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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担任承议郎；太常寺、秘书省、殿中省的丞以及著作郎担任奉议郎；太子中允、赞善大夫、中书舍人担任通直郎；著作佐郎、大理寺丞担任宣德郎；光禄寺、卫尉寺、将作监的丞担任宣义郎；大理评事担任承事郎；校书郎、正字以及将作监主簿担任承务郎。从开府仪同三司到通议大夫以上的官员没有磨勘制度，大中大夫到承务郎应当进行磨勘。待制以上的官员每六年升迁两级官阶，到大中大夫为止。承务郎以上的官员每四年升迁一级官阶，到朝议大夫为止。等到朝议大夫有空缺时依次补任，其中朝议大夫定员为七十人。对于选人进行磨勘，都依照吏部之法升迁为朝官，按照现在新制定的制度执行。宣德郎后来为了避宣德门的讳，改称为宣教郎。

译辛巳日，在明堂举行盛大的祭祀典礼。

只以英宗配享上帝，全部罢除随从祭祀的众神。

十一月初一，发生日食。

太史局上奏说：“日食六分，实际观测到的食分不及所预测的分数。”

设置元丰库。

本朝财政用度原本隶属于三司，自从熙宁年间改革法令，王安石担任宰相，开始秉持冢宰掌管国家财政的主张，于是与三司分权。凡是税赋征收、常贡的利益，仍然归三司管理，而开采矿山、煮海制盐、盐场矿冶、绝户没收的财产、禁军缺额等项，都称为朝廷封桩。法令实行很久，积蓄盈余，这一年，在司农寺南面创建元丰库来储存这些财物，三司不得参与。等到官制改革推行后，户部每年的收入才四百多万缗，其余全部进入元丰库，以应对非常时期的需要。凡是应当有所支出，必须由主管部门按月统计上报给宰相和执政官，聚集商议共同上奏，下达诏令给库司，才可以支取。即使是天子也不能随意动用，其制度之严格竟到了如此地步。自熙宁以前，各道的酒坊、场院，大抵用来酬谢衙前役人陪备的官费，到了熙宁年间推行役法，于是罢除酒场，允许百姓增加价格来雇佣役人，用所得价款供给衙前。当时有坊场钱，到元丰初年，司农寺请求调拨坊场钱百万缗输送到京城，到这时于是设置库府来储存。

五年后的十月，诏令户部右曹在京东、淮浙、江、湖、福、建十二路，调拨常平钱八百万缗，输送到元丰库。

当时担任三班院知事的曾巩上疏论述经费，大略说：宋朝兴起，承接五代的混乱局面，六位圣君相继在位，让百姓休养生息，所以人口既多，而财用也有剩余。况且拿景德、皇祐、治平三个年号来比较，皇祐、治平每年的收入都在一亿以上，费用也在一亿以上。景德年间官员一万多员，治平年间两万四千员。景德年间郊祀费用六百万，皇祐年间一千二百万，治平年间一千三百万。拿这两者来比较，官员的数量、郊祀的费用都是景德年间的两倍。希望诏令主管部门探究其中的原因，使官员的数量、郊祀的费用都同于景德年间，那么节省下来的大概就是一半了。又说：臣在三班院任职，查考建国初期沿袭旧制，以供奉官、左右殿直作为三班，设立都知作为首领统领。又有殿前承旨班院，另外设立行首领统领。端拱年间以后，分设东西供奉，又设置左右侍禁及承旨借职，都隶属于三班。三班的名称也没有改变。起初，三班吏员只有三百人，到天禧年间总共四千多员。到现在总共一万一千多员。宗室又有八百多人，大概景德年间的员额已经是初期的十倍，而用现在的情况来考察，几乎又是景德年间的三倍。臣所知道的只是三班，吏部东西审官院和其他费用，必定还有超过这个数量的。只要真诚加以考察，按类别寻求，使天下每年收入亿万，而节省下来的交给三司，计算三十年的总数，应当有十五年的积蓄。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一 宋陈均撰

神宗皇帝【起辛酉，元丰四年，至乙丑，元丰八年】

辛酉年，元丰四年，春季正月，命令林广经制泸夷。

代替韩存宝，第二年春天，林广在纳江击败乞弟，乞弟逃遁离去。林广率领数万军队进军扎营追击贼寇，过了七天到达白崖，又过了五天驻扎在老大人山，山形都像刀剑耸立。又过了一天登上老大人山，又过了两天驻扎在黑崖，第二天越过鸦飞不到山，又过了两天才到达归徕州。大小茅屋一百多间，自从离开纳江就进入丛林，没有一天不下雨下雪，士兵和民夫冻掉手指的十分之二三，疾病死亡的不可胜数，往往取来僵尸切割食用。在归徕州停留四天，寻找乞弟没有找到。先前有诏令，没有得到贼寇就擅自班师的人斩首。林广的军队都感到恐惧，走马承受麦文昞于是告诉林广说：“每天上呈的密诏，告诫不得启封，等到穷困紧迫时才打开。”现在既然进退两难，于是共同拆开信封查看。诏书说：“大军深入讨伐贼寇，期望在于斩首抓获元凶。如果已经捣毁其巢穴，虽然没有得到乞弟，也允许班师。”军中人都欢呼万岁说：“天子居住在九重深宫，能明察万里之外的事，于是让军队返回。”

命令进士加试律令。

夏季四月，亲自检阅保甲。

保甲应当训练时，每月发给钱三千，每天供给食物，官府提供兵器、战袍，又备有赏赐。先训练大保长，技艺成熟后建立团，以大保长为教头，训练保成为一都。保分为五团，就在本团都副保正所居的空地聚集训练。府界训练有成，于是推广到三路。到这时，引见府界技艺有成的人。

十月，河北澶州的保甲在崇政殿接受检阅，召见执政官，赐座，检阅测试保甲，其中优秀的三十六人，其余的赐予金帛各有差别。当时府界及三路保丁，总共六十九万多。

查考《兵志》：熙宁九年，登记在册的义勇、保甲及民兵，合计七百一十八万多。

下诏罢除合祭，亲自祭祀北郊。

起初，张璪提议亲自祭祀北郊，皇上已经听从了他。不久又命令礼官讲求，于是判太常寺的陈荐说：“议论的人认为天地合祭始于王莽，所以想要罢除它。臣查考《周颂》‘昊天有成命’，是郊祀上天；《汉郊祀歌》说：‘惟泰元尊，媪神蕃厘’，泰元是天，媪神是地。又说：‘选休成，天地并况。’这是天地同祀，可以概见，恐怕不是从王莽开始的。”

译议论的人又说，圜丘的祭祀，在盛夏时节皇帝不亲自前往，应当选择冢宰代理祭祀，这也恐怕未必符合古制，但终究不如天地合祭。请求暂且遵循旧例。”知礼院曾肇说：“如今冬至如果停止天地合祭，而夏至又让有关部门代理祭祀，那么在对待父母般的天地之义上似乎就有了轻重厚薄之分。希望陛下在亲自祭祀南郊的年份，在夏至之日亲自前往北郊致祭，以符合先王的制度。”于是下诏停止南郊天地合祭，皇帝亲自祭祀北郊，礼仪一并依照南郊的仪制；如果皇帝不亲自祭祀，则由上公代理祭祀。

译黄河在澶州决口，又向北流。

决口处是小吴埽，起初黄河虽然又向东流，但水流在地面上，上下都威胁到州县。至此发生大决口，转而向北流。不久，提举官燕达上言：“小吴旧河道已断，新河道难以堵塞。”皇帝下诏让燕达返回。皇上说：“山川变迁，即使是神禹再生，也不能强行改变。水往低处流，是它的本性。现在因为州县成为阻碍，导致遏制水势，不顺应它的本性，这是治水的方法，而不是治水的道理。如果用道理来看，水从未成为祸患，只是州县成为水的祸患罢了。”又说：“从天下来看，黄河只是一条带子；从河北来看，危害极大。顺应它流向，迁移城邑来避开它，还有什么祸患？即使是神禹再生，也不过如此。”

史臣说：“熙宁年间，专门想要引导黄河向东流，堵塞向北流。元丰以后，议论的人才开始想要恢复禹的旧河道。皇上爱惜民力，思考顺应水性，但治水官员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大多崇尚空话，过失在于劳民伤财。王安石极力支持程昉、范子渊，所以这两人尤其以河事为己任。皇上虽然借助他们的才能，但每次都压制他们。”

六月，命令内侍李宪经制熙河。

调发殿前虎翼四指挥，命令李宪率领他们出行。又任命王中正共同签署泾原经略总管。

追封程婴、杵臼。

程婴封为成信侯，杵臼封为忠智侯。起初，承议郎吴处厚上言：“这两人保全赵氏孤儿，请求寻访他们的坟墓，特别加封爵位。”至此，寻访到两座坟墓在绛州，所以封爵。

河北发生蝗灾。

下诏捕捉蝗虫。

秋七月，命令李宪等人分道讨伐西夏。

起初，环庆经略使俞充知道皇上有用兵的意图，屡次请求向西讨伐。又说间谍报告说：“西夏国母和梁相公劝秉常不行汉礼，秉常不听从，因此囚禁了他们。况且秉常侍奉大国有什么罪过，却被幽禁囚禁？这正是兴师问罪的时候。”现在如果一举收复汉唐两河之地，费用不过五年岁赐秉常的数量。蔡确排挤吴充时，吴充已被罢相，蔡确指王珪是吴充的党羽，想要一并驱逐他。王珪畏惧蔡确，引荐他担任执政。王珪独揽相权很久，皇上厌恶他，没有醒悟。蔡确一天趁机会对王珪说：“皇上厌恶您了。”王珪说：“该怎么办？”蔡确说：“皇上长久想要收复灵武，担心没有承担责任的人，您能承担责任，那么相位可以保住。”王珪高兴并感谢他。恰逢江东转运判官何琬有违法之事，皇上告诉王珪想要派遣官员审理案件。王珪将皇上的意思告知，检正官俞充写信告知何琬，何琬上章自我辩白。皇上告诉王珪泄露言语，王珪退朝后非常担忧，召见俞充询问。俞充如实回答，王珪说：“我和你都获罪了。但有一个办法，应当免除您环庆帅的职务，赶快上取灵武的奏章。”皇上高兴，可以免除罪责，于是任命俞充为环庆帅。俞充到达环庆，商议取灵武，奏章上达而俞充突然去世，于是下诏让高遵裕代替他。鄜延总管种谔也请求兴师，并且说：“西夏无人，秉常是小孩，我前往提着他的手臂而来。”皇上认为他壮烈，于是决意向西讨伐。正商议出兵，知枢密院孙固说：“举兵容易，解除祸难困难。前后议论非常恳切。”皇上意志更加坚定，说：“那么谁为陛下承担此事？”皇上说：“李宪。”孙固说：“讨伐国家是大事，却让宦官去做，谁肯为他所用？”皇上不悦，孙固请求离去，不允许。另一天又进言没有大帅，皇上告知没有合适的人选。副使吕公着说：“既然没有人，不如暂且停止。”孙固说：“吕公着说得对。”最终命令高遵裕出环庆，刘昌祚出泾原李宪出熙河，种谔出鄜延，王中正出河东西，分道并进。李宪不久攻克兰州，奏报到达皇上，下诏给李宪说：“官军未出境之际，内外无不以西夏羌人锋芒锐利为忧，现在道路遇到坚固屯兵而能一鼓荡散，如果不是将帅有谋略，怎么能达到这样？”李宪认为兰州是古金城之地，是河湟要害，请求筑城，仍然建立为帅府。

下诏栋戬防备讨伐西夏，栋戬集结六部族兵十三万，分三路与大军防备。第二年，封为威武郡王，奖赏他的功劳。

确立吏部四选法。

分左右曹，判吏部。苏颂请求将武选归吏部。八月，罢免中书堂选，全部归有司。

韩存宝伏诛。

在泸州斩首，因讨伐乞弟失律获罪。朝廷惩戒安南无功，当时正大举讨伐西夏，所以诛杀韩存宝以命令诸将。

九月续编《要录》完成。

起初，仁宗时，自建隆修至庆历四年，共一百五十卷。熙宁初，王珪请求续编，共十二年才完成，止于熙宁十年，连同旧本增补，成三百卷。

冬十二月癸未朔日食。

太史说日食应当发生，验证后没有发生。

罢免枢密使副。

皇上认为枢密辅弼，不是出使之官，于是下诏设置知院、同知院，其余全部罢免。

下诏李宪等人班师。

起初，高遵裕以庆州蕃汉步骑八万七千人，民夫九万五千人；种谔以鄜延军五万四千人，畿内七将兵三万七千人为七军方阵而进。从绥德城出塞，种谔攻围米脂寨，于是请求不接受王中正节度。皇上因为他有米脂之功，下诏听从他。种谔进入石、夏、银三州，高遵裕收复清远军，进入环、韦二州。中

译军队刚进入宥州，刘昌祚在黙音隘大败西夏军队，乘胜追击至灵州城下，夺取城门将要攻入。种谔派人快马加鞭阻止他们。种谔随后赶到，与各军合兵攻城，总共十八天未能攻克。种谔军队中死亡的人十分之二三，又有许多溃散逃回。李中正及其他将领的军队，也因为路途遥远缺乏粮食，大多逃命而死，于是班师回朝。皇上告诉孙固说：“如果当初采纳你的意见，一定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况且士兵百姓疲惫困苦到了这种地步，只有吕公着为我指出这一点。

译高遵裕说：“泾原军出塞的五万一千多人，回来的只有一万三千人。”

高遵郢被安置在郢州，种谔、王中正、刘昌祚都被降职，只有李宪独自免于处罚。当初商议五路进讨，约定在灵州会合，李宪却擅自不去，反而想凭借攻取兰州来邀功免罪。枢密使孙固说：“兵法规定，约定日期而迟到的人要斩首。各路军队都前往，只有李宪不去，即使攻取了兰州，罪过也不可赦免。”这话虽然没被采纳，但士大夫们的议论与他一致。

十二月设置抵当所

提举市易贾青请求在京城设置四个抵当所，委派官员负责此事。后来又在京畿各县及各路推行。

壬戌日，元丰五年春正月，任命李宪为泾原路制置等使，兼任经略安抚使，知兰州李浩作为副手，种谔任知渭州，李浩、种谔在制置司都采用阶级法。

三月停刘谊官

刘谊任江西提举，上疏议论青苗法、免役法，仍然申明市易法的弊端，以及役法的十种害处、兴卖盐的祸患，疏略说：“陛下创立新法，本来是为了百姓。因为百姓有高利贷的利息，所以借给他们钱；因为百姓有破产的祸患，所以让他们免除役事；因为百姓有连坐的责任，所以教导保伍；因为百姓有货物积压卖不出去，所以设立市易。这确实是良法。实行几年后，法度败坏而百姓受害，各种弊病都有。请让我试着说说其中严重的。”庸钱既然厚，那么向百姓征收就不能不多。两折的百姓富裕有余，同等级的没有可比拟的，大户多达七八百千，次等的五百千。私下用旧法来说，役事重的是乡户衙前，其次是盐秤子，再次是酒务使。作为上户的人十年服役一次，花费百万钱，那么每年就是一百千了。现在富裕的上户出八百千，这就是过去的七倍。以一户计算，十年的支出已达八百万了。这样百姓家中的钱怎能不空，天下的财产怎能不缩减呢？臣以前曾路过淮南，淮南的百姓被征发黄河夫役，每人出钱十千，上户有达到六十夫的。湖南购买弩椿，官方估价二十，百姓花费二千；有户达到二十条的。江西购买军需衲袄，官方估价八百，实际花费三千。其他翎毛羽箭，大概都是几倍，非常痛心。又臣最近巡视洪筠，据百姓诉说州县强迫设置店铺卖盐。私下详查蹇周辅元正盐法，是为了救济缺盐的百姓，命令民间积盐不售，以致怨恨叹息。卖不出去，月钱欠负，追呼刑责将要满额。江西上批刘谊既然有所见，自然应该公心陈述，却敢夸大皇上上书，只举出一二偏僻不齐的事，意图一概破坏大法，应当加以贬斥责罚，以警戒在位者。

亲试举人

赐予黄裳以下一千四百多人及第，出身有差别。

雨土

夏四月壬子朔日有日食

阴云看不见

官制更改，平章事改为左右仆射，由王珪、蔡确担任，仍然兼任门下、中书侍郎。

改参知政事为门下中书侍郎，由章惇、张璪担任；设置左右丞，由蒲宗孟、王安礼担任。诏令从五月初一实行官制，开始命令百官由三省统领百职，事情无论大小，都由中书取旨，门下覆奏，尚书施行。

三省的制度，中书省掌管进拟庶务，宣奉命令，内外没有法式应取旨的。凡是命令的体例有七种：叫册书，立后妃，封亲王皇子大长公主拜三师三公三省长官，就用它；叫制书，处分军国大事，颁布赦宥德音，任命尚书左右仆射、开府仪同三司、节度高使，凡是告庭除授，就用它；叫诰命，应当迁改职秩合命词，就用它；叫诏书，赐待制大卿监、中大夫、观查使以上，就用它；叫敕书，赐少卿监、中散大夫、防御使以下，就用它；叫御札，布告大号令，就用它；叫敕榜，赐酺及戒励百官晓谕军民，就用它。大事奏禀得旨，留所得旨为底，另外用黄纸书写，中书令宣侍郎给舍人行完，归录送门下为画黄；小事受批降，如果覆请及入熟状拟进得旨的，也另外用黄纸书写宣奉行完，录送门下为录黄。枢密院掌管军国机务大事，就禀奏其付授者用宣；小事就拟进其付授者用札。先具所得旨，开门下省审覆，面得旨为录白，批奏得画者为书旨。门下省掌管接受天下的成事，审命令，驳正违失。凡是接受中书省画黄、录黄，枢密院录白、画旨留为底，以及尚书六曹所上有法式事，都奏覆审驳之。给事中读，侍郎省侍中审，进入被旨画，闻则授之尚书省。枢密院如果有舛误应举驳的，大则论列，小则改正。凡是吏部拟六品以下职事官，就给事中校其仕历功状，侍郎侍中引验审察，非其人则论奏。省覆刑部大理寺所断狱不当罪，就以法驳正之。尚书省掌管施行制命：叫吏部，叫户部，叫礼部，叫兵部，叫刑部，叫工部，都属焉。凡是天下的事务，六曹所不能与夺的，总而决之。应取裁的，随所属送中

译尚书省、枢密院。事务有既定法规，则由六部依据格式开具文书，令仆射、丞进行检察、签署并送交门下省画押后上报皇帝。官制刚开始实行时，建立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为三省，各自以其省长官担任宰相，而左仆射兼任门下侍郎，因官阶太高不再另行任命，所以以尚书令的副职左右仆射担任宰相，其中左仆射兼任门下侍郎，以行使尚书令的职权，右仆射兼任中书侍郎，以行使中书令的职权，另外设置侍郎来辅佐他们。三省分班奏事，只有中书省负责取旨，门下省和尚书省不参与。元祐初年才开始，三省一同取旨。

译不久下诏，门下省若有官职任免变更之事，不再通报。御史台、谏院，又下诏秘书省、殿中省、内侍省入内，内侍省不再监察。那尚书省六部，分设六察。

八年十月，因为刘挚进言官职任免变更之事，依旧在当日通报谏官和御史。

官制，确定以内舍作为门下省、中书省的外省。元祐初年，改为后省。元祐元年，确定郎官为三十五员，主客郎中兼任膳部郎中，职方郎中兼任库部郎中，都官郎中兼任司门郎中，屯田郎中兼任虞部郎中。又设立磨勘之法，待制、太中大夫以上只升到通议大夫，其余官员只升到中散大夫。

四年，下诏以御史知杂事为侍御史，言事御史为殿中侍御史，六察官为监察御史。

曾巩任中书舍人

曾巩曾编撰《战国策》、《说苑》、诸子书以及梁陈时期的史书，有见识的人认为可以比肩刘向。起初与王安石交好，王安石称赞他的文章，近世无人能及。就像水之江汉，星之北斗。

皇上曾问王安石是怎样的人？曾巩回答说：“王安石的文章品行义节很像扬雄，因为吝啬所以不及。”皇上说：“王安石轻视富贵，哪里吝啬呢？”曾巩说：“臣所说的吝啬，是指他勇于有所作为而吝啬于改正过错。”

吕公着说曾巩为人不及他的议论，议论不及他的文章。

抄录唐段秀实后事

五月，命令内侍李舜举同徐禧前往鄜延，商议边防事务。

先前，李宪想要弥补以前的罪过，于是上奏再次出兵的建议。当时，朝廷已经知道陕西百姓困苦，不再征调民夫。李宪于是发文给都转运司，以和雇的名义征调，每人给钱二百，并且说接受了秘密诏令，如果违抗命令就斩首都转运使以下官员。民间骚动不安，聚集在山泽中设立栅栏，不接受征调。知州、通判亲自劝谕，不听。巡检、县尉逼迫他们，他们就拿着木棒想要搏斗。州县无可奈何。士兵先前出塞，死于冻饿的十之五六，幸存的都害怕出行。西京留守文彦博上奏说，军队不可再次出征。枢密使吕公着也上奏说不可以。秦凤路转运判官范纯粹上奏说，军队出征有期限，而国库匮乏，草料粮食没有准备。现在竭尽关陇的力量，图谋这一举动，而事理如此，没有成功的可能。关中必定发生动乱。皇上开始相信他们，并慰劳吕公着。延州知州沈括请求全部修筑横山城池，并且说寨北的乌延城，正占据山界，向东望夏州八十里，向西望宥州四十里，向下俯瞰平夏，最当要冲。请求将宥州移到这里，使敌人不能越过沙漠为寇。于是下诏罢免泾原的劳役，命令鄜延修筑六座寨子以包围横山之地，派遣李舜举同给事中徐禧前往鄜延计议。李舜举退下后去见执政王珪，用好话迎接他说：“朝廷将边防事务托付给押班和李留后，没有西顾之忧了。”李舜举说：“四郊多垒，这是卿大夫的耻辱。相公当国，却将边防事务托付给内臣，可以吗？内臣只适宜供应宫廷洒扫的职责罢了，岂能担当将帅的重任呢？”听到的人替王珪感到惭愧。

夏人侵犯边境

鄜延王英战死

六月，召李宪回京，罢免西军，再次出兵的建议。

下诏三省各举其职

下诏说：“从今以后，事情无论大小，中书省取议，门下省覆奏，尚书省奉行。”

秋七月黄河在大吴埽决堤

当时黄河泛滥，北京内黄埽决口，以缓解灵平下埽的危急。

八月黄河在原武决口

命令堵塞，到仲冬完工

九月夏人攻陷永乐城

先前朝廷听从徐禧的建议，命令徐禧及李舜举、沈括征发延州蕃汉军队八万，运粮的民夫加倍，就在永乐小川修筑新城，距离旧银州二十五里。城修成，赐名银州寨。夏人听说修筑永乐城，举兵来争夺。徐禧及李舜举也从米脂引兵前往银州抵御。敌人二十万众攻城，高永能说：“羌人性情像野兽，出其不意地加以鞭打呵斥，那么气势就折损不能害人。如果迟疑不决，放纵他们嚣张，将无所不至。现在先来的都是精兵，急忙与他们交战打败他们，那么就会惊散。后面虽然有重兵，也不敢前进，这是常势。”尘埃涨天，必定是数十万之众全部聚集，那么众寡不敌，大事就完了。徐禧严肃地捋着胡须对高永能说：“你知道什么？王师不击鼓不成列。”高永能退下拍着胸脯对人说：“我不知道死在哪里了。”鄜延副总管曲珍出战失败，将官寇伟战死。永乐城依山无水，战士渴死的占大半，甚至绞马粪来喝。只有徐禧、李舜举有两壶水。一天忽然有人在城下喊：“汉人为什么不投降？听说没有水已经三天了。”徐禧把壶里的水扬到外面给他们看说：“没有水，这是什么？”敌人笑着说：“只到这一步了。”半夜城就陷落了，徐禧、李舜举及陕西转运判官李稷都战死。曲珍及王湛、李浦逃回，蕃汉官员二百三十人，士兵一万二千三百人都战死。李舜举将死时，撕开衣襟上奏说：“臣死无所恨，希望朝廷不要轻视这些敌人。”徐禧不知下落，有人说徐禧其实没死，有从敌营回来的人曾经见过他。奏报送到皇上阅览，恸哭，左右不敢仰视。接着叹息说：“永乐之事，没有一个人说不可的。”右丞蒲宗孟说：“臣曾经说过。”皇上说：“何曾有过言论？在内朝只有吕公着罢了。”延州知州刘昌祚说永乐之

译战败，一天就损失了七千匹马，不知道平时耗费了多少钱财才造成这样的局面，难道不可惜吗？有人说，因为这次战役而死亡的人有六十多万。

译安化蛮族侵犯边境。

宜州守臣王奇率领费万战死之时，蛮族因当年饥荒掠夺省地。广西转运使马黙上呈平定蛮族的方略，认为胜负不在于兵力而在于将领。富良宵遁逃，郭逵怯懦，邕州城陷落。苏缄年老昏庸，归仁铺军队覆没。陈宗仪先逃跑，昆仑关丧失军队。张守节不作战，侬智高破败灭亡。因为狄青有智有勇，欧希范被诛灭。于是杜杞的方略，这就足以验证了。如今安化州蛮族作乱，而宜州、融州的土兵万人，向来号称得力。其中必定有二三千人，可以用重赏让他们出战。对宰相说：“马黙想要用兵，不可听从。”于是下诏让沅州知州谢麟带领御器械和斌经制溪洞，调发在京骁骑以及江南、福建的军队，以听候出兵日期。第二年各路蛮族投降。

冬十一月，景灵宫建成，告祭并迁移祖宗神御。

绍圣三年四月，下诏从今以后景灵宫朝献，分两天进行。

大赦

在景灵宫绘制画像，臣僚每人可绘其子或孙一人。

癸亥，元丰六年春正月初一，皇帝临幸大庆殿，初次使用刘几的新乐。因为朝仪器物破旧，应当改制，下诏閤门、御史台详细审定朝会仪制，重新制造仪仗、车辂、冠服。至此才在殿上陈列。半夜，仪銮司撤去覆盖车辂的幕屋，屋塌毁坏了新的玉辂，皇帝不高兴，很久。皇帝自从即位以来，对于礼乐之事，来不及制作，偶尔听从言论省察绪正一两项，知礼院杨杰条陈旧乐的过失。大臣说秘书监致仕刘几懂音乐，于是下诏刘几赴京议乐。判太常寺王丞又请求召见礼部侍郎范镇参议。不久刘几等人说：太常钟磬共有三等，王朴乐是一等，李照乐是二等，胡瑗、阮逸乐是三等。王朴乐，太祖曾经说它的声音太高，虽然李照、胡瑗再次制定，比王朴乐略微低一些。等到铸造大钟，有人讥讽它的声音沉闷，也不用于郊庙，依旧使用王朴乐。现在请求遵循祖训，将王朴乐降低两个律，使用仁宗所制的编钟，追考成周分乐的次序，辨正两种舞容的节拍。等到范镇被召对向皇帝进言：制定音乐应当先校正律吕。范镇制作律尺、龠、合、升、豆、区、鬴、斛，想要绘图呈上。又请求访求一稃二米的真黍来定黄钟。而刘几就使用李照乐加上四个清声而奏乐成功。当时是去年冬天十二月。范镇说：这是刘几的音乐，我参与什么呢？起初，杨杰想要销毁王朴旧钟，意思是新乐制成即使不好，也没有旧钟可以校对，于是下诏允许借用王朴钟作为清声，不得销毁。后来辅臣到太常寺按试，前一夜，杨杰陈说王朴钟已经破旧的一个，悬挂乐工不平，夜里更换了而杨杰不知道。第二天辅臣到，杨杰厉声说：王朴钟很不和谐美好，让乐工敲击它，韵味更佳。杨杰大受挫折。

