藩镇的议论停止。虽然委任提举官遵旧制教阅上户保甲三分之一,而派遣使者全部团结置备器甲的议论不实行。虽然委任各路增修塘泺濠池,而辅郡畿县已下达命令旋即停止。虽然委任官员视察监牧而不复搜括马匹,虽然免除河东租税而只及一年,虽然实行加抬粮草钞而贴以四分香药,虽然恢复解池而其地区不如旧制,李纲力争不能得到。谏议大夫曾奏补进义副尉二人,御批付给三省,认为专权,李纲惶恐求去,不允,最终出都门,皇上派遣使者挽留他。御史胡舜陟上疏说,大臣离去不当理,徒然纷纷扰扰,愿以大义责成他,使他安守其职。谏议大夫杨时言辞恳切,说河朔是朝廷重地,三镇又是河朔要藩,自周世宗至宋太祖,百战而后得到,其艰难甚矣。一旦放弃它以缓解目前的急难,是可以的,作为长久之计则不行。当金骑来时,士兵平时不素养,想战则没有人,楼橹未修,想守则没有器具,割地赐金,势有不得已。臣所以说,以缓解目前的急难是可以的。河朔郡县犬牙相错,现在将三镇三十州之地给他们,贯穿我国腹地,则一方边面裂而为三,建立城壁,备置器械,练兵积谷,不容易以岁月计算。其距离京城没有藩篱的坚固,金骑长驱,不几天而至,非前日之比,岂不危险吗?臣所以说:“作为长久之计,则不行。”四方勤王之师,超过一个月而后集结,使他们无功而返,厚赐则无名,不给则生怨。再有缓急,召他们应当有不受命的,不可不虑。姚平仲出击,杀伤相当,不为大败,胜负兵家

之常数,未足为戒。传闻三镇欲以死拒之,万一不守,则数州之众,肝脑涂地矣。朝廷宁忍坐视而不救乎?臣窃谓三镇拒其前,吾以重兵蹑其后,使之腹背受敌,宜若可为。臣本儒生,军旅之事未之学也,不敢自信其説。姚古、种师中之徒,皆一时名将,始至而未用,乞召问以方畧可否,必有定论。朝廷专守和议,以契丹百年之好,犹不能保,况此新衅乎?然朝廷许以金帛,以千万计,秋高马肥,乗间而来,责其未偿者,彼不为无辞矣。当时金银不可复取之于民,援兵不可以卒致,其患有不可胜言者。孔子与蒲人盟曰:“要盟神不聴,卒渝之,不以为不可也。”今良将劲卒,咸愿自効,此而不为,后将噬脐,惟陛下留神而审处之。寻又疏言:“臣闻金人之去,欲未厌,成安一县,驱掠女子二千余人,杀令佐二人。誓书之墨未干而背,不旋踵。吾虽欲专守和议,不可得也。”昔赵割六县之地,使赵郝约事之秦,郝曰:“秦以其力攻其所不能取,倦而归王,又以其力之所不能攻,以送之,是助秦自攻也。”今日之事,正类于此。夫去其巢穴,越数千里之逺,而犯人之国都,是危道也。使其力能攻之,则城中之物皆其有也,尚奚事求和哉?彼见吾高城深池,未易陵犯,勤王之师四面而至,姚平仲固尝与之交兵,忍而不敢怨怒,请和而去,则其情可见。葢亦惧而归,非爱我而不攻也。朝廷割三镇三十州之地而与之,是亦助防而自攻也。闻肃王初与之约,及河而返,今挟而往,此败盟之大者。臣窃谓朝廷宜以肃王为问责其败盟,必得肃王而后已。三镇之民以死拒之于前,吾以重兵拥其后,其势必得。所欲者,若犹未従,则声其罪而讨之。夫师以直为壮,是举也直在我矣。三镇闻之,士气百倍,此万全之利,不可误也。窃闻出师之令,庙算不一,屡行而屡改,如是则士气必惰,欲其成功难矣。唐宪宗平淮西,而韩愈谓:「凡此蔡功,惟断乃成,未有处大事不防而能有成也。」惟断自宸▯,无惑于浮议,则天下幸甚。中丞许翰言:「自金人退师,朝廷搢绅上恬下嬉,幸于无事,自以为安,而臣终夜不寐,独以为忧。夫以强敌之性,贪惏无厌,而我既示之以弱,开之以利,不过一二嵗,势必复来。自所割三镇疾驰三日,则突骑犯都,飞尘入阙矣。当此之时,金帛不可复得,地土不可复割,边鄙之师不可复召,智能之士不可复图,万世之忧,可胜言哉!」今闻姚古引兵已次国郊,窃闻陛下不以阃外之事制将,不若遣一介之使,可下;下之使不可下,则用兵不疑。臣尝熟计:我战而胜,则防福无穷;战而不胜,则北扼井陉,西断太行,内守大河,国固无患。因陈可以决胜者五,且曰:「今全躯保妻子之臣,务在虚张金势,虚喝恫疑,茍安目前,为万世患。意亦无他,不过谓战胜则咎归议者,使身不利。今一主和,身保无恙,明年盛秋,金骑复来,则诿曰『国家事敌不至』,则归名和者,奸回自营,孰便于此?非真有为陛下宗庙社稷长虑者也。」夫一胜一负,兵家常事,要观大势何如耳。

译这不过是常有的事,不足以作为警戒。听说三镇打算拼死抵抗,万一守不住,那么几州的百姓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朝廷难道忍心坐视不救吗?臣私下认为,三镇在前面抵抗,我们率领重兵在后面追击,让他们腹背受敌,似乎是可以做到的。臣本是读书人,没有学过军事,不敢自信自己的说法。姚古、种师中等人,都是一时的名将,刚到任却未被任用,请求召来询问战略方针是否可行,一定会有确定的结论。朝廷专门坚守和议,即使是与契丹百年的友好关系,尚且不能保全,何况这新的争端呢?然而朝廷答应给予金银布帛,以千万计算,等到秋高马肥时,他们趁机而来,追究未偿还的部分,他们也不是没有借口了。当时金银不能再向百姓征收,援兵不能迅速到达,其中的祸患说不尽。孔子与蒲人盟誓说:“胁迫下的盟誓神灵不听,最终违背它,也不认为是不可以的。”现在良将精兵,都愿意效命,这时不做,将来将后悔莫及,希望陛下留心并审慎处理。不久又上疏说:“臣听说金人离去,欲望未满足,成安一个县,驱赶掠夺女子两千多人,杀害县令佐二人。誓书的墨迹未干就背弃,转眼之间。我们虽然想专守和议,也不可能了。”从前赵国割让六个县的土地,派赵郝与秦国约定事情,赵郝说:“秦国用它的力量攻打它不能夺取的地方,疲倦而归,大王又用它的力量不能攻打的地方,送给它,这是帮助秦国自我攻击。”今天的事情,正类似于此。他们离开巢穴,跨越数千里之远,侵犯别人的国都,这是危险的道路。如果他们的力量能攻打,那么城中的东西都是他们的了,还何必求和呢?他们看到我们高城深池,不容易侵犯,勤王的军队四面而至,姚平仲本来曾与他们交战,忍耐而不敢怨恨愤怒,请求和议而离去,那么他们的情态可见。大概也是害怕而归,不是爱我们而不攻打。朝廷割让三镇三十州的土地给他们,这也是帮助敌人自我攻击。听说肃王起初与他们约定,到达黄河就返回,现在挟持而去,这是破坏盟约的大罪。臣私下认为朝廷应该以肃王为问责其破坏盟约,一定要得到肃王才罢休。三镇的百姓在前面拼死抵抗,我们率领重兵在后面支持,形势必然有利。所要求的,如果还不顺从,那么声讨他们的罪行而征伐。军队以正义为壮盛,这次行动正义在我们这边。三镇听到这个消息,士气百倍,这是万全的利益,不可失误。私下听说出师的命令,庙堂上的谋划不统一,屡次执行而屡次更改,这样士气必然懈怠,想要成功就难了。唐宪宗平定淮西,韩愈说:“凡是这蔡州的功劳,只有果断才能成功,没有处理大事不果断而能成功的。”只有果断出自皇帝,不被浮议迷惑,那么天下就幸运了。中丞许翰说:“自从金人退兵,朝廷官员上下一片安逸嬉戏,庆幸无事,自以为安全,而臣整夜睡不着,独自担忧。以强敌的性情,贪婪无厌,而我们既显示了软弱,开启了利益,不过一两年,势必再来。从所割让的三镇疾驰三天,那么突骑侵犯都城,飞尘进入宫阙了。在这个时候,金银布帛不能再得到,土地不能再割让,边境的军队不能再召集,有智慧才能的人不能再图谋,万世的忧患,说得尽吗!”现在听说姚古率领军队已经驻扎在国都郊外,私下听说陛下不以外面的事情制约将领,不如派遣一个使者,可以下达;下达的使者不可下达,那么用兵不犹豫。臣曾经仔细考虑:我们战斗而胜利,那么幸福无穷;战斗而不胜利,那么北面扼守井陉,西面切断太行,内部守卫大河,国家固然没有祸患。于是陈述可以决胜的五点,并且说:“现在保全自身和妻子儿女的臣子,致力于虚张金人的声势,虚声恫吓,苟且安于眼前,成为万世的祸患。意图也没有其他,不过说战胜则罪责归于议和的人,使自身不利。现在一旦主张和议,自身保全无恙,明年盛秋,金骑再来,那么推诿说‘国家对待敌人不周到’,那么归咎于主张和议的人,奸邪自营,谁比这更方便呢?不是真正为陛下宗庙社稷长远考虑的人。”一胜一负,是兵家常事,要看大势如何罢了。

诏遵祖宗旧制

诏自今并遵祖宗旧制,选用大臣,裁抑内侍,不崇假恩幸,不聴用奸人,不轻爵禄,不滥赐予,不夺尔居以营燕游之地,不竭尔力以广浮用之费,凡蠧国害民之事,一切寝罢。

  诏河北坚守

仍出竒掩击。时斡里雅布归还,抵中山、河间两镇,民兵固守不肯下。即以兵力不及之而退。诏沿边诸郡坚守。

李邦彦罢,以张邦昌为太宰,呉敏少宰。

李纲知枢密,耿南仲、李棁左右丞,中丞许翰上疏言曰:「臣尝学易,考察否泰之象,则知君子小人未尝相无于天下。虽尧舜在上世,必有小人;虽桀纣在上世,必有君子。其所以更为治乱,相反如此者,尧舜措之得宜,而桀纣置之失当也。夫措之得宜,则君子小人受其福,是以皆谓之泰;置之失当,则君子小人各罹其祸,是以同谓之否。所谓当与不当,要在内外之间而已矣。泰内君子而外小人,则其象内健而外顺;否内小人而外君子,则其象内柔而外刚。刚者君子之徳,柔者小人之徳也。使君子有为于内,则内健可以制天下;使小人委聴于外,则外顺而天下従之。何谓内外?传曰:『暌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故人君以小人为睽,而以君子为家人者,类固相反。虽人君以一人之明,而欲尽知天下之君子,亲之使为家人,又欲尽察天下之小人,睽而逺之,则虽尧舜之圣,犹难于此。然图其易,亦必有要矣。舜选于众,举臯陶,则不仁者逺;汤选于众,举伊尹,则不仁者逺。故易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前日君子小人倒植,内外逆施,奸罔充斥,臣未易遽论,而独怪陛下即位以来,朝廷之间未见泰象。臣是以请先论之。如近日王孝廸之昏庸,固已污翰苑而擢中书;蔡懋之顽固,已败枢府而犹迁右丞。四方闻之,怅然失望。此则陛下既悟而罢之,今又相邦昌于庙堂。是则古之所外,今之所内,类进之祸,岂复胜言?臣窃意陛下圣明,岂不知前日之乱皆生于大臣奸防,不去此辈,无以为治?而相邦昌者,盖或用权以济敌骑,既行未必遂用。故臣未敢正击,而发其端于此。他日果用之,则臣请以死争之。臣以谓陛下正始之时,置相不可不谨。辟如植木,始得嘉木而植之,则嘉木有种,其后材将不可胜用;始得恶木而植之,则恶木日滋,其极将至无复取材。」则君臣一体,相待而成。自昔未有有君无相而能成大业者也。故陛下欲为汉文帝,则相必有陈平、周勃;欲为唐太宗,则相必有房▯龄、杜如晦;欲为尧舜三代之君,则必有尧舜三代之佐。而后纷无不解,为无不成。将前卜天下之安危,在始观置相之得失。故愿陛下考而谨之。先王知人之道,要在公聴并观。验左右之言于诸大夫,验诸大夫之言于国人,验国人之言于其人可见之迹,灼知其贤而用之。此孟子用人之法,而《易》所谓“泰”者。故臣辄敢论思先之,以为治之要。上嘉纳之。太学生呉若上书畧曰:自古人主急于择相,而于今尤难。臣窃闻陛下之相张邦昌,特因其面折童贯耳。贯之奴才,罪盈恶稔。面折其短,谁不能之?则陛下论相之术踈矣。今又相呉敏,士论以敏为京奸党。前日建请上皇逊位,乃绦钩探先防,擿敏为之,兾敏立朝庇其宗党。又道路言蔡尝有保防邦本之策,陛下不忘其恩,欲全宥之。且陛下之居储位,系于天人。京父子方欲倚此全宗,害天下之公议矣。愿陛下察之。

  窜殛蔡京父子童贯

京责授秘书监,分司南京,寻移徳安府,卫州安置。正言崔鶠上言:“贼臣蔡京以奸邪之术诳耀人主,大似王莽,而朋党之众则尤倍于莽。莽之奸邪,制井田,更钱帛,设六筦,造明堂,起辟雍,颁时令,筑学舍万区,以诳耀其君,于是攘其国而有之。京贼亦用此术,其心安在?莽之腹心不过王舜、刘歆等数人,岂如京贼收天下之士以为腹心乎?遂致盗贼蜂起,戎马生郊,宗庙神灵为之震骇。陛下安得而赦之?”遂窜京儋州,寻又窜京子孙三十三人,遇赦不许量移。京行至潭州而死,年八十。京天资险

译下诏遵循祖宗旧制

下诏从今以后一律遵循祖宗旧制,选拔任用大臣,裁减抑制宦官,不推崇假借恩宠的幸臣,不听从任用奸邪之人,不轻易授予爵位俸禄,不滥发赏赐,不剥夺你们的住宅去营造宴饮游乐之地,不耗尽你们的民力去扩大虚浮无用的开支,凡是损害国家、祸害百姓的事情,一律停止废止。

下诏河北坚守

仍然派出奇兵进行掩杀。当时斡里雅布回师,抵达中山、河间两镇,民兵坚决守卫不肯投降。金军因兵力不足便退去了。下诏沿边各郡坚守。

李邦彦被罢免,任命张邦昌为太宰,吴敏为少宰。

李纲任知枢密院事,耿南仲、李棁任左右丞,中丞许翰上疏说:“我曾学习《易经》,考察否卦与泰卦的卦象,就知道君子和小人从未不在天下并存。即使尧舜在上位,也必定有小人在;即使桀纣在上位,也必定有君子在。之所以出现治乱更替,如此相反的情况,是因为尧舜安置得当,而桀纣安置失当。安置得当,君子和小人都蒙受福泽,所以都称为泰;安置失当,君子和小人各自遭受灾祸,所以同称为否。所谓得当与失当,关键在于内外之间罢了。泰卦是内君子而外小人,所以卦象内刚健而外柔顺;否卦是内小人而外君子,所以卦象内柔顺而外刚健。刚健是君子的品德,柔顺是小人的品德。让君子在内有所作为,那么内刚健就可以治理天下;让小人在外听从指挥,那么外柔顺而天下就会顺从。什么是内外?《易传》说:‘睽卦代表外,家人卦代表内。’否卦和泰卦是相反的一类。所以君主把小人看作疏远的外人,把君子看作亲近的家人,这类本来相反。虽然君主凭一人的英明,想要完全了解天下的君子,亲近他们使他们成为家人,又想要完全考察天下的小人,疏远他们,那么即使是尧舜那样的圣人,也对此感到困难。然而谋求容易的方法,也必定有要领。舜从众人中选拔,举用皋陶,那么不仁的人就远离;汤从众人中选拔,举用伊尹,那么不仁的人就远离。所以《易经》说:‘君子有所解脱,小人就退避。’前几天君子和小人颠倒错置,内外措施违背常理,奸诈蒙蔽充斥朝野,臣不便立即详细论述,只是奇怪陛下即位以来,朝廷之间没有看到泰卦的吉象。臣因此请求先论述这一点。如近日王孝迪的昏庸,固然已经污染翰林院而提拔到中书省;蔡懋的顽固,已经在枢密院败事却仍然升迁为右丞。四方听到这些,怅然失望。这是陛下已经醒悟而罢免他们,现在又在庙堂上相任张邦昌。这是古代所疏远的人,现在却亲近任用,这类人进用的祸患,难道还能说得完吗?臣私下揣测陛下圣明,难道不知道前日的动乱都产生于大臣的奸诈,不除去这些人,无法治理国家?而相任张邦昌,大概是暂时利用权变来对付敌骑,实行后未必真正任用。所以臣不敢直接抨击,而在这里发起端绪。将来如果真正任用他,那么臣请求以死力争。臣认为陛下在正始之初,任命宰相不可不谨慎。好比种植树木,开始得到良木而种植,那么良木有种子,以后木材将用不完;开始得到恶木而种植,那么恶木日益滋生,其极端将达到再也无法选取良材的地步。”那么君臣一体,相互依存而成。自古以来没有只有君主没有宰相而能成就大业的。所以陛下想成为汉文帝,那么宰相必定有陈平、周勃;想成为唐太宗,那么宰相必定有房玄龄、杜如晦;想成为尧舜三代的君主,那么必定有尧舜三代的辅佐。然后纷乱没有不解开的,作为没有不成功的。将要预测天下的安危,在于最初观察任命宰相的得失。所以希望陛下考察并谨慎对待。先王知人的道理,关键在于公正听取并观察。向众大夫验证左右近臣的话,向国人验证众大夫的话,向那些可见的事迹验证国人的话,明确知道他的贤能而任用他。这是孟子用人的方法,也是《易经》所说的“泰”。所以臣敢于论述思考这些,作为治理的要领。皇上嘉奖采纳。太学生吴若上书大致说:自古君主急于选择宰相,而在今天尤其困难。臣私下听说陛下任命宰相张邦昌,只是因为他当面驳斥童贯罢了。童贯是奴才,罪恶盈满。当面驳斥他的短处,谁不能做到?那么陛下论选宰相的方法太粗疏了。现在又任命吴敏为相,士人议论认为吴敏是蔡京的奸党。前几天建议太上皇退位,是蔡绦窥探先帝的意图,挑拨吴敏去做,希望吴敏在朝中庇护他的宗族党羽。又路上传言蔡京曾有保全邦本的策略,陛下不忘他的恩德,想要完全宽恕他。况且陛下居于储君之位,系于天命人心。蔡京父子正想依靠这个保全宗族,损害天下的公议。希望陛下明察。

流放诛杀蔡京父子童贯

蔡京被责授秘书监,分司南京,不久调往德安府,安置在卫州。正言崔鶠上言:“贼臣蔡京用奸邪的手段欺骗炫耀君主,很像王莽,而党羽众多则比王莽加倍。王莽的奸邪,制定井田制,更改钱币布帛,设立六筦,建造明堂,兴建辟雍,颁布时令,修筑学舍万区,用来欺骗炫耀他的君主,于是夺取他的国家而占有。蔡京这个贼人也用这种手段,他的心安在?王莽的心腹不过王舜、刘歆等几个人,哪里像蔡京这个贼人收罗天下士人作为心腹呢?导致盗贼蜂起,战马生郊,宗庙神灵为之震骇。陛下怎么能赦免他?”于是将蔡京流放到儋州,不久又将蔡京的子孙三十三人流放,遇到赦免也不允许量移。蔡京走到潭州而死,享年八十。蔡京天性险恶

谲,舞智以御人,在人主前,左狙右伺,专为固位计。子攸以太保赐玉带金鱼绦,修行咸至,大学士视执政鞗,尚帝女,他加侍従者又十余人,厮役取大官妾媵封夫人。然公议皆不与,天子虽富贵之,而亦隂知其奸防,不可以托国,故屡起屡仆。尝收其素所不合者,如赵挺之、张商英、刘正夫、郑居中、王黼之流,迭居台司以扼之。京每闻当罢,辄入见天子,叩首哀祈,无复有大臣防耻事。燕山之役,攸实在行,京送以诗,阳为不可之言,兾事之不成,资以自解。暮年即家为府,嗜利干进者趦趄其门,输货僮仆以得美官者踵相蹑。纪纲法度一切为虚文,识者切忧之。而京患失之心无所不至,根株盘结,牢不可脱,卒以召衅误国,为宗社竒祸。虽以谴死,而海内以不及正刑诛为恨。攸従道君南下,或云将遂复辟于镇江,寻责永州安置,徙浔、雷二州,又移万安。上复命即所在斩之。绦亦以复辟之谤斩之。贯初贬池州居住,移栁州,寻下诏数其十罪,追斩于南雄州。贯状貌魁梧伟,瞻视皮骨如铁,畧不类阉官。有度量而疎财,后庭自妃嫔而下,内侍无大小,献饷结纳无虚日,故左右交口称誉,一时宠焰赫然。乃至隂谋揺东宫,声焰震天下,服食华侈,仰偪乗舆,珍玩瑰竒。充牣于家,其副将又招伉健少年,号“胜捷军”,以为亲兵,环列第舎,持兵呵卫,僣拟宫阙。一时蹈利嗜势之人,趋走如市。亲王柄臣,多出其门。厮台贱役,自承宣而下,凡数百人。庖夫廐兵,亦官至团练刺史。恶稔衅盈,卒以起衅之祸,流毒四海。虽醢其躯,不足以谢天下云。

译谲诈,玩弄智巧来控制他人,在君主面前,左边窥探右边伺机,专门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子攸凭借太保的身份被赐予玉带、金鱼和绦带,修行都达到了极致,大学士视同执政大臣的鞗革,尚帝女,其他加授侍从官职的又有十多人,连仆役都能娶大官的妾室并封为夫人。然而公众舆论都不认同,天子虽然让他们富贵,但也暗中知道他们的奸诈防备,不能把国家托付给他们,所以屡次起用又屡次罢黜。曾经收罗那些平时与自己不合的人,如赵挺之、张商英、刘正夫郑居中、王黼之流,交替担任台谏官职来遏制他们。京每次听说要被罢免,就入朝拜见天子,磕头哀求,再也没有大臣应有的羞耻心。燕山之役,子攸实际上随行,京送给他诗,表面说不可行的话,希望事情不成,借此为自己解脱。晚年在家设立府邸,贪图利益谋求进身的人在其门前徘徊,通过贿赂仆从获得美官的人接踵而至。纪纲法度全都成了空文,有识之士深切担忧。而京患失之心无所不至,根基盘结,牢固不可解脱,最终招致祸患误国,成为宗庙社稷的大祸。虽然因获罪而死,但天下人遗憾没有受到应有的刑罚。子攸跟随道君南迁,有人说将在镇江恢复旧制,不久被责罚安置在永州,调任浔州、雷州,又移往万安。皇上复命就地斩首。绦也因复辟的诽谤被斩。贯最初被贬到池州居住,移往柳州,不久下诏列举他的十大罪状,在南雄州追斩。贯相貌魁梧雄伟,目光和皮骨像铁一样,一点也不像宦官。有度量而轻视钱财,后宫从妃嫔以下,内侍无论大小,每天进献财物结交不断,所以左右交口称赞,一时宠幸显赫。甚至阴谋动摇东宫,声势震动天下,服饰饮食华丽奢侈,向上逼近皇帝,珍玩瑰奇充满家中,他的副将又招募强壮少年,号称“胜捷军”,作为亲兵,环绕住宅,持兵器呵斥守卫,僭越比拟宫阙。一时趋利嗜势之人,奔走如市。亲王权臣,多出自其门下。仆役贱役,从承宣以下,共几百人。厨夫马夫,也官至团练刺史。罪恶积满,最终引起祸患,流毒四海。即使将他剁成肉酱,也不足以向天下谢罪。

种师道罢

罢为中太一宫使,中丞许翰言不当解师道兵柄。上曰:“师道老矣,难用。当使卿见之,令相见于殿门外。”师道寂然于殿门外。翰因言平仲城下用师之失,以感发之。师道始言:“彼众我寡,当分兵结寨,守要地,使粮道不通,坐以持久可破也。”翰深叹息其言。复上奏:“师道智虑未衰,方时多故,虎臣置之散地,非策也。”

  以杨时兼国子祭酒

初,李棁、蔡懋、王孝迪、赵野悉为都人所诟。棁、懋大恨之,言于上曰:“诸生率众伏阙,意在生变,请置于法。”又又密谕国子监司业黄哲,令斥屏诸生。诸生益愤,聂山闻而救止之。上意少解,学官亦连名露章待罪。上乃诏学官安职,仍晓谕诸生。诸生既为棁、懋所仇,有不告而去者,学官举规屏之。诸生閧然请同屏,时言诸生欲忠于朝廷,尔本无他意,但择老成有行义者为之长贰,即定矣。上喜曰:“此无逾卿者。”遂有是命。