修前代陵庙

西夏人侵犯边境

将官杨定战死，敌众数十万突然到达。兰州知州李浩闭城拒守，钤辖王文郁请求出击。李浩说：“城中骑兵不满数百，怎么可以作战？”王文郁说：“贼众我寡，正应当挫其锋芒以安定众心，然后可以守城。这就是张辽保全合肥的原因。”于是招募死士一百多人，夜里用绳子吊下，持短刀突击，贼众惊溃。当时人们将王文郁比作尉迟敬德，不久下诏提拔王文郁知州事。

不久又入侵，麟府将郭忠绍击败他们；侵犯麟州，知州訾虎击败他们。

夏四月雨土

五月两朝宝训成

在此之前，王珪说：“天圣年间，真宗正史修成，另外编录三朝宝训，现在应当修两朝宝训。”于是下诏林希修撰，至此进献。

旌表孝子支渐

支渐，资阳人。年七十，为母亲守丧。安葬后，在墓旁结庐居住。三时号哭，背土培坟。哀痛毁损身体消瘦严重。白蛇、狸、兔扰乱他旁边。白雀、白鹤、白乌每天聚集在坟头。五色雀多达万余只，回旋飞翔悲鸣，好像帮助哀悼的人。他的同乡勾氏子，自从娶妻就抛弃亲人不供养。观看支渐的行为，因此被感动，迎接亲人回家。同时又有简州邓宗古、汝州沈宣都以孝行受到褒奖，赐给束帛。自从熙宁以来，直到靖康，以孝义著于传记的，从朱寿昌到张晋卿妻丁氏，共十四人。

闰六月富弼去世

遗表大致说：忠言杜绝，谄媚之声日闻。去年大举西伐，没有劝谏的人。又说辅弼之任，议论之臣，都应当选拔天下最优秀的人。那些贪恋宠幸害怕失去，柔顺顺从谄媚之徒，怎么可以利诱使他们？又说天下之大，不是智力和能力可以周全的，只有诚意可以通达。那么山海偏远之地，没有不感动的，何况朝廷之上呢？如今上下情意阻塞不通，百姓愁怨失去所依，无法上达。希望推行根本忠厚的教化，以至诚通达天下。又说宫闱之臣，不可专掌兵权。统制方面，全都挟权恃宠，欺凌上下，人心不服，容易败事。又说兴利之臣，为国家招怨。又说西事大为可忧，如果再犯边境，则关陕震荡。希望陛下迅速下明诏，允许他们改心效顺。又说先前征发秦晋之民，肝脑涂地，哭声相闻穷困而无归，恐怕生他变。希望选择循良之吏，赈贷存恤。至于关键之道，在于陛下圣化之所存与所用之人，君子小人的辨别罢了。希望陛下

译陛下详细阅览臣的奏章，特别留心圣意。吕公弼早有辅佐三公的声望，名声远播海外。辽国使者每次到来，必定询问他的出处和安危。他处理事务周全细致，不做到万无一失绝不行动。当他敢于直言时，奋不顾身，忠义的本性，年老反而更加坚定。他在家闲居十二年，片刻未曾忘记朝廷。听到他去世的消息，皇帝停止上朝两天，表达哀悼。之后追赠他为太尉，谥号文忠。哲宗在碑首题写“显忠尚德之碑”。元祐初年，他配享神宗庙庭。

译秋季七月，将孝惠、孝章、淑德、章怀四位皇后配享太庙。

孝惠皇后贺氏、孝章皇后宋氏，是太祖的元配皇后和继任皇后。淑德皇后尹氏，是太宗的元配皇后。章怀皇后潘氏，是真宗的元配皇后。起初商议不再颁发册文，太常博士王古说：“徽号的册封与升祔的礼仪同等重要。颁发册文虽然不属于配享太庙的礼节条文，但升祔的重大意义却要通过颁发册文才能彰显。现在既然实行升祔，那么册封的礼仪就不能废除。”于是下诏升祔比照太庙亲自祭祀使用升册的礼仪。配享太祖、太宗、真宗的庙室。

任命安焘同知枢密院。

西边用兵日久，皇上更加厌恶，于是破格任用安焘。安焘极力推辞，皇上说：“西边境尚未安宁，今天是重大事务，正想依靠你的谋略。”当时西夏人请求通好，安焘说应该顺势安抚接纳，并且告诫边境将领不要挑起战端。随后又请求归还边境土地，安焘说：“这些所得之地并非要害之处，固然应该给予以示恩德。然而羌人的贪欲没有满足的时候，现在还不行。应当让他们知道我们宽恕过错而罢兵，不可以让他们知道我们厌恶战争的意思。”

在此之前，安焘曾经呈上各机构的敕式。皇上告诉安焘说：“设立在这里而预先阻止对方到来，叫做‘格’；设立在这里而让对方效仿，叫做‘式’。禁止未发生的事叫做‘令’，治理已发生的事叫做‘敕’。编修书籍的人应当这样，有典章有法则，留给子孙后代。现在的格式令敕，就是典章法则。如果书籍完备，政府总领它，有关部门遵守它，这就没有事了。”

八月，蒲宗孟被罢免。

当时蒲宗孟任尚书左丞，因违反法律修缮府第，被罢免出任汝州知州。在此之前，宰相和执政官一同对答，皇上发出无人可托付的感叹。蒲宗孟回答说：“人才有一半被司马光用邪说败坏了。”皇上不说话，看着蒲宗孟很久。蒲宗孟害怕，无法自处。皇上又说：“蒲宗孟竟然不认可司马光吗？像司马光这样的人，不论其他事，仅凭辞去枢密使一事。自从我即位以来，只见到这一个人，其他人即使逼迫也不肯离去。”又泛论古今人物，蒲宗孟极力称赞扬雄的贤能。皇上变了脸色说：“扬雄撰写《剧秦美新》，难道是好人吗？”王安礼曾经戏弄蒲宗孟说：“扬雄为你获罪。”

九月癸卯初一，发生日食。

冬季十月，西夏人请求通好。

仍然请求归还侵占的土地，撤除边境戍守，作为藩属。于是赐予秉常诏书大略说：“藩属不恭敬，削减土地以示过错。咨询旧例，并非我私心。那地界已令鄜延经略司指挥保安军发公文给宥州执行，等到疆界划定之日，每年的赏赐依旧。”

限制度牒数额。

每年以一万个为限额，每道为一百三十千钱。

孟子封为邹国公。

第二年，下诏让孟子配享文宣王，封荀况、扬雄、韩愈为辅佐的伯，都从祀。

十一月丙午，郊祀罢除合祭。

驾临新尚书省。

去年下诏建造尚书省，至此建成。皇帝亲临，官职为仆射、丞的家各一人，晋升尚书以下官员一级。

文彦博退休。

当时担任河南府判官，文彦博在河南时，与富弼等人沿用白居易的旧例，到富弼府第饮酒作乐，尊重年长而不看重官位。洛阳有很多名园古刹，各位老人须发洁白，衣冠非常雄伟，京城人常常跟随观看。后来在妙觉寺僧舍绘制图像，称为洛阳耆英会。司马光年龄未到六十，依据狄兼謩的旧例参与其中。

十二月，西夏人侵犯边境。

起初，经制使李宪因为西夏人多次到达兰州河外，却徘徊不进，料定必定是大举进攻，于是增加城池守卫的防备。按照古代步法计算戍卒，又招募防兵，随时应对防御。至此，果然大举入侵，步兵骑兵号称八十万，包围兰州，意图必定夺取，督促众人急攻，箭矢如雨雹，云梯革洞，百道并进。总共十昼夜未能攻克，粮尽撤退，城外获得敌军尸体五万具。

这一年高丽王徽去世。

皇上怜悯，派遣臣子祭吊。在此之前没有这样的事。

徽在位三十八年，治理崇尚仁恕，是东夷的好君主。徽的儿子顺王勋继承，百日去世，弟弟宣王运继承。运仁德贤能喜好文学，内行修养严谨，每当商客买书到来，就整洁服装焚香相对。

他们的国家东西二千里，南北一千五百里。国王居住在开州蜀莫郡，叫做开成。依靠大山设置宫室，建立城墙。命名那山为神嵩。民居都是茅草屋顶，用瓦覆盖的才十分之二。以新罗为东州，乐浪府叫做东京。百济为金州，金马郡叫做南京。平壤为镇州，叫做西京。西京最兴盛。总共三京四府八牧郡，一百十八县，镇三百九十，洲岛三千。郡县小的，有的只有百家。西北连接契丹，依靠鸭绿江作为坚固屏障。江宽三百步，其东海水清澈，向下看十丈可以照见。凡是海到高丽，就清澈进入登州，经过千里长沙就浑浊。东南望明州，几天水都极绿，到洋中则黑。海人说这是无底之谷。官制有中书省，枢密院，平章参知政事，中枢密使，翰林学士，知制诰。大体仿照中原朝廷。国子监有四门学，士人学者达到六千多人。三年一次贡举。百官以米作为俸禄。士兵出自百姓，轮番守卫王府。国人崇尚儒学佛教，仁慈柔弱而厌恶杀戮。他们的刑罚没有残酷的，只有杀人者死，伤人和盗窃抵罪，都接近古制。

甲子，元丰七年春季二月，宗晖封

译嗣濮王。

嗣濮王从宗晖开始。

夏四月，西夏人侵犯边境。

延州将官吕真击败了他们。

译六月，敌寇侵犯德顺军，巡检王友战死。

九月，敌寇侵犯定西城，将领秦贵将其击败。

十月，敌寇侵犯静边寨，钤辖彭孙将其击败。又侵犯泾原，又侵犯熙州。十一月，敌寇侵犯静边寨，队将白玉、李贵战死。

秋七月，伊水、洛水泛滥。

黄河在元城决口，

淹没北京，朝廷派遣使者赈济防御，并赐钱给溺死者的家属。

冬十一月，西夏人来朝贡。

表文大略说：“历代以来，西夏向朝廷进贡，从未亏缺懈怠。至于近年，尤其和睦友好。没想到奸邪之人诬陷离间朝廷，于是兴起大军，侵夺土地。现在恳请陛下归还疆土，开通远方的贡赋，以此平息战争，希望百姓安康。”皇上命令抄录副本交给李宪。

十二月，《资治通鉴》编撰完成。

任命司马光为资政殿学士，并降下诏书嘉奖慰勉。皇上告诉辅政大臣说：“前代没有这样的书，超过荀悦的《汉纪》远了。”起初，官制将要施行时，皇上在宫中亲自制作图表帖子，制度尚未公布，先诏告辅政大臣说：“官制将要施行，打算新旧官员一起任用。”又说：“御史大夫非司马光不可。”蔡确进言说：“国家大事刚刚安定，希望稍微推迟一些。”王珪也帮助蔡确，于是作罢。等到任命司马光为第四任提举崇福宫，诏书规定满三十个月即不等待接替者到来就赴京，大概是要重新任用司马光。这一年秋天炎热，皇上染病，开始有建立储君的想法。又对辅政大臣说：“明年春天建立储君，以司马光、吕公著为师保。”蔡确知道司马光必定会被大用，就对邢恕说：“皇上任命君实为资政殿学士，是特殊的礼遇。君实喜欢辞官，后进之人不敢给他写信。和叔是门下的士人，应该写信说明不可辞官。”所以邢恕只给司马光的儿子司马康写信，传达蔡确的话，司马康转告司马光，司马光笑着不回答。也再次辞让后才接受任命。

更改茶盐法

五年〇淮西盐。这一年七月，河北路开始合并大名府、澶、恩等十个州的盐，都由官府〇。

九月，在郴州、全州、道州流通广盐，也是听从蹇周辅的请求。定额利润增加，一方骚动不安。

十月，〇建州、剑州茶、二州茶，自熙宁三年后，允许通商，至此又恢复〇。

第二年二月，只有京城府界及陕西路允许通茶商，其余各路都实行〇法。这是听从福建路转运使王子奇的请求。

乙丑，元丰八年三月【哲宗皇帝即位，遼大安元年】春正月，皇上身体不适，大赦天下。

三月初一，立皇子佣为皇太子。

赐名煦。

大赦天下。

皇上既然身体不适，宰相和执政大臣入宫问安。到朝堂商议建立储君，蔡确、章惇想引诱王珪说出话来。知开封府蔡京暗中告诫人拿着刀将要斩杀王珪。王珪说：“皇上自有儿子，有什么阴谋？”入宫应对，王珪说：“去年冬天奉圣旨，皇子延安郡王明年春天出阁，希望早日建立东宫。”不久已奏报皇上，皇上点头同意。王珪说书写皇太子名字进呈皇上，皇上点头。王珪等人筹划，又奏请皇太后暂时共同听政，皇上点头同意。太后推辞回避，王珪等人请求再三，太后哭着答应。又说：“去年皇子侍宴，君臣都见过他，请求再次瞻仰。”太后在福宁殿垂帘，皇上让皇子站在屋檐外。太后哭着对王珪说：“皇子精明敏捷好学，不贪玩，已读《论语》七卷。自从皇帝服药，亲手抄写佛经祈福，因此出示王珪等人所写的字，极其端正。”王珪等人拜贺。当天立为皇太子。

起初，岐王赵颢、嘉王赵頵每天到寝殿问安，至此，太后告知：“王如果没有宣诏，不得入内。”

起初，蔡确派邢恕要挟太后侄子高公绘等人辞别王珪。第二天，又派人招请东府。蔡确说：“应该去见邢舍人恕，而且恕家有桃树，开白花，可以治愈人王的疾病。”其说法出自遗留的藏经，希望留一观。等到进入中庭，是红桃花，惊讶地说：“白花在哪里？”邢恕握着高公绘的手说：“右相让我吐露心意，皇上疾病未愈，延安年幼，应早日定议。岐、嘉都是贤王。”高公绘回答说：“你想祸害我家，干脆走开。”不久邢恕正认为太后与王珪互为表里，想要舍弃延安而立其子赵颢、赵頵已及章惇。蔡确坚持，得以没有变故，并且稍微在士大夫间传播这种说法了。

皇上在福宁殿驾崩。

享年三十八岁，在位十九年，谥号英文烈武圣孝，庙号神宗。

皇上在东宫时，素来听说王安石有很高的名望。熙宁初年，提拔他辅佐政事，虚心听取他的意见。王安石更改法令，朝廷内外争着说不便。皇上也怀疑他，王安石坚持不变，不肯改变。后来天下终究认为不便，皇上也不专信王安石，王安石不自得，请求引退。之后八年，不再召见他。皇上励精图治，唯恐赶不上，总揽万务，大小事务必亲自处理，有时太阳偏西还来不及吃饭。到南宫，派人迎接他。侍臣有进言的，皇上说：“朕享受天下的奉养，不是喜欢劳累厌恶安逸，确实想以此勤勉报答。”愤恨北方土地倔强，慨然有恢复幽燕的志向，聚集金帛于内府，想先夺取灵夏。防备西羌，才图谋北伐。等到安南失利，慨然叹息说：“让无辜百姓死去，朝廷应当承担罪责。”永乐之败，更加知道用兵之难，于是停止征伐之意了。孝友仁俭，根源于至诚。慈圣光献太后的丧期已满，而思念不已，

译对待嘉王、岐王像平民一样，这种情谊一直延续到宪宗去世。于是迁居到外邸，平生不从事田猎游玩，不修建宫室，即使是青城小苑，半步也不曾前往。谦逊退让，去除浮华而务求实际，终身不接受尊号，这确实是帝王的美德。史臣说：“看那建立礼乐，端正官职名称，推崇经学，整肃武备，精简州县，抑制侥幸得官，通过防问选拔人才，依靠常平仓养育百姓，凭借原庙供奉祖宗，任用官使鼓励宗室。制度一旦确立，直到今天还依赖它，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

译皇太子即皇帝位。

大赦天下。

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宫号崇重。

皇后尊为皇太后，

宫号隆祐，后改为慈德。

德妃朱氏尊为皇太妃，

她是皇上生母，宫号瑞圣。

太皇太后一同听政。

不久，将太皇太后生辰定为坤成节。

罢免场务，租佃田宅空地超过期限的罚钱，罢免在京免行钱，罢免提举保甲钱粮官、提举保甲官、各县巡敕保甲官，每年农闲时只到县里教阅一个月，不久又下诏从十月到正月分四番教阅，第五等两丁之家免除。

罢免鄜延团将。

罢免增设的铸钱十四监。

罢免方田法。

恢复府界三路巡检弓兵。

罢免水磨茶税。

起初，召司马光、吕公着从外地入朝，还未到，派遣中使迎接慰劳。太皇太后亲手写信询问当今施政应当先做什么。司马光还没来得及分条上奏，已有旨意散发，派遣修缮京城役夫，罢减皇城内窥探者，停止御前工技，斥退近侍中行为不端者三十多人。敕令内外不敢苛刻暴敛，废除导洛司物货易及民所养，户口马匹放宽保限、马限皆出自中宫，大臣不参与。

严明内降覆奏法。

下诏：“传宣内降，都由中书、枢密院覆奏。”

元祐初年，谏官王岩叟上奏说：“当今所急在于人才，必须层层有人作为储备，那么朝廷就多正论。然而正直的人，是小人忌惮的。朝廷常有可忌惮的人，那么朝廷就安定。”又上奏：“圣人不以无过错为美，而以改过错为美；不以无谏言为美，而以听从谏言为美。”又上奏：“臣节以不改变为忠，主意以易改变为圣。”又上奏：“两宫垂帘听政，杜绝内降，更乞陛下照管太皇太后，以其言语试问官家。”皇上说：“没有这样的事。”王岩叟说：“这样太好了。大概斜封墨敕不适宜在今天存在。自古以来这种事，都出于外交结宦官女谒，于是卖官鬻狱，无所不至，不可不防微杜渐，不可不奏明。”知道太皇太后说：“你说的话很对，决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不必担忧。”

贬出内侍宋用臣等十三人。

以改转法将他们贬出京外。

派遣使者察举监司。

下诏举行旧法，分遣郎官、御史察举各道监司。

召吕公着侍读。

吕公着当时任扬州知州，遵奉先帝意旨，召他入朝觐见，上奏陈述十件事：一是畏天，二是爱民，三是修身，四是讲学，五是任贤，六是纳谏，七是薄敛，八是省刑，九是去奢，十是无逸。

五月京师地震。

王珪去世。

王珪辅政至宰相共十六年，无所建树，只是守成而已。当时号称“三防”宰相，因为他上殿进呈，说取圣防，皇上可否完毕，说领圣防。退下后，告诉禀事者，说已得圣防。

赐予举人及第。

因居丧不亲临防其应直赴廷试，旧已奏名的都同场别号试，防一道，赐予刘达等一千四百多人及第出身，有差别。

任命蔡确、韩缜为左右仆射，章�知枢密院，司马光为门下侍郎。

司马光在洛阳居住十五年，天下人认为他是真宰相，田夫野老都称他为司马相公，妇人孺子也知道他是君实。神宗驾崩，赴阙入临，卫士望见都把手加在额头上说：“这是司马相公。”争着拥马首呼曰：“公不要回洛阳，留下辅佐天子，活百姓！”所在数千人聚观之。司马光害怕，回洛阳。太皇太后听说后，诘问主事者，派遣内侍梁惟简慰劳司马光，询问为政应当先做什么。司马光说：“应当开言路。”不久上疏，略说：“人君的德行有三：曰仁，曰明，曰武。致治的方法有三：曰任官，曰信赏，曰必罚。”并且说：“臣昔以此事仁宗，又以此事英宗，再以此事神宗，又以此事陛下。”不久又上疏说：“臣私下看见先帝聪明睿智，励精求理，思用贤辅以致太平。不幸运所委托的人，于人情物理多不通晓，自以为是，不知道选择祖宗的令典，合天下的嘉谟，以启迪清〇，佐佑鸿大事业，而多以己意轻改旧章，称为新法。他们意之所欲，为人主不能夺，天下莫能移，与他们同者援引登青云，与他们异者摈斥沈沟壑，专想遂其狠心，不顾国家大体。人之常情谁不爱富贵而畏刑祸？于是搢绅士大夫看风承流，竞献防画，作青苗法、免役法、市易法、赊贷法等。又有边鄙之臣，行险侥幸，大言面欺，轻易动干戈，深入敌境，坐守孤城粮运罄竭，狼狈奔溃，使兵夫几十万暴骸于旷野，资仗巨亿弃捐异域。又有生事之臣，想乘时干进建议，置保甲、户马来资武备，变茶盐铁冶等法，增家业，侵街商税钱来供军需，于是使九土之民失业困穷，如在水火中。这都是群臣躁于进取，惑误先帝，使利益归于自身，怨恨归于皇上，不是先帝之

译这原本是陛下的志向。近来听说陛下下令停止修缮城防的劳役，撤除巡逻的士兵，停止御前工程的营造，斥退行为不端的亲近侍从，告诫约束那些执法不当、过分烦扰百姓的官吏，罢免物货等场以及民间饲养的官马，又放宽保马的年限，四方百姓无不为此欢呼，称颂圣德。为政的关键在于民心，如果百姓想要的就给予，百姓厌恶的就去除，就像在高处决开水流注入川谷，没有不顺畅的。如果不这样，就像逆着山坡推滚石球，虽然竭尽全力去推，它还是会滚下来，这是必然的。现在新法的弊端，天下人无论贵贱贤愚都知道，所以陛下稍有更改，远近百姓都互相庆贺。保甲、免役、将官这三件事，都是当今的急务，是改革应当首先着手的地方，恳请陛下早日施行。从前汉文帝废除肉刑，斩右趾的改为弃市，笞五百的多致死亡，汉景帝元年就加以改正，受笞刑的才开始得以保全性命。汉武帝实行盐铁专卖、均输等法，天下困苦疲敝，盗贼群起。汉昭帝采纳贤良文学的建议，罢免了这些政策，后世称颂其英明。唐代宗纵容宦官公然索取贿赂，设置客省拘禁滞留各地的百姓，唐德宗即位不到三年，全部禁止并遣散，当时人们期望达到太平盛世。唐德宗晚年有宫市、五坊小儿横行暴虐成为民害，盐铁使每日进献羡余，唐顺宗即位后全部罢免，朝廷内外大为喜悦，这些都是改变父亲的政治措施而做得恰当，谁不称赞呢？切不可拘泥于“三年不改父道”的说法。请求罢免保甲的大致理由如下：兵源出自民间，虽然也是古法，但古代八百家才出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空闲的百姓很多，三个季节务农，一个季节讲习武事，不妨碍庄稼收获。自从两司马以上都选拔贤士大夫担任，没有侵吞渔利的祸患，所以士兵和睦，行动就有战功。现在登记乡村百姓，两个成年男子取一个作为保甲，都授予弓弩，教习战阵，这是让一半农民成为士兵。近年又命令河北、河东、陕西设置都教场，不问四季，每五天教习一次，特意设置使者比肩监司，专门督促，州县不得干预。每一个丁男教习，另一个丁男供给，虽然说是五天，保正以搭建棚屋除草为名，每天聚集在教场，得到贿赂就放纵他们，否则就扣留他们，这是让三个季节耕耘收获庄稼的事业全部荒废。又朝廷时常派遣使者遍行巡视，所到之处犒劳赏赐，耗费金帛以巨万计，这些都是鞭挞平民，一丝一毫地征收，一旦使用却像粪土一样浪费，而乡村百姓只苦于劳役，不感激恩泽，臣不知道设立保甲，农民劳苦既像那样，国家耗费又如此，最终将用来做什么呢？又全部罢免三路巡检下的士兵及各县弓手，都改用保甲，令主簿兼任县尉，只主管草市以内的治安，乡村盗贼全部委托给巡检，而巡检又兼管巡视保甲教习，早晚奔走，还恐怕办不好，哪里有空追捕盗贼呢？又保甲中往往有自己成为盗贼的，也有乘着保马进行抢劫的，那么设立保甲、保马本是为了除盗，却反而资助了盗贼。臣愚以为应当全部罢免保甲，让他们回归农业，召回提举官回朝，根据各县户口，每五十户设置弓手一人，其余巡检士兵、县尉弓手、耆长壮丁追捕盗贼，都请求依照祖宗旧法。又请求罢免免役法，大致理由如下：百姓出力以供上级差役，大概从古至今，未曾改变。熙宁年间，执政者认为百姓只苦于差役，破产也不畏惧增税，于是请求根据高低等级各自出钱雇人充役。因差役破产的只有乡户衙前，其余散从、承符、弓手、手力、耱长、户长、壮丁，没听说有破产的。那乡户衙前之所以破产，大概是因为田野愚钝之人不能妥善管理官物，或因水火损坏，或被上下侵吞亏欠赔偿不足，有破产的。至于长户衙前久在官府办事精明熟练，每次经过重大艰难差遣积累分数另得优轻场务奖借，往往致富，有什么破产的呢？又从前役人都是上等户担任，那些下等单丁、女户以及品官、僧道本来没有差役，现在更让他们一概出钱，这是赋敛更重，不是用来宽恤他们的。所以自从实行免役法以来，富户稍微得以宽裕，而贫者困穷日益严重，大概不是用来抑制兼并、怜悯孤寡、均衡赋役的。而且监司守令中不仁爱的人，在所雇役人之外多取羡余，有的县数万贯以期望恩赏谋求进取。又国家旧制之所以一定差派青苗户充役人，是因为他们庄田家属有罪难以逃亡，所以颇自重惜。现在雇佣浮浪之人充役，平日恣意不法，一旦事发单身逃匿，那么哪里不可以投名呢？又农家所有不过谷帛与劳力，自古赋役没有出钱的。实行新法以来，青苗、免役及赋敛大多要求现钱，钱不是私家所铸，必须贸易向外寻求。丰年谷贱已经伤害农民，何况迫于期限不得半价尽数卖出，所收未能充数家中的口粮，来不及再留。如果遇到荒年则又无谷可卖，人人卖田无处可售，于是杀牛卖肉、伐桑卖柴，来年生计不敢再议。这是农民所以更加困顿的原因。臣愚以为应当全部罢免免役钱，其州县各色人等并依旧制，全部委托本县令佐揭主簿定差替换现雇役人，