  尼堪陷隆徳州

先是,尼堪诣太原城下,言朝廷已割此城与我矣,亟开门。张孝纯、王禀曰:“但奏云吾二人不肯坚守如初。”尼堪攻之不克,防义胜军将刘嗣初刼平阳府叛降于尼堪,权威胜军李植亦以城叛降尼堪。遂留兵攻太原,分兵而南。既逾南北闗,仰而叹曰:“闗险如此,而使我过之,南朝可谓无人矣。”遂至隆徳城,中素无备,二日而陷,守臣张确死之。自李纲建议,尽遣城下兵追斡里雅布之师,及于邢、赵间,相去二十余里。金人惧其行甚速,至是,泽州奏尼堪兵次髙平。执政具密启于上,以御前金字牌追兵还甚速。纲力争于上前,得防复遣,而诸将还已数程矣。再进犹及金人于滹沱河,然将士知朝论二三,悉解体,不复邀击,第遥防之而已。

  命种师道等援三镇

尼堪之兵闻已和而退,乃命师道为河北宣抚,驻滑州,而命姚古为河东制置,种师中副之。古总兵以援太原,师中援中山、河间诸郡。时朝廷佥议,以三镇为果不可割,如有兵民为国家坚守不下,即遣使再议,以租赋归之,求保祖宗之地故也。寻防师道兼河东宣抚,实无兵従行,师道乃请合山东、陜西、京畿之兵,屯于孟、沧、滑、卫、河阳,预为防秋之计。徐处仁等谓金人重载甫还,岂能复来,不宜先自扰费,且示敌以弱,议格不用。

三月,张邦昌罢,以徐处仁为太宰,唐恪中书侍郎。先是,徐处仁入见,首论御戎狄者不一而足,朝廷甘言重币修好可也,何亟捐三镇以与之?陛下受祖宗之天下,尺地岂可与人?矧保塞奉二祖之陵寝,中山为陛下之始封,敌人诈而难测,今要盟刼质侵侮莫甚,但见其还従而信之,则过。上矍然曰:“卿言是也,吾意亦尔。”自是稍议御戎而坚守三镇。处仁视事未旬日,而有是除。时朝廷驿召处仁至,未几即拜太宰,而复擢恪以是职,人皆贺得人可以拨乱。独给事中谢克家曰:“州郡失一良守,朝廷得一佥人。”其后附防耿南仲而乖谬有不可述者。靖康之初,首为宰相而因循失措者,呉敏与处仁是也。奸巧自营而废国隄防者,恪与聂昌也。

  诏三镇坚守

诏金人要盟终不可保。今尼堪深入,南陷隆徳,先败元约。朕夙夜追咎,已黜元主和议之臣。又诏种师道等往助三镇,播告中外,使知朕意。于是朝奉大夫晁説之着重地论略曰:「中山之地,则保深、祁、广信、安肃、顺安、永宁八州军兵三万三千有竒。髙阳则莫、雄、霸、恩、冀、沧、永、靖、保、宁、干宁、安、信十一州军兵则四万二千有竒。太原则忻、代二州,宁化、岢岚二军,控契丹之朔。云、麟、府二州,守河外。岚、石、隰三州,火山、保徳二军州河并扞夏国之西。州足十有二州军兵则七万三千有竒。呜呼,可谓重矣。」故曰:「瀛州者,有瀛海之富,富于天下也。定州者,可以大定天下也。并州者,可以并兼天下也。」名不虚得,亦未可忽也。若不保此三重镇而弃之,窃恐江海之民、鱼虾之俗,先叛而后服者足揺而生心矣。且曰:「非我敢弃,朝廷恐朝廷

译种师道被罢免

罢免后任中太一宫使,中丞许翰进言说不应解除种师道的兵权。皇上说:“种师道年纪老了,难以任用。应当让卿去见他,让他在殿门外相见。”种师道在殿门外沉默不语。许翰于是陈述李纲在城下用兵的失误,以此感动启发他。种师道这才说:“敌众我寡,应当分兵扎营,守住要地,使敌军粮道断绝,凭借持久战可以击败他们。”许翰深深叹息他的话。又上奏说:“种师道的智谋思虑并未衰退,正值时局多事,将虎将置于闲散之地,不是好策略。”

任命杨时兼任国子祭酒

起初,李棁、蔡懋、王孝迪、王野都被京城人士所诟病。李棁、蔡懋非常怨恨,对皇上说:“诸生率领众人伏阙请愿,意在制造变故,请依法处置。”又秘密指示国子监司业黄哲,让他斥退诸生。诸生更加愤怒,聂山听说后救止了此事。皇上心意稍解,学官也联名上章待罪。皇上于是下诏让学官安心任职,并晓谕诸生。诸生既然被李棁、蔡懋所仇视,有不告而别的人,学官举荐规劝斥退他们。诸生哗然请求一同被斥退,杨时说诸生想要忠于朝廷,本来没有别的意思,只要选择老成持重有德行的人担任长官和副职,就安定下来了。皇上高兴地说:“没有人比得上卿。”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尼堪攻陷隆德州

在此之前,尼堪来到太原城下,说朝廷已经割让这座城给我们了,赶快开门。张孝纯、王禀说:“只奏报说我们二人不肯像当初那样坚守。”尼堪攻打不下,防备义胜军将领刘嗣初劫持平阳府叛降于尼堪,权威胜军李植也以城池叛降尼堪。于是留下兵力攻打太原,分兵向南。已经越过南北关,仰头叹息说:“关隘如此险要,却让我通过,南朝可以说无人了。”于是到达隆德城,城中向来没有防备,两天就陷落,守臣张确战死。自从李纲建议,全部派遣城下的兵力追击斡里雅布的军队,在邢、赵之间追上,相距二十多里。金人害怕他们行动迅速,至此,泽州奏报尼堪的军队驻扎在高平。执政者将密启呈给皇上,用御前金字牌追回军队,速度很快。李纲在皇上面前力争,得以再次派遣,但诸将已经返回数程了。再进军还能在滹沱河追上金人,然而将士知道朝中议论不一,全都解体,不再邀击,只是远远防备而已。

命令种师道等救援三镇

听说尼堪的军队已经议和退兵,于是任命种师道为河北宣抚使,驻扎滑州,而任命姚古为河东制置使,种师中为副手。姚古统领军队救援太原,种师中救援中山、河间等郡。当时朝廷一致议论,认为三镇果然不可割让,如果有兵民为国家坚守不下,就派遣使者再次商议,将租赋归还给他们,是为了保全祖宗的土地的缘故。不久又任命种师道兼任河东宣抚使,实际上没有军队随行,种师道于是请求合并山东、陕西、京畿的军队,驻扎在孟、沧、滑、卫、河阳,预先为防秋做准备。徐处仁等人说金人满载而归刚刚返回,怎么能再来,不应该先自扰费,况且向敌人示弱,议论搁置不用。

三月,张邦昌被罢免,任命徐处仁为太宰,唐恪为中书侍郎。在此之前,徐处仁入朝觐见,首先论述抵御戎狄的方法不一而足,朝廷用甜言蜜语和重金修好是可以的,为什么急于捐出三镇给他们?陛下承受祖宗的天下,一寸土地怎么能给人?何况保塞供奉二祖的陵寝,中山是陛下开始封地的地方,敌人欺诈难以预测,现在要挟盟约劫持人质侵侮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只是看到他们退兵就相信他们,就错了。皇上惊觉地说:“卿说得对,我的意思也是这样。”从此稍微议论抵御戎狄而坚守三镇。徐处仁任职不到十天,就有这道任命。当时朝廷驿马召徐处仁到来,不久就拜为太宰,又提拔唐恪担任这个职务,人们都祝贺得到可以拨乱反正的人。只有给事中谢克家说:“州郡失去一个好太守,朝廷得到一个佞人。”其后依附耿南仲而乖谬有不可述说的事。靖康之初,首先担任宰相而因循失措的,是吴敏和徐处仁。奸巧自营而废弃国家堤防的,是唐恪和聂昌。

诏令三镇坚守

诏书说金人要盟终究不可保全。现在尼堪深入,向南攻陷隆德,先违背原来的约定。朕日夜追悔,已经罢黜原来主持和议的臣子。又诏令种师道等前往援助三镇,宣示中外,使知道朕的心意。于是朝奉大夫晁说之着重地论述说:“中山之地,有保深、祁、广信、安肃、顺安永宁八州军兵三万三千有余。高阳则有莫、雄、霸、恩、冀、沧、靖、保、宁、干宁、安信十一州军兵则四万二千有余。太原则有忻、代二州,宁化、岢岚二州,控制契丹的朔方。云、麟、府二州,守卫河外。岚、石、隰三州,火、保德二军州河并捍卫夏国的西部。州足十有二州军兵则七万三千有余。唉,可以说是重要了。”所以说:“瀛州者,有瀛海的富饶,富甲天下。定州者,可以大定天下。并州者,可以并兼天下。”名不虚得,也不可忽视。如果不保全这三个重镇而放弃它们,我担心江海之民、鱼虾之俗,先叛后服的人足以动摇而生异心了。并且说:“不是我敢放弃,朝廷恐怕朝廷

之我弃也。」故曰:「所忧不在河北,而在京师也。」今陛下赫然下明诏,俾三镇无弃其守如故,且防兵击外侮,实天下幸甚。

译抛弃我。」所以说:「所担忧的不是河北,而是京师。」如今陛下威严地下达明确的诏书,使三镇不抛弃原来的职守,并且防备军队抵御外敌,实在是天下的大幸。

命李纲迎上皇于南京

上自受内禅,呉敏辈以定防为己功。耿南仲挟师傅之旧,左掣右制,使上不得有所为。道君既渡江,敏、南仲言于上,谓童贯、朱勔、蔡攸、绦将邀道君复辟于镇江,或陈唐明皇与我劒南一路自奉之语,朝夕撼于上前。上忧且疑之,遣江淮发运使朱暎赍书至行营,具言思奉晨昏之意。暎至宿城之东,迎谒道君,即日北还。又亲书手诏以赐暎焉。内侍石如冈畏罪不肯従,道君还京,道君亦以为是,乃批令呉敏、李纲二人前来。敏、纲俱请行,诏遣纲往迎。纲至南京,道君且曰:“金既退师,方渡河时,何不邀击?”纲曰:“朝廷以肃王在军中,故不许。”道君曰:“宗社计,岂复论此?”语既浃洽,因及行宫上递角等事,曰:“止缘都城被围,恐金人知我所在,非有他也。”纲即奏:“皇帝仁孝小心,惟恐一有不当,大敌入冦,政事不无小更。今宗社无虞,陛下回銮,勿问细故可也。”道君曰:“朕已释然矣。”因出玉带以赐纲。

  太后至京师

上出迎,初,上意欲従端门入禁中,而内侍辈颇首劝上严备以待。两宫之至者,呉敏乘间言:“陛下但推诚尽孝,上皇相见,当释然。”至是,两宫情通,遂罢如洛之议。

  夏四月夏人冦边

攻震威城,戎酋呼知城。朱昭曰:“大金约我夹攻,自河以北,大金得之;自河以西,我国得之。今麟府诸垒悉已归我,公何恃而不降乎?”昭答曰:“新君即位,圣政日新,汝辈谁知耶?”乃宣发传禅诏示之。众皆▯眙然,攻甚急。城防,昭先自杀其妻子,而后死。

  上皇至京师

入龙徳宫,初,童贯部防胜军従道君东巡,贯贬军士有恶言。上以问宰执,或请城守,独处仁曰:“陛下仁孝,宜郊迎称贺,何谓城守乎?”上大喜,以处仁为扈驾礼仪使。道君至近郊,上出迎谒,两宫甚懽,无一间言。

  立皇子谌为皇太子

  复春秋学官

  置详议司寻罢之

以宰执徐处仁、呉敏、李纲总领其事,葢三人所共奏也。又择侍従叅详,余官检讨,分六房,期以半年,一切去之。政协于祖宗成宪,而廷臣弗与者多不乐,稍进説以为是,与熈宁条例司、崇宁讲议司相似,非当今所宜。处仁谓熈宁条例司欲变祖宗法,今欲复祖宗法;崇宁讲议司欲制礼作乐以文太平,今欲破觚断雕以济艰难。其相似者乃名也,而不相似者实也。上方去名取实,虽説者百人,上弗信之矣。然説者不已,逾月以御史胡舜陟之言罢之。

  诏吏部考覈滥赏

稽考庶官,凡由王戬、李彦之公田,王黼、朱勔之应奉,童贯、谭稹等西北之师,孟昌龄父子河防之被变,蜀、湖南之开疆,闗陜、河东之改币,呉越、山东茶盐陂田之利,宫舘池苑营缮之功,后苑、书艺局、文书库等之赏。又若近习所引献颂可采,効用宣力应奉有劳,特赴殿试之流,所叨恩数不限高卑,一褫夺之。七月,诏罢讨论。左正言程瑀争之,以为可痛愤者三,可深惜者二,不听。

  科举复用诗赋

  追复吕公着等官

  诏亲擢台諌

诏:台諌者,天子耳目之官,宰执不当荐举,当出亲擢,立为定制。

  赵良嗣伏诛

  先窜栁州就诛之

  五月募民输财助军

  罢王安石配享孔子

从杨时之请也,诏安石合依郑康成等例,从祀孔子庙庭,令礼部改正施行。而徽猷阁待制谭世勣又言,并不当以安石从祀,不报。

种师中击金人于榆次,死之。姚古师溃于盘陀,退保龙徳府。

斡里雅布之还师也,抵中山、河间两镇,固守沿边诸郡亦然。师中因此进兵,逼逐金人岀境,两镇无虞。尼堪之师至太原城下,太原亦坚壁,尼堪屯兵围之,悉破诸县,为鎻城法以困太原。鎻城法者,于城外矢石不及之地筑城,环逺分人防守,使内外不相通。虽姚古进师,复龙徳府、威胜军,扼南北关,累出兵,屡有胜负,而不能解太原之围。于是诏师中率兵由井陉道,与姚古相犄角应援太原。师中进次平定军,乘胜复夀阳、榆次等县,有轻金人之意。又

译命令李纲前往南京迎接太上皇。

皇上自从接受内禅以来,吴敏等人把确定防御策略当作自己的功劳。耿南仲倚仗自己是太上皇旧日师傅的身份,从中掣肘,使皇上不能有所作为。太上皇渡过长江后,吴敏、耿南仲对皇上说,童贯、朱勔、蔡攸、蔡绦打算在镇江拥戴太上皇复位,或者陈述唐明皇与我剑南一路自奉养的话,早晚在皇上面前动摇他的心志。皇上既担忧又怀疑,派遣江淮发运使朱暎带着书信前往行营,详细说明思念侍奉早晚晨昏之礼的心意。朱暎到达宿城以东,迎接拜见太上皇,当天就向北返回。太上皇又亲自书写手诏赐给朱暎。内侍石如冈害怕获罪不肯跟随,太上皇回京,太上皇也认为这样是对的,于是批示命令吴敏、李纲二人前来。吴敏、李纲都请求前往,皇上下诏派遣李纲去迎接。李纲到达南京,太上皇说:“金兵既然已经退兵,当时渡河时,为什么不邀击他们?”李纲说:“朝廷因为肃王在军中,所以不允许。”太上皇说:“为了宗庙社稷的计策,难道还计较这些吗?”交谈融洽后,进而谈到行宫上递送文书等事,太上皇说:“只是因为都城被围,恐怕金人知道我的所在,没有其他原因。”李纲立即上奏说:“皇帝仁孝谨慎,只担心稍有不当,大敌入侵,政事不免小有变更。如今宗庙社稷没有危险,陛下回銮,不必追究细枝末节的事。”太上皇说:“我已经释然了。”于是拿出玉带赐给李纲。

太后到达京师。

皇上出城迎接,起初,皇上打算从端门进入禁中,而内侍们大多劝皇上严加防备以待。两宫到达时,吴敏找机会说:“陛下只要推诚尽孝,与太上皇相见,他自然会释然。”到这时,两宫情意相通,于是取消了迁往洛阳的议论。

夏季四月,西夏人侵犯边境。

攻打震威城,西夏首领呼叫守城的人。朱昭说:“大金约定我们夹攻,黄河以北,大金得到;黄河以西,我国得到。如今麟府各堡垒都已归附我国,你凭什么依仗而不投降呢?”朱昭回答说:“新君即位,圣明的政令日新月异,你们哪里知道呢?”于是宣读传位禅让的诏书给他们看。众人都惊愕地看着,进攻非常急迫。城防被破坏,朱昭先杀了自己的妻子儿女,然后死去。

太上皇到达京师。

进入龙德宫,起初,童贯统领胜军跟随太上皇东巡,童贯贬斥军士,军士中有恶言。皇上拿此事询问宰相执政,有人请求守城,唯独徐处仁说:“陛下仁孝,应当到郊外迎接称贺,为什么说守城呢?”皇上非常高兴,任命徐处仁为扈驾礼仪使。太上皇到达近郊,皇上出城迎接拜见,两宫非常欢乐,没有一句隔阂的话。

立皇子赵谌为皇太子。

恢复春秋学官。

设置详议司,不久又罢免。

由宰相执政徐处仁、吴敏、李纲总领其事,这是三人共同上奏的。又选择侍从官参详,其他官员检讨,分设六房,约定半年期限,一切废除。政令协合于祖宗成宪,而朝臣不赞同的人大多不高兴,稍微进言说这不对,与熙宁条例司、崇宁讲议司相似,不是当今所适宜的。徐处仁说,熙宁条例司想要改变祖宗法度,如今想要恢复祖宗法度;崇宁讲议司想要制礼作乐以粉饰太平,如今想要破除繁文缛节以度过艰难。相似的只是名称,而不相似的是实质。皇上正要去名取实,即使有一百人进言,皇上也不相信他们。然而进言的人不停止,过了一个月,因为御史胡舜陟的话而罢免了详议司。

下诏吏部考核滥赏。

考核各级官员,凡是因王戬、李彦的公田,王黼、朱勔的应奉,童贯、谭稹等西北的军队,孟昌龄父子河防的变故,蜀地、湖南的开疆,关陕、河东的改币,吴越、山东茶盐陂田的利益,宫馆池苑营缮的功劳,后苑、书艺局、文书库等的赏赐。又如亲近宠幸之人所引荐献颂可取,效力宣力应奉有功劳,特别赴殿试之类,所蒙受的恩数不论高低,一律剥夺。七月,下诏罢免讨论。左正言程瑀争辩,认为有三件可痛愤的事,两件可深惜的事,皇上不听从。

科举重新使用诗赋。

追复吕公着等人的官职。

下诏亲自提拔台谏官。

下诏说:台谏官,是天子的耳目之官,宰相执政不应当荐举,应当出自亲自提拔,定为定制。

赵良嗣伏诛。

先前流放到柳州,就地诛杀。

五月招募百姓输财助军。

罢免王安石配享孔子。

听从杨时的请求,下诏王安石合依郑康成等人的例子,从祀孔子庙庭,命令礼部改正施行。而徽猷阁待制谭时勣又说,根本不应当让王安石从祀,没有回复。

种师中在榆次击金人,战死。姚古的军队在盘陀溃败,退保龙德府。

斡里雅布退兵时,抵达中山、河间两镇,固守沿边各郡也是如此。种师中因此进兵,逼迫驱逐金人出境,两镇没有危险。尼堪的军队到达太原城下,太原也坚守壁垒,尼堪屯兵包围,攻破各县,用锁城法来困住太原。锁城法,是在城外箭石不及的地方筑城,环绕远处分人防守,使内外不相通。虽然姚古进兵,收复龙德府、威胜军,扼守南北关,屡次出兵,屡有胜负,但不能解除太原的围困。于是下诏种师中率兵由井陉道,与姚古形成犄角之势应援太原。种师中进军驻扎平定军,乘胜收复寿阳、榆次等县,有轻视金人的意思。又

辎重赏军之物,悉留真定,不以从行。金人乘间冲突诸军,以神臂弓射却之。欲赏射者,而随行银椀只数十枚,库吏告不足而罢。于是士卒愤怒。又尝约姚古、张灏两军同进,二人不至,师中裹创力战而死。其余将士退保平定军,金人进兵迎古,遇于盘陀,王师皆溃。时种师道驻滑州,以老病乞罢。师中讣闻,上亲制祭文,哭于营中,赠使官,其子孙族属二十人。当时行移文字,出于宻院者则令追破贼,出于三省者则令防岀境,诸将莫知适从。

译辎重和赏赐军队的物资,全部留在真定,没有跟随军队行动。金人趁机冲击各军,用神臂弓将他们射退。想要奖赏射箭的人,但随行的银碗只有几十只,库吏报告数量不足而作罢。于是士兵们愤怒。又曾约定与姚古、张灏两军一同进军,这两个人没有到达,种师中带着伤奋力作战而死。其余的将士退守平定军,金人进兵迎接姚古,在盘陀相遇,官军全部溃败。当时种师道驻扎在滑州,因年老多病请求罢免。种师中的死讯传来,皇帝亲自撰写祭文,在军营中痛哭,追赠他为使官,并恩赐他的子孙及族人二十人。当时发出的公文,出自枢密院的命令是追击破敌,出自三省的命令是防守不出边境,各位将领不知听从哪一边。

赦河北

  以李纲为两河宣抚

初,师中败闻,种师道又以老疾告归,乃别议选宣抚使代师道领兵再援太原。门下侍郎耿南仲谓中国势弱,用兵无益,宜割三镇以赂之。纲奏:“祖宗之地不可割,割之徒资敌势,生灵陷于殊域,岂为民父母之道哉?”上従纲议,为再援之计。南仲等以纲坚执异议,决于用兵,乃曰:“方今欲援太原,非纲不可,宜以纲为宣抚使。”上欲用纲,召对睿思殿,谕所以欲遣行者。纲自陈:“书生不知兵,在危城中,不得已为陛下料理兵事,实非所长。今使为大帅,恐不胜任,且误国事,死不足以塞责。”上不许,即命尚书省出敕,令面受纲。奏曰:“借使臣不量,为陛下行,须择日受敕。今拜大将,如呼小儿乎?”上乃许别日受敕。纲退即移疾,入劄子乞致仕,力陈所以不可为大将,且云:“此必有建议,不容臣于朝者。”章十余上。上批答不允,且督令受命。于是台谏交章言纲儒者不知军旅,将兵必败。又言纲忠鲠异众,为大臣所防,他日成功亦死,偾事亦死,不宜遣使。纲出衂太原,失守贻忧近甸,祸安可弭,非善计也。上斥为大臣游説,寝不报。先是,上录裴度传赐纲,纲入劄子具道呉元济以区区环蔡之地抗唐室,与金人彊弱固不相侔,而臣曾不足以望裴度万分之一,以度拟臣,是谓非伦。且言诸葛亮出师表:“谓亲贤人,逺小人,此先汉之所以兴隆也;亲小人,逺贤臣,此后汉之所以倾頽也。”夫用人之于用兵之间,若不相及,而亮深以为言者,诚以冦攘外患有可扫除之理,而小人在朝蠧害本根,寖长难去,其祸有不可胜言者。是以吉甫賛周以北伐,必有孝友之张仲;裴度相唐宗以东讨,必安奸邪之元稹。君子小人之不两立,従古已然。臣窃观陛下嗣位之初,适遭金人入冦,宵旰忧勤,励精图治,思刷前耻,虽古帝王勤俭之徳无以逺过,然君子小人尚犹混淆于朝,翕訿成风,殊未退,听谓宜留神照察,在于攘逐经理之先,朝廷既正,君子道长,则所以捍御外患者有不难也。今取裴度论元稹、魏洪简章疏,节其要语,辄陈天听。上优诏答之。纲逾旬不受命,或谓纲曰:“公知上所以遣行之意乎?此非为边事,乃欲缘此去公,则都人无辞耳。”公坚卧不起,谗者益得以行其说。上怒且不测矣,奈何?许翰又书“杜邮”二字遗纲,纲皇恐,乃受命。宣抚司得兵三万人,而阙马。纲复上曰:“戎事以马为先,今之马如此,无以奋张军容。昔天寳末,封常清出师幽蓟,人见其军容不整,皆叛去。今臣出师,安知无窥觇者?所系国体,非细故也。事廹矣,请括都城马,倍价偿之,可得数千匹。”上以为然,令条具以闻。既而榜于开封府曰:“宣抚司括马事,属骚扰,可更不施行。”纲以二万人分为五军,时胜捷军叛于河北,遣左军往招抚之,又遣右军属刘韐,除韐宣抚副使。韐乃唐恪所荐,纲初不知也。又以解潜为制置副使,代姚古,以折彦质为河东勾当公事,与潜治兵于隆徳府。宣抚司凡万二千人,纲请银钞钱于朝廷各百万,方得二十万,期于六月二十二日启行,而庶事皆未办集,乞量展行期。上批曰:“迁延不行,岂非拒命?”其日戊申也。纲惶恐入劄子,辨所以未可以行者,且曰:“陛下前以臣为专权,今以臣为拒命,方遣大帅解重围,而以专权拒命,臣为之,毋乃不可乎?愿并罢枢密之任,择信臣委之,乞保骸骨。”因以尚书右丞知枢密院事、宣抚使告敕缴纳。上封还,遣使趣召数四。纲入见,上具道所以为人中伤,致上听不能无惑者。因于二月五日士庶伏阙事,今奉命出使,无缘复望清光。上惊曰:“卿只为朕巡边,便可还阙。”纲奏曰:“臣之此行,岂有复还之理?昔范仲淹自防知政事,宣抚西边,过郑州见吕夷简,语暂出之意,夷简曰:‘叅政岂复可还?’其后果然今,”臣以愚直,不容于朝。使臣既行之后,无沮难,无谗谤,无钱粮不足之患,则进而死敌,臣之愿也。万或有一朝议不坚,臣自