译他的衙署先前招募人员投充长名，招募不足然后差派乡里。村人户每次经历艰难差遣，依旧以优轻的场务充作酬赏。所有现存的免役钱拨充为州县常平本钱，以户口为比率储存三年的积蓄，有余则归转运司。他请求罢免将官的大意说：州县是百姓的根本，根本危险则枝叶怎么能安定？所以自古以来凡是设置州郡，一定严格其武备；设置长官，一定充实其侍卫。这不是为了加重他们的权力、骄纵他们的人，而是为了安定百姓、保卫朝廷。本朝以来设置总管、钤辖、都监作为将帅的官职，凡是州县有兵马的，其长官未曾不兼任同管辖，这是因为知州就是一州的将帅，知县就是一县的将帅的缘故。先帝想要征伐四方夷狄，担忧各州兵官不精心勤勉训练，士卒懈怠松弛，于是有建议的人另外设置将官，让他们专门切要训练，各州总管以下都不得干预。等到有差遣使役，只留下羸弱下等军士及多余人员来充任本州官府的白直及各类差役，其余禁军都控制在将官手中专门从事教阅。臣愚以为职事修举在于选择人而不在于设置官，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即使是将官又能做什么？况且现在的将官就是以前的总管等官，难道做总管时就不能举职，做将官就能举职吗？这不过是改变名称，对事实没有益处，不仅没有益处，而且也有害处。凡是设置官职分派职责，应当上下相互维系，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纲纪才能确立。现在作为州县的官吏及总管等官，对于所统辖的士卒有不相统摄、不得差遣，几乎像路人一样。至于仓库守宿、街市巡逻也都缺乏人手。虽然条令允许差派将官下的兵士，但州县不能直接差派，必须发文给将官，将官往往占防不肯差拨。万一有非常变故，州县长官怎么号令众人、控制奸邪？臣略举目睹的一件事来证明其余。先帝敕令西京留司亲自到嵩山起建道场，其将官下的禁军充任白直的，按条令都不得出城过夜，所留下的只是多余人员七八人而已。西京是天子的别都，其守御不坚固竟如此。留守是前宰相的重官，其侍卫单寡竟如此。何况偏僻小州县，其守御的准备、侍卫的众多可以知道了。现在只有沿边州军城墙坚固、士卒众多，可以守御；其余州县既没有深沟高城，又缺乏士卒，群盗突然到来，怎么要求他们竭尽节义、坚守道义？臣愚以为河北、陕西、河东京、西等路腹内的州县，应当逐渐修筑所治之城，州城稍高，县城次之，不必广大。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高则难以逾越，小则容易防守的缘故。屯驻兵士，大藩常留一千余人，小州也留数百人，全部罢免将官。各州县禁军，一并委托长官与总管等同共提举教阅。仍然命令各州各自选拔有勇力、武艺的人充任弓手，来守卫城邑、讨捕盗贼。州县官吏所供给的白直、迎送之人，都按照嘉祐编敕以前的各数。这样力量可以守御，然后遇到寇盗到来，责罚他们弃城等罪诛杀他们，他们也就甘心了。起用司马光知陈州，经过朝廷留任他，而有此任命。司马光上疏辞免，大意说：先帝以睿智知人的天性，急切于求治，而王安石不通晓政体，专用私见，变乱旧章，误导先帝任使。陛下深知其弊，即位之初，改变其中一二，欢呼之声已经洋溢于四方，那么人情所苦所愿，显然可知。陛下为什么害怕而不全部更张呢？譬如有人误饮毒药，导致大病，如果知道其毒，那就不饮罢了，难道可以说姑且稍微减少，积累岁月然后全部舍弃吗？臣先前说免役、保甲、将官，这些都是危害大、涉及众的，应当先变更，为什么不可？太皇太后派遣中使告知让他供职说：嗣君年纪德行未高，我应当共同处理万务，所依赖的是方正之士赞佐邦家，急切想要与您商量政事，您又何必辞让？可以降诏开启言路，必须您供职施行。司马光于是接受任命。

译求取直言

在此之前，五月诏书大略说：“治理国家的关键，以采纳谏言为首要。有人能用正直的言论启发开导君主，难道只是接受就完了吗？况且不会吝惜高官厚禄来奖赏他的忠诚。如果暗中怀有私心，越过了本分，或者煽动动摇机密事务，迎合自己的言行，对上观望朝廷，侥幸谋求进身，对下炫耀迷惑世俗，谋求虚名。如果确实出于这种情况而不加惩罚，必然能扰乱风俗、危害政治。然而施行贬黜惩罚，这也是不得已的。”司马光上疏大略说：“臣恭读诏书，本来非常完善。中间用六件事来防范，臣认为臣子只要不向上进言，一旦进言就可以用这六件事来治罪了。他所说的话如果对群臣有所褒贬，就可以说是暗中怀有私心；本职之外稍微有所涉及，就可以说是越过了本分；陈述国家安危的大计，就可以说是煽动动摇机密事务；或者与朝廷的决策暗中契合，就可以说是迎合自己的言行；说新法不便应当改正，就可以说是观望朝廷；说民间愁苦值得怜悯，就可以说是炫耀迷惑世俗。那么天下的事情，就没有可以再说的了。这是开始于求取谏言而最终拒绝谏言。希望从诏书中删去中间这一节，让天下人清楚地知道陛下致力于求取谏言，不担忧贬黜惩罚，那么朝廷内外的情况、远近的事情，就像指着手掌一样清晰了。”总共奏请三次，请求修改之前的诏书，于是再次下诏允许朝廷内外密封上书言事。

知庆州范纯仁说：“近来朝廷暗中制定法度，交给有关部门，本来是想方便百姓、有益于国家。就像慈父寄放食物喂养婴儿，意图难道有不善的吗？但是喂养的人没有爱护婴儿的心，不衡量饥饱多少的节制，只说喂养罢了，不关心其他，那么婴儿不生病而死的情况就很少了。现在执行法律的官吏，不体恤百姓的利害，只想说只知执行法律罢了，不关心其他，那么百姓疲惫困顿无处申诉就是必然的了。那么各县的弊端，太守县令知道；一路的弊端，监司知道；军政的弊端，三帅和将领知道；茶盐利局、民兵、刑法、差役的弊端，主管这些事务以及受朝廷委托的人知道；边防的弊端，守卫边疆的人知道。希望让各自条陈，不要有所隐瞒：某件事有利于人和国家，可以推行；某件事劳扰烦费，可以简省；某件事损害公私，可以整顿改革。天下人非常幸运。”

吕公着已经上奏十件事，太皇太后派遣中使奖赏慰劳，并且说：“在这拯救百姓疾苦的时候，改革哪件事应当优先？详细全部上报。”吕公着上奏，大略说：“自从王安石执政，青苗、免役法实行，而搜刮百姓的财物殆尽；保甲、保马法实行，而使用百姓的劳力枯竭；市易、茶盐法实行，而夺取百姓的利益全部。像这类的事情很多。现在陛下既然已经深知它们的弊端，在改革的时候，应当讲究方法，不在于仓促。比如青苗法，只要停止逐年比较考核，那么官府既不追求功劳，百姓自然免除强迫摊派的祸患；免役法，应当稍微减少宽剩钱的数额，估量雇佣差役的适宜程度，不让下等户白白缴纳，上等户被取走财物，中等户被取走劳力，那么公私自然均衡；保甲法，只命令在秋冬农闲时教习，仍然只委托本路监司提举按察，既然不至于妨碍农事，那么大众稍微得以安居乐业，没有转为盗贼的祸患。像这三件事，都需要另外制定好法，作为长久之利。至于保马法，先朝已经知道有关部门执行的错误；市易法，先帝尤其觉得它有害而无利。福建、江南等路摊卖茶盐过多，那里的百姓，几乎无法生活，都不是朝廷的本意。恐怕应当全部废除，而南方盐法、三路保甲尤其应当首先革除。”又说：“一定想要实际利益惠及百姓，没有比任用人才更紧急的。”同一天又上奏说：“臣请求陛下广开言路，提拔正直的人。担心陛下深居九重，不能全面了解人才。于是推荐孙觉方正有学识，范纯仁刚劲有风骨，都可以担任谏议大夫等官。李常清直有操守，可以担任御史中丞；刘挚性情端厚，可以担任侍御史；苏辙、王岩叟都有才气，可以担任谏官言事御史。”太后封好吕公着的奏章，交给司马光详细审查所陈述的恰当与否。司马光上奏：“吕公着所陈述的没有不恰当的，只有保甲一事，想要在农闲时教习。臣认为既然知道它对百姓有害，对国家无益，就应当废除，哪里还需要教习？”于是司马光又推荐刘挚公忠刚正，始终不变；赵彦若博学有父风，内在品行修养严谨；傅尧俞清高安恬，沉滞多年；范纯仁遇事明敏，不畏强暴；唐淑问行为有耻，难进易退；范祖禹温和善良端正诚恳，修身没有缺失。这六人或者在台谏任职，或者担任侍讲读，一定有益处。

九月，侍御史刘挚说：“侍讲陆佃、蔡卞都是新进少年，越级突然崛起，论道德学业则未经考验，论公望则很轻，请求罢免他们的兼职，另外选用道德、经术有行义忠信孝悌敦厚老成的人来担任讲读。”于是任命赵彦若、傅尧俞兼任侍读。

秋七月严格奏谳法

先前有人将强盗以及故意杀人、斗杀情节可悯的案件上报朝廷，法官援引旧例宽免。刑部郎中杜纮认为大多不真实，请求不要宽免。于是司马光主持此事，于是下诏奏谳不当的追究罪责。起居郎范百禄、监察御史邵材都争辩反对。

译（有人）不听从，死的人很多，都是从纮开始发起的。后来范纯仁也认为这不符合先王“宁可失之不经”的本意，于是下诏规定：对于死刑案件中那些存疑、情理上值得怜悯的公案，命令刑部审慎详查，不得造成冤滥。

译冬季十月，下诏推举谏官。

起初，下诏仿照唐代《六典》设置谏官。不久又下诏，命待制以上官员推举两名可以担任谏官的人选。当时已经任命范纯仁、唐淑问、朱光庭、苏轼、范祖禹为谏官。太后问执政大臣说：“这五个人怎么样？”章惇说：“按照旧例，谏官都由两制以上官员推举，然后由执政大臣商议。现在任命出自宫中，臣不知道陛下是从哪里得知他们的？难道不是左右近臣推荐的吗？这个门路不能开启。”太后说：“这是大臣推荐的，不是左右近臣。”章惇说：“大臣应当公开举荐，为什么要秘密启奏？”因此韩缜、司马光以范纯仁，吕公著以范祖禹有亲属嫌疑为由提出意见。章惇说：“台谏是用来纠察执政大臣不法行为的，按照旧例，执政大臣刚被任命时，亲戚以及所推举的人如果正在担任台谏，都调任其他官职。现在应当遵循旧例，不能违背祖宗的法度。”司马光说：“范纯仁、范祖禹担任谏官，确实符合众人的期望，不能因为我的缘故阻碍贤者进用，我宁愿回避职位。”章惇说：“韩缜、司马光、吕公著必定不会有私心，万一将来奸臣执政援引此为例，不是国家的福分。”范纯仁、范祖禹请求改任其他官职，并命令两制以上官员奏请推举，因此有了这道诏书。唐淑问、朱光庭、苏轼的任命照旧，改任范纯仁兼任侍讲，范祖禹兼任著作佐郎。不久又下诏，监察御史兼管言事，殿中侍御史兼管察事。

罢免义仓。

黄河在大名决口。

将神宗安葬于永裕陵。

此前九月初一，范祖禹进言：“先王制定礼制，因为君主的丧服等同于父亲，所以都穿斩衰。自汉代以来，不仅人臣没有丧服，而且人君竟然不为父亲守三年之丧。只有本朝祖宗，外朝虽然有易月之制，但宫中实际实行三年的丧服。况且易月之制，前世之所以难以改变，是因为人君自己不为父亲服丧。现在君上已经遵循古典，而臣下还依照汉制，所以大行皇帝在殡期间，百官有司的容貌衣着与路人无异，难道人的本性如此淡薄吗？这是由于上面没有为他们制定礼制。现在群臣易月，而人君实际实行三年之丧，所以十二天而小祥，一周年后又小祥；二十四天而大祥，两周年后又大祥。练祭和祥祭不可以有两个，既然按日来计算，又按月来计算，这是礼制上没有依据的。古时大祥之后中月而禫，禫是祭祀的名称，不是丧服的颜色。现在竟然制作禫服三个月，这是礼制上不合法的。已经除服了，到安葬时又穿上丧服；祔庙之后才改穿吉服，才八个月而已，就完全穿吉服，无所不佩戴，这又是礼制上没有渐进的。易月之制，沿袭旧例，已经实行的礼制，既然不可追改，而且丧服不能用于勤于政事，那么断定以日月来更换朝服以处理政务，也是可以的。臣愚以为应当命令群臣朝服正如今日，而未除去丧服；到一周年时逐渐除去较重的丧服，两周年时又除去丧服才脱去丧服，其余则君主穿什么臣下就穿什么。至于禫，不必制作丧服，只是未完全穿吉服到大祥，然后无所不佩戴，那么三年的制度大致就符合古制了。”又上奏说：“天子是天下共同的主人，所以他的丧事让天下共同服丧。现在朔望之礼，群臣穿朝服来到殡宫，这是穿吉服临丧。人君独自穿丧服在上，这是把先帝的丧服当作人君的私丧。凡此都是礼制所不安的。现在想要用忠诚教化天下，不如先端正这个礼制。然而古时君臣居丧而行吉礼，那么穿冕服行礼完毕，就穿丧服。现在人君穿素服听政，而人臣穿朝服处理政务，也是古制的遗法。只是群臣的便服应当为他们制定，一周年之内完全用白色，小祥可以有色，而逐渐加上镶边，使脱去朝服后还知道有丧事，那么人情就不可能忘记了。”《尚书》说：“三年四海遏密，八音。”古时礼不下庶人，只有遏密三年，所以为君主服丧。现在祔庙之后，群臣不奏乐。百姓没有禁令，这是杀礼以姑息习以为俗，使乐之浮民而使人不知君臣之义。他们不奏乐，必定有其他职业来养活自己，难道会立刻陷入困穷？禁止他们符合礼制而不伤害风俗，请禁止他们为宜。司马光支持他的说法，下交礼官商议。而礼部尚书韩忠彦等人说：“丧祭从先祖，况且遗制不可改。”于是作罢。

招募耆户长壮丁。

知吉州安福县上官公颖上奏说：“耆壮户长法刚开始实行，都出于雇佣。等到时间久了，耆壮的差役归于保甲的正长，户长的差役归于催税甲头。往日所招募的钱，除了承帖人及刑法司久吏允许使用外，其余全部存入桩。如果认为耆壮户长确实可以废除，那么所用的钱自然应当与百姓均减原额。现在钱不减少，又让保正长为耆壮之事，催税甲头担任户长之责，这与让百姓出钱免役而又让他们服役有什么不同？”于是下诏一并招募充任，仍按等级发给雇佣钱。那些旧以官正代替耆长，催税甲头代替户长，承帖人代替壮丁的，一并罢免。各路所存的耆户长壮丁钱数，拨入役钱中一处支用，通宽剩不得超过二分，有剩余就进行均减。

恢复坊正。

一并招募人充任并给雇佣钱。

十一月将神宗祔庙并祧翼祖。

任命鲜于侁为京东转运使。

译熙宁末年，刘敞曾经担任过这个官职，到这时又再次任命他担任此职。司马光对别人说：“现在再次任命刘敞为转运使，确实不太合适。但是朝廷想要救济东方地区的灾荒，除了刘敞没有别人能胜任。他是这一路的福星，也可以作为其他各路官员的模范了。”又说：“怎样才能让刘敞遍布天下呢！”

译十二月，于阗进献狮子，（朝廷）予以拒绝。

这一年六月，程颢去世。

程颢曾说：“即使是一命之微的士人，如果心存爱护万物之心，对人也必定有所补益。”他曾在泽州的晋城县任职，在任三年，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熙宁初年，被任命为监察里行。神宗向来知道他的名声，多次召见他，他前后进言很多，大要以端正内心、惩戒私欲、求取贤才、培育人才为先。皇上曾让他推举选拔人才，程颢所推荐的人有数十位，而以父亲表兄张载的弟弟张颐为首。他常常劝谏皇上防范尚未萌发的祸患，以及不要轻视天下的士人。当时王安石日益受到信用，程颢每次进见，必定对皇上说君道应以至诚仁爱为本，而从未提及功利。有一天他极力陈述治国之道，皇上说：“这是尧舜的事业，我怎敢担当？”程颢脸色严肃地说：“陛下这话，不是天下的福气。”王安石与程颢虽然道不同，但曾认为程颢忠诚。程颢曾奉诏催促到中书省议事，王安石正对言官发怒，脸色严厉地对待他。程颢缓缓地说：“天下的事，不是一家人的私议，希望您平心静气地听取。”王安石感到羞愧而屈服。程颢每次议论事情都心平气和，王安石大多被他打动。他曾经对王安石说：“管仲是霸者的辅佐，尚且能说政令应当像流水一样，以顺应人心。现在参政您苦苦要做不顺人心的事，为什么呢？只要做顺人心的事，又有谁不愿意顺从呢？”王安石说：“这则感激您的诚意。”不久中书省有严重违背常理的事，王安石大怒，于是以死力争，而党派之争由此分开了。程颢在职数月，奏章上了十次，其中尤其关系到教化根本的，就是论述王霸等篇章。他论述王霸说：“得天理之正，极人伦之至的，是尧舜之道。用其私心，依循仁义之偏的，是霸者的作为。王道坦荡，基于人情，出于礼义，如同走在宽阔的大路上，没有曲折。霸者在崎岖险峻的小径中反复徘徊，最终不能进入尧舜之道。所以诚心而王则王，假借而霸则霸，二者其道不同，在于审察其初心而已。所以治理天下的人，必须先确立志向，正心先立，那么邪说不能动摇，异端不能迷惑，所以努力进取于道而没有谁能阻挡。陛下具有尧舜的资质，处于尧舜的位置，必定以尧舜之道自任，然后才算充实。汉唐的君主有可称道的，论其人则不是先王的举措，考其时则都是驳杂的政治，乃是以一孔之见，侥幸达到小康，那么创立法度、垂范后世，不是可以继承的，都不值得做。然而想要施行仁政，如果不预先讲求其具体方法，使其道大明而后施行，那么或出或入，最终不能有所成就。只有陛下考察先圣的言论，体察人事的道理，知道尧舜之道完备于己，反身而诚，推广到四海，选择同心同德的臣子与他们共同完成天下的事务，那么天下就幸运了。”他论述正学礼贤说：“君道之大，在于稽古正学，明辨善恶的归宿，分辨忠邪的区别，清楚地趋向道的正道，所以在于君主的志向先定。君主的志向定了，天下的治理就成功了。所谓定志，就是正心诚意，择善而固执之。义理不先穷尽，则多听而易惑；志意不先确定，则守善而或移。只有以圣人的训诫为必须遵从，先王的治理为必须效法，不被后世驳杂的政治所牵制，不被流俗因循的言论所迁就迷惑。信道极于笃实，自知极于明澈，必定期望达到治理如三代之隆而后止。然而天下的事，祸患常在于忽微，而志向也警戒于渐习，所以古代的君主虽然出入从容闲燕，必定有诵训箴谏的臣子，左右前后无非正人，所以成就其德业。伏愿陛下礼命老臣贤儒，不一定用职事劳累他们，使他们每日亲近便坐，议论道义，以辅养圣德。又选择天下的贤俊，使他们陪侍法从，朝夕进见，开诚布公地善道，讲磨治体，以广闻听。这样则圣知益明，王道允塞了。”他论述养贤说：“臣历观古先哲王，所以虚己求治，何时不尽天下的才以成己之德？所以说：‘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乐取于人以为。’今天下之大，岂为乏贤，而朝廷没有养贤的地方以容纳他们？慢慢考察其器能高下而进退之。臣现在请求朝廷设立延英院，以待四方之贤，凡公论推荐以及岩穴之士，必招致优礼，视品级给俸，而不可遽进以官。凡有政令，则委托他们详定；凡有典礼，则使他们讨论经书，得以奏陈而治乱得以讲究。使他们群居切磨，日尽其才，使政府及近侍的臣子互与相接，陛下时常赐召对，访以治道，可以观其才具。考察以累岁，人品益分，然后使贤者就位，能者任事，或委付郡县，或师表士儒，其德业尤异，渐进以师臣职司之任，为辅助为公卿，无施之不称也。如果是这样则引类并进，野无遗贤，陛下尊贤待士的心可无负。”于天下了，最终因为言常平法不便，出任提点京西刑狱，程颢固辞，改任镇宁军判官。程颢请求面见，皇上说：“有什么文字？”程颢说：“现在咫尺天颜，尚不能少回天意，文字更

译还有什么用处呢？”想要离去，但皇上多次询问，程颢每次都以“陛下不应当轻易用兵”来回答。不久，他监管洛河竹木务，神宗记挂着他，想召他修撰三经义，执政大臣不同意，于是任命他担任扶沟县知县。扶沟地势低洼，每年都有水旱灾害，他规划了沟渠水利的方法，还没来得及动工就离任了。后来程颢对别人说：“把扶沟的土地规划为沟渠，必定要几年才能完成，我规划了十里之地，开了个头，让后人知道它的制度，一定会有人继续完成的。大凡做县令，一定要让境内的百姓，在荒年饥岁免于死亡，在太平无事时，遵从礼义的教诲，这样才算尽职。所以我在扶沟兴办学校，聚集县里的子弟教导他们，也几乎成功却最终废止了。方圆百里的施政，虽然范围狭窄，但大道的废兴却系于其中。这几件事都没有来得及完成，难道不是命运吗？然而明知该做却不去做，只是归咎于命运决定大道的废兴，那就不对了。这就是我之所以不敢不尽心的原因。”朝廷任命他担任武学判官，李定弹劾他在推行新法之初，首先提出不同意见，他被罢免回到原官职，又因狱中囚犯逃跑获罪，被责罚监管汝州酒税。皇上即位后，召他担任宗正丞，还没出发就去世了。程颢与弟弟程颐，年少时听说汝南周敦颐谈论学问，于是厌恶科举习气，慷慨激昂地有了求道的志向，认为孟子去世后圣人的学问没有传承，把振兴这种学问作为自己的责任。他说：“大道之所以不明，是因为异端邪说危害它。过去的危害浅近而容易察觉，现在的危害深重而难以辨别。过去迷惑人，是利用人们的愚昧昏暗；现在迷惑人，是利用人们的高明才智。他们自认为穷尽神妙、通晓变化，却不足以开导万物、成就事务，言论看似无所不包，实际上却背离了伦理。他们探究深奥细微却不可进入尧舜的大道，天下的学问，如果不是浅陋固执，就必定陷入这种死胡同。百姓的耳目，即使是高才明智之人，也拘泥于见闻，醉生梦死，自己却不觉悟。这些都是正道上的杂草丛生，圣门上的闭塞不通，清除它们之后才能进入大道。”他教导人，从获取知识到知道止步，从诚意到平定天下，从洒扫应对到穷尽事理、尽性，循序渐进，有条理。他痛恨世上的学者，舍弃近处而追求远处，身处低位却窥探高位，所以轻率自大最终一无所得。他去世时，认识或不认识他的人，没有不哀伤惋惜的。文彦博采纳众人的议论，在墓碑上称他为“明道先生”，而他的弟弟程颐作序说：“周公去世后圣人之道不行，孟子去世后圣人之学不传。道不行，百世没有好的治理；学不传，千载没有真正的儒者。没有好的治理，士人还可以阐明好的治理之道，以此教化他人，以此传给后人。没有真正的儒者，那么天下人就会茫然无知，不知道方向。人的欲望放纵而天理就微弱了。先生出生在千四百年之后，从遗留的经典中得到了失传的学问，以振兴这种学问为己任，辨别异端，驳斥邪说，使圣人之道重新光明地显现在世上。大概自孟子之后，只有他一人罢了。然而学者对于学问不知道方向，那么谁知道这个人的功劳呢？不知道达到的境界，那么谁知道这个名号符合实情呢？程颢曾经议论熙宁初年，张戬争辩新法不可行，于是言语触怒了王安石，因此说：‘新法的推行，是我们这些人激化造成的，应当自愧不能以诚心感动皇上，于是造成了今天的祸患。我们这些人应当与王安石分担罪责。’”

译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一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二 宋 陈均 撰

哲宗皇帝【起丙寅，元祐元年，至戊辰，元祐三年】

丙寅，元祐元年春二月，授予阿里库节度使。

当时栋戬已经去世，养子阿里库代替他即位，授予河西节度使。

闰月，蔡确被罢免。

蔡确与章惇、黄履、邢恕互相勾结。蔡确、章惇在朝廷内部倡导，黄履与同僚在外部附和，邢恕往来传递消息，自以为有安定边防的功劳。右正言王觌首先议论说：君主所共同治理天下的人，是执政大臣，而治乱安危都系于他们。如今执政大臣中奸邪害政的占了一半，一两位元老，怎能完全实现他们的志向？于是极力陈述章惇、蔡确以及韩缜、张璪结党营私、危害正道，刘挚、朱光庭、苏辙等人接连几十次上疏弹劾，任命蔡确为陈州知州。

任命司马光为左仆射。

司马光刚任宰相时，王安石已经生病，他的弟弟王安礼，把邸吏的奏状给王安石看。王安石说：“司马光十二次做宰相了。”惆怅了很久。王安石因为推行新法而任宰相，司马光因为不推行新法而解除枢密副使之职，退居西洛，背负天下重望。十五年，皇上即位，太皇太后听政，于是起用司马光。然而当时，进言的人认为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想要稍微减损那些过分的事情，姑且列举几件事来堵住人们的议论。司马光感慨地争辩说：“先帝的法令，其中好的即使百世也不可改变。如果王安石、吕惠卿等人所建立的，是危害天下的，并非先帝的本意，那么改正它应当像救火救溺一样，还恐怕来不及，何况太皇太后以母亲的身份改正儿子的，并非儿子改正父亲。”众人的议论才确定。司马光认为治乱的关键，在于用人，邪正一旦分明，那么消长之势自然确定。每次议论事情必定以人物为先，凡是所提拔或罢黜的人，都是天下理所当然的，然后朝廷清明，君主才能听到利害的真实情况。有人对司马光说：“元丰旧臣如章惇、吕惠卿之辈，都是小人，日后有人以父子之议上报给皇上，那么朋党之祸就发生了。”司马光站起来拱手，厉声说：“上天如果保佑宋朝，必定没有这种事。”于是毫不怀疑地改正。王安石曾经感叹说：“始终认为新法不便的，只有司马君实罢了。”唉！如果说参用元丰旧臣，共同改变他们的法令，确实是司马光所不取的。从本朝治乱来论述说：“元祐党人，难道不是天意吗？”后世听到司马光的话，可以流泪痛哭。

设立三省共同取旨的法令。

元丰官制实行，三省同时建立，而中书单独作为取旨的地方，门下、尚书只是奉行而已。到这时，左丞吕公着为此进言，于是下诏事情下达三省执政，共同取旨而分别执行，仍然著为法令。

设立户部总财用的法令。

司马光说：“户部尚书原来是三司使的职务。左曹尚书，右曹不设尚书。天下的财用分为两部分，看那边有余，看这边不足，不得移用。请求让尚书兼领左右曹，侍郎分职治理。右曹所掌管的钱物，尚书没有奏请得到旨意不得擅自支取。各州钱谷金帛由提举常平司管理的，每月具文帐申报户部六曹及寺监。想要支用钱物，都必须先关涉户部。原来三司所管财谷事务有分散在五曹及寺监的，一并收回户部。下诏尚书省立法。”三月，任命李常为户部尚书。有人怀疑李常是文士，缺乏吏治才干，以此询问司马光。司马光说：“让这个人掌管国家财政，那么天下就知道朝廷不急于征利聚敛的风气，或许能稍微平息。”

罢免提举常平官。

采纳司马光的请求，那些历年积蓄的钱谷，委托提刑交割，主管依旧按照常平仓法令。当时天下常平免后坊积剩钱，共五千余万贯，谷帛二千八百余万石匹。

恢复差役法。

详定役法，认为差役方便。只有衙前一役，想要用坊河渡钱，依旧法令招募人，不足，才允许按簿定差。下诏听从。起初，青苗将官的法令还在，而西戎的议论未决。司马光开始生病，感叹说：“四患未除，我死不瞑目了。”于是强撑病体上免役五害说：“上等户充任役事，有所赔补，年满后却得到休息，今年年出钱，而出钱数目多于赔补，这是第一；原来下等户不充任役事，如今一律出充役钱，这是第二；原来所差的都是土著良民，如今招募浮浪之人，任意奸欺，这是第三；农民所有的只有谷帛与劳力，如今让他们出钱，而钱不是民间所铸造的，这是第四；提举司只务多敛役钱，积宽剩作为功劳，这是第五。”为如今打算，不如罢免天下免役钱，那些役人并依旧法令定差。只有衙前役重难，向来有因此破家的，朝廷为此才开始作助役法。如果衙前力量难以独自承担，就依旧法令让官户、寺观出助役钱，遇到衙前重难差遣，就进行支给。下诏付三省。蔡确说：“这是大事，应当与枢密院共同决定。”枢密使章惇上疏驳斥司马光，奏请恢复差役，认为非常疏略。于是吕公着说：“章惇上疏出于不平，专门想要求胜。臣私下考察朝廷有大议论，多选近臣定夺。”

译于是拟定了几个人选，下诏让韩维、吕大防、张永、范纯仁设立专门机构进行详细审定，不再命令枢密院参与议论了。

译司马光议论说：凡是服徭役的人都不允许雇人替代。然而东南和西蜀各路，百姓中有资财丰厚的，或者子弟从事儒业，都应当充当弓手等卑贱的役职，既然不允许招募替代，人们对此非常痛苦。吕公着听说这种情况，就下令一律听任雇募，民情非常喜悦。苏轼也说：免役法和差役法各有利弊。免役法搜刮民财，却免不了钱荒的祸患；差役法百姓常在官府服役，贪官污吏和狡猾的胥吏得以借此作恶。先帝的本意，是让民户普遍出钱，专心致力于农业，即使有贪官污吏和狡猾的胥吏，也没有施展奸诈的机会。坊场、河渡由官府自行出卖，用所得的钱雇募衙前，百姓不知道仓库运输导致破家的祸患，这是万世的利益，决不可改变。唯独有三项弊端：多征收宽限役钱以供其他用途，密封竞价购买坊场河渡以抬高不实的价格，这是王安石、吕惠卿的阴谋，不是先帝的本意。司马光不高兴。苏轼说：从前韩魏公在陕西刺选义勇，您作为谏官极力进言，韩公不悦，您也不顾。我曾听您说过其中的详情，难道今天您做了宰相，就不允许我尽情进言吗？

苏辙说：“废除差役法已经二十年，况且役法牵涉众多事务，根源盘根错节，如果不究明始末，就匆忙施行，恐怕会生出其他弊端。现在州县的役钱大约够支用几年，您暂且依旧雇役，仍督促有关部门审议。趁今年冬天制定成法，来年役使的进退，也都便利。”

司马光又召问司农卿马默，恢复差衙前的办法如何？马默说：“常平法是汉代以来的良法，不可完全废除，去掉其中害民的部分就可以了。”后来役人立为一州一县的法规，而常平提举司归并到提刑司，是从马默最初提议开始的。范纯仁从庆州被召入朝，范纯仁与司马光一向交好，听说司马光议论恢复差役法，范纯仁说：“法令固然有不便利的地方，但也有不可突然变革的，大概治理之道只在于去除过于极端的部分罢了。”于是对司马光进言，并且想要暂缓议论，先在一个州施行，以便观察其利弊可否，逐渐推广到一路，希望百姓不受骚扰而法令可以长久施行。司马光不听从，范纯仁叹息说：“这又是一个王安石了。”又折奏说：“此法如果缓行而熟议，就不扰民；急行而疏略，就扰民。现在您难道愿意扰民，而且将要施行疏略的法令，让谬误的官吏匆忙执行，那么扰民的程度又在您的意料之外了。”现在范纯仁的计策不改变您的法令，只希望在京师推行，使不骚扰一人，而您的法令可以施行。司马光也不听从。

司马光既然恢复了差役旧法，蔡京任开封府知府，就用五天的期限，命令开封、祥符两县按照旧役人数，差派一千多人充役。于是到东府禀报司马光，司马光高兴地说：“如果人人都像待制那样，还担心法令不能施行吗？”议论的人说蔡京只是迎合风向，苟且想要讨好司马光，不是实事。所以苏辙首先为此进言，台谏也多次上疏请求罢免蔡京，于是外放蔡京任真定州知州。

王安石在金陵，听说朝廷改变了他的法令，安然不在意。等到听说废除役法，惊讶得失声说：“也废除到这种地步了吗？”过了很久说：“此法终究不可废除。”王安石与先帝商议了两年才施行，无不详尽考虑，后来果然如他所说。

差役法在治平年间之前施行，法令长久而编户不习惯，官吏虐待役人，多导致破产。神宗知道这样，所以制定免役法便民，按户等高下出钱，而没有执役的痛苦。施行法令的人不遵循皇上意旨，在雇役实际费用之外取钱过多，百姓因此受害。

章惇被罢免

章惇与司马光争论役法，章惇对司马光说：“日后哪里还能奉陪吃剑。”于是中丞刘挚，谏议大夫王岩叟、朱光庭进言：“章惇凶险，请求明显贬黜。”韩缜向来对章惇等人切齿痛恨，诬陷定策之事，甚至到帘前禀报。太皇太后与外廷开始知道详情。太后发怒，于是罢免章惇枢密院职务，任汝州知州。制词中有说：“郁郁不乐不是辅佐少主的臣子，固执己见不是大臣的节操。”

三月罢免熙河经制财用司

贬谪王得君

这年春天，谏官苏辙上疏说：“京城四门外，白骨如麻，多是昔日修筑城墙、开挖壕沟死去的民夫。其中虽然已经埋葬的，土薄水浅，也都暴露狼藉，臭腐不忍见闻。各路久旱，未必不是冤气所致。请求派遣一两个廉洁干练的内臣与赤县官吏计划相度，依法藏掩，或许能感召和气。”诏令开封府选派官员埋葬，并支用常平钱。王得君当时任军器监丞，上书说：“近日进言的臣子，把先帝的法令一概视为错误，指斥尘垢，无所不至。虽然京城四门未埋葬的白骨，也说多是昔日修筑城墙、开挖壕沟死去的民夫，臣读此章，不胜愤慨。希望特别下达指令，凡臣僚上章议论改法，只允许明确陈述事情，不得妄加指斥。”内出手诏说：“我正开广言路，王得君却想堵塞人言，无状到如此地步，可以让他监管仓库。”于是命令他监管永城县仓。

安焘仍任同知枢密院

先前，安焘升任知枢密院，给事中王岩叟认为安焘依附章惇，不当越级升迁，诏令不过门下省，书写读奏共八次，极力争辩，台谏官孙觉、刘挚交相上章论奏，安焘也极力推辞，特别依从他的请求，依旧任同知枢密院。

任命程颐为崇政殿说书

起初，司马光推荐程颐的学问品行，任命为汝州团练推官，充任西京国

译子担任监教授。不久被任命为校书郎，到这时上殿觐见，于是被列入经筵官。程颐当面推辞不被允许，退朝后呈上三道奏札。第一道大略说：“自古以来，君主守成而达到盛世治理的，没有比得上周成王的。成王之所以成就德行，是因为有周公的辅佐教养。从前周公做成王的师傅，成王年幼时就让他学习，所看到的必定是正道，所听到的必定是正言，左右前后都是正直的人，所以习惯随着智慧增长，教化与内心相融合。陛下正当壮年，在于涵养熏陶罢了。大抵一天之中，接见贤士大夫的时间多，亲近宦官宫女的时间少，那么自然气质变化，德行器量成就。请求挑选贤德之士，来担任劝讲之职。讲读完毕后常留下两人值日夜，那么一人值宿，以备咨询。皇帝讲习之余，游息之间，有时在内殿召见，从容宴饮交谈，不仅逐渐磨砺道义，至于人情物态，耕种艰难，积累久了自然通达。我私下听说每隔一天开一次经筵，讲读几行，群臣列队侍立，严肃地退下，情意稍微不相交接，像这样那么要求辅佐教养的功效就难了。”第二道说：“我听说三代的时候，君主一定有师傅之官，师道的教训，师傅教导其德行道义，保傅保护其身体。后世做事没有根本，知道求贤却不知道端正君主，知道规劝过错却不知道培养德行，教导德行道义的方法本来已经疏远了，保护身体的方法不再存在了。我认为辅助德行道义的，在于防止见闻的错误，节制嗜好的过度；保护身体的，在于适应起居的适宜，保持敬畏谨慎之心。只应宦官内臣，都选择四十五岁以上厚重小心的人，服用的器物玩物都必须质朴，奢华美丽的东西不接触眼睛，浅俗的话语不进入耳朵。并且请求挑选内臣十人担任经筵只应，以伺候皇帝起居，凡是动静休息必定让经筵官知道。有剪桐的戏耍，就随事进献规劝；违背持养的方法，就及时谏止。调养防备圣躬，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现在不设置保傅之官，教导德行道义、保护身体的责任，都在经筵。”第三道说：“陛下没有亲自处理政务，正专心致力于学习。我认为辅助培养圣德，没有比先恭敬畏惧、动容周旋更重要的，应当主要在此，岁月积累习惯，自然成为圣性。我私下看见经筵臣僚侍坐而讲，站立而讲，这在礼制上是悖逆的。想要请求特别命令坐讲，来培养主上尊崇儒术重视道义的心。私下听说讲官在御案旁边，用手指书，所以不坐。想要另外命令一人指书，讲官稍微远离御案坐。”讲意：朝廷沿袭旧例，只把经筵当作一件美事。我认为天下重任，只有宰相和经筵。天下治乱系于宰相，君主德行成就责于经筵，怎么能不重视？中丞刘挚说：“程颐以节操品行自守，不介意于仕途。陛下推崇他的风范，所以用汝州推官、西京教授起用他。程颐既然应召，陛下又用校书郎对待他。现在又授予他通籍之官，安置在经筵。程颐的谦逊避让不停止，陛下的恩命每次增加。我担心程颐在出处辞受之际，道义上有难以安心的地方。况且纷纷的议论，对程颐产生怀疑的，不仅像臣所说的这样，直接认为天下处士都窃取虚名，没有用处。像程颐这样的人，持迂阔之学，要挟君主索取高价罢了。天下节义之士，乐于道义不出仕，像程颐这类人，大概也不少。希望陛下依照程颐的请求，成就他的节操，只授予他最初的官职，或许能成全程颐的志向，保全程颐的节操，来平息群议，而且也不妨碍日后提拔任用。廉耻在天下不树立很久了，现在幸好有一个人。如果授受不符合道义，那么使天下人纷纷不再以廉隅为事，岂不严重吗？程颐最终留在经筵，刘挚所说的不被采用。程颐常常以师道自居，他侍讲时神色非常庄重，言语多讽谏。听说皇上在宫中洗手而避开蚂蚁，于是讲毕请求说：“有这事吗？”皇上说：“是的，确实怕伤害它们罢了。”程颐说：“推此心以及四海，是帝王的重要道理。”皇上称赞好。

译頥在讲筵任职时，日常用品都很简朴。有人怀疑他俸禄微薄，询问后才得知，他从任职以来从未领取过俸禄。随即向户部查问，户部索要他前任的履历文书。頥说自己是出身平民，没有前任的履历文书。于是命令户部直接发放俸禄。頥的本意，大概是认为朝廷得到人才，就应当知道有粮官供应粮食、厨官供应肉类的道理。

设立受理诉讼的机构。

允许自熙宁年间以来获罪的人自行申诉。

夏四月，韩缜被罢免。

御史中丞刘挚、谏官孙觉、苏辙和王觌等人相继上疏弹劾他。刘挚等人说韩缜才能鄙陋、声望轻浅，士大夫起初就不把他当作宰相来期待。在先朝，他奉命出使割让七百余里土地给辽国，边境百姓对他怨恨入骨。奏章上了几十次，最终因为韩缜自己请求离职，任命他为颍昌府知府。内批说：“韩缜自认为没有才能，恐怕阻碍贤人的仕途，所以请求外任。那些夸耀功劳、追求名声而离职的人，算是懂得了进退的规矩，应当在制词中体现这一层意思。”所谓“夸耀功劳、追求名声”，大概是指蔡确。

赈济淮南饥荒。

赐给上供米十万石，减价卖给饥民。

免除旱灾地区的租税。

诏书说：“凡是旱灾受损的地区，立即免除其租税，不要核查，也不要问是否在期限内以及是否曾投诉过。”

王安石去世。

司马光在病中听到这个消息，写信给吕公着说：“介甫（王安石）在文章、节操、义理方面超过常人的地方很多，只是他本性不通晓事理，而且喜欢坚持错误，导致忠直的人被疏远，谗佞的人聚集，败坏废弛了各项政务，以至于到了今天的地步。现在正要纠正他的过失，革除他的弊端，不幸介甫去世，反复无常的人一定会从各个方面诋毁他。我认为朝廷应当给予厚礼，以振作浮薄的风气，不知道晦叔（吕公着）认为如何？”不再麻烦用书信答复，只要在御前极力主张，就全靠晦叔了。诏书下达，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太傅，给予遗表恩泽。

起初，王安石提举修撰经义，训释《诗经》、《尚书》、《周官》，完成后，颁行于学校，天下称之为新义。晚年又撰写《字说》，学者争相传习。凡是参加官府考试的人，必定尊崇他的学说，前代儒者的传注全部废弃，士人也失去了自得的效果。当时的议论者认为王氏的祸患，在于喜欢让人与自己意见相同。王安石又著《日录》七十卷，对韩琦、富弼、文彦博、司马光吕公着、范镇、吕诲、苏轼以及当时的贤者，大肆诋毁，而王安石毫不顾惜。

罢免四名内侍。

这是御史中丞刘挚上疏弹劾的。刘挚说：“陛下临朝以来，区分邪正，但天地间的和气没有相应，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是因为元凶巨恶还有漏网的，就是前些日子的那三四个宦官。王中正昨天率领二十万军队，从河东出边，逗留违抗诏令，坐失兴灵防师之约，精兵强骑几乎死伤殆尽。李宪在熙河制造事端，滥用国家财赋，搜刮百姓的血汗。兴灵之战，首先违背出兵日期，却驻军攻打兰州，留下祸患直到今天。永乐之围，又不去救援。宋用臣苛求小民，断绝他们的衣食来源，擅自作威作福，侵凌官府。石得一掌管皇城司，放纵派遣侦察人员，朝中士大夫和京城百姓如果早上有书信呈上，晚上就入狱，上下惊恐不安，不敢自保，互相以眼神示意，这种情况几乎有十年。这四个人，权势锋芒炽盛，震慑内外，幸好先帝神武英气足以镇压他们，否则他们造成的祸害难道会比汉唐的宦官少吗？”殿中侍御史林旦也上疏指出他们的奸恶，诏书一并降职。王中正得到一个奉祠的闲职，宋用臣监管太平州税务。

任命吕公着为右仆射。

在此之前，执政官员每三五天在都堂聚会一次，堂吏每天抱着文书依次向各位报告，所以资历深的人得以专断，同僚都难以争辩。司马光曾经恳求蔡确，希望增加会议次数，以便各自充分表达意见，但蔡始终不允许。吕公着执政后，于是每天在都堂聚会，从此成为惯例。

第二年，吕公着说：“近来因为经筵讲完了《论语》，赐宴，宫内拿出皇帝御书的唐贤律诗，分赐给我们。伏惟皇帝陛下仁德智慧的性情，本出于天纵，又秉承慈母的教诲，每日增进学问。现在《论语》讲完，进讲《尚书》，这两本书都是圣人的格言，是为君的重要道理。我特意从《尚书》、《论语》及《孝经》中选取重要语句，共一百段进呈。圣人的话，本来没有可去可取的，我现在只选取明白切中治国大道的，以便陛下省览。或者在笔墨之间游意，以备挥毫染翰，也是日积月累的一种帮助。”

任命文彦博为平章军国重事。

位列宰相之上，每月两次参加经筵，每六天一朝见，顺便去都堂议事。

五月，追赠吕诲官职。

起初，刘挚说先帝把天下重任交给王安石，士民指日可待太平。吕诲独自认为不是这样，屡次上奏，大意说：“安石在朝廷之上，必定没有安静的道理。”又说：“误天下苍生的，一定是这个人。”吕诲因此被贬到外地，不久去世。后来，王安石兴利造端，四海困扰，正如吕诲所言。吕诲可以说有先知的明察了。陛下临朝以来，凡是臣子在先前进献忠言，曾在朝中说过一句话的，无不褒奖任用，而吕诲不幸已经去世，没能在今天得到任用。希望赐给赠恤，录用他的几个孤儿。范纯仁也为此上言，于是追赠吕诲通议大夫，他的儿子吕由庚给予堂除差遣。

六月，授予陈烈官职。

特别授予宣德郎致仕的陈烈，福州侯官人。性格耿介独特，笃于孝悌友爱，力学不群。平时端庄严肃，跟随他学习的人有几百人。

译曾参加乡试被推荐，但在礼部考试中落选，从此不再参加科举考试。有人劝他出仕做官，他就说：“伊尹坚守道义，成汤用礼物三次聘请；吕尚秉持诚信，周文王用车载他一同返回。如今天子仁德圣明且喜好贤才，难道没有像伊尹那样的人吗？”宋仁宗多次下诏征召，他都不起用。嘉祐年间，因近臣推荐，授予他州学教授的职位。正当他推辞回避的时候，福建提刑王陶上奏说：“陈烈因为妻子林氏生病、消瘦且丑陋，将她送回娘家。十年间不去探望，陈烈是个贪婪欺诈的人。希望朝廷剥夺他的官职。”司马光进言说：“我不认识陈烈，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只是看到国家常常担忧士人不修养名节，所以举荐陈烈来激励风俗。如果陈烈平生的操守出于诚实，即使有迂阔的行为，不符合中庸之道，也还是坚守节操的士人，也应当保全他。希望委派官员核实实情，以彰显最大的公正。”虽然这个建议没有被采纳，但世人大多以矫揉造作来讥讽他。皇上即位后，喻陟担任福建提刑，推荐陈烈践行道义。皇上下诏说，陈烈名字在官员名册上，自从宋仁宗曾任命他为学官，而他隐居在家不起用，应当顺从他所崇尚的志向，所以才有这道任命。不久免去他的致仕身份，授予福州州学教授的职位。

译禁止科举考试中使用的文字说明

设置春秋学博士

命令国子监长官和副长官举荐奏报

流放吕惠卿

在此之前，吕惠卿被免去职务，分派到南京苏州居住。谏官王岩叟等四人不依不饶地弹劾他，于是朝廷责罚授予他建宁军节度副使的虚衔，安置在本地。苏轼起草诏书，辞令说：“奸恶之人占据职位，百姓不得安居；司法官员失于刑罚，士人产生异议。稍微纠正那滔天的罪行，永远作为垂范后世的准则。”吕惠卿凭借浅陋的才能，钻营偷窃的智巧，谄媚侍奉宰相，荣耀升迁至朝廷。他乐于祸乱，贪图功劳，喜好战争，善于杀戮，把聚敛财富当作仁义，把法律当作诗书。首先建立青苗法，其次推行助役法，均输法的政令，自比于商贾，手实法的祸患，下及鸡猪。凡是有害国家、损害百姓的事，他都争先恐后地带头去做。先帝求贤若渴，从善如流。起初怀着尧帝的心胸，姑且试用伯鲧；最终秉持孔子的圣明，不再信任宰予。揭露他积累的奸恶，将他贬谪到辅郡，还期望他改过自新，稍微赋予他重权。他又陈述欺瞒皇上的言论，接着又有砀山之贬。反复教导告诫，他的恶念却不悔改。轻浮躁动，矫饰虚伪，圣上的德音还在耳边。起初与知己共同谋划欺骗君主，高兴时摩拳擦掌互相欢悦，发怒时翻脸互相撕咬。接连兴起大案，搜查他的私人书信，党羽互相攻讦，几乎波及天下半数。奸赃狼藉，横行于江东。到了他再次被重用的年份，首先挑起与西夏的争端，妄出新意，变乱旧制，极力援引狂生的计谋，逐渐导致永乐城的祸败。提起这些事，流泪又怎能追回？等到我即位之初，首先发布安边的诏令，借我的号令，成就你的诈谋。没想到涣汗之诏，只成了招抚贼寇的工具。迷惑国家，违背正道，自古罕见。尚且宽免在两观示众的诛杀，略微显示对三苗流放的惩戒。国家有常法，朕不敢徇私。

贬谪邓绾

任徐州知州，言官的弹劾仍未停止。有人对吕公着说：“如今除恶不彻底，将会给日后留下祸患。”吕公着说：“治理之道在于去除过分严苛罢了。汉文帝、汉景帝时期，法网宽疏到连吞舟的大鱼都能漏掉，况且人才实在难得，应当让他们自我革新，怎能让他们自暴自弃？”同知范纯仁也为此进言，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诏书说言论事务要顾全大体

略说：先帝说寻求法度务必宽厚，而士大夫之间不能推究原本的意思，迎合苛刻聚敛，妄生边境事端，接连兴起监狱诉讼，这是群言未息的原因。整顿风俗，修振纪纲，这出于大公，实在是不得已。况且罪行显赫的已经正法，罪恶巨大的已经斥退，那么就应当荡涤隐藏的瑕疵，宽略细小的过失，务必顾全大体，以显示宽恩。

秋七月确立十科举士法

这是采纳司马光的请求，说：品行纯正坚固，可以作师表；节操方正，可以备咨询进言；智勇过人，可以备将帅；公正聪明，可以备监察官员；经术精通，可以备讲读；学问广博，可以备顾问；文章典雅华丽，可以备著述；善于听断狱讼，尽公求得实情；善于治理财赋，公私都便利；熟悉法令，能断决情罪，应由侍从以上官员，每年举荐两人，皇上听从了。

西夏人来商议边界事务

起初，神宗在熙河路增设兰州，在鄜延路增设塞门、安疆、米脂、浮屠、葭卢五寨。皇上即位，西夏才派遣使者祝贺登极，使者还未出境，又派遣使者进入边界。朝廷知道他们有请求土地的意思，然而放弃或坚守的议论未决。使者到来，在延和殿觐见，竟狂妄地奏称：“神宗自知错了。”皇上起身站立，愤怒了很久。内侍张茂则说：“与押伴使商量处理。”过了一段时间才退下。于是孙觉首先议论放弃兰州，而司马光认为这几个寨子，田地不是肥沃良田，不可以耕垦，地势不是险要，不可以守御，想趁着天子继承大统，全部加以毁撤，归还侵占的土地。刘挚说供应戍守，穷竭财力，其中最大的莫过于兰州，不如捐弃一座空城给他们。至于鄜延、河东新设的堡寨，希望明确诏告大臣，早有定计。鄜延主帅赵窝想保留塞门、安远二寨，其余的或存或废，请求秘密下达给臣下遵守。吕陶说实在对边防没有分毫益处。环庆安抚使范纯粹说收复废州，略无所得，请求命令西夏把所俘获的官吏、丁壮全部归还朝廷，而所削减的土地一并赐予。范纯仁的议论也是如此。苏辙说增设州寨，坐困中国，希望决计放弃。王存说西夏边界终究难以长久坚守。王岩叟说坚守无所得，放弃不足惜。文彦博说边臣欺罔生事，只怕不能持久，却须自行放弃，不如推恩赐予。只有上官均、孙路认为不如出兵、积谷、划地而守。前熙河机宜穆衍也说：“兰州放弃则熙河危险，熙河放弃则关中动摇。唐朝自从失去河湟，吐蕃、回鹘一旦有不顺从，就警报到国门。到现在二十多年，如果不是先帝英武，谁能收复？如今一旦委弃，恐怕滋长后患。”诏书说除了原本属于中国及西蕃旧地外，等到送还陷没的人口，委托边臣赐给。

在此之前，太皇太后手诏赐给吕大防、范纯仁，略说：“西夏自从神宗升遐后，派遣使者吊慰祭奠，接着报告国母丧事，进献遗物。现在又再次派遣使者入谢，外表显示恭顺，然而戎狄之情狡诈，未测其心。像以前所得的边地，虽然建立五城寨，也担心孤僻，不易应援。放弃则削弱国家，坚守则