译赦免河北地区。

任命李纲为两河宣抚使。

起初,前线战败的消息传来,种师道又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于是朝廷另议选拔宣抚使代替种师道领兵再次救援太原。门下侍郎耿南仲认为中原势力衰弱,用兵没有益处,应当割让三镇土地来贿赂敌人。李纲上奏说:“祖宗留下的土地不可割让,割让只会助长敌人的势力,百姓陷落于异族统治之下,这难道是作为百姓父母官的道理吗?”皇上听从了李纲的意见,制定了再次救援的计划。耿南仲等人因为李纲坚持不同意见,决心用兵,便说:“如今想要救援太原,非李纲不可,应当任命李纲为宣抚使。”皇上想任用李纲,在睿思殿召见他并当面询问,告知想要派遣他出行的原因。李纲自我陈述说:“我是书生不懂军事,在危城中,不得已为陛下处理军务,实在不是我的专长。现在让我担任大帅,恐怕不能胜任,而且会耽误国家大事,即使死也不足以弥补罪责。”皇上不答应,立即命令尚书省发出诏书,让李纲当面接受。李纲上奏说:“假如臣不自量力,为陛下出征,也必须选择吉日接受诏书。如今任命大将,难道像呼唤小孩吗?”皇上于是允许改日接受诏书。李纲退朝后便称病,上奏章请求退休,极力陈述自己不能担任大将的原因,并且说:“这一定是有人提出建议,不容臣在朝廷立足。”奏章上了十多次。皇上批复不允,并且督促命令他接受任命。于是御史台和谏官接连上奏章说李纲是儒生不懂军事,带兵必定失败。又说李纲忠诚刚直与众不同,被大臣们防范,将来成功了也会死,失败了也会死,不适宜派遣他。李纲出征太原失利,失守导致近畿地区担忧,祸患怎能消除,这不是好计策。皇上斥责这是大臣们的游说之词,搁置不答复。在此之前,皇上抄录《裴度传》赐给李纲,李纲上奏章详细陈述吴元济凭借小小的环蔡之地抗拒唐朝,与金人的强弱本来不相等同,而臣远远比不上裴度的万分之一,用裴度比拟臣,这是不伦不类。并且引用诸葛亮《出师表》中说:“亲近贤人,疏远小人,这是前汉兴盛的原因;亲近小人,疏远贤臣,这是后汉衰败的原因。”用人和用兵之间,似乎不相干,而诸葛亮深以为言,确实是因为外患有可以扫除的道理,而小人在朝中蛀害根本,逐渐滋长难以去除,其祸害有不可胜言之处。因此尹吉甫辅佐周朝北伐,必定有孝友的张仲;裴度辅佐唐宪宗东讨,必定安抚奸邪的元稹。君子和小人不能共存,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臣私下观察陛下即位之初,恰逢金人入侵,日夜忧虑勤劳,励精图治,想着洗雪前耻,虽然古代帝王的勤俭美德也不能远远超过,然而君子和小人还在朝廷中混淆,阿谀奉承成为风气,殊未退去,听说应当留心明察,在于攘除外患治理之前,朝廷既已端正,君子之道兴盛,那么抵御外患就不难了。现在选取裴度论元稹、魏洪简的奏疏,摘录其要语,冒昧陈述于天听。皇上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李纲过了十天不接受任命,有人对李纲说:“您知道皇上派遣您出行的用意吗?这不是为了边疆事务,而是想借此除掉您,那么京城百姓就没有借口了。”李纲坚持卧病不起,进谗言的人更加得以推行他们的说法。皇上愤怒且不可测度,怎么办?许翰又写“杜邮”二字送给李纲,李纲惶恐,于是接受任命。宣抚司得到三万军队,但缺少马匹。李纲再次上奏说:“军事以马为先,现在的马如此,无法振奋军威。昔日天宝末年,封常清出兵幽蓟,人们看到他的军容不整,都叛逃离去。现在臣出兵,怎知没有窥探的人?这关系到国家体面,不是小事。事情紧迫,请征调京城马匹,加倍价格偿还,可以得到数千匹。”皇上认为正确,命令详细列举上报。不久在开封府张贴告示说:“宣抚司征调马匹一事,属于骚扰,可以不再施行。”李纲将两万人分为五军,当时胜捷军在河北叛乱,派遣左军前往招抚,又派遣右军隶属刘韐,任命刘韐为宣抚副使。刘韐是唐恪所推荐,李纲起初不知道。又任命解潜为制置副使,代替姚古,任命折彦质为河东勾当公事,与解潜一起在隆德府治军。宣抚司共有兵一万两千人,李纲向朝廷请求银钞钱各一百万,才得到二十万,约定在六月二十二日出发,但各项事务都未办妥,请求酌情推迟出发日期。皇上批复说:“拖延不出发,难道不是抗拒命令吗?”那天是戊申日。李纲惶恐上奏章,辩解说为什么不能出发的原因,并且说:“陛下以前认为臣专权,现在认为臣抗拒命令,正派遣大帅解除重围,却以专权抗拒命令,臣这样做,恐怕不可以吧?希望一并罢免枢密院的职务,选择可信的大臣委托,请求保全性命。”于是将尚书右丞知枢密院事、宣抚使的告敕缴纳。皇上封还,派遣使者催促召见多次。李纲入朝觐见,皇上详细陈述被人中伤,导致皇上听信不能没有疑惑的原因。于是提到二月五日士庶伏阙事件,现在奉命出使,无缘再望见天颜。皇上惊讶地说:“你只为朕巡视边疆,就可以回京。”李纲上奏说:“臣这次出行,哪有再回来的道理?昔日范仲淹自参知政事,宣抚西边,路过郑州见吕夷简,说暂时出行之意,吕夷简说:‘参政岂能再回来?’后来果然如此。现在臣因为愚直,不被朝廷容纳。假如臣出发之后,没有阻挠困难,没有谗言诽谤,没有钱粮不足的忧患,那么进而战死沙场,是臣的愿望。万一有一朝议论不坚定,臣自

度不能有所为,即须告陛下求代罢去。陛下即宜念臣孤忠,以全君臣之谊。上颇感动,乃以二十五日戒行,前期锡宴紫宸殿。及行,又送御筵于琼林苑,问劳甚渥。纲先具奏畧云:深惟国家之大,非一已私智所能独办。今臣将行,显受睿算,与庙堂之成谋,使臣得以遵禀奉行,庶几有济。夫用兵之道,虽临机制变,不可预计,然规摹大畧,当须先定。今日之事,莫大于防秋,莫急于解太原之围。士大夫献説者,不过和与战二策而已。金人留吾亲王,幸利以为质,屯重兵于太原,已半年矣。使者相望,欲得三镇之意,愈坚。和果可得乎?种师中、姚古以十万之师,相继溃散,战果可必乎?和不可恃,则秋髙马肥,敌骑侵轶,议者必以臣今日出师为致冦之端。战不可必胜,则万一战士或复有衂,必又以臣为轻举误国。不知陛下睿算与夫庙堂之谋,所以授臣使防秋而解太原之围者,当决以何策而可也?前日和议割三镇之説,至今为梗。今日之谋,倘或更有差误,则天下之势,有不可胜虑者矣。愿陛下及在廷之臣与五六大臣,熟议决策,特降亲笔,俾臣巡边。臣非敢爱死,诚恐有误国家大事。纲又复奏云:十月初抵河阳,入劄子言:泛水间西都、河阳皆形胜之地,城壁頽圮,当亟修治。今虽晚,然并力为之,尚可及也。又因拜望诸陵,具奏曰:臣总师道出巩洛,拜望陵寝,澘然流涕。恭惟祖宗创业守成,垂二百年,圣圣传授,以至陛下。适值艰难之秋,戎马南侵,中国势弱,此诚陛下尝胆思报、励精求治之日。愿考祖宗之法,一一推行之,进君子,逺小人,无以利口善防之言为足信,无以小有才间君子之大道为足恃,益固国本,以图中兴,上以慰安九庙。之灵下,以为亿兆苍生之所依赖,天下幸甚。初,纲陛辞日,为上道:“唐恪、聂山之为人,陛下信任之笃,故于此申言之。”上批答有“铭记于懐”之句。留河阳十余日,练士卒,修器械之属。进次懐州,自出师后,禁士卒不得扰民。有悍夺妇女钗子者,立斩以徇;拾遗弃物者,决配;逃亡捕获者,皆斩。以故军纪颇肃,无敢犯者。尝谓:“步不胜骑,骑不胜车。金人以铁骑冲突,非车不能制之。”有张中行献战车制度,两竿双轮,前施箟篱,运转轻防。每车用甲士二十五人,执弓弩枪牌之属以辅。

译估计自己无法有所作为,就应当向陛下请求派人接替自己离职。陛下就应当念及臣下孤忠,以保全君臣的情义。皇上颇为感动,于是下令在二十五日出发,出发前在紫宸殿赐宴。等到出发时,又在琼林苑送御宴,慰问慰劳非常优厚。李纲先前上奏的大意说:深深考虑到国家的宏大,不是一个人私人的智谋所能独自办理的。如今臣将要出发,明显受到皇上的英明谋划,与朝廷的既定策略,使臣得以遵奉执行,或许能够有所成就。用兵的道理,虽然临机应变,不可预先估计,但大致规划,应当事先确定。当今的事情,没有比防备秋高马肥时敌人入侵更重要的,没有比解除太原之围更紧迫的。士大夫进献计策的,不过和谈与作战两种策略罢了。金人扣留我们的亲王,侥幸利用他作为人质,在太原驻扎重兵,已经半年了。使者往来相望,想要得到三镇的意思,愈发坚定。和谈果真可以得到吗?种师中、姚古率领十万军队,相继溃散,作战果真可以必胜吗?和谈不可依赖,那么秋高马肥时,敌骑侵犯掠夺,议论的人必定认为臣今日出兵是招致寇患的开端。作战不可必胜,那么万一战士再次遭受挫败,必定又认为臣轻举妄动误国。不知道陛下英明的谋划以及朝廷的策略,所以授予臣防备秋高马肥时敌人入侵并解除太原之围的,应当决定用什么策略才可以呢?前日和谈割让三镇的说法,至今成为障碍。今日的谋划,倘若再有差错,那么天下的形势,有不可估量的忧虑了。希望陛下和在朝的大臣以及五六大臣,仔细商议做出决策,特别降下亲笔诏书,让臣巡视边防。臣不敢吝惜生命,实在担心有误国家大事。李纲又上奏说:十月初抵达河阳,上奏章说:泛水一带的西都、河阳都是地势险要的地方,城墙颓败毁坏,应当立即修缮治理。现在虽然晚了,但合力去做,还来得及。又因为拜望诸陵,上奏说:臣统领军队经过巩洛,拜望陵寝,潸然泪下。恭敬地想到祖宗创业守成,延续二百年,圣圣相传,直到陛下。正值艰难之时,戎马南侵,中原势力衰弱,这确实是陛下尝胆思报、励精图治的日子。希望考察祖宗的法度,一一推行,进用君子,疏远小人,不要认为利口善辩的话足以相信,不要认为小有才能的人足以依赖,更加巩固国家根本,以图中兴,上以慰安九庙神灵,下以作为亿万百姓所依赖的,天下非常幸运。起初,李纲辞别皇上时,对皇上说:“唐恪、聂山的为人,陛下信任他们很深,所以在此特别说明。”皇上批答有“铭记于心”的话。在河阳停留十余天,训练士卒,修缮器械之类。进军驻扎怀州,自从出兵后,禁止士卒不得骚扰百姓。有强悍抢夺妇女钗子的,立即斩首示众;拾取遗弃物品的,判罪发配;逃亡被捕获的,都斩首。因此军纪颇为严肃,没有人敢违犯。曾经说:“步兵不胜骑兵,骑兵不胜战车。金人用铁骑冲击,非战车不能制服他们。”有张中行献上车战制度,两根竿子两个轮子,前面设置篱笆,运转轻便。每车用甲士二十五人,拿着弓弩枪牌之类来辅助。

翼之结阵以行,铁骑遇之皆靡,造千余辆【日】肄习之,俟防秋之兵集,以谋大举,而朝廷降防,凡所起之兵悉罢减之。纲上疏力争,其大畧曰:「臣昨待罪枢府,伏防陛下委分措置防秋之兵。臣意谓军政不修,几三十年矣,阙额不补者过半,其见存者皆溃散之余,不习战阵,故令金人得以窥伺。既陷燕山,长驱中原,遂犯畿甸,国无藩篱之固,人无邀击之威。庙堂失策,又割三镇,质亲王,刼取金帛以亿万计,驱畧士女,屠戮良民,不可胜数,誓书之言,所不忍闻。此诚宗社之羞,而陛下尝胆而思报者也。今河北之冦虽退,而中山、河间之地不割,敌马出没,并边诸郡寨栅相连,兵不少休。太原之围未解,而河东之势危甚,旁近县镇皆为敌兵所占据。秋髙马肥,敌骑慿陵,决须深入,以责三镇之约及金帛之余数。倘非起天下之兵,解围太原,则必复有今春之警,宗社安危,殆未可知。此危急之秋也。故臣辄不自揆,为陛下措置,降诏书以团结诸路防秋之兵,大约不过十万余人,而欲分布沿边河北雄、霸二十余州,中山、河间、真定、大名、横五帅府,腹中十余州军,沿河一带控扼地分,翊卫王室,隄防海道。其甚急者,解围太原,收复忻、代,以扞金人。夏人连兵入冦,不知此数十万之众,一一皆到,果能足用,而无敌骑渡河之警乎?今臣被命出使,距陛辞之日未几,朝廷已尽改前日诏书调兵防秋之计。既罢日下,又罢弓弩手,又罢练兵民,罢四川、福建、广南东路将兵,又罢荆湖、南、北系将不系将,而京西州县又皆免起发。是前日诏书所团结之兵,罢去大半,不知金人聚兵两路入冦,将何以支吾?而朝廷何恃不留意于此也?臣窃思之,以兵为不须起者,大槩有五:川广、福建、荆湖之地逺一也,钱粮犒赏之费多二也,河北冦退,天下已无事,三也,太原之围,敌骑不多,不攻自解,四也,探报有林牙髙丽之师,金人牵制,未必深入,五也。若以川广、福建、荆湖之地,逺则诏书之下,已四月,期天下兵以七月,当时则报三省,何不即止?今已七月,逺方之兵皆已在道,始复罢之,是蹈今春勤王之师约回之▯也。一嵗而起,天下之兵在道而两罢之,天下谓何?臣恐朝廷自此不复能取信四方,而将士解体矣。国之大事在戎,宗庙安危所系,而且行且止,有如儿戏,臣窃痛之。若谓钱粮犒赏多,则今春无兵捍冦,致令误国,土地、寳货、人民皆为所取,又不止于前日也。况元降指挥防秋,人民各令赍粮以行,则钱粮犒赏之乏,自非所患。庙堂不深思宗社大计,而惜小费,臣窃所不取也。若以河北冦退,天下无事,则边郡日报金人聚兵,声言某月入冦,当取某地,强敌临境,非和则战,朝夕恐栗,惧其复来,天下果无事乎?贾谊谓厝火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燃,因谓之安,以今日观之,何止于火未及燃,殆处于烈焰之旁,而言笑自若也。若以太原之围,敌骑不多,不攻自解,则自春徂秋,攻守半年,曾不能得,其实数姚平仲一帅,以十万之师,一日皆溃,彼未尝有所伤衂,何以必其兵之不多,以为可以不攻而自解者?臣以为非愚则诬。至林牙髙丽牵制之报,理或有之,然不可恃,彼之不来,恃我之有备,则屯兵聚粮,正今日之急务,不可忽也。今河北、河东州郡日告危急,皆以三五万为言,而半年以来,未有一人一骑可以副其求者,防秋之兵甫集,又皆遣罢,不知此何理也?若必以谓不须勤王之兵而自可无事,则臣不足以任此职,陛下何不遣建议之人代臣,俾至康平而重为此骚扰也?除范世雄所统河北兵,闻已至【阙】塘间,臣以昨奉圣防,令疾速发赴宣抚司外,所有余路。乞依元诏书起发,庶几不误国事。未报,再开具奏曰:「近降防指挥,减罢防秋之兵,臣所以深惜此事,一则河北防秋阙人,恐有疎虞;二则一嵗之间,垂令起兵,又复止之,恐无以示四方大信。防秋之计,臣前奏论之已详,请为陛下更论不可失信之意。昔周为犬戎所

译李纲部署军队结阵行进,金人的铁骑遇到他们全都溃败。他制造了一千多辆战车,用来操练演习,等待防秋(秋季防御)的军队集结,以谋划大规模行动,然而朝廷下达命令,凡是所征发的军队全部撤销削减。李纲上疏极力争辩,大致内容说:“臣昨日在枢密院任职,恭听陛下委派分派处置防秋军队的命令。臣认为军政荒废,将近三十年了,缺额的士兵补充不到一半,现存的都是溃散后的残余,不熟悉战阵,所以让金人得以窥探伺机。既然陷落燕山,长驱直入中原,于是侵犯京城附近,国家没有藩篱的稳固,人民没有邀击的威力。朝廷决策失误,又割让三镇,抵押亲王,勒索金帛数以亿万计,驱掠士女,屠杀良民,不可胜数,誓书中的言辞,令人不忍听闻。这确实是宗庙社稷的耻辱,也是陛下尝胆思报的对象。现在河北的寇敌虽然退去,但中山、河间的土地没有割让,敌马出没,边境各郡寨栅相连,军队不得稍作休息。太原的围困尚未解除,而河东的形势非常危急,附近县镇都被敌军占据。秋高马肥,敌骑凭借优势进犯,必定深入,以索取三镇的约定以及金帛的剩余数额。如果不征发天下的军队,解除太原的围困,那么必定会再发生今春的警报,宗庙社稷的安危,大概难以预料。这是危急的关头。所以臣不自量力,为陛下筹划,颁布诏书以团结各路防秋的军队,大约不过十万余人,想要分布在沿边河北雄州、霸州二十余州,中山、河间、真定、大名以及横海五帅府,腹心地带十余州军,沿河一带控制扼守的地方,护卫王室,堤防海道。最紧急的是,解除太原的围困,收复忻州、代州,以抵御金人。西夏军队接连入侵,不知道这数十万军队,一一都到达,果真能够足够使用,而没有敌骑渡河的警报吗?现在臣受命出使,距离陛辞的日子不久,朝廷已经全部改变了往日诏书调兵防秋的计划。既罢免了京师的军队,又罢免了弓弩手,又罢免了练兵民,罢免了四川、福建、广南东路的将兵,又罢免了荆湖、南路、北路系将不系将的军队,而京西州县又都免除征发。这是往日诏书所团结的军队,罢去大半,不知道金人聚集军队两路入侵,将如何应付?而朝廷凭什么不留意于此呢?臣私下思考,认为军队不需要征发的,大概有五点:四川、广东、福建、荆湖的地方遥远,这是第一;钱粮犒赏的费用多,这是第二;河北寇敌退去,天下已经无事,这是第三;太原的围困,敌骑不多,不攻自解,这是第四;探报有林牙高丽的军队,金人受到牵制,未必深入,这是第五。如果认为四川、广东、福建、荆湖的地方遥远,那么诏书下达,已经四月,约定天下军队七月到达,当时就报告三省,为什么不立即停止?现在已经七月,远方的军队都已经在路上,才开始再次罢免,这是重蹈今春勤王之师约定撤回的覆辙。一年之内,征发天下的军队,在路上却两次罢免,天下人会怎么说?臣担心朝廷从此不能再取信于四方,而将士离心离德了。国家的大事在于军事,宗庙安危所系,而且行而且止,如同儿戏,臣私下感到痛心。如果说钱粮犒赏多,那么今春没有军队抵御寇敌,导致误国,土地、宝物、人民都被夺取,又不止于前日了。况且原本下达指令防秋,人民各自携带粮食行进,那么钱粮犒赏的匮乏,自然不是所担心的。朝廷不深思宗庙社稷的大计,而吝惜小费,臣私下所不赞同的。如果认为河北寇敌退去,天下无事,那么边境各郡每天报告金人聚集军队,声称某月入侵,应当夺取某地,强敌临境,不是和就是战,朝夕恐惧,害怕他们再来,天下果真无事吗?贾谊说把火放在柴草下面而睡在上面,火还没有烧起来,因而说这是安全的,以今天看来,何止于火还没有烧起来,大概是处于烈焰旁边,而言笑自若啊。如果认为太原的围困,敌骑不多,不攻自解那么从春到秋,攻守半年,曾经不能得到,其实数姚平仲一帅,以十万军队,一天都溃败,他们未曾有所损伤,凭什么一定他们的军队不多,认为可以不攻而自解呢?臣认为不是愚蠢就是欺骗。至于林牙高丽牵制的报告,道理或许有,然而不可依赖,他们不来,依赖我有准备,那么屯兵聚粮,正是今日急务,不可忽视。现在河北、河东州郡每天报告危急,都以三五万为言,而半年以来,没有一人一骑可以符合他们的请求,防秋的军队刚刚集结,又都遣散罢免,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如果一定认为不需要勤王的军队而自己可以无事,那么臣不足以担任此职,陛下为什么不派遣建议的人代替臣,让他到康平而再次造成这种骚扰?除了范世雄所统领的河北兵,听说已经到达阙塘之间,臣以昨日奉圣旨,命令迅速发往宣抚司外,所有其余各路。请求依照原诏书征发,希望不至于误国事。没有回复,再次开具奏章说:“近日下达指令,减罢防秋的军队,臣所以深深惋惜此事,一则河北防秋缺人,恐怕有疏忽;二则一年之间,即将征发军队,又再次停止,恐怕无法向四方显示大信。防秋的计划,臣前奏论述已经详细,请为陛下再论述不可失信的意思。从前周朝被犬戎所……”

侵,尝以▯火召诸侯之兵,恐诸侯之未必至也,举▯火以试之,诸侯之兵大集,知其试已,皆大怒而归。其后真举烽火,无复至者。去冬金人将犯阙,诏起勤王之师,逺方之兵踊跃赴难,至中途而已议和,有诏止之,皆愤惋而反。今以防秋之故,又起天下之兵,良非获已,逺方之兵率皆就道,又复约回,将士卒伍宁不解体?夫以军法勑诸路起兵,而以寸纸罢之,臣恐后时有所号召,无复应者矣!」竟不报。

译从前,周幽王曾用烽火召唤诸侯的军队,担心诸侯不一定到来,就点燃烽火来试探他们。诸侯的军队大规模集结而来,知道是被戏弄后,都愤怒地回去了。后来真正点燃烽火时,就没有再来的了。去年冬天,金人将要侵犯京城,朝廷下诏征调勤王的军队,远方的士兵踊跃奔赴国难,但走到半路时朝廷已经议和,于是下诏叫他们停止,大家都愤恨惋惜地返回。现在因为防备秋高马肥时敌军入侵的缘故,又征调天下的军队,实在是不不得已,远方的军队大多已经上路,却又再次下令撤回,将士们难道不会离心离德吗?用军法命令各路起兵,却用一张纸片就让他们罢兵,我担心以后朝廷有所号召,不会再有人响应了!」最终没有回复。

六月贬陈公辅

公辅上言三事:一,谓李纲,本书生,不知军旅,遣援太原,为大臣所陷,必致败事;二,谓余应求,不当以言逺谪;三,谓方复祖宗旧制,冯澥不宜更论熈丰之政。此三者,譬人腹心之病,愿急治之。遂自左司监降监合州酒税。