译终究担心戎人心中仍有顾虑。你长期驻守西寨，深知边境情形，可以分条陈述上奏。”大防认为不可放弃。纯仁上奏回答的大意是：“臣私下观察到，西夏自朝廷用兵以来，靠近汉地的百姓大多失去了生计，在寨堡二百多里的范围内不敢耕种。西夏上下的人都希望讲和。又自陛下即位以来，圣明的政令焕然一新，凡是对百姓不便的事，都商议免除。每当诏令一下，民间欢呼雀跃，甚至印刷售卖传播，称之为‘快活条贯’。这些事当时就传到了夷狄耳中。又边境的臣僚也多体谅朝廷心意，不纵容侵扰。因此西夏必定认为朝廷对待他们与从前不同，所以派遣使者入朝慰抚，探察朝廷的意图。朝廷对待他们初来的使者礼遇既厚，所以他们接连肯来。至于屡次不失恭顺，如今西夏人又将到京城，希望选择陪同的臣僚，让他们与西夏使者推心置腹地谈论，从而夸耀圣明的政令。凡是陛下好生恶杀、舍己从人的心意，他们也有所回应，可以推测出愿意和好的意思。那么就可以让他们自己揣度意思来说明。自开战以来，那些陷落在西夏的官吏军民现在在西界，如果西夏全部将他们交还给朝廷，那么朝廷请求将俘获的俘虏赐给西夏。所有边境的事务，也可以借此陈述请求。”又说：“如果用所得的边境土地换回陷落在西夏的百姓，不仅不损害国家威仪，而且和气充盈。陛下圣德超越古今，为中国带来无穷的利益了。”

译八月，恢复常法，停止青苗钱。

起初，同知范纯仁认为国家用度不足，建议重新发放青苗钱。当时司马光正因生病在家休假，没有参与此事。不久，台谏官员共同进言指出其不当，朝廷都没有回复。司马光随即呈上奏章，请求约束州县强行摊派的行为。苏轼又上奏章，请求全部废除青苗钱。司马光这才恍然大悟，于是强撑病体将奏章封送进帘前，争辩说：“不知是什么奸邪小人，劝陛下重新实行这件事。”范纯仁脸色大变，退后站立，不敢回答。青苗钱于是被废止，不再发放。

废除成都茶场。

九月，司马光去世。

辛卯日，在明堂举行盛大祭祀，供奉神宗祭祀。

亲临司马光丧礼。

司马光执政一年多，生病的时间占了一半，他常常想以身作则约束下属，亲自处理各种事务，不分昼夜。宾客见他身体瘦弱，说：“诸葛孔明连处罚二十以上的小事都亲自处理，因此导致生病，您不可以不引以为戒。”司马光说：“生死是命定的，我做事反而更加尽力。”他写信给吕公着说：“我自从生病以来，身体全部托付给医生，家事托付给康，只有国事没有托付的人，今天把它托付给晦叔了。”病情危重时，他言语重复，自己都不觉得，如同梦话一般，但说的都是朝廷大事。太皇太后听说后，痛哭失声，皇上也感动得泪流不止。明堂祭祀礼成后，都去祭奠，追赠司马光为太师、温国公，给他的亲族十人授官，谥号文正，在墓碑上题写“精忠粹德”。司马光在相位时，辽国和西夏派遣使者入朝，必定询问司马光的起居。辽国命令边境官吏说：“中国由司马光做宰相了，千万不要制造事端开启边衅。”等到他去世，京城的百姓停止集市交易，绘制他的画像印刷售卖，画工因此致富的也有。等到下葬时，从四面八方来送葬的人，哭得如同哭自己的亲戚一样。岭南封州的父老也相继准备祭品祭祀。苏轼曾经论述司马光之所以能感动人心、震动天地，有两个原因：一是真诚，二是专一。君子认为苏轼说得对。苏轼又曾经对晁无咎说：“我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只是平生所做的，没有不可对人言说的。”

冬十月，改衍圣公为奉圣公。

鸿胪卿孔宗翰上奏说：先臣孔子的后代，世代承袭封爵，原本差派洒扫户五十人，护林户五人。熙宁年间，议论者想要宽减役钱，于是减少了三十人，护林户只剩下三人。过去庆历年间，知兖州梁适请求用厢库代替庙户，并裁减人数，执政大臣想听从梁适的请求，只有范仲淹说：“这与寻常利害不同，仁义可以停止，那么这些人就可以减少。”于是作罢。现在请求斟酌施行。不久下诏让袭封者专门主持祠事，增加田地百顷，供祭祀之外，允许均分赡养族人。差派洒扫户、护林户恢复原来的人数，改衍圣公为奉圣公，仍然赐予书籍，设置教授一员，教导孔氏子弟。

绍圣三年，温益任兖州知州，上奏请求罢免教授职位。

十一月，下诏让监司分巡州县【两年内巡视一遍】。

十二月，下诏让苏轼、傅尧俞等人供职。

苏轼任翰林学士，撰写馆职考试的题目，大致说：想要效法仁宗的忠厚，却担心百官有司不尽职守，甚至变得懈怠；想要效法神宗的励精图治，却担心监司守令不理解其意图，流于苛刻。又称赞汉文帝是宽大的长者，没听说有怠废不举的弊病；宣帝综核名实，没听说有督责过甚的过失。起初，苏轼与在崇政殿讲书的程颐同在经筵，苏轼喜欢戏谑诙谐，而程颐以礼法自持，苏轼常常讥讽他。左司谏朱光庭和御史贾易，都是程颐的门人，心中长期不平，于是极力攻击苏轼。朱光庭说苏轼不识大体，将仁宗难以命名的盛德，神宗有为的善志，反而以懈怠苛刻作为议论，唯独称赞汉文帝、汉宣帝的全美，没有比这更大的不忠了，请求治他的罪。下诏赦免苏轼的罪。苏轼极力自我辩白，下诏追回赦免的命令。指挥中丞傅尧俞、御史王岩叟吕陶、谏官王觌相继上奏议论。傅尧俞、王岩叟支持朱光庭，吕陶支持苏轼，只有王觌的议论比较公正，认为同异的原因不值得攻击。陛下如果全部攻击同异，深究嫌疑，那么两派分歧就会形成，而朋党的议论就会兴起。况且学士命词失当，有罪无罪，是小事；使士大夫有朋党的名声，是大患。范纯仁也说试题文意是指今日，并非讥讽祖宗，不必弹劾。苏轼上章请求罢免傅尧俞等人，都不供职，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邵伯温说：哲宗即位，宣仁太后共同听政，群贤都聚集在朝廷。贤者难免按类别相互追随，所以当时有洛党、川党、朔党的说法。洛党以程颐为领袖，朱光庭贾易为羽翼。朔党以刘挚梁焘王岩叟刘安世为领袖，而羽翼尤其众多。各党相互攻击不停。程颐多用古礼，苏轼认为他不近人情，深深憎恶他，有时加以玩弄侮辱。所以朱光庭贾易心中不平，都以诽谤讥讽的话攻击。苏轼执政，两派持平。这时既然将元丰年间的大臣贬退到闲散之地，他们都衔怨入骨，暗中窥伺间隙。而各位贤臣不明白，自己分党相毁。只有吕大防、秦观正直无党，范祖禹只师从司马光，不立党派。到了绍圣年间，认为元祐党人全部流放到岭外，可悲啊！

起征免役钱运往京城。

下诏免役钱，五路全部留下，各路留下一半，其余招募人入便，设置市场平价购买货物，运往元丰库缴纳。

这一年恢复茶盐法，允许通商。

江西、河北解盐，允许通商；湖南盐法，福建茶盐法。

译（盐法）一并恢复原状。在此之前，王岩叟上奏说：“河北地区近两年来，新推行的盐法导致盐价上涨了三倍，希望恢复旧制。”他又说：“庆历六年，臣僚们筹划盐法，一年之内，比起旧时的数额可以增加钱五十九万余贯，所获得的利益，可以说是很丰厚了。然而神宗并不在意。”他又说：“庆历六年盐税每年的定额只有一千九万余缗，现在如果按照元丰八年未推行新法以前每年的盐税收入作为定额，也已经达到三十三万缗了。”他又说：“获取财利容易，赢得人心却很难。”他又说：“江西、湖南的盐法危害极深，请求废除它。”

译高丽王王运去世。

他的儿子王尧继位，不久因病去世，他的叔父王熙继位，不久改名为王颙。

丁卯日，元祐二年春季正月，册封李干顺为夏国主。

李秉常在去年秋天去世，李干顺继位，所以有这道任命。

禁止科举考试使用申不害、韩非和佛教学说。

下诏允许举人使用古今各位儒家的学说，或者发表自己的见解，不要混杂申不害、韩非和佛教的学说。考官不要在老子、庄子、列子的著作中出题。在此之前，苏轼请求科举制度一切照旧，但所回答的经义兼用注疏及各家议论，或者发表自己的见解，不专用王安石一家的学问，并且废除律义，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二月河北发生灾荒，派遣使者赈济。

确定选拔官员的名额【每年一百人】。

代州发生地震。

三月停止营造修缮工程。

因为雨雪不时停止，天下营造修缮工程已持续三年，于是遣散士兵和工匠。

确定内侍的人数。

下诏规定内侍省供奉官到黄门，以一百人为定额。

划分西夏的边界。

宥州送来了落入西夏的三百一十八人，下诏给鄜延经略司，等这些人到达时，葭芦、米脂、浮屠、安疆四个寨子，都特别给予赏赐，其余不属于可以归还城寨的土地，各委派官员划定边界，开挖壕沟，设立哨所。

夏季四月大旱。

授予陈师道官职。

徐州的侍从官联合推荐他，授予他本州教授，升任太学博士。进言的人说他当官时徇私，到宋朝拜见苏轼，改任颍州教授。不久被罢免，居住在彭城，家境更加贫困，以至于几天不生火做饭。妻子儿女露出怨恨的神色，他也不在意。过了很久，被召任秘书省正字。恰逢郊祀行礼，天气非常寒冷。妻子因为他的衣服没有双层棉絮，向妻兄赵挺之家借衣服。问衣服从哪里来，妻子如实相告。陈师道一向厌恶赵挺之的为人，推辞不肯穿，于是因寒疾而死。

当初游历京师时，吏部侍郎傅尧俞听说他贤能，想与他相见，先询问秦观。秦观说：“这个人可以主动去见，不能委屈招致。”傅尧俞说：“不对，我将去见他，怕他不肯见我，你能向陈先生引荐我吗？”知道他很贫穷，于是怀揣金子想送给他。等到见到他的容貌，听他的议论，最终不敢拿出金子。在京城居住一年多，章惇想见他一次，最终也没能如愿。

恢复府界河东路马步军编制。

府界六个指挥，河东五个指挥，陕西十个指挥，河北十一个指挥，各以五百人为定额。在此之前，枢密使范纯仁请求罢免京畿地区的保甲。右丞王存说：“现在京师的兵籍日益削减，又废除保甲不加以训练，这不是为国家根本长久之计。况且先帝已经安排就绪，没有缘故废除它是不可以的。”范纯仁与王存同为执政官，志向大多相合，而唯独这个意见不同，大概是不苟且附和吧。

秋季七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因阴云遮蔽未见】。

外放张商英。

张商英任开封府推官，上书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先帝的陵墓泥土还没干，怎么能轻易议论变更？”又写信给苏轼说：“老僧想住进乌寺，呵斥佛陀辱骂祖师一遭，他的意思是想做言事官。”有人把这话告诉吕公着，吕公着不高兴，所以外放张商英任江东提刑。

韩维被罢免。

从门下侍郎外放任邓州知州，韩维当面奏报范百禄行为不正及不合事理十余条，帘后的太后非常愤怒，认为他不公正，列举罪状弹劾，这与谗言毁谤有什么区别？御史吕陶先前曾弹劾韩维倚仗权势徇私，范百禄于是绘制五服图进献，因为韩维多用亲戚担任美官，下诏让韩维分司南京。左丞王存连续上章论救，中书舍人曾肇不起草诏书，吕公着也说韩维有人望，朝廷都不听从。

八月贾易被罢免。

译（吕陶）从右司谏出任怀州知州，自从洛党与蜀党分裂以来，易言指责吕陶偏袒苏轼兄弟，而文彦博支持吕陶，易言的言论侵犯了文彦博及吕纯仁。太后想要严厉责罚易言，吕公着说：“易言的话颇为正直，只是诋毁大臣太过分，不能让他留在谏官行列罢了。”吕公着退下后对同僚说：“谏官所说的话，不论其得失，考虑到皇上正值年轻，将来如果有阿谀奉承、迷惑皇上心意的人，正依靠左右大臣极力劝谏，不能使君主轻易厌恶进言的人。”吕大防、刘挚、王存私下互相看着感叹道：“吕公可以称得上是仁者的勇敢。”

译程颐被罢免。

起初，程颐曾前往讲筵，皇上患疮疹，多日不上朝。程颐去见宰相，问是否知道此事，并且说：“皇上不上朝，太后不应当独自临朝听政。君主有病，而大臣可以不知道吗？”第二天，宰相把程颐奏请探问皇上病情的事情告诉了皇上。

程义又去见谏议大夫孔文仲，祝贺他与贾易同在朝中做官，并告诉他说：“贾易攻击陶弼好几天了。现在陶弼担任司谏的命令已经搁置，又下达给贾易，贾易敬畏道义、知道羞耻，必定不会接受这个职位。希望孔文仲帮助贾易攻击陶弼。”孔文仲把程颐的话奏报给皇上，并且说：“我在京城居住两年，程颐不曾登门拜访过我。我最近被任命为台谏官，他就来拜访我。又用不合常理的方式干扰、劝说，像这样。正值陛下政治清明，而程颐却鼓动利口，离间谋划群臣，搞得纷纷扰扰，没有安定的日子。即使不诛杀他，也应当放他回乡。”于是任命程颐同管勾西京国子监。

孔文仲的奏疏又说：“程颐是五鬼的首领，京城里指称他为老鬼头；孙抃是小鬼的尾巴。吕公着的几个儿子参与其事，其中小儿子吕希纯尤其严重。他的女婿范祖禹，外甥杨国宝，勾结黄庭坚、毕仲游等人，日夜聚集议论朝廷官员的升降。一句话出口，早晚就得到回应。有识之士把他们比作进入函谷关的五十个盗贼。”

程颐在讲筵时，曾经上奏说：“臣本是山野之人，性格禀赋朴实直率，言辞鄙陋拙劣，这是有的。至于爱戴君主的心意，侍奉君主的礼节，规劝君主的方法，不敢不尽到。臣认为太皇太后陛下，心存至公，亲身践行大道，采纳忠言，委任任用德高望重的老臣，不仅维持了大业，而且想要振兴太平盛世，这是前代英明君主所不及的。只要能够一天比一天谨慎，天下的事情就不值得忧虑了。臣认为当今最大最紧急的事，为了宗庙社稷和百姓的长远打算，只有辅佐培养皇上的德行而已。纵观前代辅佐培养年幼君主的方法，没有比周公更完备的。周公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臣希望陛下广开超越世俗的见识，把圣人的话当作必定可以实行的，不要被近世的规矩所阻碍，不要被众人的议论所迷惑。古人所说的‘周公难道欺骗我吗’？周公作《立政》这篇书，列举从常伯到缀衣、虎贲等官职，认为他们知道体恤民情，在一篇之中，反复叮咛，只在于这一件事而已。书中又说：‘仆役臣属正直，他们的君主才能正直。’又说：‘君主的德行在于臣下。’又说：‘侍从仆役，没有不是正直的人；出入起居，没有不恭敬的。’这是古人的意思，认为君主半步也不能离开正直的人。大概是为了涵养气质，熏陶德性，所以能够随着习惯增长智慧，随着教化形成心性。后世不再知道这个道理，认为君主求学，是为了涉猎书史、阅览古今。不知道涉猎书史、阅览古今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罢了。如果仅仅如此，那么能文的宫人可以担任劝讲，知书的内侍可以充当辅导，何必设置官职，精心寻求贤德之人呢？大体上君主承受上天的使命，禀赋自然不同。考察前代史书，帝王的才质，很少有不超过常人的，然而具备完美德行和有道的君主却很少。这是什么缘故呢？都是因为辅导不得其道，而地位权势使他们变成这样。臣认为皇帝陛下，天资纯粹美好，德性仁厚，必定成为宋朝的贤明君主，只是遗憾辅导的方法还没有达到极致罢了。臣任职以来，六次侍奉讲筵，只见各位大臣拱手静坐，当讲者站在案旁解释几行文字就退下。像这样即使经过多年，所获得的益处有多少呢？这与周公辅佐成王的方法完全不同了。有人认为君主还年幼，暂且应当这样，这种说法是不充分的。古代生养孩子，能吃东西、能说话就教育他，《大学》的道理，以预先教育为先。人年幼时，思虑还没有主见，就把格言至理每天陈列在面前，虽然不明白，但也常常熏陶耳闻，使充满耳朵和腹部，时间久了自然安习，好像本来就有的一样，即使用其他言论迷惑他，也不能进入内心。如果不预先教育，等到稍微长大，私意偏好产生于内心，众人的言论辩辞在外部销蚀，想要成为纯全的人，就不可得了。所以所紧急的是先入为主，哪有太早的呢？又有人认为君主天资极其灵秀，自然没有违背道义，不需要过分忧虑，这尤其不是极致的言论。圣没有比舜更圣的，而禹、皋陶不曾忘记规劝告诫，甚至说‘不要像丹朱那样喜好慢游、作傲虐’，况且舜不做慢游、傲虐，即使愚笨的人也应当知道，难道禹不知道吗？处于崇高的地位，警戒之道，不得不像这样。而且人心哪有恒常不变的呢？以唐太宗的英明睿智，亲身经历艰难，努力平定祸乱，年纪也大了，起初厌恶隋炀帝的奢侈华丽，毁坏他的层观、广殿，不到六七七年，又想修建干阳殿，这心果真是恒常不变的吗？所以圣贤即使在明盛之际，也不废弃规劝告诫作为考虑，难道不是深远吗？何况年幼的君主，防范邪恶、纠正违背的方法，可以稍微松懈吗？又说：‘开发的方法，大概自有方术，朋友学习的益处，最为深切。’所以周公辅佐成王，让伯禽与他相处，圣人所做的，必定没有不恰当的。真宗皇帝让蔡伯希侍奉仁宗，是效法古人。臣想选择臣僚家中的子弟，十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端庄谨慎、聪颖悟性好的三人，侍奉在皇上左右。所读的书，也让他们读，天亮就入宫，天黑就回家。常让两人入宫侍奉，一人轮换休息。每人选择有年岁的宫人、内臣两人跟随侍奉，不得暂时离开。平常的情态笑语，也不要禁止，只是必须言语一定正直，举动一定庄重。仍然让他们每天到贤善堂，呈上所学习的功课，讲官经常加以劝勉教导，使他们知道畏惧忌惮。正当十三岁，就……”

译命令他们罢免离去。在岁月之间，自己感觉到益处。又说：“如今讲读官共有五人，四人都兼任重要职务，唯独我不担任其他官职。最近被差遣修撰国子监太学的条例，这也是兼任。竟然没有一个人专职辅导，执政者的意图可见了。大概是爱惜人才，不想让他们清闲罢了。”又认为虽然兼任其他职务，不妨碍讲读，这尤其是不思虑的极端表现。不敢谈论告知君主的方法，只以告知众人来说。告知他人，如果不积累诚意，就不能感动人。所以圣人用蒲芦比喻政治，是说用诚意来教化。如今钟，愤怒时敲击它就显得威武，悲伤时敲击它就显得哀伤，这是诚意感动人的表现。告知他人也是如此。古人之所以斋戒后告知君主，是什么意思呢？我前后两次得以进讲，未曾敢不提前斋戒预备，深思存诚，希望感动君主的心。如果让心思忙于职事，思虑纷乱，等到到了君主面前，然后修饰言辞，仅仅依靠口舌。感动人不是太浅薄了吗？这个道理不是懂学问的人不能明白。又说：“我私下认为圣人的学问不传很久了，我们这些人从遗留的经典中得到，不自量力，以身承担道义，天下惊骇嘲笑的人虽然很多，但近年相信跟随的人也众多。正打算略微阐述我的学说以展示给学者，希望流传到后世，没想到天幸到来，得以在君主身边担任讲说。如果真的能够用圣人的学问向上滋润圣明的智慧，那么圣人的道就有可行的希望，难道只是我的幸运吗？”如果陛下不认为我的话可信，为什么不赐问访问？我将陈述圣学的大致脉络，阐发至道的深奥精微。陛下圣明的鉴察高明，必定会明察采纳。如果我的言论是虚妄虚伪的，愿意接受诛杀。”这道奏疏是去年六月的。

译熙宁七年夏天，吕颐因为服丧期满，被任命为直秘阁、西京国子监祭酒，他上表推辞，大致说：“臣努力学习多年，以自身承担道义，只知道耕种吃饭来追求志向，不希求利禄显达来迎合时俗。陛下下诏从民间起用臣，授予臣讲学的职务。臣私下思考，能够讲学侍奉君主，如果能使君主施行尧舜禹汤之道，那么天下就能享有唐虞夏商那样的治世。儒者遇到这样的时机，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臣因此转而有了效忠国家的心意。在任一年多，竭尽精力思虑，正想进献诚恳的言论，实在希望那些久已失传的学问能在今天重新显明，成就圣王的功业能远继先王。没想到道义宏大就难以被容纳，踪迹孤高就容易受挫。进入朝廷受到嫉妒，是世俗的常态；名声太高毁谤就严重，是史书中的名言。像臣这样愚笨，怎能避免众人议论而不能取信于皇上，却想要做继承古人的事业，成就稀世的功业？人们都知道这很难，臣多么狂妄简慢敢这样侥幸期望？志向既然与做官相违背，道义就应当在为臣时尽到。多次恳请辞官而没有获准，不久遭遇丧事而被罢免。守丧期满后，退休应当顺从初心。难道愿意舍弃君王吗？忠爱眷恋的诚意如绳结般牢固，是不得已啊。去留的道义，本来就是这样。”监察御史董敦逸于是摘取吕颐辞表中的话语，上疏说：“吕颐狂妄卑贱迂腐疏阔，妄自尊大，肆意发表狂言，甚至援引孔孟伊尹周公自比，又自称懂得儒者进退的道义，迷惑众人轻慢皇上，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希望停止新的任命。吕颐也多次上奏请求免除，于是命令他主管崇福宫。吕颐随即接受敕牒，但称病不拜，假期满一百天，最终借寻医之名回家。

下诏西边严加防备

下诏说：“夏国政事混乱，君主年幼失去藩臣的礼节，都是强臣齐约特的缘故。他们的君民并没有罪过，兴师讨伐，有所不忍。各路统帅应当严备军队自我防备，如果他们能洗心革面效忠顺从，让他们自我更新。”

收复洮州

西蕃大酋长果庄栋戬，是别将。他桀骜狡诈有谋略，所统领的军队精锐，多次成为边境祸患。熙宁年间，诱骗陷害景思立。先帝屡次想活捉他。到了这时，听说朝廷罢兵，又知道夏人怨恨失去兰州，于是联合侵犯边境。吕公着建议，派遣军器监游师雄晓谕防备诸将，相机出兵。当时夏人聚集军队在天都山，前锋已经驻扎在通远境内，驻守常家山大城洮州，等待出兵日期。游师雄打算先发制人，告知熙河帅刘舜卿。刘舜卿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怎么办？”游师雄说：“这个机会不可失去，如果不成功，我愿意承担首责。”刘舜卿于是召集将佐商议，三天后才同意。总管姚兕、神谊请求分兵两路，轻装简从，沿着洮水前进。姚兕统领洮西，神谊统领洮东。黎明到达洮州城下，城墙刚修筑还未完成，一鼓作气攻破它，斩首一千七百级，逃跑淹死的有几千人，于是擒获果庄及大首领青伊结等九人。捷报奏上，范纯仁请求诛杀果庄，在塞上以谢边人，而议论的人想招降他的儿子，夺取河南，所以赦免而不诛杀。谏官王觌说：“果庄的儿子既然不听命令，那么用囚车押送到京城的人，将要就地处斩吗？还是献到宗庙社稷之后赦免他呢？”臣私下认为这不是好计策，不如打破囚车把他安置在洮岷秦雍之间，不仅显示圣朝宽容，也是用来怀柔他的死党。朝廷不听从，果庄到达京城，吕公着祝贺，派遣使者告知裕陵献俘。皇上登殿审问，听任他招降儿子及部属来自赎，不久任命他为陪戎校尉。

九月太皇太后在崇政殿接受册封

起初，有人请求太后在文德殿，穿戴冠冕接受册封。曾肇说：“天圣二年，两制商议皇太后在崇政殿接受册封。仁宗时，下诏在文德殿。现在皇帝遵循仁宗旧例，以极尽尊崇奉养之礼。”臣说：“太皇太后如果此时在崇政殿接受册封，那么皇帝的孝心更加彰显，太皇太后的德行更加尊贵了。”太后很高兴。几天后，执政大臣奏事。太后说：“我本性喜好安静，昨天因为主上年幼，暂且听政，实在是不得已。况且母后临朝，不是国家盛事。文德殿，是天子的正朝，哪里是女主应当登临的？”吕公着等人说：“陛下思虑精深，不是臣等所能企及的。”

夏人侵犯边境

侵犯镇戎军，不久逃去。当时西边稍微安宁，而靠近边塞时常苦于寇掠。枢密使安焘说：“治理国家的人不可喜好用兵，也不可畏惧用兵。喜好就会疲敝百姓，畏惧就会招致侮辱。现在朝廷每次告诫边吏，除非举国入侵，不得应对，那就是畏惧用兵了。然而敌人屡次犯边，也难免使百姓受苦。虽然仅仅保全城垒，正好落入他们的计谋。希望恢复攻扰的防备，如《左传》所说的‘用三军来疲楚’的意思。这个计策最好了。”

禁止制造箔金

冬十月更改科举法

进士分四场，以经义、诗赋、策论通考决定去留高下，新科明法，增加论语、孝经经义，分五场。

熙宁四年夏天，下诏进士不兼考诗赋的人，允许依照旧法参加应考。在本经之外，增加学习一经。随后礼部上奏：诗赋进士听任学习一经。第一场考本经义两道，论语及孟子义各一道。第二场考赋及律诗一首。第三场考策论一道。第四场考子史时务策两道。经义进士都学习两经，以诗、礼记、周礼、《左氏春秋》为大经，周易、尚书、公羊、谷梁、仪礼为中经。

译愿意学习两部大经的人听令，不得同时占据两部中经的名额。那些研习《左氏春秋》的人，不得将《公羊传》《谷梁传》作为中经。第一场考试，考本经义三道、《论语》义一道。第二场考试，考本经义三道、《孟子》义一道。其余各项如前所述，并依据四场考试的总成绩来评定高下、决定去留，不根据考生人数的多少，各自录取五分之一的名额，若有零余分数且达到原定额解送一人标准的听任录取，选取文理优长之人。