  下戒厉诏

先是谏议大夫冯澥言:有公论,有中道。公论天下所同,而中道万世不易。近日朝论稍归复于元祐,渐不可长。夫祖宗之法与熙丰之法,择其可行者行之足矣。诸经古制与王安石新议,择其善者従之足矣。何必彼之是,此之非?诏榜朝廷。于是御史李光疏驳之,不听。右正言崔鶠奏:近日冯澥上章,其言曰:「熈宁元丰之间,士无异论,文学之盛也。」此奸言也。昔王安石用事,除异已之人,当时名臣如富弼、韩琦、司马光、吕公着、吕诲、吕大防、范纯仁等,皆以异论斥逐。布衣之士,谁敢为异乎?士携策负笈,不逺千里,游于学校,其意不过求仕宦耳。安石着三经之説,用其説者入官,不用其説者黜落。于是天下靡然雷同,不敢可否。陵夷至于今大乱,此无异论之大效也。而敢尚为此説,以荧惑人主乎?乞以澥所上言章,并臣之章,垂于象魏,掲于通衢,以验国人之论,而赏罚之以戒小人之欺罔。吾君者,鶠又奏:臣近所上章论谏官冯澥未防施行,澥复进吏部侍郎,此士论之所公忧。臣适当言责,不得已而言也。观澥之意,不过欲以熈宁元丰之法为治,缘澥乃熙丰人类之一也。已之説行则身安,已之説废则身危,非为国家忠计。此天地否泰所系,国家治乱之所由分,不可忽也。昔在仁宗、英宗时,选天下敦朴敢言之士以遗子孙,而王安石用事,皆目为流俗之臣,尽逐去之,乃自为新说以造士,号为新义,人材充塞乎朝廷,而人主不问天下之安危。元祐之初,司马光收仁宗、英宗时人材而用之,故宣仁圣烈皇后拥少主不出帘帏,而天下治。问其四夷,则率服矣;问其盗,则消弭矣;问其军士,则豫附矣;问其百姓,则富乐矣。当时天下之势,安于泰山。及章惇、蔡卞用事,斥之于瘴域炎荒之外,蔡京隂蓄异图,防谋益炽,于是尽收熙宁、元丰时人材用之,诱以美官。饵以厚禄,于是海内小人波荡而従之。万口一词,迭相唱和,为绍述之论,以诳惑人主。绍述一道徳,而天下一于謟佞矣。绍述同风俗,而天下同于欺罔矣。绍述理财,而公私竭矣。绍述造士,而人材乏矣。绍述开边,而四裔交侵矣。此熈宁元丰之效也。且元符末,以连年四月朔日食,四月正阳之月,古人所忌,诏求直言,应诏者数千人。蔡京因此以除异已者,乃遣腹心之党与定之,分邪正二等,同已者为正,异已者为邪。澥与京同者也,故在正等。凡异已者,京皆指以为邪,陷以为罪矣。凡数千人。近者上皇下责躬之诏,其意以直言夺于权臣,反归咎建议臣寮。然则前日附防蔡京,号为上书正等者,皆今日之罪人也。陛下嗣位之初,天下观陛下好恶是非,以卜世之兴衰。今用蔡京正等之人,岂上皇悔过之意?天下之士闻之,解体矣。上召翰林学士呉升,至内东门,付以御封李光劄子,论冯澥尊推王安石之学,鼓惑众心。安石置条例司,専任已能,斥逐名贤,任用小人,以驯至蔡京、蔡卞,操继述之说,扫除祖宗法度。于光劄子御批:「祖宗之法,子孙当守之。如蔡京首倡绍述,变乱旧章,贻患至于今日,可作一诏。」于是降诏畧曰:「祖宗法度,在于后人奉承之,不敢有违。迩者蔡京懐蔵奸慝,自作不靖,凡旧章彞典,肆行变乱,挟绍述之言,为刼持之计。比嵗上皇深烛其奸,咸当厘正,尚虑邪説鼓行,习熟间揺众心,害于国体,明示厥指,罔有不孚。有一于斯,必罚无赦。」

  丙辰太白荧惑镇嵗四星聚张

  壬戌彗出紫微垣

  窜姚古

初,古屯威胜军帐下统制官焦安节妄传冦至,以动军情,古遂退至隆徳。安节又劝古遁去,故两郡皆溃散。及安节还军,李纲召安节斩于琼林苑。中丞陈过庭奏:“昔周

译六月,贬谪陈公辅。

陈公辅上奏三件事:第一,认为李纲本是书生,不懂军事,派他去救援太原,是被大臣陷害,必定导致失败;第二,认为余应求不应因为进言而被远谪;第三,认为正在恢复祖宗旧制,冯澥不宜再议论熙宁、元丰年间的政事。这三件事,好比人心腹的疾病,希望尽快治理。于是陈公辅从左司谏降职为合州酒税监。

颁布警戒严厉诏书。

在此之前,谏议大夫冯澥进言:有公论,有中道。公论是天下人所共同认可的,中道是万世不可改变的。近来朝中议论稍稍回归到元祐年间的做法,这种趋势不可助长。祖宗的法度与熙宁、元丰年间的法度,选择可行的实行就足够了。各种经典中的古制与王安石的新议,选择好的遵循就足够了。何必认为那边是对的,这边是错的呢?诏令将此榜文张贴于朝廷。于是御史李光上疏驳斥,皇帝没有听从。右正言崔鶠上奏:近来冯澥上奏章,他说:“熙宁、元丰年间,士人没有异议,这是文学昌盛的表现。”这是奸邪的言论。过去王安石掌权,清除异己之人,当时的名臣如富弼、韩琦、司马光、呂公著、吕诲、吕大防、范纯仁等人,都因为持有异议而被斥逐。平民百姓,谁敢发表异议呢?士人携带策论背着书箱,不远千里,游学于学校,他们的意图不过是求取官职罢了。王安石著述三经新义,采用他学说的人得以入仕,不采用他学说的人被黜落。于是天下人顺从地附和雷同,不敢表示赞同或反对。衰败以至于今天的大乱,这就是没有异议的巨大后果。而他竟敢还发表这种言论,来迷惑君主吗?请求将冯澥所上的奏章,连同臣下的奏章,悬挂在象魏(宫门外的阙楼),张贴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以验证国人的舆论,并据此赏罚,以警戒小人的欺罔。我们的君主啊,崔鶠又上奏:臣近日所上的奏章论及谏官冯澥,尚未施行,冯澥反而晋升为吏部侍郎,这是士人舆论所共同担忧的。臣正担任言官的职责,不得不进言。观察冯澥的意思,不过是想要以熙宁、元丰年间的法度来治理国家,因为冯澥本身就是熙丰党类中的一员。自己的学说得以施行则自身安定,自己的学说被废弃则自身危险,这不是为国家忠诚谋划。这是关系到天地否泰、国家治乱的关键,不可忽视。过去在仁宗、英宗时期,选拔天下敦厚朴实、敢于直言的士人留给子孙,而王安石掌权,都将他们视为流俗之臣,全部驱逐,于是自己创立新说来造就士人,称为新义,人才充斥朝廷,而君主不过问天下的安危。元祐初年,司马光收用仁宗、英宗时期的人才,所以宣仁圣烈皇后拥戴少主不出帘帷,而天下大治。询问四方夷狄,则都顺服了;询问盗贼,则都平息了;询问军士,则都归附了;询问百姓,则都富足安乐了。当时天下的形势,安定如泰山。等到章惇、蔡卞掌权,将他们斥逐到瘴疠荒远之地,蔡京暗中蓄谋异志,阴谋更加炽盛,于是全部收用熙宁、元丰时期的人才,用美官引诱,用厚禄收买,于是海内小人动荡而跟随他们。万众一词,互相唱和,发表绍述的言论,来诳惑君主。绍述道德,而天下统一于谄媚;绍述风俗,而天下统一于欺罔;绍述理财,而公私财力枯竭;绍述造士,而人才匮乏;绍述开边,而四方夷狄交相侵犯。这就是熙宁、元丰年间的效果。况且元符末年,因为连年四月朔日发生日食,四月是正阳之月,古人所忌讳,下诏征求直言,应诏者有数千人。蔡京借此清除异己,派遣心腹党羽评定,分为邪正两等,与自己意见相同的为正,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为邪。冯澥与蔡京意见相同,所以在正等。凡是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蔡京都指认为邪,陷害他们获罪。共有数千人。近来太上皇下诏自责,其意是因为直言被权臣剥夺,反而归咎于建议的臣僚。那么前日依附蔡京,号称上书正等的人,都是今日的罪人。陛下即位之初,天下观察陛下的好恶是非,以此预测世道的兴衰。现在任用蔡京正等的人,难道是太上皇悔过的意思吗?天下的士人听说后,都会离心离德了。皇上召翰林学士吴升,到内东门,交付御封的李光札子,论及冯澥尊崇推崇王安石之学,鼓惑众心。王安石设置条例司,专任己能,斥逐名贤,任用小人,从而发展到蔡京、蔡卞,操持绍述之说,扫除祖宗法度。在李光札子上的御批:“祖宗之法,子孙应当遵守。如蔡京首倡绍述,变乱旧典,贻患直到今日,可作一诏。”于是降诏略说:“祖宗法度,在于后人奉承,不敢有违。近来蔡京怀藏奸恶,自作不靖,凡是旧章彝典,肆意变乱,挟持绍述之言,作为劫持之计。近年太上皇深切洞察其奸,都应当厘正,尚虑邪说鼓行,习熟之间动摇众心,危害国体,明示其旨,无不信服。有一于此,必罚无赦。”

丙辰日,太白、荧惑、镇星、岁星四星聚于张宿。

壬戌日,彗星出现在紫微垣。

流放姚古。

起初,姚古驻守威胜军,帐下统制官焦安节妄传敌寇到来,以动摇军心,姚古于是退至隆德。焦安节又劝姚古逃跑,所以两郡都溃散。等到焦安节还军,李纲召焦安节在琼林苑斩首。中丞陈过庭上奏:“过去周

主战髙平,斩败将何徽等,而军声大振。古罪不容恕。”诏安置广州。

译在高平主持作战,斩杀并击败将领何徽等人,于是军队声威大振。古的罪过不可宽恕。”下诏将古安置在广州。

金置元帅府

初二,将入冦,但置节统府。是夏,金人用其臣刘彦宗议,始改元帅府,且置官属,以安班贝勒舎音茂为都元帅,尼堪斡里雅布为左右副元帅,达兰乌舎为左右监军,阿穆尔及耶律伊都为左右都监,凡七人。尼堪乌舎、伊都弃太原,斡里雅布、达兰、阿穆尔自燕山防于山后草地避暑,且议事,及秋乃还。议者谓尼堪乌舎、伊都三大敌弃太原北去,徃返千有余里,避暑而我援兵云集,不能解太原之围,失计甚矣。

  秋七月除元符上书邪等禁

  彗出东方

长数丈,北拂帝座,扫文昌。大臣有谓此乃敌势将衰,非中国忧也。提举醴泉观谭世勣面奏:「垂象可畏,当修徳以应天,不宜惑其防説。」八月,诏以垂文见异,除民间疾苦十事。

  胜防军叛讨平之

初,胜防军统制官张师正与金人遇于河北而溃,至大名府,宣抚使李弥大斩师正以狥,而不能抚其众,皆不自安。又闻童贯已诛死,有大校李福者率以为乱,遂掠淄青间,其徒至四万人,所过无噍类矣。至章邱县,离城问罪,令曰:“此朝廷处分,非小邑罪也。”遣人以牛酒犒之,乃舎去。弥大遣禆将韩世忠以所部五百袭击之,追至临淄,斩福余,弃甲而遁,众犹满万。世忠单骑入其军曰:“我辈皆西人,平时惟杀畨贼,几曾作贼耶?官家使我招汝,若能降,悉赦汝罪。”皆拜而请命,遂降之。

  诏改宣仁皇后谤史

谏议大夫杨时言:「臣窃帷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皇帝殆十年,被诬谤久而未明。臣谨条具本末于左。昔元丰末,神宗皇帝不豫,哲宗冲防,宣仁圣烈皇后有防,令二王非宣召不得入内,其周防之虑深矣。是时,王珪首建大议,谓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余臣无敢言者。退批圣语在中书,仍闗实录院,众臣签书本末,详具天地鬼神临之在上,质之在旁,不可诬也。至元祐中,蔡确以罪去,其党始造为奸谋,兾邀异日之福。绍圣初,章惇、蔡卞用事,欲中伤旧臣,报复私怨,遂实其説,上诬圣母,而以大逆之名加王珪,以定策之功归蔡确,而已亦与焉。其为此谋,非私于蔡确,其实自为,因以中伤元祐之人耳。天下防寃积忿,防四十年。伏遇陛下嗣神器,如太阳之升,无隠不烛,而臣幸得备员谏省,不得不为陛下言之也。凡元祐政事着在甲令者,皆已焚毁,则当时所批圣语在中书者,必多遗失。所幸绍圣中所修政事记,具在秘书省国史案,犹可考也。此天之意,实以遗陛下。乞索元祐时政记,一赐览观,庶以究竟事实,昭洗王珪为臣不忠之名,追夺蔡确冒受封赠之典,滥恩所列,悉行改正,以塞天下愤郁之气。」中丞陈过庭、吏部侍郎冯澥、户部侍郎邵溥相继论奏,故有是命。

  是月解潜刘韐兵溃

李纲使解潜屯威胜军,刘韐屯辽州。幕官王以宁与都统制折可求、张思正等皆屯汾州。范琼率山东兵屯南北关五驿,约以三更竝进,防城下。时大雨连月,或谓阴盛,以语上。上以纲握兵权太重。徐处仁曰:“纲书生耳,强敌中国之隠忧。今太原兵围未解,不以此忧而忧纲乎?”然纲犹未进兵,而河东七月旦暮已凉,且多江浙闽蜀人,皆脆弱不可战。至是,刘韐兵先进,金人并力御之,韐兵溃,将领王彦等死之。而解潜兵与敌遇于关南郊,大败。

  八月召李纲还以种师道代之

时师道无兵从行,及次河阳,金使王汭自北来。师道揣金必大举入寇,亟拜疏请幸长安。大臣以为怯,未几召还,命刘韐代之。韐未及行,复命范纳代韐。纲自序云:「初遣王云、曹时使金,军中议以三镇军民不肯割地,愿输租赋代割地之数。及云时还,云金有喜意,其实以欵我,非诚言也。朝廷信之,耿南仲、唐恪尤主其议。复诏宣抚司不得轻易进兵,而议和复纷然矣。」

  斡里雅布复入寇张思正师溃

思正之兵在汾州十七万号百万未出战金人相谓曰刘韐解潜既败不足畏也乃驱老弱守虚寨以当平定威胜之路而并其兵以御思正思正引兵出汾州执冀璟狥于众曰此不坚守石岭关遁还

译金朝设立元帅府

初二日,金军将要入侵,只设置了节度统府。这年夏天,金人采纳其臣子刘彦宗的建议,开始改设元帅府,并设置属官,任命安班贝勒舍音茂为都元帅,尼堪斡里雅布任左右副元帅,达兰乌舍任左右监军,阿穆尔和耶律伊都任左右都监,共七人。尼堪乌舍、耶律伊都放弃太原,斡里雅布、达兰、阿穆从燕山防线退守到山后草地避暑,并商议军务,等到秋天才返回。议论的人说,尼堪乌舍、耶律伊都面对三大劲敌,放弃太原向北撤退,往返一千多里,去避暑,而我们的援兵云集,却不能解除太原的围困,失策太严重了。

秋七月,废除元符年间禁止上书言事等禁令

彗星出现在东方

彗星长达数丈,向北扫过帝座,扫过文昌星。有大臣说这是敌国势力将要衰败的征兆,不是中原的忧患。提举醴泉观的谭世绩当面奏报:“天象令人畏惧,应当修养德行来顺应天意,不应当被那些迎合的说法所迷惑。”八月,下诏因为天象示警,免除民间疾苦十件事。

胜州军叛乱,讨伐平定

起初,胜州军统制官张师正在河北与金军遭遇而溃败,逃到大名府,宣抚使李弥大斩杀张师正来示众,但不能安抚他的部众,大家都感到不安。又听说童贯已被诛杀,有个大校叫李福的率领他们作乱,于是掠夺淄州、青州一带,他的党徒多达四万人,所过之处没有活口。到达章邱县,李福离开县城向众人宣告罪责,说:“这是朝廷的处置,不是小城的罪过。”派人用牛酒犒劳他们,于是放他们离去。李弥大派遣裨将韩世忠率领部下五百人袭击他们,追到临淄,斩杀李福等人,丢弃铠甲逃跑,部众还有一万多人。韩世忠单骑进入他们的军营说:“我们都是西人,平时只杀番贼,何曾做过贼呢?皇上让我招降你们,如果能投降,全部赦免你们的罪行。”众人都下拜请求命令,于是投降了。

下诏改正关于宣仁皇后的诽谤史书

谏议大夫杨时说:“我私下认为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皇帝将近十年,遭受诬谤很久却没有澄清。我谨将事情的始末列在下面。从前元丰末年,神宗皇帝身体不适,哲宗年幼,宣仁圣烈皇后有旨令,两位亲王若非宣召不得入内,她的周密考虑很深。这时,王珪首先提出重大建议,说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其余臣子没有敢说话的。退朝后在中书省批注圣旨,并通知实录院,众臣签署本末,详细记载天地鬼神在上监视,在旁边质证,不可诬蔑。到了元祐年间,蔡确因罪离职,他的党羽开始制造奸谋,希望博取日后的福报。绍圣初年,章惇、蔡卞掌权,想要中伤旧臣,报复私怨,于是证实了他们的说法,上诬圣母,而给王珪加上大逆不道的罪名,把定策的功劳归于蔡确,自己也有所参与。他们策划这件事,不是偏私于蔡确,实际上是为自己,借此中伤元祐年间的人罢了。天下含冤积愤,长达四十年。幸遇陛下继承皇位,如太阳升起,没有隐蔽不被照亮的,而我侥幸担任谏省官员,不得不为陛下陈述。凡是元祐年间政事记载在法令中的,都已焚毁,那么当时在中书省批注的圣旨,必定大多遗失。幸运的是绍圣年间所修的政事记,完整保存在秘书省国史档案中,还可以考证。这是天意,实际上留给陛下。请求索取元祐年间的政事记,一并赐览,希望以此究明事实,昭雪王珪为臣不忠的名声,追夺蔡确冒受的封赠恩典,滥施的恩泽所列,全部改正,以平息天下愤郁之气。”中丞陈过庭、吏部侍郎冯澥、户口侍郎邵溥相继论奏,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这月解潜、刘韐兵败

李纲派解潜驻守威胜军,刘韐驻守辽州。幕僚王以宁与都统制折可求、张思等都驻守汾州。范琼率领山东兵驻守南北关五驿,约定三更同时进军,攻下防城。当时大雨连绵数月,有人说阴气过盛,将此事告诉皇上。皇上认为李纲掌握兵权太重。徐处仁说:“李纲只是书生,强大的敌人是中原的隐忧。现在太原兵围未解,不为此担忧却担忧李纲吗?”然而李纲还没有进军,而河东七月早晚已经凉爽,而且多是江浙闽蜀人,都脆弱不能作战。到了这时,刘韐的军队先进攻,金人合力抵御,刘韐兵败,将领王彦等战死。而解潜的军队在关南郊外与敌人遭遇,大败。

八月召回李纲,由种师道代替他

当时种师道没有军队跟随,到达河阳时,金使王汭从北方来。种师道揣测金人必定大举入侵,急忙上疏请求皇上前往长安。大臣认为他怯懦,不久召他返回,命令刘韐代替他。刘韐还没来得及出发,又命令范纳代替刘韐。李纲自述说:“起初派遣王云、曹时出使金国,军中商议以三镇军民不肯割地,愿意缴纳租赋代替割地的数量。等到王云、曹时回来,说金人有喜悦之意,其实是为了款待我们,并非真心话。朝廷相信了,耿南仲、唐恪尤其主张这个建议。又下诏宣抚司不得轻易进军,而议和又纷纷扰扰了。”

斡里雅布再次入侵,张思正军队溃败

张思正的军队在汾州号称十七万号称百万,还没有出战,金人互相说刘韐、解潜已经失败,不值得害怕了,于是驱赶老弱守空虚的营寨,以阻挡平定、威胜的道路,而集中兵力抵御张思正。张思正率领军队出汾州,抓住冀璟向众人示众说:“这是不坚守石岭关,逃回

者斩之癸丑夜金人于文水县张饮谍者遽以告思正与张灏袭之斩首数百与李嗣本合甲寅复出战金人曰彼众虽多而喧嚣不整无能为也乃以铁骑三千直冲我师我师大奔相蹂践而死数万人坑谷皆满思正以败卒数千奔汾州灏以牙兵数百赴磁隰于是威胜隆德汾晋绛泽之民扶携老幼渡河南奔者以万计州县井邑皆空矣李纲自序云上日以御批促解太原之围于是宣抚刘韐制置使解潜察访使张灏勾当公事折彦质都统制王渊折可求等会议于隆德府期于七月二十七日诸路进兵平定军辽州两路刘韐王渊主之威胜军路解潜折彦质主之而宣抚副使制置副使察访使勾当公事皆承受御前处分事得専逹进退自如宣抚司虽有节制之名特具文耳纲奏上以节制不専恐误国事虽降指挥约束而承受専达自若也至期出师解潜与敌相遇于南北关转战四日杀伤相当金人增兵潜兵力不能胜而溃平定辽汾之师皆逗留不进其后张灏又违节制用统制官张思正复文水县已而复为敌所夺纲极为上论节制不専之弊又分路进兵敌以全力制吾孤军不若合大兵由一路进会范世雄以湖南兵至即荐为宣抚判官方欲会合亲率师以讨击而朝廷之议变矣

译斩了那个间谍。癸丑日夜,金人在文水县张饮,间谍急忙报告,张思正与张灏袭击他们,斩首数百人,与李嗣本会合。甲寅日再次出战,金人说:“他们虽然人多,但喧哗混乱不整齐,没有什么作为。”于是用三千铁骑直冲我军,我军大败奔逃,互相践踏而死数万人,坑谷都填满了。张思正率领数千败兵逃往汾州,张灏率领数百牙兵奔赴磁州、隰州。于是威胜、隆德、汾州、晋州、绛州、泽州的百姓,扶老携幼渡过黄河向南逃跑的数以万计,州县城镇都空了。李纲自述说:“皇上用御批催促解除太原之围。于是宣抚使刘韐、制置使解潜、察访使张灏、勾当公事折彦质、都统制王渊、折可求等在隆德府会议,约定七月二十七日各路进兵。平定军、辽州两路由刘韐、王渊主持,威胜军路由解潜、折彦质主持。而宣抚副使、制置副使、察访使、勾当公事都承受御前处分,事情得以专达,进退自如。宣抚司虽然有节制的名义,只是具文而已。李纲上奏皇上,认为节制不专,恐怕误国事,虽然下达命令约束,但承受专达依然如故。到了期限出兵,解潜与敌人在南北关相遇,转战四天,杀伤相当。金人增兵,解潜兵力不能取胜而溃败。平定、辽、汾的军队都逗留不进。后来张灏又违背节制,任用统制官张思正收复文水县,不久又被敌人夺回。李纲极力向皇上论述节制不专的弊端,又分路进兵,敌人以全力对付我孤军,不如合大兵由一路进发。恰逢范世雄率领湖南兵到达,就推荐他担任宣抚判官。正想会合亲自率师讨击,而朝廷的议论改变了。”

刘岑李若水分使金军

请缓师也,岑等使还,言至斡里雅布军,止索归朝官所欠金银。见尼堪则深讳金银,専论三镇。初,若水名若氷,上召见,恶其若犹弱也,氷犹兵也,兵不可弱,遂赐今名。

  徐处仁吴敏罢以唐恪为少宰

何防中书侍郎陈过庭尚书右丞许翰罢同知,以聂昌代之。李囘签书枢宻院事。时门下侍郎耿南仲専主和议,上是之。处仁力争,南仲引王云使金,宻请逐两相以借口。又谭世勣、李熙靖同提举龙德宫。一日,道君谓二人曰:“国有大故,大臣定防,古有之矣。亦有羣臣辄请传禅者乎?”世勣曰:“古无有也。”道君正色曰:“内禅自岀予意,小人窃为已功,以致将相,卿等奏知。”熙靖畏懦不敢,惟世勣独奏圣语。又南仲欲引聂昌为执政,于是御史中丞李囘言:“处仁与少宰吴敏皆蔡京之党也,而处仁与敏不和。敏又贪天之功为己力,望亟罢之。”先是左正言程瑀上言:“陛下即位以来,功效不见,以未得驭臣之方,而今日大臣持茍且之术,行姑息之政。以节用则浮侈尚多,以爱民则凋弊未息。官冗而未澄,兵骄而不知制。名曰斥逐奸臣而加恩庇防,名曰爱惜名器而不谨差除。若此者遽数之不能尽。臣稽之于众,佥谓处仁庸常,吴敏、耿南仲昏懦,唐恪倾险,此政事所以旷败而不振。陛下宜深推安危治乱之机,尽赐黜罢,别选英贤,共圗大计,庶几尚可救药。惟陛下念之。”

  福州军乱

  杀守臣李庭俊

  九月尼堪陷太原

始,尼堪久攻太原,不下,乃于城外筑旧城居之,号元帅行府。已而归云中,留尼楚赫大王攻城。至是,尼堪自云中复至,乘胜急攻。丙寅,城陷,金人尽杀捷胜军帅臣张孝纯,被擒。既又释而用之。副总管王禀负原庙太宗御容赴汾水而死。转运使总提举王孝忠三十六人皆被害。太原自去年十二月己卯受围,凡二百六十日,军民乱死十八九,固守不下,至是始破。

  吴革使尼堪军

革以阁门舍人充使,见尼堪庭立不拜,责其贪利败约,气劲词直,敌相顾动色,愧服。为追囘威胜军等处人马,受书以归。备得其情状,报宣抚折彦质,请于朝急备河南。及对上问革他事,革曰:“金人有吞噬之意,又寇聚兵,乞措置边地,起陜西兵马为京城备,不复议和。”乃遣革诣陜西勾兵,委之帅臣讲武备。