译罢免武臣，改任文官。

命令讲读官进呈历史故事。

遇到不讲课的日子，轮流准备汉唐时期有利于政体的两条历史故事，进呈给苏颂等人，不久将这些故事分类编纂，赐名为《迩英要览》。

十二月赈济饥民。

因为大寒，拿出内库钱十万缗，赏赐给贫民。第二年，又发放京西地区的粮食五十多万石，用于赈济和减价出售。

戊辰日，元祐三年春季正月，恢复广惠仓。

二月任命丰稷为国子司业。

丰稷担任左司谏时，上言说杨王赵頴、荆王赵頵曾经命令成都路的走马承受宦官制造锦地衣。仰思两位圣人（太皇太后与皇帝）节俭朴素，想要教化天下，而近臣奢侈僭越糜烂竟到了如此地步。监察御史赵防当时与丰稷一同进见应对，对丰稷说：“听到您的言论，让赵防我汗流浃背。”给事中赵君锡说：“谏官像这样，天下必定太平。”没过几天，丰稷升任国子司业。

诏令文臣官衔分左、右。

从朝议大夫到金紫光禄大夫，进士出身者任左职，其余人任右职。

第二年冬天，又诏令朝议大夫以下官员，都分左、右。绍圣二年，废除这一规定。正议大夫以上，仍如旧制。

崇宁四年，又诏令朝议大夫、中散大夫、正议大夫、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分左、右为两种资历，应当转任者先任右职，而后任左职。

三月皇帝亲自考核举人。

赐予李常宁等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增加赏赐钱百万，酒五百壶，作为会集的赏赐。

西夏人侵犯边境。

德靖寨张诚击败了他们。

夏季四月，任命吕公着为司空，同平章军国事；任命吕大防、范纯仁为左、右仆射。

三位宰相的任命诏书，由学士苏轼起草。当天晚上，苏轼在内东门小殿应对，刚接受任命，太皇太后说：“有一事问内翰，前年您是什么官，凭什么到了这个位置？”苏轼说：“是遭遇陛下和官家（皇帝）的提拔。”太皇太后说：“这与老身及官家无关。”苏轼说：“难道是大臣论荐吗？”太皇太后说：“这与大臣无关。这是神宗的意思，当他吃饭时停下筷子，看文书时内侍必定说：‘这是苏轼的文章。’神宗时常称赞说：‘奇才，奇才！’只是没来得及任用，内翰就升天了。”苏轼哭得失声，太皇太后与皇帝左右都流泪。随后命令坐下，赐茶说：“内翰务必尽心侍奉官家，以报答先帝的知遇之恩。”苏轼拜谢退出。

宋朝建立以来，以三公身份平章军国事的有四人，其中两人是吕公着，他是许公吕夷简的儿子，议论的人认为这是荣耀。

西夏人侵犯边境，门寨的朱赟、郝普等人战死。

五月放宽奏谳法。

诏令奏谳不当者免除按罪。

六月严格选用台谏官的法令。

起初，太皇太后告诉宰执说：“近来台谏官多为新进之士，没有经历世事，所议论的不了解大体，近乎追求名声。诏令从今以后，司谏、正言、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可以参照祖宗旧例，由升朝官中担任通判等职满一年的人担任。”

秋季八月渠阳蛮人侵犯边境。

九月举行制科考试。

谢悰不久因错误被罢免。

冬季十月废除渠阳军。

去年秋天将诚州改为渠阳军，至此诏令说：“先前因为荆湖诸蛮请求设置官吏、建立城池，以安抚他们，而希求功名的人就侵犯洞穴，导致产生疑惧，应当罢免新创建的堡寨，废除渠阳军。”

元祐五年冬天，湖北路奏报渠阳军蛮人首领杨晟秀请求投降，恢复渠阳寨为诚州，补任溪峒旧族杨氏之子杨昌达为刺史。绍圣元年九月，商议放弃渠阳，官吏获罪，集贤殿修撰唐义问等人一并贬黜为散官。

邢恕被罢免。

知汝州。起初，太皇太后的侄子公绘上书太皇太后，请求尊崇礼遇太妃，作为高氏日后的福分。太皇太后责问公绘：“谁写了这封信？”公绘回答：“是起居舍人邢恕。”当时邢恕正被召试中书舍人，因此就被外放。

恢复南、北宣徽使。

视同签书枢密院。

商议黄河改道。

命令吏部侍郎范百禄、给事中赵君锡视察。起初，黄河向东流，元丰年间，小吴河决口，水流于是向北。先帝知道故道不可恢复，于是引导它向北流。水性已经顺从，只是河道不深，堤防未立，每年有决溢的祸患，本来不是深重的危害。其后朝廷采纳王令图的建议，打算恢复黄河故道，诏令李常视察。李常说不可，工程已经兴起，随即停止。当时是元祐元年。不久又诏令张问与王令图一同勘察，开凿孙村口河，以分减水势。朝廷既然听从了，后来也中途停止。二年，王令图死，王孝先代理都水监，也想开凿孙村减水河，如同王令图的建议。太师文彦博认为黄河是重大事务，与中书侍郎吕大防、枢密副使王安石从而附和，说浊河流入界河，久了必定淤浅。如果河流尾部直接注入北界，那么河朔地区就完全失去险阻，无法抵御戎狄，所以主张这个建议。同僚没有人能改变，只有范纯仁坚决认为不可。中书舍人苏辙拜见右仆射吕公着，趁空闲问说：“您自己看，智勇比起先帝如何？势力隆重，能鼓舞天下，比起先帝如何？”吕公着惊讶地说：“您说什么呢？”苏辙说：“黄河决口向北，先帝不能挽回，而各位公卿想要挽回，是自认为智勇势力超过先帝。况且黄河决口自元丰年间，引导它向北流也自元丰年间，是非得失，今天与各位公卿无关。不能因循旧

译而修缮长久的防备，却想要取回河水，这用力很难，而责任也很重。」左丞王存也主张新道的意见，最终没有人能改变他。回河的议论于是兴起。当时河北转运使兼外都水使者谢卿材也说：「近年河流稍微通行，没有可以回流的道理。」上呈关于治河的议论一篇，被召到政事堂会议，坚持自己的观点不屈服，违背了大臣的心意。

译十一月，削减边防开支以补充恩荫。

闰十二月，太皇太后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皇家的恩泽，也应当首先商议裁减。要从上面开始，这样才会公平划一。”不久下诏，按四成削减一成。

削减吏员名额

后省确定吏员名额，由范百禄、苏辙负责。吕大防想裁掉一半，范百禄说：“失去职位的人太多，法令一定行不通，不如逐渐裁减。从今以后，犯罪以及死亡的吏员不再补充。”吕大防不听从。吕大防、范百禄出使，苏辙独自主持此事。有个叫白中孚的吏员，告诉苏辙说：“确定吏员名额并不难。以前的流内铨，就是现在的侍郎左选。事务的繁重，没有超过这里的。以前铨选吏员只有十多人，而现在左选吏员多达数十人。事务没有比旧时增加，而使用的吏员却达到数倍，为什么呢？以前没有严酷的法律和优厚的俸禄，吏员通同贿赂，就不希望人多来分夺所得。现在实行严酷的法律并给以优厚的俸禄，贿赂比旧时减少，就不希望人多而庆幸于少，这就是吏员名额多少的真实情况。旧法每天产生事务，按难易分为七等，重的达到一分，轻的达到一厘以下，积累若干分就折算为一个人。现在如果取各官府两个月的公务，确定其分数，那么吏员名额多少的限制就无法逃避了。”于是详细禀报宰相，请求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名额。于是从尚书省调取各官府两个月的公务记录，各官府的吏员都到齐，没有人肯提供。再次申请张贴告示，让他们知道确定名额，等待日后出现空缺不再补充，并不是现在就削减。告示发出后，吕大防得到文书，高兴地问三省吏员，没有人能明白。有个各官府吏员叫任永寿的，精明强悍而且狡猾，与三省吏员不和，把各吏员的奸诈行为全部告诉吕大防，吕大防深深赞同。于是把此事交给吏额房，设在都省，召任永寿主持。一天之内，皇帝直接下达命令批准。六曹吏额房的吏员请求密封送往尚书省，中书侍郎刘挚说：“录黄应当送交门下省，现在密封送往哪里呢？”吏员说：“尚书省因为吏额的事，每卷进入都必须经过本省已经很久了，现在误送到这里。”刘挚说：“中书省不知道它的次序，应当按照法令，于是制作录黄。”任永寿看到录黄，惊讶地说：“两省起初不参与，现在怎么能得到这个？”立即禀报吕大防，吕大防命令两省各自选派吏员参与此事，把这话告诉刘挚。刘挚说：“中书省依法执行录黄，不是省里的意思替吏员开脱。现在却让吏员到都省分功，为什么呢？”另一天吕大防又拿着奏稿给刘挚看说：“削减省吏名额的事，想要谨慎秘密且迅速，所以直接下达，然而没有经过立法，想要三省共同上奏作为致仕官的法令。”刘挚说：“这不是同类的事，应当聚集商议。”第二天吕大防又拿出奏稿给刘挚看说：“不能不这样。”刘挚答应了他，这件事于是完成。因为确定名额裁减吏员，任永寿因积劳补授官职，其余吏员升迁调任各有差别。于是外面的议论纷纷，台谏官员交相议论。因为谕令在后省停留很久，任永寿攫取而去，才两个月而都司擅自拟定优厚的条例，冒领赏赐章数。十次上奏弹劾任永寿，因贪污罪被刺配。吕大防不高兴，不久，刘挚升任门下侍郎。等到台谏共同攻击吕大防，吕大防称病不出。刘挚每次在皇帝面前陈述吏额的本末说：“这都是被削减的人，鼓动怨言，路上传闻失实，不值得深究。”吕大防另一天对人说：“让皇上不怀疑，刘门下的力量居多。”然而士大夫中趋利的人在其中争斗，而朋党的议论就兴起了。刘挚自从被任命为门下侍郎，屡次请求外放，不被允许。很久之后，才恢复视事。

闰十二月范镇去世

追赠右金紫光禄大夫，谥号文忠公。

熙宁、元丰年间，士大夫议论天下的贤者，必定说司马君实、范景仁。他们的道德风范，足以做当代的师表；他们的议论可否，足以决定天下的荣辱。

范镇起初以诗赋闻名，进士及第后担任馆职、侍从，以文学著称。虽然屡次谏诤以及议论储君空缺的事，朝廷相信他的忠诚，然而事情颇为隐秘，没有人完全知道。后来议论濮安懿王的称号，坚守礼制不回头，名声更加显重。等到议论熙宁新法，与王安石、吕惠卿辩论，以至于被废黜不用。然后天下一致尊奉他为老师，无论贵贱、贤愚，称他为景仁而不敢直呼其名。有人做不义的事，必定害怕范镇知道。

元丰末年，范镇护葬永裕陵。蔡京对范镇说：“朝廷将要起用您了。”范镇变了脸色说：“我因为议论新法不合，得罪先帝。他一旦弃天下，难道可以因此谋取利益吗？”元祐初年，诏令解除致仕，任命为侍读赴京。范镇推辞，又降诏说：“西伯善于供养两位老人，归来汉室；谦卑的言辞对待四位大臣，入宫侍奉我，强行起用不要害怕劳累。”朝廷起用范镇，大概想授予他门下侍郎。范镇坚决不起，又写信询问他的从孙范祖禹，范祖禹也劝止他。范镇大喜说：“这是我的心意。凡是我想要做的事，司马君实已经做了，何必再出来呢？”

裁减冗费从宫掖开始

三省说官员俸禄相比旧例以前虽然减少但公使钱每天增多治平年间支用十六万缗现在支用七十五万缗请求相比旧制例裁减户部也请求裁减浮费于是设置局于户部检阅宝元庆历嘉祐政事选择近臣共同商议仍然诏令诸班军人依旧外其余全部裁省户部又说宫掖的费用有司不得而知请求诏令内侍省裁减禁中的费用以报告省司听从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二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求>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求卷二十三宋陈均

译撰

哲宗皇帝【从己巳年，即元祐四年开始，到癸酉年，即元祐八年结束】

译己巳日，元祐四年春季正月，朝廷停止将黄河改回故道以及修筑减水河的工程。

范百禄、赵君锡巡视东北两条河道，发现东流地势高，北流地势低，知道黄河决口无法改回故道，于是上奏说：“元丰年间以前，从未有过改回黄河故道的说法，元丰八年以后，王孝先、俞瑾才敢妄议改回黄河故道，于是范纯仁请求停止这一做法。”

二月，吕公着去世，皇帝亲临吊唁。追赠他为申国公，谥号正献公。吕公着见识深远敏锐，气量宏大且学问精纯。如果有利于国家，不因私利私害而动摇他的心志。与人交往极为真诚，不追求表面虚饰。他喜好士人、乐于行善，出于天性。士大夫中有意考察人才的人，必定询问吕公着所了解的人和所听闻的事，相互验证以备参考。神宗曾对吕公着说：“吕公着对于人才的评价，言语不欺，如同秤称量物品一样准确。”吕公着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竭尽诚心去除粉饰，广泛采纳众人的优点作为善政。至于他所坚守的原则，坚定不可动摇。皇帝在他的墓碑上题写：“纯诚厚德。”

起初，神宗朝有人想要恢复肉刑，下诏让辅政大臣商议。吕公着说：“后世礼教疏阔，而刑狱繁多，肉刑不可立即恢复，否则将有‘踊贵屦贱’（因砍脚导致假腿昂贵、鞋子便宜）的讥讽。”宰相吴充提议恢复圜土（古代监狱），众人也认为难以实行。参知政事王珪想选取天府的死囚来试验劓刑（割鼻）和刖刑（断足），吕公着说：“不可，如果刖刑而不致死，那么这种刑罚就会实行了。”于是停止了这个提议。

三月，制作浑天仪象【七年六月完成】。

白天有流星从东北方出现。

苏轼被罢免。

听从了他的请求，让他从翰林学士出任杭州知州。过了一个多月，苏轼上奏说：“臣因臂疾请求外放为郡守，承蒙恩赐差遣知杭州。只以为朝廷哀怜臣衰老多病，允许臣从私便。等到离开朝廷，才听说台谏官员弹劾臣的很多。陛下庇护臣不肯降下弹劾的诏书，所以允许臣离去。臣平生愚笨拙劣，罪过不少，至于不合道义的事情，自保一定没有。君子所看重的是名节，所以有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可杀不可夺的说法。而爵位利禄，大概是古时有志之士所说的鸿毛、破鞋一样轻贱的东西。人臣懂得这些轻重，然后才可以侍奉君父，谈论忠孝了。现在陛下不肯降下台谏官员弹劾臣的章奏，不过是爱惜臣子，担心臣或许有此事，不免降下诏书，而不知道臣并无此事，空受诬蔑。给事中赵君锡也说：苏轼的文章追摹六经，步武班固、司马迁，中间被李定等人中伤，几乎遭遇不测。两位圣上临朝，首先提拔他，苏轼知无不言，所言可行，所补益的不仅一处，所以士人畏惧忌惮，为之收敛退缩。公论倚重他，如同长城一般，确实是雄俊的宝贵大臣。现在他飘然离开国都，实在关系到邪正消长的关键。请求停止新的任命，让他重新回到翰林院，侍奉经筵。”

夏季五月，蔡确、李常等人因获罪被贬谪。

在此之前，汉阳军知军吴处厚说，朝廷牵复蔡确为观文殿学士，这是朝廷念旧推恩，没有辜负蔡确了。然而蔡确昨天被贬安州，不自反省，包藏怨恨之心，实在辜负了朝廷。去年夏天他登上车盖亭所作的十首诗，有五首涉及讥讽，其中两首尤其严重。上及君主亲人，忠愤所激，必须冒渎天听。蔡确的诗说：“矫矫名臣郝甑山，忠言直节尚元间。钓台芜没知何处，叹息思君抚碧湾。”这首诗讥谤朝廷，情理切害。臣查考，唐代郝处俊封甑山公，上元初年曾侍奉高宗。当时高宗多病，想要逊位，武后郝处俊劝谏说：“天子治理阳道，皇后治理阴德。那么帝与后如同日与月，阳与阴，各有所主，不相夺取。从前魏文帝下诏，不许皇后临朝。陛下为何想要传位给天后呢？”因此事情受阻。臣私下认为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完全采用章献太后的旧例，不像前朝荒乱的政治，而蔡确公然讥谤，形诸篇章。身处当今之世，思念古人，不思念其他，却思念郝处俊，这是什么意思呢？又说：“喧豗六月浩无津，行见沙洲缚两滨。如带溪流何足道，沉沉沧海会扬尘。”这首诗称“沉沉沧海会扬尘”，说沧海有扬尘的时候，人寿几何，尤其不是好话。下诏让蔡确开具缘由，仍命令安州缴进原题诗本。安州随即说，蔡确的诗最初题在碑上，等到调任邓州，走了一驿，又取回碑石，洗尽诗作，将碑石还回公使库。蔡确也上奏条列自辩。太皇太后非常愤怒，贬蔡确为南京分司。台谏官员议论蔡确不止，于是责授英州别驾，在新州安置。吕大防、刘挚等都因为蔡确母亲年老，不想让他过岭。太后说：“山可以移，州不可移。”吕大防等人于是不敢再说话。范纯仁又留身，揖左丞王存进言，认为不应该把蔡确置于死地，太后不听。范纯仁退下后对吕大防说：“这条路荆棘丛生八十年了，为何要开辟它？我们正恐怕自己不能免祸呢。”退下后又上奏，大致说：“陛下临御以来，各种政务清明，如同青天白日，没有轻薄的云雾；道德醇备，如同精金美玉，没有细微的瑕疵。现在因为一个蔡确烦劳朝廷施行罕见的刑罚，天下久安，人们罕见，必定产生疑惧。请求交给师臣以下商议。”

李常因担任御史中丞时，不发言，蔡确被谏官攻击，被罢免。新任命为兵部尚书的命令，让他知邓州。彭汝砺因营救蔡确，并不起草蔡确的责词，出任徐州知州。曾肇被任命为给事中。

译中，他辞官请求外放补职，朝廷批准，任命他担任颍州知州。因吴安诗弹劾章惇不能自救，是确教唆彭汝砺上言的缘故。邢恕等到服丧期满之日，被降职。此前邢恕从襄州调任河阳，专门前往确处谋划制造定案之事。等到司马康赴京，邢恕招司马康到河阳，劝司马康写信称赞确，作为日后保全自身、保护家庭的计策。司马康与邢恕同年考中进士，邢恕又出自光门下，司马康写信如邢恕所言，大概因为司马康是光的儿子，说确有定案之功，世人必定相信。不久梁焘以谏议大夫被召，邢恕也邀梁焘到河阳，接连日夜谈论确的功劳不停，并且用司马康的信作为证据。梁焘不悦，恰逢吴处厚上奏确的诗，梁焘于是与刘安世共同请求诛杀确。确被贬谪后，邢恕服丧期满被罢免职务，降职监管永州盐仓。司马康起初想听从邢恕的招引，邵雍的儿子邵伯温对司马康说：“公休除去丧期后尚未面见君主，不宜绕道先见朋友。”司马康说：“已经答应他了。”邵伯温说：“邢恕奸邪巧诈，或许借事要挟公休，如果听从他，必定成为日后的悔恨。”公休，是司马康的字。等到梁焘弹劾确，邢恕的罪责也命令司马康分析说明，司马康于是后悔了。

译范纯仁被罢免宰相职务，改任颍昌府知府。司谏吴安诗、正言刘安世接连上奏章，弹劾范纯仁结党于蔡确。太皇太后说：“人们说范纯仁与蔡确结党，恐怕不是这样，只是他的见解偏颇谬误罢了。”邵伯温评论说：“公卿大夫应当懂得国家体制，因为蔡确奸邪，将他置于死地，有什么可惜的？但他曾经担任过宰相，就应当以对待宰相的礼节来对待他。范忠宣公（范纯仁）有范文正公（范仲淹）的遗风，是懂得国家体制的人。所以他想要减轻蔡确的罪责。既然意见不被采纳，就退而执行关于蔡确的任命文书，然后才请求离职。这是君子长者、仁人君子的用心。蔡确死在南方的荒远之地，难道只是损害了国家体制吗？”刘挚、梁焘、王岩叟、劉安世忠诚正直有余，但是憎恨恶人太过分，不懂得国家体制，从而给日后士大夫阶层带来祸患，不能没有过错。大概君子和小人相互消长，能使君子在上位，小人在下位，君子在朝廷内部，小人在朝廷外部，各自安守本分，就足够了。怎么可以杀戮而断绝他们呢？吴处厚以前因为宰相的诗文讥讽诽谤而获罪，这不利于敦厚风俗，定罪是可以的。蔡确是旧日的大臣，不询问他使他内心惭愧是可以的。朝廷应当惩治蔡确及其党羽妄图贪取确定储君之功的罪行，命令当时执政的官员各自陈述立太子的事情，使诬罔欺骗的踪迹明白清楚，以此昭告天下后世，定罪那些策划阴谋的人是可以的。蔡确的诗不应当定罪。唉！绍圣初年，也是贤者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却任用章惇的凶暴，蔡卞的奸邪，一时轻浮急躁、阴险浅薄之徒都被提拔，使得宣仁太后（太皇太后）遭受诽谤，哲宗产生疑虑，离间骨肉亲情，祸患几乎五十年没有平息，最终导致倾覆的动乱，真是可悲啊。

六月，西夏人来进贡。

起初，朝廷商议将米脂等四个寨子交给西夏人，权知泾原路经略使刘昌祚极力陈述不可，认为夷狄贪得无厌，西夏人向来与西蕃不和，现在他们消除仇怨结好，往来不断，他们的志向岂止是浅薄的？将来请求兰州也顺从他们吗？朝廷没有答复。不久西夏国宥州的公文已经送到，要求归还陷没的人口，随即有命令给予四个寨子，并约定委派官员划定地界。到了这时，西夏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枢密院拟定答复说：“兰州寨门两处土地，以前已经明确说明，不要再请求。将来送还永乐城的人口，考虑到年代久远死亡，与原来报告的人数不同，也按人口支给赏赐的绢帛，仍然将四个寨子约定赐予。”下诏让鄜延路经略使赵卨主持划分地界的商议。熙河路帅范育请求先划定疆界后归还四个寨子，赵卨不认为这样是对的。

秋八月，重新设置河渠司。

范纯仁被罢免宰相后，都水监采纳了他手下办事人员李伟的建议，重新兴起治理黄河的议论。声称已经开发孙村口故道通行，请求趁势堵塞北流。于是设置河渠司，差遣都水使者吴安持提举，外都水使者范子奇同提举，而李伟担任管勾回河等事。范祖禹、傅尧极力劝谏，朝廷不听。

这次工程中，梁焘、刘安世起初主张东流说，后来又不坚定；王岩叟则始终认为东流是正确的。

设立县令考核政绩的法令。

以道德仁义有声誉，清廉谨慎向来显著，公平可以称道，恭敬勤勉不懈怠，作为四项善政。以诉讼没有冤屈，催征赋税不扰民，水利兴修，作为劝课农桑的最优等。以屏除奸邪盗贼，赈济抚恤贫困，作为抚养百姓的最优等。分为三等：达到十项为上等，五项为中等，其余为下等。知州、通判考察，申报监司分类汇总审核复核。

九月辛巳日，在明堂举行盛大的祭祀。

冬十月，暂时停止讲经。

过了一个月，谏议大夫刘安世上言：“前一个月没有停止讲经的惯例，停止讲筵时，恰逢兴龙节（皇帝生日），我以为将有宴饮，所以暂时停止前往迩英阁，以完成庆贺礼仪。现在又过了半个月，没有别的先例，也不是有大寒苦雪，而讲筵的臣子不能望见圣上清光。我本来已经怀疑了。于是民间喧传宫中寻求乳母，我私下认为陛下尚未纳后，不敢轻易相信。近日传言的人越来越多，颇有实情。我忝列言官之职，应当劝谏其萌芽，希望为了宗庙社稷的大计。清闲宴饮之时，就临幸经筵，仍然引荐近臣与他们议论，前代治乱的关键，当今政事的适宜，都让他们陈述，以辅助圣学，不要沉溺于所爱而忘记所警戒。”

在此之前，刘安世称呼牙婆为嫂，寻求乳母，超过一个月没有结果。牙婆说：“近日内，东门司要求十名乳母，今天才完成。”刘安世不信，牙婆详细说东门司指挥府司责令军令状，不得泄露。担任府司的人，恰好是刘安世的老朋友，急忙用手信询问，不是虚妄。刘安世于是上奏章论列此事。后来，吕大防对太后说：“刘安世有奏章说宫中寻求乳母的事，用意很好，但他不知道罢了。这也不是官家（皇帝）所要的，是先帝的一两个小公主还在喝奶。官家经常在老身榻前阁内寝处，可以告诉安世，让他不要再上奏章。”

给事中范祖禹也上奏太后，大略说：“皇帝今年十四岁，实际上还十三岁。千金之家有十三岁的儿子，尚且不肯让他接近女色，何况万乘之主呢？陛下爱护子孙而不留意于此，不是爱护子孙的方法。譬如美材正在生长，正当封植培壅，等待它蔽日凌云。如果砍伐它的根，难道不有害吗？”后来章惇担任宰相，皇上对章惇说：“元祐年间太皇太后派遣宫嫔在我左右的共有二十人，都年长。一天发觉十人不是向来使唤的，不久十人回来的都神色沮丧，好像曾经哭泣过。我很惊骇，不敢问。后来才知道因为刘安世等人上奏，太皇太后责问他们

译惇与蔡卞合谋，诬陷元祐年间的大臣曾经有过废立皇帝的议论，并指出安世和祖禹的话是这一阴谋的根源。安世和祖禹二人因此获罪，险些丧命。

译十二月，修缮减水河。

庚午日，元祐五年春正月，追录石介的后人。

任命他的儿子石师中为郊社斋郎。

二月，文彦博退休。

元丰年间，王尧臣的儿子王同老呈上他父亲所撰写的立英宗为皇子的诏书，并且说文彦博与富弼等人都有拥立储君之功。当时文彦博从大名府调任河阳，正好入朝觐见，皇上询问此事，文彦博回答说：“自至和年间以来，朝廷内外的臣子进言的人很多，我们虽然曾经请求，但没有实行。后来韩琦等人最终成就了大功，这大概是韩琦的功劳。”皇上认为发起此事很难。当时仁宗的心意已经决定，嘉祐末年，只是重申之前的诏书罢了。就像丙吉、霍光的功劳互不掩盖一样。于是加封文彦博为两镇节度使，文彦博推辞不接受。刘挚、王岩叟在御史台，也曾阐明韩琦拥立英宗的功劳。过了三年，没有人再提起此事。殿中侍御史贾易先前因为讥讽文彦博被驱逐。至此，韩忠彦执政，于是说文彦博在元丰年间追录进献拥立英宗的始末大多不可信。况且富弼在治平年间辞官的奏表中曾说：“私下观察制词叙述臣在中书省，也曾议论建立储君。”以此推恩，臣虽然泛泛议论建立储君，但未见具体形象，怎能像韩琦的功劳那样深切明显？如果像富弼所说，那么哪里还有文彦博等人坚决请求的事情？太皇太后于是拿出贾易的奏章宣示给大臣，叙述韩琦确定防务的始末非常详细。韩忠彦就在帘前拜谢，并将刘挚、王岩叟的三份奏章交付实录院。于是文彦博在位不安，多次上章请求离职。于是任命文彦博为开府仪同三司，以两镇节制使的身份退休。文彦博极力推辞，只带河东一镇，听从了他。