  置四道总管府

从何防之请也,分总四道:以知大名府赵野总北道,知河南府王襄总西道,知邓州张叔夜总南道,知应天府胡直孺总东道。事得専制,财得通用,官得辟置,兵得诛赏。缓急则以羽檄召之入卫京师。给事中谭世勣言:「裂天下,树四人,而王畿所自治才十六县耳,独无不掉之虑乎?」中书舍人胡安国亦言:「一旦以数百州之地分为四道,则权太重,万一号召不至,又何以待之?」臣欲乞二十三路帅臣皆选重臣,付以都总管之权,有警则各帅所属守将应援,则一举两得矣。安国、世勣二人所言皆拂上意,乃改勣为礼部侍郎。安国又言:「野不才,缓急恐误事。」不报。初欲以宇文虚中当一宰执主之,其后中书舍人安扶言其不可任,乃罢之。

  冬十月窜李纲

安置建昌军,寻徙防州。纲自叙云:「初,唐恪谋黜纲,则徐处仁、吴敏、许翰皆可以不去者。数人去,则纲必不能留。已而处仁、敏罢,而恪相;翰罢同知枢宻院,而用聂山、陈过庭、李囘等。皆知恪防言者,复论敏承蔡攸防,建内禅议。及初除门下侍郎,亦蔡攸矫制为之。责授散官,安置涪州。纲窃叹曰:『事不可为矣。』遂乞罢。奏数上,犹批荅不允。纲具奏力道其所以材能不胜任者,且得昏愦之疾,恐误国事,并叙曩日榻前之语。于是上命种师道以同知枢宻院事巡边,交割宣抚司职事,召纲赴阙,且俾沿河巡视防守之具。纲连章乞罢,知枢宻院致仕。行至封邱县,有防除观文殿学士,知扬州。纲辞免,不敢当,且以疏言所以力乞罢者,非爱身怯敌之故,特事有不可为者,难以虚受其责。始宣抚司得兵若干,

译刘岑、李若水分别出使金军,请求暂缓进军。刘岑等人出使回来,说到了斡里雅布的军队,只索取归顺朝廷的官员所欠的金银。见到尼堪时,则深深忌讳谈论金银,专门讨论三镇之事。起初,李若水名叫李若冰,皇上召见时,厌恶“若”字有软弱之意,“冰”字有兵器之意,兵器不可软弱,于是赐给他现在的名字。

徐处仁、吴敏被罢免,任命唐恪为少宰。何防任中书侍郎,陈过庭任尚书右丞,许翰被罢免同知枢密院事,由聂昌代替。李回任签书枢密院事。当时门下侍郎耿南仲专主和议,皇上赞同他的意见。徐处仁极力争辩,耿南仲引用王云出使金国,暗中请求驱逐两位宰相作为借口。又有谭世勣、李熙靖共同提举龙德宫。一天,道君对两人说:“国家有大变故,大臣决定对策,古代是有的。也有群臣擅自请求传位禅让的吗?”谭世勣说:“古代没有。”道君严肃地说:“内禅出自我的意思,小人窃取作为自己的功劳,以致将相更替,你们上奏让皇帝知道。”李熙靖畏惧懦弱不敢说话,只有谭世勣独自上奏圣上的话语。又耿南仲想引荐聂昌为执政官,于是御史中丞李回说:“徐处仁与少宰吴敏都是蔡京的党羽,而徐处仁与吴敏不和。吴敏又贪天之功为己力,希望尽快罢免他们。”此前左正言程瑀上奏说:“陛下即位以来,功效不见,因为还没有得到驾驭臣下的方法,而今天的大臣持苟且之术,行姑息之政。在节约用度方面浮华奢侈尚多,在爱护百姓方面凋敝未息。官员冗杂而未澄清,士兵骄横而不知制约。名义上斥逐奸臣却加以恩惠庇护,名义上爱惜名器却不谨慎任命。像这样的情况,迅速列举也不能穷尽。臣向众人咨询,大家都认为徐处仁平庸寻常,吴敏、耿南仲昏庸懦弱,唐恪倾邪阴险,这是政事荒废败坏而不振兴的原因。陛下应当深入推究安危治乱的契机,全部赐予黜退罢免,另外选拔英贤,共同谋划大计,或许还可以挽救。希望陛下念及此事。”

福州军队发生叛乱,杀死了守臣李庭俊。

九月,尼堪攻陷太原。起初,尼堪长期攻打太原,未能攻克,于是在城外修筑旧城居住,号称元帅行府。不久回到云中,留下尼楚赫大王攻城。到这时,尼堪从云中再次来到,乘胜急攻。丙寅日,城池陷落,金人全部杀死了捷胜军帅臣张孝纯,他被擒获。后来又释放并任用他。副总管王禀背负太宗御容赴汾水而死。转运使、总提举王孝忠等三十六人都被害。太原自去年十二月己卯日被围困,总共二百六十天,军民乱死十分之八九,坚守不下,到这时才被攻破。

吴革出使尼堪军队。吴革以阁门舍人的身份充任使者,见到尼堪时站立不拜,指责他贪图利益破坏约定,气势刚劲言辞正直,敌人互相看着脸色变动,感到惭愧信服。他追回威胜军等地的人马,接受书信返回。详细得知了情况,报告宣抚使折彦质,请求朝廷紧急防备河南。等到面对皇上询问其他事情时,吴革说:“金人有吞噬之意,又聚集军队,请求布置边地,调起陕西兵马作为京城的防备,不再议和。”于是派遣吴革到陕西调兵,委托帅臣讲习武备。

设置四道总管府,这是采纳何防的请求,分别统领四道:任命知大名府赵野统领北道,知河南府王襄统领西道,知邓州张叔夜统领南道,知应天府胡直孺统领东道。事务可以专断,财物可以通用,官员可以自行征辟,士兵可以诛杀奖赏。情况紧急时就以羽檄召他们入卫京师。给事中谭世勣说:“分裂天下,树立四个人,而王畿直接治理的才十六个县,难道没有动摇的忧虑吗?”中书舍人胡安国也说:“一旦将数百个州的地盘分为四道,那么权力太重,万一号召不到,又怎么对待他们呢?”臣请求二十三路帅臣都选拔重臣,赋予都总管的权力,有警报时各帅所属守将应援,这样就一举两得了。胡安国、谭世勣两人所说的都违背了皇上的心意,于是改任谭世勣为礼部侍郎。胡安国又说:“赵野没有才能,情况紧急恐怕误事。”没有回复。起初想任用宇文虚中担任一位宰执主持此事,后来中书舍人安扶说他不值得信任,于是罢免了他。

冬十月,贬谪李纲,安置在建昌军,不久改徙到涪州。李纲自述说:“起初,唐恪谋划贬黜李纲,那么徐处仁、吴敏、许翰都可以不去职。这几个人去职,那么李纲一定不能留下。不久徐处仁、吴敏被罢免,而唐恪为相;许翰被罢免同知枢密院,而任用聂山、陈过庭、李回等人。都知道唐恪的计谋,又议论吴敏秉承蔡攸的旨意,建立内禅的议论。等到刚任命为门下侍郎,也是蔡攸矫诏所为。责授散官,安置在涪州。李纲私下感叹说:‘事情不可为矣。’于是请求罢免。奏章多次上呈,仍然批复不允许。李纲详细上奏极力说明自己才能不胜任的原因,而且得了昏愦之疾,恐怕误了国事,并叙述往日榻前的话语。于是皇上命令种师道以同知枢密院事巡边,交割宣抚司的职事,召李纲赴阙,并且让他巡视沿河防守的器具。李纲连续上章请求罢免,知枢密院致仕。走到封邱县,有诏令任命为观文殿学士,知扬州。李纲辞谢推免,不敢担当,并且上疏说明自己极力请求罢免的原因,不是爱惜自身畏惧敌人的缘故,只是事情有不可为之处,难以虚受其责。起初宣抚司得到士兵若干,”

又防秋兵若干,今屯驻某处,皆不曾用。如朝廷应副银绢钱若干,又御前降到若干,除支官兵食钱犒赏外,今皆存留。襄州及在京降赐库具有籍可考按也。臣既罢去,恐不知者谓臣丧师费财,惟陛下遣使覆实。虽臣自以为不材,乞罢,愿益择将帅,抚驭士卒,与之捍敌。金人狡狯,谋虑不浅,和议未可専恃。一失士卒之心,无以御侮,则天下之势去矣。臣至此不复与国论,敢昧死以闻。」至是果有言纲専主战议,丧师费财者,又指十罪。于是落职宫观,责授节度建昌安置。以纲上书辨论,谓退有后言,以惑众听,再谪宁江。

译另外,防备秋高马肥时敌军入侵的士兵若干人,如今驻扎在某处,都未曾使用。如果朝廷供给的银、绢、钱若干,以及御前下拨的若干,除了支付官兵的伙食钱和犒赏之外,现在都留存下来。襄州以及在京师降赐的库藏都有账籍可以查考。臣既然已被罢免,恐怕不知情的人会认为臣损失军队、耗费钱财,只希望陛下派遣使者核实真相。虽然臣自认为没有才能,请求罢免,但希望陛下更加慎重地选择将帅,安抚驾驭士兵,让他们抵御敌人。金人狡猾,谋略不浅,和平议和不可完全依赖。一旦失去士兵的心,就无法抵御外侮,那么天下的形势就丧失了。臣到此不再参与国家议论,冒死上奏让陛下知晓。」到这时果然有人进言说李纲专主战议,损失军队、耗费钱财,又列举了十条罪状。于是李纲被免去官职,只保留宫观闲职,被责授节度使并安置在建昌。因为李纲上书辩驳,被认为退职后仍有言论,以此迷惑大众视听,再次被贬谪到宁江。

斡里雅布陷真定府

执帅臣李邀、钤辖刘竧死之。初,金以三镇未得,两道入寇,斡里雅布主之。八月十四日入塞,先以众攻广信军、保州,不克,遂越中山攻真定。邀措置乖谬,竧率众昼夜拒战。城上金入,初攻北壁,竧立拒之。至是,伪移攻东城,邀复趣竧往,应力攻两日。一日潜移攻具,还攻北城,城中不知也。黎明,金又忽鼓众凭堞而上,城陷。李邀不能死,为金所擒。竧犹率众巷战,麾下稍稍亡去。竧顾其弟曰:「我大将也,岂可受敌戮乎?」因防马挺刃,溃围欲出,而诸门皆为金人所守,遂之孙氏园中亭内,解绦絶脰而死。邀被执至燕山,亦不屈而死。

  金使来

斡里雅布尼堪以书来责问契丹梁王及伊都蜡书并元割三镇略云:乃者差萧仲恭、赵伦等赍书报复,囘日輙受间谍之语,阴传搆结之文,今差杨天吉、王汭为问罪之使,请速令皇叔越王、皇弟郓王并太少宰一员同诣行府,赍书陈谢过责,仍据元割三镇即行诫谕,令开门以待。先是斡里雅布既退,尼堪尚留隆德,遗签书路允迪等以和议之书上之。尼堪闻斡里雅布得金帛不赀而已,无所得,于是遣使数辈求赂。时勤王之师踵至,大臣有轻敌意,猥曰:吾兵盛如此,当与金抗。且使既领肃王过河,吾盍留其使与之相当。于是馆其使逾月不遣。有都营赵伦者,燕人狡狯,惧不得归,乃讦诈以情告。馆伴邢倞曰:金国有伊都者,领契丹精锐甚众,贰于金人,愿归大国,可结之以图二将。倞遂以闻。大臣信之,即以诏书授倞,赐伊都纳衣巾中,仍赐伦等绢各千疋,白金千两。伦至尼堪所,首以其书献之。尼堪大怒,以伦书表奏闻其主,报云:深入攻讨,委元帅从长措置。尼堪遂复提兵南下。又麟府折可求来献言:夏国之北有大辽天祚梁王与林牙萧太师出榜,言金人不道,与南朝奸臣结约,毁我宗庙。今闻南朝天子逊位,嗣君明圣,如能合击金人,立我宗社,则当修好如初。吴敏以为然,乃奏上令致书梁王,由河东入麟府,为尼堪游骑所得,故金以为辞。金使之来也,礼貌甚倨,持其书于上前曰:陛下既不割三镇之地,又安忍复立契丹之后?上曰:此乃奸臣所为也。金使请必割三镇之地,要金帛车辂仪物及加其主徽号。上乃卑辞深明其非,朝廷之罪。吏书王时雍实馆之时,雍议尽以三镇所入增岁币,并祖宗内府珍玩悉归二帅,且厚犒河东之师。金使颇领其说,先取犒师绢十万以行。

  尼堪陷汾泽等州

时金势甚张,知州张京戬坚守以待敌。俄闻朝廷分河东为两路,隆徳为东路,平阳为西路,各命守臣救汾。兵未至而城陷,京戬朝服南向,焚香拜舞,乃自引决。其家死于难者凡八人。绍兴中赠忠确。都监贾亶亦死之。陷威胜军,执守臣张尧佐。陷泽州,守臣髙世由降。陷隆德府,执守臣张有极。

  陷平定军

先是,尼堪自太原东至平定,军斡里雅布自真定西至平定,会议再寇京阙。右监军乌舎曰:“今河东已得太原,河北已得真定,二者乃两河领袖也。乘此之势,可先取两河,俟两河既定,徐图过河以取东京,未为晚也。今若弃两河,先犯东京,茍为不利,则两河非我有也。”兼太子昨已到东京,不能取之。斡里雅布未有语,尼堪拂然而起,以手去貂帽,掷之于地,谓诸将曰:“东京,中国之根本。我谓不得东京,两河虽得,难重守;茍得东京,两河不取,可自下。昨东京不能得者,以我不在彼也,今我往得之,必矣。”又舒右手,作取物之状曰:“我今若取东京,如运臂取物,囘首得之矣。”斡里雅布欣然称善,诸将不敢沮之,入寇之计遂决。

  下哀痛诏命两河互相救援

命诸路合从连横,相为救援,见便而动,无拘一律。初,尼堪既陷太原,乃纵兵汾晋之间,攻下县镇塞垒十数。汾虽粮乏兵疲,独不降,并力攻逾月乃陷之。又东攻太原之夀阳,夀阳城小而百姓死守,凡三受攻,残破之众万人,竟不能拔。乃攻平建,欲据井陉。其始攻也,丧士三千。复与斡里雅布

译斡里雅布攻陷真定府,

俘获主帅李邀,钤辖刘竧战死。起初,金国因未能攻下三镇,分两路入侵,由斡里雅布主持。八月十四日进入边塞,先率众攻打广信军、保州,未能攻克,于是越过中山攻打真定。李邀处置失当,刘竧率领众人昼夜抵抗。金兵登上城墙,起初攻打北墙,刘竧站立抵御。到了这时,金兵假装转移攻打东城,李邀又催促刘竧前往,合力攻打两天。一天金兵暗中转移攻城器械,回攻北城,城中人不知道。黎明时分,金兵又忽然擂鼓,众人凭借城墙攀登而上,城池陷落。李邀不能殉国,被金兵俘获。刘竧仍然率领众人巷战,部下逐渐逃散。刘竧回头对弟弟说:“我是大将,怎能受敌人杀戮呢?”于是牵马挺刃,冲破包围想出去,但各门都被金兵把守,于是走到孙氏园中的亭子里,解开丝带勒颈而死。李邀被俘押到燕山,也不屈服而死。

金国使者前来,

斡里雅布、尼堪写信来责问契丹梁王以及伊都蜡书,并提及原来割让三镇的事,大略说:先前派遣萧仲恭、赵伦等人携带书信回复,回来时却接受间谍的话,暗中传递构结的文字,现在派遣杨天吉、王汭作为问罪使者,请迅速命令皇叔越王、皇弟郓王以及少宰一员一同前往行营,携带书信陈述谢罪,仍然根据原来割让的三镇立即告诫晓谕,命令开门等待。在此之前,斡里雅布已经退兵,尼堪还留在隆德,留下签书路允迪等人将和议的书信上报。尼堪听说斡里雅布得到金银财宝无数,却没有得到其他利益,于是派遣几批使者索取贿赂。当时勤王的军队接连到来,大臣有轻视敌人的意思,轻率地说:我们的军队如此强盛,应当与金国对抗。况且使者已经带领肃王过河,我们何不扣留他们的使者与之抗衡。于是让使者住在馆舍一个多月不遣返。有个都营赵伦,是燕地人,狡猾奸诈,害怕不能回去,于是揭发欺诈的情况告知。馆伴邢倞说:金国有个叫伊都的人,统领契丹精锐很多,对金人怀有二心,愿意归附大国,可以结纳他来图谋两位将领。邢倞于是上报朝廷。大臣相信了,就把诏书交给邢倞,藏在赐给伊都的衣服头巾中,仍然赐给赵伦等人绢各一千匹,白金一千两。赵伦到了尼堪那里,首先把书信献给他。尼堪大怒,拿着赵伦的书信上奏他的君主,回复说:深入攻讨,委托元帅从长计议。尼堪于是再次提兵南下。又麟府路的折可求来献言:夏国北边有大辽天祚帝的梁王与林牙萧太师发布榜文,说金人不道,与南朝奸臣结盟,毁坏我们的宗庙。现在听说南朝天帝逊位,继位的君主英明圣哲,如果能够合力攻击金人,重新建立我们的宗庙社稷,那么应当像当初一样修好。吴敏认为正确,于是上奏皇帝命令给梁王送信,由河东进入麟府,被尼堪的游骑所得,所以金国以此作为借口。金国使者来的时候,礼节非常傲慢,拿着书信在皇帝面前说:陛下既然不割让三镇的土地,又怎么忍心再立契丹的后裔?皇帝说:这是奸臣所为。金国使者请求必须割让三镇的土地,索要金银财宝、车辂仪物以及加封他们君主的徽号。皇帝于是用谦卑的言辞深切表明这不是朝廷的罪过。吏书王时雍当时负责接待,王时雍建议把三镇的收入全部增加为岁币,并把祖宗内府的珍玩全部送给两位元帅,而且厚赏河东的军队。金国使者颇为采纳他的说法,先取犒师绢十万匹离去。

尼堪攻陷汾州、泽州等州,

当时金国势力很嚣张,知州张京戬坚守等待敌人。不久听说朝廷把河东分为两路,隆德为东路,平阳为西路,各自命令守臣救援汾州。军队没到城池就陷落了,张京戬穿着朝服面向南方,焚香拜舞,于是自杀。他家死于灾难的共有八人。绍兴年间追赠忠确。都监贾亶也战死。攻陷威胜军,俘获守臣张尧佐。攻陷泽州,守臣高世由投降。攻陷隆德府,俘获守臣张有极。

攻陷平定军,

在此之前,尼堪从太原向东到平定,斡里雅布从真定向西到平定,商议再次侵犯京城。右监军乌舍说:“现在河东已经得到太原,河北已经得到真定,这两者是两河的领袖。趁着这个势头,可以先夺取两河,等两河平定后,慢慢图谋过河夺取东京,也不算晚。现在如果放弃两河,先侵犯东京,假如不利,那么两河就不是我们的了。”兼太子昨天已经到了东京,没能夺取。斡里雅布没有说话,尼堪愤然起身,用手摘下貂帽,扔在地上,对众将说:“东京,是中国的根本。我认为得不到东京,两河虽然得到,难以重新守卫;假如得到东京,两河不夺取,可以自然攻下。昨天东京没能得到,是因为我不在那里,现在我去了,一定能得到。”又伸出右手,做出取物的样子说:“我现在如果夺取东京,就像挥臂取物,回头就得到了。”斡里雅布欣然称好,众将不敢阻止,入侵的计策于是决定。

下达哀痛诏书命令两河互相救援,

命令各路合纵连横,互相救援,见机而动,不拘泥于一种模式。起初,尼堪攻陷太原后,就在汾州、晋州之间放纵军队,攻下县镇塞垒十多个。汾州虽然粮食缺乏、军队疲惫,唯独不投降,合力攻打一个多月才陷落。又向东攻打太原的寿阳,寿阳城小而百姓死守,总共遭受三次攻击,残破的军队有一万人,最终没能攻克。于是攻打平建,想占据井陉。刚开始攻打时,损失士兵三千人。又与斡里雅布

合兵攻平定,亦丧万人,拔之。斡里雅布自二月由畿甸归燕,至九月复入宼攻保塞、中山不克,进攻真定。先是,真定帅刘韐守御备具,人恃以安。总管王渊、钤辖李质训练士卒数千人,皆可用。是时,真定在河朔最为强垒。朝廷以太原危急,恐金东轶犯河朔,命韐为宣抚副使,领兵五万守辽州,以据其险。又命渊、质自随,乃以李邈代守真定。邈新至,拙于应变,人心未附。金卒至,围城下不旬日而陷。是时失太原,又闻真定之报,上大以为忧,乃下哀痛之诏。

译集结军队攻打平定,也损失了一万人,最终攻下了该城。斡里雅布从二月从京城附近地区返回燕京,到九月又入侵攻打保塞、中山,未能攻克,转而进攻真定。在此之前,真定主帅刘韐的防守部署完备,百姓依靠他而感到安定。总管王渊、钤辖李质训练了数千名士兵,都堪当大任。当时,真定在河朔地区是最为坚固的堡垒。朝廷因为太原危急,担心金军向东突袭侵犯河朔,任命刘韐为宣抚副使,率领五万军队驻守辽州,以占据那里的险要地势。又命令王渊、李质跟随刘韐,于是派李邈代替刘韐镇守真定。李邈刚到任,不擅长应对突发变故,民心尚未归附。金军到达,包围城池,不到十天城就陷落了。这时失去了太原,又听到真定失守的消息,皇上非常忧虑,于是颁布了表达哀痛之情的诏书。

雨木冰

  尼堪陷平阳府

初,金人犯汾州,议者谓汾州之南有囘牛岭,险峻如壁,可以控扼,于是命以守。朝廷又命刘琬统众屯平阳,以捍北边。然国用乏竭,仓廪不足,士之守囘牛岭者,日给豌豆二升,或陈麦而已。士笑曰:“军食如此,而使我战乎?”金人领精鋭师寇囘牛岭,于山下仰望官兵曰:“彼若以矢石自上而下,吾曹病矣。”徘徊未敢进。俄而官军溃散,遂越岭至平阳。琬领兵遁去,城遂陷。凡官吏皆缒而出。

  斡里雅布犯庆源府

都统王渊遣将韩世忠,遣兵三百人刼敌寨,敌兵遂乱。时宣府范讷统兵五万守滑濬,斡里雅布知有备,乃由恩州王揄渡而趋大名,由李固渡济河。

  髙丽来贡

侍御史胡舜陟言:「自政和以来,髙丽使岁至,淮浙之间不胜其扰。今髙丽事金国,必窥我之虚实以报金。望止令递表以进,却其使还。」

  追王安石所赠王爵

  十一月种师道薨

师道至怀州,召还都城。至是卒,上临其丧,哭之甚哀。

  夏人寇边

陷怀德军,守贰刘铨、杜翊死之。契丹故将【原阙】呼噜者,自其国灭,奔于西戎。至是,招集叛亡杂胡羌数十万,攻麟府诸城。至建宁塞,兵才百数,知塞杨震与其子居中、执中死之。长子沂中从征河朔,得免。

  诏止援兵

时南道总管张叔夜、陜西制置钱葢,各统兵赴阙。防唐恪、耿南仲専主议和,语同知聂昌曰:“今百姓困匮,养数十万兵于城下,何以给之?”乃止两道兵,毋得动。

  议弃守三镇

太原之陷也,乃命王云使金国议和,许以三镇税租之数。云军前先遣李裕囘报,已讲和,不复议三镇,止索五辂、冠冕及上尊号,且须康王亲到议乃可成。康王出使,左丞王防副之。既而防托故辞行,诏落左丞安置新州,以同知冯澥代防,李若水副之。云囘言事已中变,必欲得地,差一十日使不至,即再犯阙。时康王已出城。戊辰,王复入,中外大骇。己巳,百官集议于延和殿,言不可与者惟梅执礼、吕好问、洪刍、秦桧等三十六人,自范宗尹以下七十余人皆欲与之。而范宗尹言最切,至伏地流涕。防李若水使归,亦恸哭于庭,言与之以纾祸,何防持之甚坚曰:“三镇国家根本,奈何弃之?况敌情变诈,安可保其必信?割之亦来,不割亦来。且河东之民皆为赤子,弃地则并其民弃之,为民父母而弃其子,可乎?”上然其言。唐恪宻启上,请以亲征为名,西幸洛京,据秦雍以图恢复,而留太子居守。上将从之,防防入见,力诋其不然。上以足顿地曰:“今当以死守社稷。”防退谓恪曰:“割三镇则伤河外之情,不割则太原、真定已失,不若任之,但饬备以待。”恪唯唯,议遂定。梅执礼建议清野,诏河东、北京畿并清野,命执礼为清野使。已而京畿民扶携入城。

折彦质等师溃,尼堪陷西京及河阳府。

金人既不得三镇地,怒甚。尼堪自泽潞至河阳,宣抚副使折彦质领兵十二万,与之夹河而军。又签书李囘以万骑行视黄河,时亦至河上。敌曰:“南军亦众,与之战胜负未可知,不若加以虚声。”遂取战鼓击之,逹旦。王师溃散,京西提刑许髙,河北提刑许亢,各统兵防路口,亦望风而溃。金众悉渡,自河东、泽潞官吏多弃城而走。西道都总管王襄与河阳守臣燕瑛,皆去城。尼堪乘胜陷河阳及西京。

康王构使斡里雅布军,许割三镇。

王云副之许割三镇并奉冕辂以行,仍尊其主为叔,且上尊号十八字。王请耿南仲偕行,上曰:“南仲老矣。”令其子延禧为参议官。王既出城,云白王曰:“京城楼天下所无,然真定城髙,此几倍。金使云等坐见一时震破,此虽楼橹如画,不足恃也。”王不答。初,云使金过磁,相劝二郡为清野计,二郡从之,撤近城民,令运谷入城,磁人以是怨云。宗正少卿宗泽尝论列宰相非其人,宣抚副使提兵不进,并劾云使金张皇敌势,命知磁州。泽上疏乞邢、洛、磁、赵、相五州各养精兵二万,寇至一郡则四郡相应,凡一路当有十万兵。上喜

译雨雪交加,树木结冰。

尼堪攻陷平阳府。

起初,金兵侵犯汾州,议论的人说汾州南面有回牛岭,险峻如墙壁,可以控制扼守,于是命令守军在此驻守。朝廷又命令刘琬统领军队驻扎在平阳,以捍卫北边。然而国家用度匮乏,粮仓不足,守卫回牛岭的士兵,每天只供给豌豆二升,有时甚至是陈旧的麦子。士兵们嘲笑说:“军粮如此,却让我们去作战吗?”金人率领精锐部队侵犯回牛岭,在山下仰望官兵说:“他们如果从上面用箭石攻下,我们就惨了。”徘徊不敢前进。不久官军溃散,金兵于是越过回牛岭到达平阳。刘琬领兵逃跑,城池于是陷落。所有官吏都通过绳索吊下城墙逃出。

斡里雅布侵犯庆源府。

都统王渊派遣将领韩世忠,派兵三百人劫袭敌营,敌军于是混乱。当时宣府范讷统领五万军队守卫滑州、濠州,斡里雅布知道有防备,于是从恩州王揄渡河趋向大名,从李固渡河。

高丽来朝贡。

侍御史胡舜陟说:“自从政和年间以来,高丽使者每年到来,淮河、浙江一带不堪其扰。现在高丽侍奉金国,必定窥探我国的虚实来报告金国。希望只让他们递送表章进献,拒绝他们的使者回国。”

追夺王安石所赠的王爵。

十一月,种师道去世。

种师道到达怀州,被召回都城。至此去世,皇上亲临丧礼,哭得非常悲哀。

西夏人侵犯边境。

攻陷怀德军,守臣刘铨、副职杜翊战死。契丹旧将呼噜者,自从他的国家灭亡后,逃奔到西夏。至此,招集叛逃的杂胡、羌人数十万,攻打麟州、府州等城池。到达建宁塞,士兵才一百多人,知塞杨震和他的儿子居中、执中战死。长子沂中跟随征伐河朔,得以幸免。

下诏停止援兵。

当时南道总管张叔夜、陕西制置使钱盖,各自统领军队赶赴京城。唐恪、耿南仲专主议和,对同知聂昌说:“现在百姓困穷匮乏,在城下供养数十万军队,靠什么供给他们?”于是停止两路的军队,不得行动。

商议放弃守卫三镇。

太原陷落时,于是命令王云出使金国议和,答应给予三镇的税租数额。王云军队出发前先派李裕回报,已经讲和,不再商议三镇之事,只索要五辂、冠冕以及给皇帝上尊号,而且必须康王亲自到来议和才能成功。康王出使,左丞王黼副职。不久王黼托故推辞出行,下诏削去左丞职务安置在新州,以同知冯澥代替王黼,李若水副职。王云回报说事情已经中途变化,必定想要得到土地,相差十天使者不到,就再次侵犯京城。当时康王已经出城。戊辰日,康王又返回,朝廷内外大为惊骇。己巳日,百官在延和殿集合议事,说不可以给予的只有梅执礼、吕好问、洪刍、秦�等三十六人,从范宗尹以下七十多人都想要给予。而范宗尹的话最急切,甚至伏地流泪。王黼和李若水出使归来,也在庭院中痛哭,说给予他们以缓解祸患,为什么坚持得如此坚定?王黼说:“三镇是国家的根本,怎么能放弃?况且敌人情势多变欺诈,怎么能保证他们一定守信?割让给他们他们也会来,不割让他们也会来。而且河东的百姓都是国家的子民,放弃土地就是连同百姓一起放弃,作为百姓的父母却抛弃他们的孩子,可以吗?”皇上认为他的话有理。唐恪私下启奏皇上,请求以亲征为名,向西巡幸洛阳,占据秦雍地区以图恢复,而留下太子留守。皇上将听从他的建议,王黼入见,极力诋毁说不可行。皇上用脚顿地說:“现在应当以死守卫社稷。”王黼退下对唐恪说:“割让三镇则伤害黄河以外的民心,不割让则太原、真定已经失守,不如任其发展,只是整顿防备以等待。”唐恪连声应允,议和之事于是确定。梅执礼建议实行坚壁清野,下诏河东、北京畿都实行坚壁清野,任命梅执礼为清野使。不久京畿百姓扶老携幼进入城中。

折彦质等军队溃败,尼堪攻陷西京及河阳府。

金人没有得到三镇土地,非常愤怒。尼堪从泽州、潞州到达河阳,宣抚副使折彦质统领十二万军队,与金兵隔着黄河对峙。又签书李回率领一万骑兵巡视黄河,当时也到达河上。敌人说:“南军也很多,与他们作战胜负未可知,不如施加虚张声势。”于是取战鼓敲击,直到天亮。王师溃散,京西提刑许高,河北提刑许亢,各自统领军队防守路口,也望风溃败。金兵全部渡河,从河东、泽潞的官吏大多弃城逃跑。西道都总管王襄与河阳守臣燕�,都离开城池。尼堪乘胜攻陷河阳及西京。

康王赵构出使斡里雅布军队,答应割让三镇。

王云副职,答应割让三镇并奉送冕旒车驾出行,仍然尊奉金主为叔父,并且上十八字尊号。康王请求耿南仲同行,皇上说:“南仲老了。”命令他的儿子延禧担任参议官。康王已经出城,王云对康王说:“京城城楼天下独一无二,然而真定城很高,这几乎高出几倍。金使王云等人坐看一时震破,这里虽然城楼如画,不足以依赖。”康王不回答。起初,王云出使金国经过磁州,劝说磁、相二郡实行坚壁清野,二郡听从,撤走近城的百姓,命令运粮入城,磁州人因此怨恨王云。宗正少卿宗泽曾经议论宰相不是合适的人选,宣抚副使统领军队不前进,一并弹劾王云出使金国夸大敌势,任命他知磁州。宗泽上疏请求邢、洛、磁、赵、相五州各自养精兵二万,敌人侵犯一郡则四郡相应,全一路应当有十万军队。皇上高兴。

之,尝以语康王。其后议卒不合。王至磁,泽出迎谒,王问之,泽以兵皆在山村,急则召至,殊不费粮。百姓遮王马諌曰:“不可北去,肃王已为人绐,因指云曰‘清野之人皆奸细也’。”云遂被害。寻相州守臣汪伯彦领兵郊迎,王入宿于州。泽因言:“是日被朝防二一,令本路诸郡召土豪民兵御敌,节钺而下皆充赏典。一河北路诸处不得鼓唱民间起兵生事,有碍和议。”同时行下,兼传闻斡里雅布已于十四日由大名府魏县李固渡河,今愿大王暂留审议国事。

译这件事,曾经用来告诉康王。后来议论最终不能达成一致。康王到达磁州,宗泽出城迎接拜见,康王询问他,宗泽回答说士兵都在山村,紧急时召他们到来,完全不耗费粮草。百姓拦住康王的马劝谏说:“不能向北离去,肃王已经被别人欺骗,于是指着云说‘清野的人都是奸细’。”云于是被害。不久相州守臣汪伯彦率领军队在郊外迎接,康王进入州城住宿。宗泽因此进言:“当天被朝廷防备两件事,命令本路各郡召募土豪民兵抵御敌人,节钺以下的都充当赏赐典例。另一河北路各处不得鼓动民间起兵生事,有碍和议。”这两件事同时下达,加上传闻斡里雅布已经在十四日从大名府魏县李固渡河,现在希望大王暂时留下审议国家大事。

何防罢,以陈过庭为中书侍郎,孙傅尚书右丞。

防持不割三镇之议甚坚,朝廷既定议割三镇,故防罢。先是孙傅请复祖宗法度,上问之,对曰:「祖宗法恵民,熙丰法恵国,崇观以来法恵奸。」侍御史胡舜陟言:「今日敌寇侵陵,国势危蹙,岂可坐以待亡?昔汤武、髙光得贤为辅,故成帝王之业。今陛下所用皆非其人,唐恪俗吏,耿南仲腐儒,何防狂生,聂昌凶人,李囘差胜,亦迂濶。独陈过庭、孙傅忠直,然非经济手。今欲转败为功,惟人才是先,望择所任,天下幸甚。」

  耿南仲聂昌分使金军许画河

金人欲割地,须大臣报聘,于是陈过庭以主忧臣辱,首自请行。南仲、昌各以事辞,诏免过庭,而以南仲使尼堪军割河东,昌使斡里雅布军割河北,竝为告和使,与王汭等偕行。南仲至卫州,卫人欲叔同行,金人王汭,汭走,南仲得脱,遂如相州见康王,王遂出牓召兵,人情大恱。昌至绛州,谕令割地,绛人不奉诏,为钤辖赵子清所杀,刳其目,碎切之。昌附南仲至显位,毎左右其说,以误国论,卒至祸变,天下以此罪之。

  范致虚帅师入卫

时知京兆府,命为陜西五路安抚使。

  乙酉斡里雅布犯京师

朝廷以金去岁驻牟驰冈,乃决汴水灌其地,且置塘泺斡里雅布军至城下,遂屯刘家寺。自唐恪、耿南仲等散西南两道兵,至是四方兵无一至者。城中惟卫士上四军及中军効勇、京东西弓手十万余,于是以万人分作五军备缓急救防,命姚仲、友辛亢宗分领之。以五万七千人分四壁守御,京畿提刑秦元集保甲三万,请先出屯,自当一面。礼部侍郎谭世勣亦谓宜遣元以所统分四寨直国门,使兵势相属,即金不敢逼城。孙傅深然之,而守御使刘韐又奏悉取保甲自益元,谋遂止。凡四壁共十万。时有炮五百余座在郊外,皆弃不取。兵部则曰属朝系枢宻院合收,枢宻院则曰自有所属军器监提举内侍官也,方以罪去京畿所则曰本非掌守御也,未守御何预于我?或谓驾部当收,驾部则曰库部当收。至是反为敌用。吴革累乞出兵城外下寨,使金不敢近城,且遏东南道路。及京城被围,又宻具奏乞选日诸门迸出,分兵期防为正兵、为牵制、为冲突、为尾袭、为应援,出其不意,可以制胜。上惑于众议,不果从之。

  大风拔木

  张叔夜帅师入卫

初,上以手诏趣叔夜提兵入卫,叔夜即自将中军,二子伯奋、伯熊将前后军,凡三万人。至尉氏,遇游骑,转鬬而前。己丑,至京师,屯于玉津园。至是,勤王之师无一来者。东道总管胡直孺为金生得,以示城上,都人益恐。寻擢叔夜签书枢宻院,以其兵入城,同孙傅措置四壁。叔夜与范琼同袭金营,不克。

  复左右仆射

  滑州军乱杀守臣

  闰月唐恪罢以何防为右仆射

恪无经济大略,从上巡城,都人欲击之,因求去,遂罢。明年二月,以金人来取,恪恐不免,饮药而死。

  尼堪陷郑州

守臣宋伯交遁,时河东诸郡或降或破,殆尽。惟河北颇有坚守不下者。

  陷怀州

守臣霍安国、通判林渊、钤辖张彭年、都监赵士詝、张谌、于潜统制沈敦、张行中及部队将五百人皆死之。初,城既陷,尼堪引州官及鼎澧将分四行立其前,使畨官传令,问不肯降者为谁。安国曰:“安国是宋朝守臣,率众不降。”又问渊等,同对云:“某等与知州一体,皆不肯降。”于是引令东北望金国拜降,皆不屈。尼堪令解衣反▯之,遂害十三人而释其余。安国一门防无噍类,明年赠延康殿学士。

  尼堪犯京师

  召李纲寻除开封府尹

  金使来议和曹辅冯澥如金营

尼堪复遣萧庆等来议和,且贷粮,坚请上出城防盟。乃诏都水监丞李处▯等为报谢使,以书报之不受。上以勤王之师不至,时令挑战以示敢敌,然可用者独卫士三万。每出数百人,虽多获级,然亦十失五六。至是亡已数千,金使来请帝车驾暂出郊,不从。复请遣亲王,诏遣越王行将出,金率兵以迎,又止之。于是金人声言失信,攻城甚急。

译何防被罢免,任命陈过庭为中书侍郎,孙傅为尚书右丞。

何防坚持不割让三镇的议论非常坚决,朝廷既然已经决定割让三镇,所以何防被罢免。在此之前,孙傅请求恢复祖宗的法度,皇上问他,他回答说:“祖宗的法度惠及百姓,熙宁、元丰年间的法度惠及国家,崇宁、大观年间的法度惠及奸臣。”侍御史胡舜陟说:“如今敌寇侵犯欺凌,国势危急窘迫,怎么能坐等灭亡?从前商汤、周武王、汉高祖、光武帝得到贤才辅佐,所以成就了帝王的功业。现在陛下所用的人都不是合适的人选,唐恪是庸俗的官吏,耿南仲是迂腐的儒生,何防是狂妄的书生,聂昌是凶恶的人,李回稍微强些,也迂阔不切实际。只有陈过庭、孙傅忠诚正直,但不是治理国家的能手。现在想要转败为胜,只有人才是首要的,希望选择合适的人任用,天下人就很幸运了。”

耿南仲、聂昌分别出使金军,答应割让黄河沿岸地区

金人想要割地,必须由大臣出使报聘,于是陈过庭以“君主有忧患臣子受耻辱”为由,首先请求前往。耿南仲、聂昌各自以有事推辞,皇上下诏免除陈过庭的使命,而派耿南仲出使尼堪的军队割让河东,聂昌出使斡里雅布的军队割让河北,都作为告和使,与王汭等人一同前往。耿南仲到达卫州,卫州人想要叔同行,金人王汭逃跑,耿南仲得以脱身,于是前往相州拜见康王,康王于是发布榜文招募士兵,人心大为喜悦。聂昌到达绛州,晓谕命令割让土地,绛州人不奉行诏令,被钤辖赵子清所杀,挖出他的眼睛,切碎他的身体。聂昌依附耿南仲到达显赫的地位,常常左右他们的言论,以误国论罪,最终导致祸变,天下人因此归罪于他。

范致虚率领军队入京护卫

当时任京兆府知府,被任命为陕西五路安抚使。

乙酉日,斡里雅布侵犯京城

朝廷因为金人去年驻扎在牟驰冈,于是决开汴水灌溉那片土地,并且设置池塘沼泽。斡里雅布的军队到达城下,于是驻扎在刘家寺。自从唐恪、耿南仲等人解散了西南两道的军队,到这时四方军队没有一个到来的。城中只有卫士上四军以及中军效勇、京东、西路弓手十万余人,于是用一万人分成五军防备缓急救防,命令姚仲、友辛、亢宗分别统领。用五万七千人分守四壁防御,京畿提刑秦元集结保甲三万人,请求先出城驻扎,自己承担一面。礼部侍郎谭世绩也说应该派遣秦元把他统领的部队分驻四个寨子直对城门,使兵力相互连接,那么金人就不敢逼近城池。孙傅非常赞同,而守御使刘韐又上奏全部征调保甲来增强秦元的兵力,计谋于是停止。总共四壁共有十万兵力。当时有五百多座炮在郊外,都丢弃没有取回。兵部说属于朝系枢密院应当收回,枢密院说自有所属的军器监提举内侍官,正以罪离开京畿所,京畿所说本来不掌管守御,没有守御关我什么事?有人说驾部应当收回,驾部说库部应当收回。到这时反而被敌人所用。吴革屡次请求出兵在城外扎营,使金人不敢靠近城池,并且遏制东南道路。等到京城被围,又秘密上奏请求选择日期从各门冲出,分兵期防作为正兵、作为牵制、作为冲突、作为尾袭、作为应援,出其不意,可以取胜。皇上被众人的议论迷惑,没有听从。

大风拔起树木

张叔夜率领军队入京护卫

起初,皇上用手诏催促张叔夜提兵入京护卫,张叔夜就亲自率领中军,两个儿子张伯奋、张伯熊率领前后军,共三万人。到达尉氏,遇到游骑,转战向前。己丑日,到达京城,驻扎在玉津园。到这时,勤王的军队没有一个到来的。东道总管胡直孺被金人活捉,展示在城上,都城的人更加恐惧。不久提拔张叔夜为签书枢密院事,把他的军队调入城中,同孙傅一起安排四壁的防御。张叔夜与范琼一同袭击金营,没有成功。

恢复左右仆射职位

滑州军队作乱杀死守臣

闰月,唐恪被罢免,任命何防为右仆射

唐恪没有经世济民的大略,跟随皇上巡视城墙,都城的人想要攻击他,因此请求离职,于是被罢免。第二年二月,因为金人来索取,唐恪恐怕不能免祸,服毒而死。

尼堪攻陷郑州

守臣宋伯交逃跑,当时河东各郡有的投降有的被攻破,几乎殆尽。只有河北有不少坚守不下的。

攻陷怀州

守臣霍安国、通判林渊、钤轄张彭年、都监赵士詝、张諴、于潜、统制沈敦、张行中以及部队将领五百人都死难。起初,城池已经陷落,尼堪率领州官及鼎澧将领分四行站在前面,让番官传令,问不肯投降的是谁。霍安国说:“霍安国是宋朝守臣,率领众人不投降。”又问林渊等人,一同回答说:“我们和知州一体,都不肯投降。”于是引导他们向东北望着金国拜降,都不屈服。尼堪命令解开衣服反绑他们,于是杀害十三人而释放其余的人。霍安国一门老少无一幸免,第二年追赠延康殿学士。

尼堪侵犯京城

召李纲,不久任命为开封府尹

金使来议和,曹辅、冯澥前往金营

尼堪又派遣萧庆等人来议和,并且借粮,坚决请求皇上出城盟誓。于是下诏都水监丞李处温等人为报谢使,用书信回复不接受。皇上因为勤王的军队不到,当时命令挑战以显示敢于抵抗,然而能用的只有卫士三万人。每次派出几百人,虽然多获首级,但也损失十之五六。到这时已经死亡几千,金使来请求皇帝车驾暂时出郊,不听从。又请求派遣亲王,下诏派遣越王出行将出,金人率兵迎接,又停止。于是金人声称失信,攻城非常紧急。

乃遣签书曹辅、左丞冯澥诣金请和,尼堪即送之归,不交一谈。已而云梯辐辏,来者不已。

译于是派遣签书枢密院事曹辅、左丞冯澥前往金国请求议和,尼堪立即将他们送回国,双方没有交谈一句话。不久之后,求和的使者如车轮辐条般密集到来,络绎不绝。

以康王构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初,金攻城日急,殿中侍御史胡唐老言:“闻康邸奉使至磁相间为士民所遏,不得进,此天意也。乞就拜大元帅,俾率天下兵入援。”宰臣视奏,犹以大字为难。唐老力争曰:“今社稷危矣,仰其拯国,顾惜一大字,非计也。”于是募敢死士,得武学生秦仔等四人,皆假閤门祗候,赍蜡诏命康王为大元帅。陈遘、元帅宗泽、汪伯彦副元帅,速领兵入卫。己酉,仔至相州,王捧诏拜泣,军民感动。是日,开府上宻遣閤门祗▯侯章赍蜡书,促大元帅勤王。十二月甲子,章至相州,白王曰:“陛辞日,圣谕曰:‘康王辟中书舍人随行,可令以便宜草诏,尽起河北兵入卫。’”于是王命耿延禧草诏颁之诸郡。王在相州,摄大名尹张慤力请王移行府,以河水冰坚,自相至大名府涉河而地里不远,宻迩王室,发勤王之兵为便也。时京城独久围,王既渡,驻军北岸,天下申请四集,取决于霸府矣。河北守臣亦将兵渐至,知磁州宗泽兵三千人,知潞州王麟兵一千,知德信府梁扬祖兵防万人,马千疋。张俊、苗傅、杨沂中、田师中皆在麾下。王问扬祖以诸将孰优,扬祖以俊对,王亦喜俊,自是常在左右。王留扬祖为随军转运使。泽在磁州,屡乞防兵,夺李固渡,断敌归路,众议不可,泽自遣其将秦光弼、张德领兵趋渡,至安城县,金骑千余人遇,北门二将出东西门夹击之,遂斩首数百级,获其赍粮防。帅府移文约赴大名,遂还师。先是诸军至,王大恱,泽乞进兵援京师,汪伯彦以泽为狂谲,泽亦诋伯彦等为失防。泽曰:“金人狡计百端,岂可深信?惟速进兵,直指都城。第言兵民欲见君父,既两国通和,可亟退师;如敌有诡谋,即援兵已到,无能为也。”伯彦等执和议之说,不可进,泽请自进兵,从之。

  大雨雪彗竟天

  丙辰京城失守

自十一月二十五日被围,凡四十日。是日午时陷。先是有卒郭京者,都人盛传其能用六甲诀,可以生擒尼堪斡里雅布、何防、孙傅与内侍辈,尤尊信,倾心待之。又有刘孝竭等召募,众或称六丁力人,或称北斗神兵,或称天关大将,大率效京。有识者危之。是日大启宣化门,出去不数百步,时已天明。京尽令守御人下城,独与张叔夜坐宣化门瓮城楼上,以亲兵数百自卫。俄顷,敌兵分四翼,鼓噪而进,前军殱焉,后者悉坠河。城门急闭。京白叔夜曰:“自下作法。”因下城,引余兵南遁。敌兵登城者才数人,众皆披靡,城遂陷。王宗濋引殿班下城,传呼救驾。四壁兵大溃,金人因而上城。统制姚仲友为军士所杀,仲友将种也。自守御以来,往来东南西壁防应,夙夜勤劳,在诸将中最为有功。初,百姓殴杀东壁统制辛亢宗,朝廷纵而不问,仍赦罪,故军士纵恣如此。葢京师升平日久,游手浮浪最多,除旅居外,皆在火房、浴堂、柜坊杂居里巷,强梁乘此扰攘,聚众作乱。初,仲友欲于京城置巡检十六员,各一正一副,每员统兵五百人,遇有警急则一正将带二百五十人接应,常留二百五十人在地分,或有奸细乘势作过,以兵法从事。仍置都巡三员,以总其事。仲友之意,以小人喜乱,欲设此以防奸也,而朝廷不从。至是独先被害。何庆言力战死于城上。内臣黄经督视东壁,亦不敢去,望阙号恸,赴火而死。四壁守御使刘文庆与其子光国缒门出,为追骑所杀。张叔夜言:“敌锋锐甚,愿驻跸襄阳,以图幸雍。”上然之。

叔夜连四日与敌大战,斩其金环贵将二人。城破,叔夜被创尤甚,父子力战皆死。鬬杀伤相当,然诸将无一人至者。上闻城陷,恸哭曰:"朕不用种师道言,以"

至于此春初,金人之去也,师道尝劝上半渡击之,不从,曰:“异日必有后患。”至是果然。是日,都人争入都亭驿,取金使刘晏杀之。时上四军班直犹有万余人,马亦数千匹,防驾人马等皆欲夺门而出。指挥使蒋宣、李福率卫士数百人入祥曦殿,欲防驾突围而出,上亲抚谕之,不退。闻已和议,乃散。

  辛酉上

译任命康王赵构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起初,金军攻城日益紧迫,殿中侍御史胡唐老进言说:“听说康王奉命出使,到达磁州时被当地士民阻挡,无法前进,这是天意。请求就地任命康王为大元帅,让他率领天下兵马入京救援。”宰相们看着奏章,仍然对“大”字感到为难。胡唐老极力争辩说:“如今国家危在旦夕,指望他拯救国家,却吝惜一个‘大’字,这不是正确的计策。”于是招募敢死之士,得到武学生秦仔等四人,都假借閤门祗候的身份,携带封蜡的诏书,任命康王为大元帅,陈遘、宗泽为元帅,汪伯彦为副元帅,迅速领兵入京护卫。己酉日,秦仔到达相州,康王捧着诏书跪拜哭泣,军民深受感动。当天,开封府上密令閤门祗候章携带蜡书,催促大元帅勤王。十二月甲子日,章到达相州,告诉康王说:“辞别圣上时,圣上谕示说:‘康王可以辟用中书舍人随行,让他根据情况起草诏书,全部征发河北兵马入京护卫。’”于是康王命令耿延禧起草诏书颁发给各郡。康王在相州时,代理大名府尹张慤极力请求康王迁移行府,因为河冰坚硬,从相州到大名府渡河且路程不远,靠近王室,征发勤王兵马更为便利。当时京城被长期围困,康王渡河后,驻军北岸,天下申请勤王的兵马四方汇集,决策权便取决于霸府了。河北的守臣也率领军队逐渐到达,磁州知州宗泽带兵三千人,潞州知州王麟带兵一千人,德信府知州梁扬祖带兵一万多人,马一千匹。张俊、苗傅、杨沂中、田师中都在这支队伍中。康王问梁扬祖各位将领谁更优秀,梁扬祖回答是张俊,康王也喜欢张俊,从此张俊常在他身边。康王留下梁扬祖担任随军转运使。宗泽在磁州时,屡次请求防备金兵,夺取李固渡,切断敌人的归路,众人议论认为不可,宗泽自己派遣他的将领秦光弼、张德领兵奔赴渡口,到达安城县,遇到金军骑兵一千多人,北门的两名将领从东西门夹击他们,于是斩首数百级,缴获了他们携带的粮草。元帅府发文约定前往大名,于是还师。此前各路军队到达,康王非常高兴,宗泽请求进兵救援京城,汪伯彦认为宗泽狂妄诡诈,宗泽也指责汪伯彦等人失策。宗泽说:“金人狡诈多端,岂能深信?只有迅速进兵,直指都城。只说兵民想要见君父,既然两国通和,可以立即退兵;如果敌人有诡计,援兵已经到达,他们也无可奈何。”汪伯彦等人坚持和议的说法,不肯进兵,宗泽请求自己进兵,康王听从了他。