夏四月，下诏让经筵官员留下奏对。

下诏从今以后，讲读官在经筵退下后，留下两人在迩英殿奏对。

孙固去世，亲临他的丧礼。

当时知枢密院赐给他的碑文题为“纯亮”。

五月下雨【自从去年冬天没有下雪，至此才开始下雨】。

六月，西夏人侵犯边境【质姑、胜如两座堡寨】。

秋八月，解除梁焘等人的职务。

起初，翰林承旨邓伯温因母亲丧事离职守孝，守孝期满，去年秋天被任命为吏部尚书，梁焘代理给事中驳斥此事，改任知亳州。至此又因承旨召还，梁焘任御史中丞，与左谏议大夫刘安世、右谏议大夫朱光庭接连上章议论此事，不被听从。改任梁焘代理户部尚书，刘安世、右谏议大夫朱光庭、中书舍人朱光庭、给事中一并推辞不接受，请求离职更加坚决，于是外放梁焘知郑州，朱光庭知亳州，刘安世提举崇福宫。

御史中丞苏辙及御史孙升说：臣等看见梁焘、朱光庭、刘安世都从外任补官，这三个人极力直言切谏，意在爱国尊君，向天下后世阐明至公大义罢了。臣不衡量蝼蚁般的力量，冒犯天听，以至于再三，与这三个人没有不同。现在这三个人已经离去，微臣怎能自安？希望罢免言官职务，稍微安慰公议。没有得到回复。

当时吕大防与中书侍郎刘挚建议，想要引用元丰党人来平息旧怨，称之为调停。太后颇为迷惑。苏辙上疏，大略说：“东晋桓温之乱，诸桓的亲党布满朝廷内外。等到桓温死后，谢安代替他执政，将三桓分别安排到三个州，彼此没有怨恨，江东于是安定。所以晋史称赞谢安有经远无争的美德。然而我认为谢安对于诸桓，也只是任用在外罢了，不曾引荐到内廷，与他们共同执政。臣希望陛下谨守元祐之初的政治，久而更加坚定，选择任用左右的近臣，不要混杂邪正。至于在外的臣子，以恩意对待他们，使嫌隙无从产生，那么垂拱无为，安心行善，愈久而愈无祸患。”不久，又极力陈述其不可行，大略说：“现在政令已经信服，事势大体安定，而议论的人被浮言迷惑，于是想要招纳已经离去的人，与他们共事，称之为调停。臣私下认为这些人如果返回，岂肯徒然而已呢？必将戕害正直之人，逐渐恢复旧事，以快私愤。人臣遭受祸患，大概不足为惜，而臣所惋惜的，是宗庙朝廷。臣希望陛下决断于圣心，不被流言所迷惑，不要让小人一进，后有噬脐之悔，那么天下就幸运了。”吕大防上奏，太后命令宰执在帘前诵读，仍然宣谕说：“苏辙怀疑我君臣兼用邪正，他的话极中道理。”宰执于是附和，从此兼用邪正的说法稍息。这是这年六月的事。

侍读范百禄也曾上言请求分别邪正，大略说：自古所难的，只有察言观行，考察其事实。凡是引导人主以质朴诚实，使他虚心听取采纳，就是公正；引导人主以谄媚阿谀，使他忌讳过错拒绝劝谏，就是奸邪。引导人主以德义，就是公正；引导人主以权术，就是奸邪。引导人主以尊崇宗庙敬奉祭祀，就是公正；引导人主以简化宗庙忽略神灵，就是奸邪。引导人主以和睦九族惠养老人，就是公正；引导人主以疏薄骨肉抛弃老人，就是奸邪。引导人主以恭俭清静奉行典法，就是公正；引导人主以骄奢放肆不顾旧章，就是奸邪。引导人主以稼穑艰难惠及鳏寡，就是公正；引导人主以轻鄙农事不恤孤苦，就是奸邪。引导人主以怀柔远方息兵止战，就是公正；引导人主以用兵攻战，就是奸邪。引导人主以原情审罚，就是公正；引导人主以峻法立威，就是奸邪。引导人主以安民

译有利于大众，就是公正；诱导君主去劳役百姓、兴师动众，就是奸邪。诱导君主进用君子、任用善良之人，就是公正；诱导君主亲近小人、任用恶德之人，就是奸邪。恳请陛下特别留心，推究这类事情来观察人心向背，那么邪正就会分明，圣明的您也就不会迷惑了。

译九月，恢复集贤院学士的设置。

绍圣二年，将集贤院学士改为集贤殿修撰，直集贤院；将直秘阁、集贤校理改为秘阁校理。

冬十月，撤销修河司。

当时范祖禹被任命为给事中，极力陈述恢复黄河旧道的危害，知颍昌府范纯仁也迅速上奏，认为黄河没有恢复旧道的道理。吕大防坚决主张恢复黄河旧道，阻碍了范纯仁等人的意见得以施行。一天，帘内忽然传出圣旨说范纯仁的话有道理，应当听从他的请求，于是又停止了治河工程。等到苏辙担任御史中丞，便请求一并撤销修河司，流放李伟以正国法。

辛未日，元祐六年春正月，下诏祭祀、巡游，不用羔羊。

开凿分水河。

吴安持请求引导涨水注入黄河故道，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御史中丞苏辙上疏说：黄河水流，自古以来东西迁徙，都有常理。因为河水浑浊沉重，所到之处就会淤积，淤积填高之后，必然向低处决口。用以往的事来验证，都是向东流到泰山脚下就决口向西，向西流到西山脚下就决口向东。以前天禧年间黄河流到泰山决口向西，至今运行了将近八十年。从此以来，避开高处流向低处，至今屡次决口。开始决口于天台，接着决口于龙门，接着决口于王楚，接着决口于横陇，接着决口于商胡，到元丰年间决口于大河。每当刚开始决口时，朝廷大多议论堵塞，现在又让水流回故道。故道既已通行，不久就又冲决。总之，水的本性是向下滋润，引导它流向下游，黄河才能安定。虽然先帝天赋智勇，喜欢建立事功，也是引导水流，不敢再次堵塞。这确实是极其恰当的措施。现在黄河本来无事，却有人无事生非，公然欺骗蒙蔽，坐着让公私都陷入困境，臣实在痛心。而且自从设置修河司以来，朝廷应付现钱四十九万余贯，其他公私花费还不在此列。今年春季征发民夫共十万人，而北流只用了三万，东流独用七万。因为河北只管黄河东西两岸，现在为了分水的缘故，增加为两河东西四岸，北流横着增加了四十五个埽，使臣三十四员，清河兵士三千六百人，物料七百十六万余束，其耗费巨大，哪里说得尽呢？大概都水官吏专门想要成就决不可行的故道，而挑剔已通行的北流的毛病。他们想要成就故道，那么孙村河开马头等工程应当停止却没有停止；他们想要挑剔北流的毛病，那么深州武强等处的水患应当研究却没有研究。建议分水的人，利益在于深州危急，以此显示北流可以废弃而东流应当开通，他们的不忠，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北京灵、平、阳、武各处危急，实际上是由分水造成的，却隐瞒不说；深、瀛、恩、冀去年没有灾害，实际上是因为北流堤防稍有成效，却指责是分水的功劳，他们欺瞒皇上，众人愤恨叹息。现在河上的民夫不过二月半动工，请求紧急派遣官员前去决定，以便在大工程开始前早点知道可行与否，不耽误兴役。

第二年，十月，吴安持因为黄河恢复东流，被赐予章服。后来元符年间东流最终被废弃，李伟最终被贬谪。

二月，任命刘挚为右仆射，王岩叟为签书枢密院事。

王岩叟当面谢恩，于是进言说：“听说有人用君子小人混合使用的说法告诉陛下，不知道是否属实？这是深深想要误导陛下的人。自古以来，君子和小人没有混合使用的道理。圣人的学说：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就形成泰卦；小人在内，君子在外，就形成否卦。小人既已退去，君子不肯与小人争着进用，自然引退离去，不可不察觉。希望陛下在此用心。”太后说：“明白了。”

王岩叟曾经从容劝皇上读书，皇上说：“如何能深入道义？”回答说：“要深入道义，自有诀窍，必须将先帝的话一一记在心里承担，就像先帝专门为陛下说这件事，那么承担得有力，读书才能济事。好的接受它作为法则，不好的接受它作为警戒，这样就像整天与先圣先师说话，圣学日益新进了。”

三月，亲自考试举人。

赐予马涓以下进士及第，出身有差别。

夏四月，停止赏花宴。

在此之前，吕大防因为御试妨碍春宴，请求举行赏花钓鱼的集会，以修习旧例，诏令在三月二十六日举行。但连续阴天不散，天气转寒，没有花开的迹象，另选四月上旬。等到将要改期，寒冷更加严重，给事中朱光庭请求停止宴会。吕大防心里不以为然。等到对太后说：“天意不顺，应当停止宴会。”众人都震惊佩服。另一天，王岩叟说：“昨天看到有奏章请求停止赏花钓鱼，这件事很好。人们因为陛下敬重天意，非常喜悦。现在又入夏还寒冷，天意不顺，陛下都不忽视，是大好事。”太后说：“天道怎么敢忽视？”王岩叟说：“自古以来君主常患在上位，就忽视天意；在下位，就忽视人言。现在陛下在上畏天意，在下畏人言，这是盛德之事。希望常以此存心，天下幸甚。”

恢复开宝通礼科。

五月己未朔日发生日食。

不及元奏分数，吕大防等人称贺。

六月，西夏人侵犯边境。

当时知熙州范育说：“朝廷昨天诏令本路与西夏国划分边界，从定西以北二十里与秦州陇诺堡边界，一抹取直，以及质孤胜如堡外，也丈量二十里。本路再次陈述汝遮形势，以及一抹取直等处，各乞”

译根据各路利害情况划分界限，也防止允许与西夏商议。然而西夏自去年发兵攻打质孤、胜如两座城堡，以及指责陇诺堡取直等事，认为这是反复无常。又听说朝廷真有议和之意，请求不要再提及陇诺堡取直及两座城堡之事。其言辞简慢不逊。况且没有质孤、胜如，那么金城必然危险；没有定西以北的土地，那么定西必然危险。金城危险则熙州有遭受冲击的忧患，定西危险则通远军有被扼住咽喉的祸患。这两州危险，则敌人可以在中河、岷江一带肆意横行，怎能守得住呢？臣希望朝廷不要因为今天不兴兵就认为可以安宁，而要为将来深谋远虑。奏章到达，执政大臣商议。苏辙说：“今天想要商议这件事，必须先确定用兵还是不用兵。”章惇说：“如果应当用兵，也不得不使用。”苏辙说：“想要用兵，先要论理之曲直。我们如果不占理，那么兵决不可用。朝廷近来与西夏人商议地界，想沿用庆历年的旧例，以汉人和蕃人现在居住的地方中间为界，这个理由最为简单直接。西夏人不听从，朝廷于是也不固执。大概朝廷遇事常担心先易后难，这就是所谓的先易者。”不久又允许在非朝廷赐予的城寨，依照绥州的例子另以二十里为界，十里为堡铺，十里为草场。非朝廷赐予的城寨，大概如延州寨门、义合、石门吴堡、兰州诸城寨以及通远军、定西城，约定才刚确定。朝廷又要在两寨边界相望之处，侵入蕃地取直，西夏人勉强听从。约定未定，朝廷又要在蕃界草场再留十里，总共三十里，西夏人也又答应。凡此都是所谓的后难者。现在又想在定西城与秦州陇诺堡取直，所侵入的蕃地共百余里，那么这是不占理而导致寇患的大原因。刘挚说：“坚持不用兵的说法，虽然是好事，但有必须用兵的情况，也不可固执。”苏辙说：“相公如果一定要用兵，必须道理完全正当，敌人横暴相加，势不得已，然后才可以。现在我们如此不占理，兵起之后，三五年不得安宁，将怎么办？”于是决定不听从。有人说明天当面奏报。苏辙说：“西夏人率领十万军队直逼熙河，不在其他地方作乱，专门在争议的地方杀人，挖掘崖壁，这意图可见。这不是两人的罪过，都是朝廷不占理的原因。”章惇说：“朝廷的指挥也不至于大大不占理。”苏辙说：“熙河帅臣擅自生事，上奏请求不守诚信，趁着西夏人撤兵之际，迁移修筑堡寨。臣认为现在堡寨虽然或许可以修筑，等到秋深马肥，西夏人再率领大军来争夺，这难道可以吗？”章惇等人都说现在已经不允许了。苏辙说：“臣想要诘责帅臣，都说等他们再次请求，诘责也不晚。”太后说：“边防妄生事端应尽早约束。”章惇等人于是听从退下，在都堂实行约束。苏辙想要多写诘责的话，范纯仁说：“在职官员论列职事，有什么恶意？强敌在边境，如果重重阻挠，教他们如何做事？”于是停止。增加显属生事一条，是范纯仁主持议论的。

译任命梁焘为礼部尚书。

梁焘上奏疏给太后，说日食灾异的征兆，意味着君主软弱而臣子强盛，下属欺凌上级，阴险侵蚀阳刚。应当推行三项事务来消除这种灾异。希望陛下对外整顿政事，以彰显君主的正道；对内鼓励大臣上进学习，以增强君主的德行；尽早确立中宫皇后的位置，以作为内部的辅佐。”这年冬天，梁焘上奏疏议论用人问题，大致说：“臣等屡次曾上奏禀报，认为邪正之人不能同时任用，陛下深以为然，这是知道邪正必然相互攻讦。现在却同时任用了。臣等又说，邪人在外，正人在内，国家就可以治理，陛下也以为然，这是知道邪人在内就会危害正人。现在邪人已在内了。臣等又说，如果邪人少，正人多，国家就可以治理，陛下也以为然，这是知道邪人众多，互相勾结朋党，损害正人的道理。现在邪人已经很多。让在内众多的邪人与少数的正人同时任用，势力自然不敌，怎能长久安定而最终没有忧患呢？为什么与以前的圣意不同呢？是有奸人转移迷惑圣意。又说：有以前奸党已经任用的人，现在又在重要职位上的；又有奸党后来进入的人，现在在言官职位上的；又有奔走钻营侥幸的人，虽然向来不是奸邪，但今天屈意以求助，以成全他们的阴谋，作为自己进身的计策，暗中互相勾结，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专门想要迷惑扰乱圣明的视听，离间君臣关系，倾轧陷害忠良，不可不察。奸党渐渐被进用，众人皆知，却没有一个人向陛下陈述，这是忠吗？不忠吗？公吗？私吗？曲吗？直吗？”

浙西发生水灾。

杭州死亡五十万人，苏州三十万人。翰林学士承旨苏轼极力陈述浙西水灾的情况，朝廷赐给百万石米、二十万缗钱用于赈济。侍御史贾易上奏请求考察核实灾情的虚实，于是下诏让本路详细上报灾伤程度和赈济次序，如果有不实之处，就惩治其中罪责最重的人。给事中范祖禹封还诏书说：“唐代大历年间霖雨损害庄稼，渭南令独自声称县境没有受损，后来查实损害三千多顷。代宗叹息很久，说：‘县令是治理百姓的官，没有受损尚且应该说有受损，怎么如此不仁呢？’贬谪渭南令为南浦尉。德宗贞元年间江淮大水，宰相陆贽请求派遣使者赈恤，皇帝说：‘听说受损未必就应当优抚，恐怕滋生奸诈欺骗。’陆贽上奏说：‘所耗费的是财物，所收获的是人心，只要不失去人心，何必担忧缺乏费用？’于是派遣使者宣抚。宪宗元和年间南方旱饥，派遣使者赈济，将要出发时，皇帝告诫他们说：‘朕宫中用一匹帛都登记其数量，唯独赈济百姓则不计较费用，你们应当体会这个意思。’七年又对宰相说：‘你们屡次说淮浙去年水旱，最近有御史从那里回来，说不至于成灾，事情究竟如何？’回答说：‘查考淮南浙东的奏状，都说水旱，人多流亡，请求设法招抚，他们的意思自然是害怕朝廷怪罪，难道肯没有灾祸而妄说有灾祸吗？这大概是御史想要用奸佞谄媚来迷惑皇上罢了。’皇帝说：‘你们说得对，朕是不加思考就说了，命令接连免除那里的租赋。’这都是古代君主听说有灾患，只恐来不及救助的意思。如果上报灾伤程度超过实际，赈济所用物资稍多，这是小的过错，正当宽略不问以拯救人命。如果因此惩戒一个人，那么从此官府将坐视百姓死亡而不救了。贾易所说的请求不予施行，听从了范祖禹的意见。”

秋七月再次设置解盐使。

八月苏轼、贾易被罢免。

苏轼任颍州知州，贾易任庐州知州。在此之前，贾易上奏章说右丞苏辙，外表忠厚而内心深沉，险恶胜过山川，偏激的言论和灭绝的行为，比蛇豕更甚。他的哥哥苏轼既然树立异端行为，以背离先帝，尚且蒙受恩赦，保全性命。先帝厌世去世，苏轼于是作诗自我庆幸说：‘山寺归来闻好语，野花啼鸟亦欣然。’写在扬州上方僧寺。后来心中不安，又增加两首别的诗，在元丰八年五月一日。随后告诉别人说：‘我寄人置办田地，书信报告已成，所以作此诗。况且置办田地是极小的事，何至于野花啼鸟也欣然呢？’等到担任馆职起草诏令，又显露讥讽毁谤。言官本来曾议论他，他起草吕大防的任命诏书尤其悖逆轻慢。其辞说：‘民亦劳止，庶臻康靖之期。’听到的人为之大腿发抖。先朝实行免役法，就把差役法当作良法；等到陛下恢复差役法，就把免役法当作便民之法。他在杭州，务必用暴横的威势，判决配流税户颜章兄弟，都是无罪之人。现在渐渐宽贷赦免，专门为了姑息，以获取小人的赞誉。如果连年灾伤不过一二分，苏轼夸大其词，认为比熙宁七年的祸患更严重。又疏浚治理西湖，听说也不免向居民摊派什器畚锸之类，虐待驱使捍江厢卒，在湖中筑长堤，以供游玩观赏。监司畏惧他，无敢触犯他的锋芒，何况敢检举弹劾呢？现在既然召还，大量引荐贪利小人，互相倡导言论，必定要求外放补职，非首相不可。留任伏望圣断，特别实行免职斥退。奏疏呈到帘前，宣谕说：‘贾易排击人太深，必须给予责罚降职。’吕大防回答说：‘贾易确实过错，当今如果早想安定局面，不如把苏轼也一起罢免。’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苏轼自我辩解说：“贾易等人说，臣在元丰八年五月一日题诗扬州僧寺，有庆幸先帝升天的意思。臣现在回想，自有缘由。”

译这一年二月六日，我听闻先帝遗诏，在南京举哀挂服，办妥后缓缓前往常州，五月初到达扬州，来到西寺，看见百姓父老十余人，互相谈笑，其中有人双手加额说：“听说有个好小官家。”我确实听到百姓歌颂我君王的儿子，当时又恰逢请求归隐耕种于淮浙一带，各地丰收，因此作诗道：“此生已觉都无事，今岁仍逢大有年。山寺归来闻好语，野花啼亦欣然。”大概是因为喜欢听到这句话，便记之以诗，写在当涂的僧舍里。我若稍有别的意图，怎敢再写在壁上给人看呢？

译闰月，西夏人侵犯边境。

进犯麟州及神木等寨，兵力十五万，各路将领不敢迎战，蕃汉百姓被其杀戮劫掠，焚烧房屋，驱赶掠夺牲畜财物极多。

九月，确定太学生员名额。

上舍生一百人，内舍生三百人，外舍生成千人。第二年夏天，礼部上奏：“广文馆生员以一千四百人为定额。”

举行制科考试。

录取了王普、司马槱两人。

上清储祥宫建成。

拿出内库钱帛资助边防。

下诏每年拿出五十万缗钱送往元丰库储备以资助边防，此后赏赐数额不一，不再全部记录。

冬十月，皇帝驾临太学。

前往至圣文宣王殿，举行释奠礼，献酒一次，拜两次。皇帝驾临敦化堂，召见宰相、亲王以下官员，赐座。三学学生坐在东西廊下。国子祭酒丰稷讲解《尚书·无逸》整篇，赐给丰稷三品官服，学官赐给绢帛各有差别。有人对吕大防说：“祖宗视察太学，没有爵位任命方面的赏赐，就有金帛方面的赏赐，现在都没有，为什么呢？”吕大防说：“古代天子视察太学，本是常事，意在表达恩德，小恩小惠哪里值得称道？我本来希望天子时常驾临太学，金帛爵位的赏赐，日后如何能持续？只怕是因为吝惜费用而停止罢了。”听到这话的人于是信服。

建立各宫院的小学。

十一月，刘挚被罢免。

御史中丞郑雍弹劾刘挚专断威福，请求罢免他以收回君主权力。又弹劾王岩叟等三十人，都是刘挚的党羽。殿中侍御史杨畏也弹劾刘挚父亲死在任上却不埋葬，奏章上了十多道。起初，邢恕被贬官路过京城，写信给刘挚，刘挚回信中有“自爱以俟休复”的话。负责排班的防司茹东济有事求刘挚，没得到满足，看到那封信，私下抄录给郑雍、杨畏看。两人正弹劾刘挚，得到这封信便解释其中的话上奏，说：“‘俟休复’，是等待日后太后恢复执政。”又加上章惇的几个儿子，过去与刘挚交往，刘挚也偶尔与他们接触。言官说刘挚预先结交章惇的儿子作为囊橐（指聚敛钱财的人），以图谋日后的福分。两宫太后不高兴，刘挚也极力请求离职，于是下诏解除他的职务，外放担任郓州知州。给事中朱光庭扣留刘挚的任命诏书，朱光庭被罢免。王岩叟、梁焘等人果然救援刘挚，因为杨畏的言论先入为主，未被采纳。然而郑雍攻击刘挚，人们认为是依附左相吕大防。

傅尧俞去世，皇帝亲临吊丧。

当时傅尧俞任中书侍郎，司马光曾对邵雍说：“清、直、勇，三种品德人很难兼有，我对傅钦之（傅尧俞字）感到敬畏。”邵雍说：“傅钦之清廉而不炫耀，正直而不激进，勇敢而温和，尤其难得。”太后叹息说：“傅侍郎清廉正直的节操，始终不变，是金玉般的君子。”两宫太后亲临吊丧，哭得极其悲痛。谥号献简。

推行《观天历》。

壬申年，元祐七年，春正月。

夏五月，册立皇后孟氏。

她是已故马军都虞候追赠太尉孟元之的孙女。太常寺修定册立皇后的礼仪：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发册，奉迎。尚宫引导皇帝到福宁殿的临时住所，傍晚时分，皇后车驾进入宣德门。侍中奏报“中严”，内侍转奏皇帝穿戴通天冠、绛纱袍，驾临福宁殿。尚宫引导皇后走出临时住所，到殿庭东西面站立。尚仪奏报“外办”，请皇帝离座，行礼。尚宫引导皇帝到庭中西面，面向东作揖，皇后由此进入。皇帝引导皇后从西阶上升，进入室内，各自站在榻前。尚食跪奏“食具”，皇帝作揖，皇后都坐下。尚食进献食物，皇帝和皇后都吃三口饭。尚食进献酒，皇帝和皇后都接受酒杯，饮酒。尚食跟随进献食物，再次饮酒如前。第三次饮酒用瓢如第二次饮酒。尚仪跪奏“礼毕”，皇帝和皇后都起身。尚宫请皇帝换常服，尚寝请皇后脱去礼服，进入帷帐。第二天按礼节拜见太皇太后、皇太后，参拜皇太妃，如同宫中的礼仪。

起初，太皇太后因为辅政大臣进呈景祐年间各种旧例，于是问当时丧期娶妻的大臣不说话，是为什么？神宗也曾问过这个，不知道什么原因。王岩叟详细回答所听到的韩琦的说法。太后说：“我本来怀疑其中有原因。”忠彦说：“应该是妃嫔中有骤然晋升的人。”太后说：“这些人哪里懂得君臣的事体？”王岩叟说：“必须端正皇后，事体自然端正。”太后说：“也曾对皇帝说过，选得贤德的皇后，有内助之功，这不是小事。”王岩叟说：“内助则依靠贤德的皇后，至于端正家庭必须依靠皇帝，圣人说过端正家庭而天下安定，应当在开始时谨慎。”太后把王岩叟的话对皇帝说：“端正家庭必须在皇帝。”像这样说了两次，王岩叟退下后选取历代皇后事迹，可以作为法则的，编成一本书，名叫《中宫懿范》，呈上。

不久，梁焘上疏，请求太皇太后还政。大致说：太皇太后拥戴保护圣上，早晚不倦，保佑的功劳，永远福泽宗庙社稷。现在选立中宫，已经得到贤淑之人。冬至大礼，自然应当郊祀天地，天意人事，上下协调相应。只是政事机要繁杂，长久劳累共同听政，归还决断权给君主，不可错过时机。这是陛下今日非常盛大的举措。退居深宫，保养精神研读内典，远光前古，垂法万世，难道不美好吗？

这年冬天，吏部侍郎彭汝砺也上疏大致说：“皇帝以盛德即位，现在八年了。内无过失行为，外无过失举措，如果不是太皇太后扶持拥戴，怎么会达到这个地步？然而谦虚退

译托，是隐藏而未在言语中表露；存留所听到的传闻，却不就具体事务进行询问；有所知晓却不加以任命。臣听说《诗经》说：“不亲身参与，百姓就不会信任；不询问不任用，不要欺骗君子。”这是说君主独自掌握开合予夺的权力，来主宰万物的命运，然后才能治理好国家。现在他的行为不亲身参与，他的事务不亲自处理。即使有极高的德行，百姓也会有所不信任；不能通过询问来穷尽事务，不能通过考察来穷尽物情，于是小人得以欺骗君子。百姓不信任，就不能安抚百姓；欺骗君子，就不能了解人才。君主过失，不仅仅在于残暴威虐、驰骋田猎才令人担忧，不能了解人才、不能安抚百姓，这种担忧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现在大家都说：“太皇太后无意于执掌天下大权，将要归还政权。”臣认为太皇太后归还政权并不难，难的是让皇帝不失去治国之道。治国之道没有别的，在于教导他了解人才、安抚百姓罢了。臣希望皇帝一同驾临前殿，特别命令近臣以及知州职司入朝应对，或许能稍见人才，考察他们邪正贤不肖的真实情况，从而听闻了解天下的事务。三省呈递公事，用来发布听断，使皇帝每日见到处理政务，选拔道德忠信之士，安置在左右前后，告诉他已知的道理，规劝他未达到的境界，减少他多余的，补充他不足的，使他一旦专权执政，利害就不能迷惑他，君子小人就不能蒙蔽他。以此来侍奉天地而享受祭祀，以此来治理万物而安定，以此来继承宗庙而稳固。太皇太后用来辅佐保护皇帝的，做到这一步才可以说是周全了。”