大雨雪,彗星扫过天空。

丙辰日,京城失守。

从十一月二十五日被围,总共四十天。当天午时失陷。此前有个士兵叫郭京,京城人盛传他能用六甲诀,可以生擒尼堪、斡里雅布、何栗、孙傅以及内侍等人,尤其被尊崇信任,全心全意对待他。又有刘孝竭等人招募,众人有的称六丁力人,有的称北斗神兵,有的称天关大将,大体效仿郭京。有识之士对此感到危险。当天大开宣化门,出去不到几百步,当时天已亮。郭京命令所有守御人员下城,只与张叔夜坐在宣化门瓮城楼上,用数百亲兵自卫。不久,敌军分四路,鼓噪而进,前军被歼灭,后军全部坠入河中。城门紧急关闭。郭京对张叔夜说:“从下面作法。”于是下城,带领剩余士兵向南逃跑。登上城楼的敌军才几个人,众人都溃败,城池于是失陷。王宗濋率领殿前班下城,传呼救驾。四面城墙的军队大溃,金人于是登上城墙。统制姚仲友被军士所杀,姚仲友是种家的将领。自从守御以来,往来东南西壁接应,日夜勤劳,在诸将中最为有功。起初,百姓殴打杀死东壁统制辛亢宗,朝廷放纵而不追究,仍然赦免罪责,所以军士放纵恣意如此。大概是因为京城太平日子久了,游手好闲的人最多,除了旅居者外,都住在火房、浴堂、柜坊等杂居里巷,强横之人乘此混乱,聚众作乱。起初,姚仲友想在京城设置十六名巡检,各有一正一副,每名统领士兵五百人,遇到警急则一名正将带二百五十人接应,常留二百五人在当地,如果有奸细乘势作乱,按兵法处置。仍然设置都巡三名,以总领其事。姚仲友的意思,是小人喜欢作乱,想设置这些来防备奸邪,而朝廷不听从。到这时他独自先被害。何庆言奋力作战死于城上。内臣黄经督视东壁,也不敢离开,望着皇宫号哭,投火而死。四壁守御使刘文庆和他的儿子光国从城门缒绳而出,被追骑所杀。张叔夜说:“敌军锋芒锐利,希望陛下驻跸襄阳,以图幸雍。”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张叔夜连续四天与敌军大战,斩杀金军金环贵将二人。城破后,张叔夜受伤尤其严重,父子奋力作战都死了。战斗杀伤相当,然而诸将没有一人到达。皇上听说城陷,痛哭说:“朕不听种师道的建议,以至于此。”

春天初,金人撤退时,种师道曾劝皇上在半渡时攻击他们,皇上不听从,说:“日后必有后患。”到这时果然如此。当天,京城人争着进入都亭驿,抓住金使刘晏杀了他。当时皇上四军班直还有万余人,马也有数千匹,护卫人马等都想要夺门而出。指挥使蒋宣、李福率领卫士数百人进入祥曦殿,想要护卫皇上突围而出,皇上亲自安抚劝谕他们,他们不退。听说已经和议,于是散去。

辛酉日,皇上

如青城

何防陈过庭孙傅等从二帅相见。初,何防率都民欲巷战,闻者争奋,由是敛兵不下,仍伪唱和议,人心稍安。时李若水以出使留军中,二帅急令若水促何防来议事。若水入见,上曰:“二帅止欲得两河地,别无他事。”乃遣防及济王栩为请命使。二帅曰:“自古有南即有北,不可相无也。今之所议,期在割地而已。”防囘言二帅请与上皇相见,上曰:“朕当自往,尔岂可使上皇相见哉。”辛未,防又至军前,二帅乃许上出。是夜彗星竟天,庚申日出赤如血。而金人自攻太原以来,即以讲和割地为言,李邦彦、呉敏、耿南仲、唐恪皆堕其计。时防为右丞,孙傅为尚书,每朝议及割地,必面折执政,以为地不可割,敌人志不在割地,朝廷由是任之初无奇防足以济难,城陷乃反故意讲和。夫不信于造谋之始,乃反信于破城之后,辜天下之望,致乗舆播迁,由惑于和议而战守不固也。

译何防、陈过庭、孙傅等人跟随两位金帅相见。起初,何防率领京城百姓想要进行巷战,听闻此事的人争相振奋,因此金军收敛兵力没有立即攻城,仍然假意倡导和议,人心稍微安定。当时李若水因出使留在军中,两位金帅急忙命令李若水催促何防前来商议事情。李若水入宫觐见,皇帝说:“两位金帅只想要两河的土地,没有别的事情。”于是派遣何防和济王赵栩作为请求命令的使者。两位金帅说:“自古有南方就有北方,不能互相缺失。现在所商议的,目的在于割让土地罢了。”何防回报说两位金帅请求与太上皇相见,皇帝说:“我应当亲自前往,你哪里能让太上皇相见呢。”辛未日,何防又来到军前,两位金帅这才允许皇帝出城。这天夜里彗星横贯天空,庚申日太阳出来时红得像血一样。而金人自从攻打太原以来,就用讲和割地作为说辞,李邦彦、吴敏、耿南仲、唐恪都落入他们的计谋。当时何防担任右丞,孙傅担任尚书,每次朝堂议论及割让土地,必定当面驳斥执政大臣,认为土地不可割让,敌人的志向不在于割地,朝廷因此任用他们。起初没有奇谋足以挽救危难,城池陷落反而改变初衷主张讲和。在谋划之初不信任,却在城池破败之后反而相信,辜负天下的期望,导致皇帝流离迁徙,这是因为被和议迷惑而战守不稳固的缘故。

十二月癸亥上至自青城

  括金银

金人来索金三千万锭,银三千万锭,缣帛如银之数。于是朝廷大括金银,命户部尚书梅执礼提举根括,而监察御史胡舜陟、胡唐老、姚舜明、王俣副之。自御马而下,在京共七千匹,悉归之。

  遣使如两河割地

陈过庭、刘韐、折彦质三人,其后过庭死于燕山。

  尚书省火

未防天宝寺火,延烧居民五百余家。

  雨雹

丁未,靖康二年【五月,髙宗皇帝即位,改建炎元年金主天防五年】春,正月朔,命亲王二人如金营贺正。

尼堪遣其子真珠大王同金使八人来,旧制正旦朝,防御大庆殿,诸国使人贺,殿前列法驾仪仗,百官皆冠冕朝服,诸路举人解首亦士服列班,其服二梁冠白袍青縁,诸州进奏官各执方物入殿,诸国使人大辽大使顶金冠,后檐尖长如大莲叶,服紫窄袍金蹀躞,副使褁金带如汉仪,文使拜见,立左足跪右足,以两手着右肩为一拜如汉仪,夏国副使皆金冠短小朴制服,绯窄袍金蹀躞皮靴叉手展拜,髙丽与南番交州使人竝如汉仪,囘纥皆长髯髙鼻,以匹帛纒头,散批其服,于阗皆小金花氊笠金丝带,袍束带并妻男同来,乗骆驼氊兜铜铎入贡,三佛齐皆瘦瘠纒头,绯衣上织成佛面,又有南蛮五姓畨椎髻乌氊并如僧人礼拜入见,旋赐汉装绵袟之类,更有真腊大理等国,有时朝贡,大辽使人在都亭驿,髙丽在梁门外安州巷同文馆,囘纥于阗在礼宾院,诸畨国在瞻云馆怀远驿,惟大辽髙丽就馆赐宴,是岁正旦,乃命景王杞、济王栩如金帐致贺,都人感伤继之以泣。

  大风霾

  是月西北阴雪中有如火光

  庚子上如青城

金索金银益急,欲纵兵入城,且遣使来曰:「农务方兴,将归矣。徽号事当面议【原阙】

  盗犯德安府陈规败之

权府事陈规率兵民固守。先是,规知安陆县,率民兵数千援京师,路梗不能达,还。及辽上防盗祝进攻德安,守臣李公济遁,父老迎规摄府,规率军民御进却。之后又来攻城,凡十有七日而去。

  刘韐死于金营

韐守真定,有威名。金人知之,欲用为尚书仆射,许以家属。行韐不可,手书片纸,遣人遗其子曰:「忠臣不事二君,此予所以必死也。」乃以衣帯自经于城南夀圣院。中兴赠资政殿大学士,谥忠显。韐初在陜西,为童贯所知。及是,能以忠死,议者不以前失所从为韐罪云。

  徐揆死于金营

太学生徐揆及丁特起、王若海、何剡等,各为一书,欲遗二将。留守司不许。揆独诣南薫门,诳言献金银。金遣骑取揆赴军中。揆出书畧云:“京城金银根括尽,愿班师振旅,缓以嵗时,使求之四方,然后遣人入献。”二将见书诘难,揆厉激抗论,为所杀。黄时甫继亦贻尼堪书,责其久留车驾,且谓内侍监诉医官周道隆为幸滥渠魁。今取过军前,坐席未暖,乃忘我宋朝前日恩宠,妄兴间谍。称有金银窖藏在家,则是前日故违根括指挥。若使未过军前,则人人蓄为私藏,贪吝悖逆,合诛戮,乞赐行遣,狥首京师。枢宻院编修胡瑀亦为书贻尼堪曰【原阙】

  金犯蔡州

知鄂州崇阳县李涓死之时,以羽檄召天下兵入援鄂,部县七,当发三千人。涓召募才十日,鋭意欲奋,或谓涓盍徐之以须众集,涓曰:“事急矣,当持一信报天子,为东南倡。”即日引而东,过蔡而蒲圻、嘉鱼二邑之师至,合而前。天大雪,蔡之保甲噪而奔曰:“金至矣!”即整陈以行。少焉,游骑微集,涓驰马先犯其锋,下皆步兵,防卤楯径进,颇杀其骑,骑且走。涓乗胜追北约十里许,大与金遇,飞矢猬集,二邑兵引去,吏士无人色,视涓独留,不忍舍之。归,创甚,犹被血,大呼叱左右负已以战,遂遇害死。明年,金退,蔡人以涓尸归,朝廷录其忠,赠朝奉郎,官其三子云。

  二月朔上在青城

丁卯,太上帝后如青城【原阙】

  辛未皇后皇太子如青城

初,南壁统制官吴革闻上皇已出入,白孙傅,请力留皇后、皇太子,且为傅画计,乃于启圣院置局赈济所,募士

译十二月癸亥日,皇上从青城宫返回。

搜括金银

金人前来索取黄金三千万锭、白银三千万锭,缣帛的数量与白银相当。于是朝廷大规模搜括金银,任命户部尚书梅执礼提举负责搜括,监察御史胡舜陟、胡唐老、姚舜名、王俣担任副手。从御马以下的马匹,在京师共七千匹,全部归入金人。

派遣使者前往两河地区割让土地

陈过庭、刘韐、折彦质三个人,后来陈过庭死在燕山。

尚书省发生火灾

没有防备天宝寺失火,蔓延烧毁了五百多户居民的房屋。

降下冰雹

丁未日,靖康二年【五月,高宗皇帝即位,改元建炎,这一年是金主天辅五年】春,正月初一,命令两位亲王前往金营祝贺新年。

尼堪派遣他的儿子真珠大王陪同金国使者八人前来,按照旧制,正月初一朝贺,在防御大庆殿,各国使者来贺,殿前排列法驾仪仗,百官都戴着冠冕穿着朝服,各路举人中的解元也穿着士服列队,他们的服饰是二梁冠、白袍、青缘,各州进奏官各自拿着地方特产进入大殿,各国使者中,大辽大使头戴金冠,后檐尖长如大莲叶,身穿紫色窄袍、金蹀躞,副使束金带如同汉仪,文官使者拜见时,左足站立右足跪地,双手放在右肩上一拜,如同汉仪,夏国副使都戴金冠、短小朴素的制服,穿绯色窄袍、金蹀躞、皮靴,叉手展拜,高丽与南番交州的使者都如同汉仪,回纥人都长胡须高鼻子,用匹帛缠头,披散穿着衣服,于阗人都戴小金花毡笠、金丝带,穿袍束带,妻子儿子一同前来,骑着骆驼、毡兜、铜铎入贡,三佛齐人都瘦弱缠头,绯色衣服上织成佛面,还有南蛮五姓番人椎髻、乌毡,都如同僧人礼拜入见,随即赐予汉装绵祇之类,更有真腊、大理等国,有时朝贡,大辽使者在都亭驿,高丽在梁门外安州巷同文馆,回纥、于阗在礼宾院,各番国在瞻云馆怀远驿,只有大辽、高丽在馆内赐宴,这一年正月初一,于是命令景王赵杞、济王赵栩前往金营致贺,京城百姓感伤,接着哭泣。

大风和阴霾

这个月西北方向阴雪中有如火光。

庚子日,皇上前往青城

金人索取金银更加急切,想要放纵士兵进入京城,并且派遣使者来说:“农事正忙,将要回去了。徽号的事应当面议。”

盗贼侵犯德安府,陈规击败了他们

代理府事的陈规率领士兵百姓坚守。在此之前,陈规任安陆县知县,率领数千民兵救援京师,道路阻塞不能到达,返回。等到辽上防盗贼祝进进攻德安,守臣李公济逃跑,父老迎接陈规代理府事,陈规率领军民抵御祝进,击退了他。之后祝进又来攻城,总共十七天后离去。

刘韐死在金营

刘韐镇守真定,有威名。金人知道后,想任用他为尚书仆射,许诺保全他的家属。刘韐不行,亲手写了一纸书信,派人送给他的儿子说:“忠臣不侍奉二主,这就是我必定要死的原因。”于是用衣带在城南寿圣院自缢。中兴后追赠资政殿大学士,谥号忠显。刘韐起初在陕西,被童贯所知。等到这时,能以忠义而死,议论的人不把他以前失所追随作为刘韐的罪过。

徐揆死在金营

太学生徐揆以及丁特起、王若海、何剡等人,各自写了一封信,想要送给两位将领。留守司不允许。徐揆独自前往南薰门,谎称献金银。金人派遣骑兵带徐揆前往军中。徐揆拿出信,大致说:“京城金银搜括殆尽,希望班师振旅,宽限时日,让我们向四方寻求,然后派人入献。”两位将领看到信后诘难,徐揆严厉激昂地抗辩,被杀害。黄时甫随后也写信给尼堪,指责他久留车驾,并且说内侍监诉医官周道隆是幸滥的魁首。现在把他带到军前,坐席未暖,就忘记了我宋朝前日的恩宠,妄兴间谍。声称有金银窖藏在家,那就是前日故意违反搜括的指令。如果让他不过军前,那么人人蓄为私藏,贪吝悖逆,应当诛戮,请求赐行遣,枭首京师。枢密院编修胡瑀也写信给尼堪说。

金人侵犯蔡州

鄂州崇阳县知县李涓死的时候,用羽檄召天下兵马入援鄂州,部县七个,应当发兵三千人。李涓招募才十天,锐意想要奋起,有人对李涓说何不慢慢等待众人集合,李涓说:“事情紧急了,应当持一封信报天子,为东南倡导。”当天率领向东,经过蔡州,蒲圻、嘉鱼两县的军队到达,合并前进。天降大雪,蔡州的保甲喧哗着逃跑说:“金人到了!”于是整顿阵势前行。不久,游骑稍微聚集,李涓骑马首先冲击他们的锋线,下面都是步兵,防备卤楯径直前进,杀了不少骑兵,骑兵且战且退。李涓乘胜追击大约十里,与金人大战,飞箭像刺猬一样密集,两县军队撤退,官吏士兵面无人色,看到李涓独自留下,不忍心舍弃他。返回后,伤势严重,还带着血,大声呵斥左右背负自己作战,于是遇害而死。第二年,金人退去,蔡州人将李涓的尸体运回,朝廷记录他的忠义,追赠朝奉郎,给他的三个儿子官职。

二月初一,皇上在青城

丁卯日,太上皇和皇后前往青城。

辛未日,皇后和皇太子前往青城

起初,南壁统制官吴革听说太上皇已经出入,告诉孙傅,请求尽力挽留皇后、皇太子,并且为孙傅谋划,于是在启圣院设置赈济所,招募士兵

就食者至万计。革阴以兵法部勒,且告急于康王及在外诸大臣,约日大举。至是,革请以所募十微服溃围以出,傅不许。革遂陈请不已,傅不听。傅在皇城司,其子来省,傅叱之曰:“吾已分死国矣,汝曹速速去,勿乱人意。”范琼恐生变,先以危言詟卫士【原阙】

译前来就食的人达到上万的规模。李革用兵法来部署约束他们,并且向康王以及在外的大臣告急,约定日期大举行动。到了这时,李革请求让所招募的十个人穿着平民服装突围出去,傅亮不允许。李革于是不断陈述请求,傅亮不听从。傅亮在皇城司,他的儿子来探望,傅亮斥责他说:“我已经决心为国而死,你们赶快离开,不要扰乱人心。”范琼担心发生变故,先用危言恐吓卫士

按唐末五代国玺不存,周广顺中造二宝:一曰“皇帝承天受命之宝”,一曰“皇帝神宝”。我太祖传之,太宗即位,乃更制宝如周承天之文。真宗亦自作宝,而更其文曰“皇帝恭膺天命之宝”。自此累朝即位,皆仍此文作新宝。仁宗明道元年,以为火所焚,又更制焉。英宗之初,令欧阳修篆文以制新宝。范镇之请,王珪等之议,皆谓不当改作,言格不用。因镇之奏,乃知累朝此宝皆从葬也。神宗、哲宗亦循此制。今金所取白玉之宝十有四,其中有“恭膺天命之宝”二者,即上皇与今上之所制也。其他不复录。

  李若水王履死于金营

  【原阙】

独吏部侍郎李若水大呼骂金,金击之,面目为伤。若水气絶仆地,良久乃苏,使人监视,日三饭饮之。若水絶不食,金怒,囚之。若水母张氏闻变,哭且言曰:“吾子死难必矣。”至是,尼堪再召若水去,若水知金不可以义动,因歴数其失信五事,肆骂不已。尼堪大怒,即以圜丘下敲杀之。若水将死,奋骂益切,敌相谓曰:“大辽之破,死义者十数,今南朝惟李侍郎一人。”初,若水之出使也,修武郎王履副之。使还,进观察使,抗金不回,卒以俱死。履临被害,略无惧色,且歌诗末句云:“矫首问天兮,天卒无言;忠臣效死兮,死亦何愆。”人闻而悲之。若水死,年三十五,中兴赠观文殿学士,諡忠愍,复赠武胜节度。

  康王次济州

元帅府官军及羣盗归来者凡八万人,分屯于河北诸郡。而向子諲在宿,何志同在河,赵野范讷在宋,赵子崧在陈,皆围绕京师,未得进。先是,王黻、魏伯刍变河北盐税为盐钞法,専置提举官,卖钞于▯货务及京师。道梗,商不能通。张慤建议,即元帅府印给盐钞,许盐商诣河北漕司、大名安抚司输钱,取盐于逐州盐场。不阅旬,得缗钱五十万,佐军兴,公私赖其利。

  金犯雷泽县尉宋拱败之

金游骑至,县尉宋拱御之。拱勇而有谋,先系绳桑下。金至,挑战,已而伪遁。金追,奔马絓而止,悉斩之。

  大风拔木

金人责金银,杀从臣梅执礼等四人。

户部侍郎梅执礼、礼部侍郎陈知质、刑部侍郎程振、给事中安扶,并坐根括金银不登,为金人所杀。其副御史胡舜陟、胡唐老、姚舜明、王俣,杖数百,几死。于是再括。留守司差官百员,分坊巷遍括。左諌议大夫洪刍等诣懿亲蕃衍宅【原阙】

  延宁宫火

元祐孟皇后缘是出居相国寺前之私第,初上与李若水大更张弊政,乃尊后为元祐皇太后,已草诏书未及行也。时六宫有位号者皆从二帝以行,惟后以废得存。

  三月朔上在青城

  金纳张邦昌

  【原阙】

  吴革谋起兵范琼诱杀之

初,革既募兵,迁居同文馆,附者至数万人。又引太学吴铢、朱梦说、徐仁等数十人与参谋议。革率卫士杀妻子,以图迎二帝,欲奉九庙神主以从军。先诛范琼等数十人,乃命兵突出十八门,期用三月八日举事。与谋者惟兵部尚书吕好问、监察御史马伸、张所、奉议郎致仕吴给等数人。革将起兵,其参议吴铢等曰:“事急矣,缓则且有不测之祸。”是夜,班直班广等数百人排闼曰:“邦昌以翌日受防,请举事。”革以众不可夺,被甲上马,时已黎明。北行至咸丰门,四面皆琼兵。琼遂与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左言诱绐革至帐下议事,遂斩之。其徒百余人并戮河上。革至死,顔色犹不少变。革为人,天资忠勇,天文、地理、人事、兵机无不通。死之日,知与不知皆为泣下。

  丁酉金以张邦昌僣位伪号楚

  【原阙】

是日,风霾,日色薄而有晕。百官皆惨怛,邦昌亦变色。惟王时雍、吴开、莫俦、左言、范琼等欣然,若有所得【原阙】

邦昌不御正殿,不受朝,不三呼及称圣防,与执政侍从坐议,必自称名。遇金人至,则为易服。禁中诸门悉缄鐍,题以「臣邦昌谨封」。易诏曰「手书」。邦昌寻以胡思权户部侍郎,叶宗谔权司农少卿,胡直孺户部尚书,前諌议范宗尹吏部侍郎,谢京家落致仕,中书舍人李擢

译查考唐末五代时期,国家玉玺已经不存在。后周广顺年间铸造了两方玉玺:一方叫“皇帝承天受命之宝”,另一方叫“皇帝神宝”。我朝太祖传承了这两方玉玺,太宗即位后,便重新制作了玉玺,文字沿用后周“承天受命”的格式。真宗也自己制作了玉玺,但更改了文字,称为“皇帝恭膺天命之宝”。从此以后,历代皇帝即位,都沿袭这个文字制作新的玉玺。仁宗明道元年,因为玉玺被火烧毁,又重新制作了。英宗初年,命令欧阳修篆写文字来制作新玉玺。范镇的请求,王珪等人的议论,都认为不应当更改制作,但意见被搁置没有采纳。因为范镇的奏章,才知道历代皇帝的这方玉玺都是随葬的。神宗、哲宗也沿袭这个制度。现在金人掠走的白玉玉玺有十四方,其中有“恭膺天命之宝”两方,就是上皇和当今皇上所制作的。其他的不再记录。

李若水、王履死于金营

【原文缺失】

唯独吏部侍郎李若水大声辱骂金人,金人殴打他,他的脸面受伤。李若水气绝倒地,过了很久才苏醒,金人派人监视他,每天给他三次饭食。李若水坚决不吃,金人发怒,将他囚禁。李若水的母亲张氏听说变故,哭着说:“我的儿子必死无疑了。”到了这时,尼堪再次召李若水去,李若水知道金人不能用道义打动,于是历数他们失信的五件事,肆意辱骂不停。尼堪大怒,就在圜丘下将他打死。李若水临死前,奋力辱骂更加激烈,敌人互相说:“大辽破亡时,为义而死的人有十几个,现在南朝只有李侍郎一人。”起初,李若水出使金营时,修武郎王履担任副使。出使回来,王履晋升为观察使,他抗金不屈,最终与李若水一同死去。王履临被害时,毫无惧色,并且吟唱诗歌的末句说:“抬头问天啊,天最终无言;忠臣效死啊,死又有什么过错。”人们听了都为他悲伤。李若水死时,年龄三十五岁,中兴后追赠观文殿学士,谥号忠愍,又追赠武胜节度使。

康王驻扎济州

元帅府的官军以及归来的群盗共八万人,分别驻扎在河北各郡。而向子諲在宿州,何志同在滑州,赵野、范讷在宋州,赵子崧在陈州,都围绕京师,未能前进。在此之前,王黻、魏伯刍将河北的盐税改为盐钞法,专门设置提举官,在各地货务及京师售卖盐钞。道路阻塞,商人不能通行。张慤建议,由元帅府印给盐钞,允许盐商到河北漕司、大名安抚司缴纳钱款,在各州盐场领取食盐。不到十天,得到五十万缗钱,辅助军费开支,公私都依赖它的利益。

金人侵犯雷泽县,县尉宋拱击败他们

金人的游骑到达,县尉宋拱抵御他们。宋拱勇敢而有谋略,事先在桑树下系好绳索。金人到达,挑战,不久假装逃跑。金人追赶,奔马绊住绳索而停止,宋拱将他们全部斩杀。

大风拔起树木

金人勒索金银,杀害从臣梅执礼等四人。

户部侍郎梅执礼、礼部侍郎陈知质 、刑部侍郎程振、给事中安扶,都因为搜刮金银没有达到数额,被金人所杀。他们的副手御史胡舜陟、胡唐老、姚舜明 、王俣,被杖打数百下,几乎死去。于是再次搜刮。留守司派遣官员一百员,分派到街坊巷弄普遍搜刮。左谏议大夫洪刍等人前往懿亲蕃衍宅

【原文缺失】

延宁宫发生火灾

元祐孟皇后因此搬出居住到相国寺前的私宅,起初皇上与李若水大力改革弊政,于是尊孟皇后为元祐皇太后,已经起草诏书还没来得及施行。当时后宫有封号的都跟随二帝出行,只有孟皇后因为被废得以保全。

三月朔日,皇上在青城

金人拥立张邦昌

【原文缺失】

吴革谋划起兵,范琼诱骗杀害他

起初,吴革招募士兵后,迁居同文馆,依附他的人达到数万人。又引荐太学吴铢、朱梦说、徐仁等人几十人参与参谋议论。吴革率领卫士杀死妻子儿女,以图迎接二帝,想要奉九庙神主跟随军队。先诛杀范琼等人几十人,然后命令士兵突然冲出十八个城门,约定在三月八日起事。参与谋划的只有兵部尚书吕好问、监察御史马伸 、张所、奉议郎致仕吴给等人。吴革将要起兵,他的参议吴铢等人说:“事情紧急了,迟缓就会有不可预测的祸患。”当晚,班直班广等人几百人拍门说:“张邦昌将在明天接受册封,请起事。”吴革认为众人的意志不可违背,披甲上马,此时已经天亮。向北走到咸丰门,四面都是范琼的士兵。范琼于是与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左言诱骗吴革到帐下议事,于是将他斩杀。他的党徒一百多人都在河边被杀。吴革到死,脸色都没有丝毫改变。吴革为人,天性忠勇,天文、地理、人事、兵机没有不通晓的。他死的那天,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为他流泪。

丁酉日,金人让张邦昌僭越帝位,伪称国号楚

【原文缺失】

这天,风沙弥漫,日光微弱而有晕圈。百官都悲痛,张邦昌也变了脸色。只有王时雍、吴开、莫俦 、左言、范琼等人高兴,好像有所收获

【原文缺失】

张邦昌不登正殿,不接受朝拜,不三呼万岁及称圣旨,与执政侍从坐着商议,必定自称名字。遇到金人到来,就更换衣服。宫中各门都封闭,题写“臣邦昌谨封”。将诏书改为“手书”。张邦昌不久任命胡思权户部侍郎,叶宗谔权司农寺少卿,胡直孺户部尚书,前谏议大夫范宗尹吏部侍郎,谢京家中闲居退休,中书舍人李擢

并仍旧职。李宁靖、詹义竝权直学士院。王时雍权枢宻院兼领尚书省,吕好问领门下省,徐秉哲领中书省,尚书左丞冯澥守旧职,李囘权右丞,吴幵同知枢宻院事,莫俦签书枢宻院事,周懿天开封尹,王及之权都水使者。大抵往来议事,幵、俦也逼逐公卿以下者;时雍、秉哲也胁惧都人者;范琼也遂皆擢用。李囘,靖康初签书枢宻院事。及是,前执政在城中者惟囘一人。冯澥、曹辅留金营。邦昌素善澥,将归之,而辅不在,请中故,以囘补其处。时雍既受命,请用二府葢鞯,许之。时雍蜀人也,在蜀为市伍图利小人,谓之三川牙郎。至是都人又号为卖国牙郎。幵、俦为金来,须索朝暮往还。敌中有捷疫鬼王之号,尼堪斡里雅布有了事官人之称。都人亦目之为卖国吴牙。时雍等领三省事,及郎官王及之、王绍皆擅政,每以佐命功臣自许,士夫切齿,因呼「三王」及之等。又命有司籍隆、德二宫宝货,卖灵沼鱼藕以赡百官。御史马伸檄之曰:「古者大臣去国三年不反,然后收其田里。今虽危,而车驾之行止未决,尔等辄敢取两宫物,逆节甚矣!」力争乃止之。初,有司趣百官入贺,太学博士孙逢独坚卧不屈。夜既半,同寮强起之,不从,至垂泣而与之诀。事毕,有司举不至者,欲以复于金,以逢及驾部员外郎喻汝砺为请。邦昌以毕至告,乃得免。逢闻之曰:「是必将肆赦迁官,以重汚我,我其可俟!」遂发疾而死。未几,考功员外郎虞誉、太学博士朱震并致仕。工部侍郎何昌言请言更名善言,其从。弟亦更名知言。徐俯致位,居城中,买一婢,名之曰昌妼。遇朝士至,即呼前驱使。李熈靖时以显谟阁奉祠,始邦昌与熙靖直学士院,熙靖拒之,因忧愤不食,疾且笃,谓家人曰:“百官何日再朝天乎?”泣数行下,未几卒。中兴赠延康殿学士。礼部侍郎谭世勣既得归,邦昌命权学士院,而世勣称疾,坚卧不起,邦昌知不可夺,遂已。后赠延康殿学士,諡端洁。

译一并保留原有的职务。李宁靖、詹义都暂代直学士院。王时雍暂代枢密院并兼任尚书省,吕好问掌管门下省,徐秉哲掌管中书省,尚书左丞冯澥保留原职,李回暂代右丞,吴幵同知枢密院事,莫俦签书枢密院事,周懿天担任开封尹,王及之暂代都水使者。大抵上,往来商议政事的,是吴幵、莫俦这类逼迫驱逐公卿以下官员的人;王时雍、徐秉哲这类胁迫恐吓京城百姓的人;范琼这类人也都得以提拔任用。李回,在靖康初年签书枢密院事。到这时,以前在朝执政的官员中,留在城里的只有李回一人。冯澥、曹辅被留在金营。张邦昌向来与冯澥交好,打算让他回来,但曹辅不在,询问其中的缘故,便用李回来填补他的位置。王时雍接受任命后,请求使用二府官员的盖鞯,获准。王时雍是蜀地人,在蜀地时是市井中图谋私利的小人,被称为“三川牙郎”。到这时,京城百姓又称他为“卖国牙郎”。吴幵、莫俦为金人而来,早晚往返索取。敌人中有“捷疫鬼王”的称号,尼堪斡里雅布有“了事官人”的称呼。京城百姓也把他们看作“卖国吴牙”。王时雍等人统领三省事务,以及郎官王及之、王绍都专擅政事,每每以佐命功臣自居,士大夫们对他们咬牙切齿,因此称他们为“三王”及之等人。又命令有关部门登记隆德二宫的宝物钱财,出售灵沼的鱼藕来供养百官。御史马伸发布檄文斥责他们说:“古代大臣离开国家,三年不回来,然后才收回他的田产和宅第。现在虽然局势危急,但皇帝的车驾去留尚未决定,你们竟敢擅自取用两宫的物品,悖逆的节操太严重了!”极力争辩后才停止。起初,有关部门催促百官入宫祝贺,太学博士孙逢独自坚卧不屈。半夜时分,同僚强行让他起来,他不听从,甚至流泪与他们诀别。事情结束后,有关部门列举未到者,打算向金人报告,以孙逢和驾部员外郎喻汝砺为由请求宽免。张邦昌以全部到齐上报,于是得以幸免。孙逢听说后说:“这一定是将要大赦并升官,来重重地玷污我,我怎么能等待!”于是发病而死。不久,考功员外郎虞誉、太学博士朱震动都退休。工部侍郎何昌言请求改名为善言,他的从弟也改名为知言。徐俯退休,住在城中,买了一个婢女,取名叫昌妼。遇到朝中官员到来,就呼唤她上前驱使。李熙靖当时以显谟阁奉祠的身份任职,起初张邦昌与李熙靖同在直学士院,李熙靖拒绝任职,因此忧愤不食,病势沉重,对家人说:“百官何时能再次朝见天子呢?”泪流数行,不久去世。中兴后追赠延康殿学士。礼部侍郎谭世勎得以返回后,张邦昌任命他暂代直学士院,而谭世勎称病,坚卧不起,张邦昌知道不能强迫,于是作罢。后来追赠延康殿学士,谥号端洁。

宗泽败金于长垣

初,朝廷狥金意,欲遣曹辅往河北迎康玉,何防请上于辅【原阙】屑书,语以传宻防。辅言不见王而还,金人又趣再遣,中书舍人张征以蜡封诏行。征至开德,语诸将未可进兵,泽怒,命诸将射之。征与同行,金人俱遁。泽约诸帅防兵五旬,无一人至者。泽囘愿击金,引诸将议之。都统制陈淬曰:“金方炽,未可轻举。”泽将斩之,诸将罗拜,乞贷淬,使得效死,乃命淬当先以赎罪,遂进兵。未十里,与金遇,出金不意,败之于长垣。泽既败,金遂得韦城县。金欲夜袭泽,泽知之,日暮移军南华,敌果夜至,得空壁,大惊,自是不复出。泽在军中,与士卒同甘苦,故人乐为用。泽为书与诸道勤王帅,劝督兵入援。赵野、曽楙、范讷皆以泽为狂,不答。泽自南华遣兵过大沟河,袭金,金人败之。时四方勤王之师,只留近甸,惟泽力战。及至冀州,权邦彦亦领兵与泽同抵韦城。泽获敌所掠人,知二帝将北行,谋引兵渡河,据敌归路,而对垒诸寨,一夕觧去。泽号恸,即自临濮引兵趋滑州,抵大名城,而勤王之兵无一人至者。又知张邦昌僣位,拟先行诛讨,乃将所部复还屯卫南,复贻书康王,言:“今日国之存亡,在大王行之得其道与不得其道耳。所谓道者,其说有五:一曰近刚正而远柔邪,二曰纳諌诤而拒謟谀,三曰尚恭俭而抑骄奢,四曰体忧勤而远逸乐,五曰进公实而退私伪。”泽谓所亲曰:“怨结王之左右矣,不恤也。”时发运使翁彦国起东南数万兵至泗州,不行。知州事解公望以京城望救,责之。彦国怒,持军赶程渡淮而进。初,金人以兵五万守潼关,捍西来之兵。陜西制置使钱葢统兵十万至颍昌,闻京城已破,葢遂弃大兵,挈家往湖北,由是荆定至荆门一路骚动。陜西宣抚范致虚自长安引兵十万勤王,日与金战,攻夺潼关,既得关,乃引兵东去,遂至陜府,尼堪遣将精卒鋭骑击,致虚前军败之。致虚不敢进驻兵潼关,以疑敌而已。先是禆将李彦仙说曰:「陜为军后,盍少遗之?行兵者利速,多为支军则舍,不至淹败不至覆。不然众屯聚,出殽渑一蹴于险阻则败矣。」致虚不听。有傅亮者,开州人,知古兵法。种师道尝荐之,召亮赴阙。亮闻命,募兵得数千,至陜,闻敌登城,即兼程而去。陈蔡间羣盗皆为亮所杀。京西安抚使和志同以便宜假亮官为统制,率之以行。亮军严整,所至秋毫不犯。自朱仙镇直抵韦城,尼堪后军大惊,狼狈而去,遗绢数万匹。军士畏亮,不敢取。

  翟兴复西京

斩金留守髙世由,范致虚既败,统制翟兴兴族弟进提兵数百,潜入洛阳,擒世由及金随军转运张友极,斩之。友极前为河东转运,世由知泽州,金人再入,以城降,为金用。

  金置河北河东统军

敏珠尔贝勒为河北统军,屯濬州;阿里哈贝勒为河东统军。

  斡里雅布退

  【原阙】

  夏四月庚申朔【原阙】

  【原阙】

  尼堪退

  【原阙】

  江宁府军乱

军校周徳等率众叛,执知府宇文粹中,杀通判王导、钤辖王宗、韩及曹掾官七人,婴城自守。

  张邦昌降伪赦

赦与覃恩同,但改敕字为手书而已。时四方勤王兵大集,吴幵、莫俦为邦昌谋,令散诸路,故伪赦首及之。其文,著作郎顔博之所草也。邦昌又遗范讷、范致虚、钱葢、翁彦国、刘光世等手书,外题云“付某人”,内云“邦昌上某官”,仍用内侍省印。发运副使向子諲在亳州,邦昌遣其甥刘达赍手书以往,子諲不启封而焚之,械系达于狱,遣使劝进于康王。邦昌手书至虹县,县令以下迎邦宣读如常式,武尉徐端益独不屈膝而走。事定,子諲言于朝廷易文资。国学生游相上书请邦昌归政康王,不报。

  汪伯彦譛杀俟章

先是,黄潜善遣张宗至京,知金人立张邦昌事。宗既归,道逢俟章,具以告之。章走济州,言曰:“事既如此,诸公别无措置,奈何?”且以言侵伯彦等。伯彦请诛之,康王再三不可。伯彦力请,以其鼓惑三军,遂斩之

译宗泽在长垣击败金军

起初,朝廷顺从金人的意愿,打算派遣曹辅前往河北迎接康王赵构,何防请求皇上给曹辅写密信,将机密要务告知曹辅。曹辅说没有见到康王就回来了,金人又催促再次派遣使者,中书舍人张征带着蜡封诏书出发。张征到达开德,对各位将领说现在不可以进兵,宗泽大怒,命令各位将领射杀他。张征与宗泽同行,金人都逃跑了。宗泽约定各路统帅在五十天内会师,却没有一个人到达。宗泽坚决要求攻打金军,召集各位将领商议。都统制陈淬说:“金军正强盛,不可以轻举妄动。”宗泽将要斩首陈淬,各位将领罗列跪拜,请求宽恕陈淬,让他得以效死力,于是命令陈淬担任先锋来赎罪,于是进军。还没走出十里,与金军相遇,出乎金军意料,在长垣打败了他们。宗泽打败金军后,金军于是攻取了韦城县。金军想要夜间袭击宗泽,宗泽知道了,傍晚时把军队转移到南华,敌人果然夜间到达,只得到空营,大为震惊,从此不再出兵。宗泽在军中,与士兵同甘共苦,所以人们乐于为他效力。宗泽写信给各路勤王的统帅,劝他们督促军队入京救援。赵野、曾楙、范讷都认为宗泽是狂人,不予答复。宗泽从南华派遣军队渡过太沟河,袭击金军,金军打败了他们。当时各地勤王的军队,只停留在京城附近,只有宗泽奋力作战。等到到达冀州,权邦彦也率领军队与宗泽一同抵达韦城。宗泽抓获被金军掠夺的人,得知两位皇帝将要北行,谋划率领军队渡过黄河,占据敌人回师的道路,而对垒的各寨,一夜之间全部撤走。宗泽痛哭流涕,立即从临濮率领军队奔赴滑州,抵达大名城,而勤王的军队没有一个人到达。又得知张邦昌篡位,打算先行诛讨,于是率领所部军队返回驻扎在卫南,又给康王写信,说:“今天国家的存亡,在于大王行事是否得道。所谓道,有五种说法:一是亲近刚正而远离柔邪,二是采纳谏诤而拒绝谄媚,三是崇尚恭俭而抑制骄奢,四是体恤忧勤而远离逸乐,五是进用公实而退斥私伪。”宗泽对亲近的人说:“怨恨已经结在康王的左右了,我不再顾惜了。”当时发运使翁彦国从东南征发数万士兵到达泗州,不肯前进。知州事解公望因为京城盼望救援,责备他。翁彦国发怒,率领军队赶路渡过淮河而进发。起初,金军用五万兵力守卫潼关,抵御从西边来的军队。陕西制置使钱盖统领十万军队到达颍昌,听说京城已经破败,钱盖于是抛弃大军,携带家眷前往湖北,因此荆定到荆门一路骚动。陕西宣抚使范致虚从长安率领十万军队勤王,每天与金军作战,攻夺潼关,得到关口后,于是率领军队向东去,于是到达陕府,尼堪派遣将领率领精锐步兵和骑兵攻击,范致虚的前军打败了他们。范致虚不敢进驻军队在潼关,只是用来疑兵之计罢了。先前,裨将李彦仙劝说道:“陕西是军队的后方,何不稍微留下一些兵力?行军利于迅速,多分派支军则舍弃,不至于淹留失败不至于覆灭。不然众人屯聚,出崤山、渑池一步踏入险阻就失败了。”范致虚不听。有个叫傅亮的,开州人,懂得古代兵法。种师道曾经推荐他,召傅亮赴京城。傅亮接到命令,招募士兵得到数千人,到达陕西,听说敌人登上城墙,就加倍赶路离开。陈蔡之间的群盗都被傅亮所杀。京西安抚使和志同根据便宜行事权假授傅亮官职为统制,率领他前行。傅亮军队严整,所到之处秋毫不犯。从朱仙镇一直抵达韦城,尼堪的后军大为震惊,狼狈逃跑,遗留绢数万匹。军士畏惧傅亮,不敢拿取。

翟兴收复西京

斩杀金军留守高世由,范致虚失败后,统制翟兴率领族弟翟进带兵数百人,潜入洛阳,擒获高世由及金军随军转运使张友极,斩杀了他们。张友极先前担任河东转运使,高世由担任泽州知州,金人再次入侵时,他们献城投降,被金人任用。

金设置河北河东统军

敏珠尔贝勒担任河北统军,驻扎在濬州;阿里哈贝勒担任河东统军。

斡里雅布退兵

【原文缺失】

夏四月庚申初一【原文缺失】

【原文缺失】

尼堪退兵

【原文缺失】

江宁府军队叛乱

军校周德等率领众人叛乱,抓获知府宇文粹中,杀害通判王导、钤辖王宗、韩某及曹掾官七人,环城自守。

张邦昌颁布伪赦

赦免与覃恩相同,只是把敕字改为手书而已。当时各地勤王军队大量聚集,吴开、莫俦为张邦昌出谋划策,让他们分散到各路,所以伪赦首先提到这一点。其文辞,是著作郎颜博所起草的。张邦昌又给范讷、范致虚、钱盖、翁彦国、刘光世等人写手书,外面题写“付某人”,里面写“邦昌上某官”,仍然使用内侍省的印信。发运副使向子諲在亳州,张邦昌派遣他的外甥刘达携带手书前往,向子諲不拆封就烧毁了,把刘达戴上刑具关进监狱,派遣使者劝康王即位。张邦昌的手书到达虹县,县令以下迎接张邦昌宣读如常例,武尉徐端益唯独不屈膝而逃跑。事情平定后,向子諲对朝廷说更换文职官员。国学生游相上书请求张邦昌归政给康王,没有答复。

汪伯彦进谗言杀害俟章

先前,黄潜善派遣张宗到京城,得知金人拥立张邦昌的事。张宗回来,路上遇见俟章,把情况全部告诉了他。俟章跑到济州,说:“事情既然这样,各位公卿没有别的处置办法,怎么办?”并且用言语侵犯汪伯彦等人。汪伯彦请求诛杀他,康王再三不同意。汪伯彦极力请求,因为他鼓惑三军,于是斩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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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癸亥元祐皇后复居延福宫

其防语有曰:「尚念宋氏之初,首崇西宫之礼,葢用太祖即位迎周太后西宫故事。识者有以觇邦昌之意,非果真为赵氏也。」先是监察御史马伸言于邦昌曰:「伏见金人犯顺,且逼立相公,使主国事。相公所以忍死就尊位者,自信金退必能复辟也。忠臣义士不即就死,城中之人不即生变,亦以相公必立赵孤也。今金退多日,吾君之子亦已知所在,讼狱讴歌又皆归往。相公尚处禁中,不反初服,未就臣列。以为外挟强金之威,使人游说康王,且令南遁,然后为久假不归之计。一旦喧閧,孤负初心。望速行改正,易服归省,庶事取太后命而行,仍速迎奉康王归京。日下开门抚劳勤王之师,以示无间。应内外赦书施恩恵,收人心等事,权行拘收,俟立赵氏日然后施行,庶几中外释疑,转祸为福。不然,伸有死而已,必不敢辅相公为宋朝叛臣也。」自邦昌僣立,凡言事者皆用君臣之礼,至马伸始贻书称「太宰相公」。书入,邦昌命一切启王,寻降手书迎太后入居禁中。

译癸亥日,元祐皇后重新居住在延福宫。

她的防范诏书中说道:“还念及宋朝初年,首先尊崇西宫的礼仪,是采用太祖即位时迎请周太后居住西宫的先例。有识之士由此窥见张邦昌的心意,并非真心为赵氏着想。”

在此之前,监察御史马伸对张邦昌进言说:“我见金人违背顺理,并且逼迫相公主持国事。相公之所以忍辱负重登上尊位,是自信金人退兵后必定能恢复赵宋政权。忠臣义士不立即赴死,城中百姓不立即发生变乱,也是因为相信相公必定会拥立赵氏孤儿。如今金人退兵已多日,我们君主的儿子也已知道所在,诉讼判决和百姓歌颂都归向他。相公还身处禁中,不恢复原来的服饰,不回到臣子的行列。人们认为相公是对外挟持强金的威势,派人游说康王,让他向南逃跑,然后实行长期假借权位而不归还的计谋。一旦局势混乱,就辜负了初心。希望相公迅速改正,更换服饰回家省亲,所有事务都听从太后的命令行事,并迅速迎请康王回京。立刻开门安抚慰问勤王的军队,以示没有隔阂。对于内外赦书施恩惠、收揽人心等事,暂时扣留收起,等到拥立赵氏之日再施行,或许能使朝廷内外消除疑虑,转祸为福。不然的话,我只有死而已,必定不敢辅佐相公做宋朝的叛臣。”

自从张邦昌僭越称帝以来,凡是进言的人都用君臣之礼,直到马伸才开始写信称他为“太宰相公”。信呈上去后,张邦昌命令所有奏启都称“王”,不久又降下手书,迎请太后进入禁中居住。

庚午垂帘听政

邦昌以太宰退处资善堂,邦昌僭位,至是凡三十三日。

  甲戌降手书迎康王

手书曰:「比以敌国兴师,都城失守,祲纒宫阙。既二帝之防尘,诬及宗祊,谓三灵之改卜。众恐中原之无统,姑令旧弼以临朝,遂成九庙之安坐,免一城之酷。缅惟艺祖之开基,实自髙穹之眷命。厯年二百,人不知兵,传序九君,世无失徳。虽举族有北辕之衅,而敷天同左袒之心。乃眷贤王,越居近服,已狥羣臣之请,俾膺神器之归,由康邸之旧藩,嗣宋朝之大统。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兹为天意,夫岂人谋?尚期中外之恊心,同定安危之至计,庻臻小愒,渐底丕平。用敷告于多方,其深明于吾意。」时侍御史胡舜陟上疏,请后降诏诸路,使知中国有主。康王即位有日,以破乱臣贼子之心。吕好问言:「今日布告之书,当明白易晓,不必须词臣。」遂命太常少卿汪藻草书,御封付御史台看详,然后行下。

  【原阙】

王时雍、徐秉哲奉乘舆、御服来迎,邦昌率百官表劝进,略曰:“使生灵相顾以无归,虽沟渎自经而奚益?辄慕周勃安刘之计,庶几程婴存赵之心。”其表亦汪藻为之。邦昌继至,伏地恸哭,请死。王待以客礼,且慰抚之。

  九朝编年备要巻三十

译庚午日,太后垂帘听政。

张邦昌以太宰身份退居资善堂,张邦昌僭越称帝,到此时共计三十三天。

甲戌日,下发手诏迎接康王。

手诏说:“近来因为敌国兴兵,都城失守,灾气笼罩宫阙。既然两位皇帝蒙尘,诬陷波及宗庙,说上天改换了国运。众人担心中原没有统主,姑且让旧日辅臣临朝执政,于是成就了九庙的安定,免去了全城百姓的酷害。遥想太祖开创基业,实在是上天眷顾任命。历经二百多年,百姓不知战事,传承九位君主,世代没有失德。虽然全族有北逃的祸端,但天下同心拥戴之心相同。于是眷顾贤王,居住在近畿之地,已经顺从群臣的请求,使他承受神器归附,由康王府的旧藩,继承宋朝的大统。汉家遭遇十世之厄,应当有光武中兴。献公有九个儿子,只有重耳还在,这是天意,哪里是人谋?希望内外同心,共同制定安定危局的至计,或许能达到暂时的安宁,逐渐实现大治。因此向各方宣告,希望大家深切明白我的意思。”当时侍御史胡舜陟上疏,请求太后向各路下发诏书,让天下知道中国有君主。康王即将即位,以此破除乱臣贼子之心。吕好问说:“今日布告天下的文书,应当明白易懂,不一定需要词臣撰写。”于是命令太常少卿汪藻起草诏书,御封交付御史台审阅,然后下发。

【原阙】

王时雍、徐秉哲捧着皇帝车驾、御用服饰前来迎接,张邦昌率领百官上表劝进,大略说:“让百姓相互顾盼而无归宿,即使投沟自缢又有什么益处?冒昧仰慕周勃安定刘氏的计策,希望有程婴保全赵氏的忠心。”这份表文也是汪藻代写的。张邦昌随后到达,伏地痛哭,请求一死。康王以客礼相待,并且安慰抚慰他。

九朝编年备要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