译城定远。

罢免侍从官员轮流上殿陈述政见的制度。

听从吏部尚书王存的建议，专门要求他们发挥早晚议论思考的成效。

六月，宽免淮浙地区积压的欠税。

在此之前，扬州知州苏轼上疏，大略说：如今百姓承受宽厚的政治，没有其他疾苦，只是被积压的欠税所压迫，如同背负千钧重物行走，能免于僵卧仆倒就已是幸运了，哪有空闲抬起头、挥动手臂去谋求温饱之外的东西呢！现在那些大姓富家，过去号称“无比户”的，都被市易务所破败，十家中存留不到一二家，其余的小民，大抵都有积压的欠税。监司督促州县长官，州县长官督促吏卒，公文每天送到他们家门，鞭打每天加在他们身上，即使有白圭、猗顿那样的巨富，也会变成贫寒之家了。于是下诏说：访闻淮浙地区积压欠税最多，连年灾荒，百姓流离失所，接连不断。现在淮东刚开始收获一季麦子，浙西还不能保证收成，应当命令淮东、淮西、两浙路的各种欠负，不论新旧、有无官府本金，都特别准许暂时停止催理。一年内已有宽限期限的，就依照原来下达的指令。苏轼听说后，立即写信给吕大防说：近来所议论的积压欠税，您告知已有定议，这大概是一次洗刷天下的创伤啊。

任命苏颂为右仆射。

秋七月，恢复翰林侍读学士一职。

任命翰林学士范祖禹担任此职。范祖禹不久上《帝学疏》，大略说：学习始于伏羲，到成王为止，《易》、《诗》、《书》中所称圣人所述，作为万世的法则。从汉朝以下，其道不纯正，所以值得称道的很少。自古以来，治世的日子少，乱世的日子多，推究其根本，是由于君主不学习。如今陛下承受涵养，恩德深厚，远远超过前世，都是因为用道德仁义文治天下。君主没有不喜好学习的，所以如此。现在人有宝器，尚且爱惜它，恐怕它损伤残缺，何况祖宗一百三十多年全盛的天下，能不致力于学习来守成吗？现在臣所录写的八篇，上起伏羲，下至神宗。希望陛下效法三皇之道，考察五帝之德，遵循三代的轨仪，效法祖宗的法象，汇集群圣所行的道理，体现天道刚健不息的精神，那么四海就能达到太和的境界了。

当时侍读顾临因进读《仁宗宝训》，读到钞法一事，吕大防上奏说：“臣敢陈述钞法的本末，仰求陛下通晓利害的详细情况。建国初期，用车马运输香药、茶帛、犀角象牙、金钱等物品到陕西，交换粮草，每年的计划不少于二百四十万。自从实行钞法，才允许商人在沿边地区入中（缴纳物资），于是钱粮草料就在京师，或者从解池领取盐到沿边出卖。一则百姓没有科买（强制购买）的骚扰，二则商旅没有折变（折算损耗）的弊端，三则边防储备没有不足的忧患，四则货物没有搬运的劳苦，实在对官府有利。”皇上因此很高兴。王岩叟上奏说：“陛下宫中靠什么消磨时间？”皇上说：“并没有什么爱好，只是喜欢读书。”王岩叟说：“大抵圣人的学问关键在于专心勤奋，摒弃其他事情就可以称为专，长久不厌倦就可以称为勤。这样天下就幸运了。”

免除网船的征税。

过去发运司主管东南漕运，其法令允许操船者装载私货，征收商税不得留难，所以操船者富裕厚实，把官船当作家，随时修补其破损，而周济船夫的匮乏，凡是所载货物大抵没有忧虑而远达。自从导洛司设置官船载客货，而网船不许搭载，等到导洛司废除后，却严格确立征收商税的法令，禁止一切搭载，所以经过的地方多滞留，船只破损，人困苦，就盗取所载货物来救济饥寒，公私都受害。扬州知州苏轼上奏请求恢复旧制，下诏听从他。

八月，王存罢免。

王存从吏部尚书出任大名府知府时，当时在朝廷朋党的议论逐渐炽烈。王存入对，首先说：“人臣结党，确实不可助长；然而如果不明察，就会滥及善人。东汉党锢之狱，就是如此。”庆历年间，有人指认韩琦、富弼、范仲淹、欧阳修结为朋党，幸亏仁宗圣明不迷惑。今天果然有进献这种说法的人，希望陛下明察。因此与当权者不合，于是被外放。

九月，永兴军等州地震【兰州、镇戎军环州】

冬十月，西夏人侵犯边境。

包围环州十天，解围离去。起初，庆州知州章楶多次派遣轻兵出讨，斩杀俘获很多。章楶防备他们必定报复，于是选取狡猾的羌人用厚利引诱，鞭打后放走他，像是得罪而逃脱的人。于是让他出使敌虏，刺探他们举兵的方向，就骑马回来报告。果然知道羌人将要侵犯环州。章楶于是挑选精兵万余人，由两位骁将统领，让他们在远塞扎营，而授予他们计策说：“贼军前进一舍，我后退一舍，他们必定认为我怯懦，为了自卫计，不防备我的边垒。”于是衔枚由小路绕到他们后面，有的乘堡障，有的埋伏山谷，伺机攻击他们的归路。又因为境外都是沙碛，靠近城百里处有牛圈，所储水足以饮人马。于是夜里放置毒药。敌虏包围环州数日，无所获而归。所派遣的骁将祁可适屯兵洪德城，敌虏退去时识别出其母梁氏的旗帜，城中鼓噪而出，奔驰冲击践踏，敌虏大败离去，斩首千余级，获得牛马骆驼铠甲兵器以万计。经过牛圈饮其水且尽，人马中毒而奔逃，践踏堕入堑谷而死，重伤而归的不可胜计。戎母几乎不能逃脱，尽弃其供帐襜褕之物而逃跑。此前边境上的功状多虚假，有的以易为难，有的夺甲与乙，夸大俘获首级，习以为常。章楶独自核实，评定功劳，

译没有因小处欺瞒而侥幸获利的人不高兴，颇有诽谤的言论。楶不为此担忧。

译十一月癸巳日，冬至，在郊外举行合祭。

合祭的前夕，夜空月色澄澈清爽，云气温和安宁。等到皇帝回到御楼，颁布大赦令，整日里和暖舒适。第二天风寒接连而至，应时的雪如期落下。宰相、执政官及侍从进献诗歌，御史请求将此事交付史馆记录。皇帝听从了，将此事上报于太庙。在太庙时，内廷的十余辆朱红色车子在干明寺前争道，其中有张着红色车盖的。卤簿使苏轼弹劾他们行为不庄重，皇帝急忙派人拿着奏疏向太后禀明。于是有防范申饬有关部门，严整仪仗护卫的命令。皇帝从太庙返回后，皇后以下的人都不再迎候拜见，礼仪至此中断。

此前，皇帝下诏召集臣僚议论合祭之事，认为不可的有二十二人，认为可以的有八人。奏章呈上后，吕大防说：“先帝因为礼仪文饰方面的建议，于是命令各位儒生制定北郊祭祀的礼仪，然而未曾亲自施行。如今皇帝即位之初，应当亲自祭祀天地，而地祇单独不设神位，恐怕也不妥当。今天应当勉强行使权宜之制，等到将来确定北郊祭祀的制度以及太庙飨宴的礼仪，再施行也不晚。”于是下诏说应当依照熙宁十年的旧例，设立皇地祇的神位，以严肃并祀的典礼。报告说，后来亲自举行方泽之祀，就修定元丰六年五月的制度，等到郊祀礼成，召集官员详细商议。

礼部尚书苏轼不久上奏，大致说：议论的人想要改变祖宗的旧制，在圜丘祭祀天而不祭祀地，不过是因为认为冬至在南郊祭祀天，是阳时阳位；夏至在北郊祭祀地，是阴时阴位。以同类祈求神灵，那么阳时阳位不可以祈求阴神。这大错特错。秋分在西郊祭祀月神，也可以说是阴位。至于配祀上帝，那么在冬至时在南郊祭祀月神，并不认为可疑。如今在圜丘祭祀地祇，却唯独认为不可，这是错误的。《诗经》的序言说：“《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的诗。”议论的人却说合祭天地始于王莽，我认为礼仪应当论其是非，不应当因人而废弃。光武帝亲自诛杀王莽，尚且采用他的制度。三辅的旧例，在圜丘祭祀，上帝和后土的神位都面向南方，那么汉朝曾经合祭过。唐明皇天宝元年，在南郊合祭天地，那么唐朝曾经合祭过。如今议论的人想要冬至祭祀天，夏至祭祀地，大概是以为这是《周礼》的规定。自从太祖受命，建隆初年郊祀，先飨宗庙，并祀天地。从真宗以来，三年一次郊祀，这是本朝的礼仪。如今所行的都不符合《周礼》，却唯独对于地祇，就说《周礼》不应当在圜丘祭祀，这是什么道理呢？议论的人一定会说：如今的寒暑与古代没有不同，而周宣王六月出兵，那么夏至日为什么不可以祭祀呢？我说：舜一年巡狩四岳，五月正热时南到衡山，十一月正冷时北到恒山，后世的人君能做到吗？周朝之所以十二年巡狩一次，只是不能像舜那样罢了。周朝已经不能实行舜的礼仪，那么后世难道一定要实行《周礼》吗？议论的人一定会又说：夏至不能行礼，那么派遣官员代理祭祀也有先例，这不是我所知道的。《周礼》大宗伯说：“如果君王不参加祭祀，就代理职位。”郑玄的注说：“君王有变故就代行祭祀之事。”疏解说：“有变故是指君王有病以及哀痛等都是。”那么代理祭祀不是吉祥安宁的礼仪。议论的人一定会又说：省去繁琐的仪式，那么一年可以再次郊祀。我说：古代以亲自郊祀为常礼，所以没有繁琐的仪式；如今以亲自郊祀为大礼，那么繁琐的仪式就不能省去。国家三年一次郊祀，倾尽国库赏赐军队，还担心不够，如果一年赏赐两次，国力怎么供给？分开来赏赐，人心难道不失望吗？议论的人一定会又说：三年一次祭祀天，又三年一次祭祀地，三年一次郊祀已经太疏阔；如果只祭祀地而不祭祀天，是因为侍奉地而更加疏远侍奉天。议论的人一定会又说：郊祀的年份在十月，用神州地祇的祭祀代替夏至方泽的祭祀，这也不是我所知道的。想要遵循周礼，而用十月代替夏至，用神州代替方泽，这是周礼吗？十月亲自祭祀地，十一月亲自祭祀天，先祭天后祭地，是礼仪；先祭地后祭天，古代没有这种礼仪。议论的人一定会又说：郊祀的年份，在夏至祭祀地，在方泽示祭；君王不亲自郊祀，而通权达变让天子在禁中望祀，这也不是我所知道的。《尚书》中的望秩，是说山川在境内，所以远远望着祭祀。如今低头就看见地，却说望祭，这是说京师看不见地吗？这六个议论，是决定合祭可否的关键。

根据《刘安世集》记载：起初下诏议论北郊典礼，苏轼主张合祭，跟随他的有五人，安世主张分祭，跟随他的有四十人。又有三人想在十月用神州地祇的祭祀代替夏至方泽的祀礼，还有一人想让君王不亲自祭祀而通权达变让天子在禁中望拜。不久朝廷又送下三种奏状，再次命令详细审定。安世再次上奏大致说：苏轼认为在圜丘合祭符合礼仪，不可再改。我们恭敬地查考《周礼》，天子亲自祭祀上帝共有九次，本朝三年一次郊祀，本来就已经疏阔，怎么可以因循谬误，不加考正呢？古代求神以同类，天是阳物，地是阴物，岁月日时，方位牲器乐舞，都遵循其同类。如今议论的人对于圣人制定的成法，却抛弃不实行，妄用王莽不合经义的学说，甚至引用夫妇同牢私房的言语，亵渎扰乱天地。又引用《昊天有成命》的诗作为证据。我们私下详细考察这首诗全篇，未曾有合祭的文字，序言是后儒的言辞，也说

译成周时代，圜丘和方泽各自歌唱这首诗作为乐章罢了。比如《潜》的序说：“季冬进献鱼，春天进献鲔鱼。”《丰年》的序说：“丰收之年秋冬举行报答祭祀。”《噫嘻》的诗说：“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丰收。”像这类情况，不知道是一种祭祀呢？还是两种祭祀呢？如果郊祀时给予赏赐，那是五代时期姑息养奸的弊法，圣朝宽厚仁爱，不想立刻废除。如果将其分为两项，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议论的人却想借此制造险恶的言辞，来动摇皇帝的听闻，又引用祸福灾殃的说法，胁迫朝廷，一定要听从自己，这非常没有道理。大致上臣等所坚持的，是先王的正确礼制，而苏轼的议论，都是后世权宜之计。权宜与正统，绝对不能混同。恳请圣上慈爱地详细审慎地判断其恰当与否，对上以体现神宗皇帝的意志，对下以纠正千年来的疑惑，岂不胜过幸运至极？在将同议官员签署的文件送出时，刘安世的门徒跑着告诉苏轼说：“如果刘承防的议论呈上，决然恐怕难以答复。”当时苏辙担任门下侍郎，于是通过苏轼请求降职刘承防，停止议论。刘安世的议论奏状最终没能呈上。

译第二年四月，于是下诏今后在南郊合祭天地，依照元祐七年的成例施行。

癸酉日，元祐八年春正月，范祖禹进献《仁皇训典》。

序言大略说：本朝祖宗以圣德继承圣德，治国崇尚仁政，而仁宗皇帝得到了仁政的精髓。臣谨录天禧年间以来，直到嘉祐年间，共十年的事迹，凡三百一十七篇，分为六卷，将这本书命名为《仁皇训典》，以辅助皇上阅览。又上奏说：陛下近来在南郊祭祀天地，雷声停止，和风拂面，天色清朗明净，神灵回应，福瑞应验尤其显著。京城百姓瞻仰玉色容颜，欢呼之声洋溢，都说陛下能继承仁宗的品德。臣观察天意人心如此，实在是宗庙社稷无边的福分。然而臣愚昧，私下认为圣人福至而更加警戒，才能长久享有福分；美誉而用实际来符合，才能永远保持美誉。只有兢兢业业，不自求安逸，才可以报答天恩。众人的愿望，因而顺从他们，才可以符合百姓的期望。如果一旦有自满假借的意思，那么今日的福分，就是日后危乱的基础。不能用实际来符合美誉，那么今日的美誉，就是日后怨恨诽谤的开端。所以臣希望陛下既然承受天福，又获得民誉，更加思考警戒谨慎，只勤奋修养德行。修养德行的实质，只效法祖宗。恭敬地想，一祖五宗，敬畏上天，忧虑百姓，后代子孙都应当效法。只有仁宗在位时间长久，恩德深厚，结于天下，因此百姓思慕，永远不忘。陛下如果能上应天意，下顺民心，专门效法仁宗，那么垂拱无为，海内安宁，成康之治的盛世，不难达到。

蔡确去世【死于新州】

三月苏颂被罢免

言官纷纷弹劾他，于是命令解除他的职务，让他管理宫观。杨畏先前攻击刘挚，将他外放，意思是必定会任用苏辙，而朝廷却任命了苏颂。杨畏又对来之邵说，苏颂扣留贾易的贬谪命令，诏书不下达是拖延诏令。命令中丞李之纯，号称长者，被杨畏胁迫，也上疏请求早日罢免苏颂。听从了他的意见。

夏五月董敦逸、黄庆基被罢免

当时他们同为监察御史。弹劾礼部尚书苏轼在做舍人时，因为撰写吕惠卿等人的制词，指斥先帝；而他的弟弟尚书右丞苏辙，倚仗权势枉法，互相勾结，应当按法律严惩。宰相吕大防说：“先帝想要富强中国，鞭挞四夷，而当时群臣奉承太过，事情有时失当。两位圣上临朝，顺应百姓的愿望，随事补救改正，大概是理所当然的。真宗即位，免除拖欠以厚植民财；仁宗即位，废除宫观以休养民力，都是因时制宜，以弥补先朝缺失的政策。没听说当时认为这是诽谤先帝的。近来言官攻击人，多以诽谤先帝为借口，不仅中伤正直的人，也想动摇朝廷，言论极其不好。如果不禁止，长久下去不便。”苏辙也为他哥哥辩析，撰写吕惠卿的贬谪词，起初并非讥讽。太后说：“先帝追悔往事，以至于流泪。”吕大防说：“听说永乐战败，先帝甚至说‘两府没有一个人能进谏’，那么一时的过举，显然不是先帝的本意。”太后说：“这件事皇上应当深知。”吕大防说：“皇帝圣明，必定能明察。”于是外放董敦逸为湖北转运判官，黄庆基为福建转运判官。不久，改任董敦逸知临江军，黄庆基知南安军。

六月梁焘被罢免

当时任尚书左丞，因为议论边事意见不合，称病请求罢免。奏章多次上呈，派遣使者封还，仍询问他请求离去的原因。秘密访求人才，梁焘说：“信任不笃，言论不被听取，却询问可用的人才，这不是臣敢当的。”使者再次到来，于是上奏：“陛下必定想知道可用的人，没有超过且图任用旧人中坚正纯厚有人望者的。”不久授予醴泉观使，又四次上章请求补任外官。随即外放为知颍昌府，派遣内侍赐茶药，宣谕说：“已经采纳了你的话，再次任用范纯仁了。”

苏轼等人进献陆贽奏议

这年夏天，苏轼同吕希哲、吴安诗、丰稷、赵彦若、范祖禹顾临上《陆贽奏议》奏疏大略说：人臣进献忠言，譬如医生用药，药虽然由医生进献，方剂多传自古人，如果已经在世间见效，不必都出自自己。伏见唐代陆贽，才华本是王佐，学问可为帝师，论事深切于事情，言论不离于道德，用人听言之法，治边御将之方，罪己来收拢人心，改过来顺应天道，去除小人以消除民患，珍惜名器以等待有功之人，像这样的例子，难以全部列举。可以说是进献苦口的药石，针刺在身的膏肓，如果德宗完全采用他的话，那么贞观之治可以再次得到。臣等私下互相告诉，认为陛下圣明，必定善于采纳陆贽的言论，想要稍加校正，缮写进呈。

秋七月命令陕西沿边专门使用铁钱

任命范纯仁为右仆射

当时任知颍昌府，派遣内侍带着诏书赐给他，命令他乘驿车赴京。殿中侍御史来之邵弹劾范纯仁师事程颐，暗狠无才，对国家没有补益，不可再次拜相。侍御史杨畏也攻击范纯仁，都没有回复。到这时入朝对答，不久有这道任命。范纯仁推辞到六七次，不允准。又三次派遣中使催促他就位。既入朝谢恩，太后宣谕说：“相公暂且与吕大防等同心协力。”另一天又说：“你父亲范仲淹，可以说是忠臣。在章献太后垂帘听政时，只劝章献太后尽母亲之道；等到

译仁宗亲自主政，只劝谏仁宗尽到作为儿子的本分，这可以说是忠臣。相公的名望，是众人所归附的，必定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纯仁叩头谢恩说：“臣没有才能，怎么配得上劝勉奖赏和委以重任的心意？但我不敢不努力。”

译八月，两京、河北、淮南发生水灾，【朝廷分别派遣使者前往赈济】。

颁布赦令。

九月，太皇太后高氏去世。

在此之前，太皇太后身体不适，吕大防、范纯仁、苏辙、郑�的、韩忠彦、刘奉世进入崇庆殿后阁，探问圣体。太皇太后告诉他们说：“如今我的病情加重，一定不能再与各位相见了，暂且好好辅佐官家，为了朝廷和社稷。”吕大防等人想要退下，太后唯独留下范纯仁，心里想要有所托付。皇上命令吕大防以下的人都留下。太后说：“老身承受神宗皇帝的托付，与官家一同在殿上听政断事，你们试着说说，这九年间曾施予高氏家族私恩吗？”吕大防回答说：“陛下以最大的公正治理天下，何曾将私恩施及外戚？”太后说：“确实如此，只是因为至公无私。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病重将死，都不能相见。”说完流下了眼泪。吕大防说：“最近听说圣体尚安，恳请稍微放宽圣虑。”太后说：“不是这样，正想对官家说破。老身死后，一定会有很多挑拨离间官家的人，应当不要听信他们。你们也应当早点退隐，让官家另外任用一批人。”于是呼唤左右问：“曾经赐出社饭了吗？”接着说：“你们各自去吃一匙社饭，明年吃社饭时想想老身吧。”

冬季十月，皇上开始亲自处理政事。

翰林学士兼侍读范祖禹上疏，大意说：陛下初次总揽政务，接见群臣，这是宋朝兴盛或衰败的根本，社稷安危的基础，天下治乱的开端，百姓休戚的起始，君子小人消长进退的关键，天命人心去留离合的时刻，不可不谨慎啊。太皇太后在内定下吕大防，拥护陛下，百姓欢呼雀跃，未曾有丝毫虚假。太皇太后不仅对待族人如此，徐王、魏王都是亲儿子，因为朝廷的缘故，疏远隔绝。魏王病死后，才去探望一次；太皇太后病危时，徐王才进去一次。进退群臣，一定顺从天下的期望，不以自己的意志作为喜怒的标准，赏罚极其公正无私，焦劳刻苦，全都是为了赵氏社稷、宋家天下，专心一意地保佑陛下。排斥绝灭奸邪，裁抑侥幸之人，九年之间，始终如一。所以虽然恩德深厚，结于百姓，但怨恨的小人也不少。现在一定会有小人进言说：“太皇太后不应当改变先帝的政令，驱逐先帝的臣子。”这是离间的话，不可不察啊。当陛下即位之初，朝廷内外臣民上书言说政令不便的数以万计，太皇太后顺应天下人心的愿望，与陛下一同改变，不是出于自己的私意而改变。既然改变了法令，那么制定法令的人以及主持这些法令的人有罪应当驱逐，陛下与太皇太后也是根据众人的言论而驱逐他们。那些被驱逐的人，都上辜负先帝，下辜负万民，是天下所仇视痛恨而想要除去的人。太皇太后难道其中有憎爱吗？如果不这样做，那么天下就不会安定。希望陛下留心明察事理，辨别是非，有用这些话迷惑圣听的人，应当治他的罪，严惩一人，以警戒群恶，那么就会安然无事了。陛下如果稍微听信这些话，那么奸邪之言就会接连进献不停，万一追念报答的礼节稍有不到，这对于太皇太后的圣德没有损害，却亏损了陛下的孝道，一定会大大失去人心，人心在下面离散，天变在上面显现，陛下即使想要挽救，也来不及了。现在正是小人乘虚而入的时候，这些人既在上误导先帝，又想再次误导陛下，天下事岂能经得起小人再次破坏呢？苏轼事先约定范祖禹都上章论列，苏轼的奏章已经写好，看到范祖禹的奏章说：“您的文章，是经世致用的文章啊。”苏轼在朝廷文字上失于过当，不如您的话都可以实行。希望附名只加在“臣下加一等”这几个字上。

中书舍人吕陶也说：“太皇太后保佑圣躬至今九年，屏除凶恶奸邪，所以小人不能没有怨恨。偶然有一个奸邪之言迷惑圣听，说陛下既然亲自处理万机，那么某人应当重新任用，某事应当重新施行。这是安危治乱的关键，在于陛下明察罢了。”明肃皇后的政令，间或有短处缺陷，仁宗念及她保护防卫的功劳，尚且降下诏书，不容小人议论。何况太皇太后所施行的政令，都已经便利百姓，所驱逐的臣子，各自都已当罪，有什么可议论的呢？

范祖禹心中不能平息，又上奏，大意说：“自从元丰以来，时运艰难困厄，先帝早逝离开天下，陛下继承皇位，幸好依赖先太皇太后以大公至正为心，废除王安石、吕惠卿等人所制定的新法，而施行祖宗的旧政，所以社稷危而复安，人心离而复合。甚至契丹主也与宰相商议说：‘南朝专行仁宗皇帝的政事，可以命令燕京留守告诫边吏遵守约束，不要生事。’陛下看戎狄的情意如此，那么中国人心可知了。先太皇太后日夜苦心劳力，为陛下奠定太平的基础，九年之间安静无事，已有成功。陛下只要由此持守遵循，那么成康之治的兴盛不难达到。又说：‘陛下圣学稽古，不必远师前世之事，只是效法仁宗，使天下和乐，以至于凡昆虫草木，无不各自安于其生。’这是臣最大的愿望。”

召内侍刘援等十人。

都任命为入内供奉官，不久又以内侍刘惟简、梁从政为内侍省压班。中书舍人吕希纯封还诏书，吕大

译刘奉世等人进呈奏章。皇上说：“只是因为宫中缺少人手，况且有近期的先例。”苏辙说：“这件事并非没有先例，但执政之初，首先提拔内臣，所以众人心中惊疑。”刘奉世说：“虽然有近期的先例，但外人无法让家家户户都知晓明白。”皇上释然地说：“任命暂且保留，等到祔庙时再取用刘防也可以。”范祖禹进言说：“汉朝拥有天下四百年，唐朝拥有天下三百年，等到它们灭亡，都是由于宦官，走的是一条同样的道路，大概是因为宦官与祸乱同流合污，没有不灭亡的。汉朝自从元帝任用石显，把政事委托给他，杀害萧望之、周堪，废黜刘向等人，汉朝的基业毁于元帝。唐朝自从明皇让高力士省阅决断章奏，宦官开始兴盛，李林甫、杨国忠都是从高力士那里得到进用，唐朝灭亡的祸根奠定于开元年间。熙宁、元丰年间，内臣中李宪、王中正、宋用臣三人最为杰出。李宪统领熙河地区的军队，王中正统领河东地区的军队，他们的势力震动了朝廷内外。李宪陈述再次举兵的防备，以至于导致永乐城陷没。宋用臣大兴土木工程，为国家招致怨恨。这三个人，即使加以诛杀，也不足以向万民谢罪，朝廷只从宽典，酌情加以废黜。虽然李宪已经死去，王中正、宋用臣仍然在世。陛下近来召见内臣十人，随后又召见数人，而李宪、王中正的儿子都在其中。又任命押班二人，带御器械一人，朝廷内外无不惊骇愕然。后来听说这两人因为执政大臣指出他们有罪过，先罢免了三人，由舍人缴回词头，并且停止之前的指挥，首先违背了旧例。又李宪、王中正的儿子既然得以入宫侍奉，那么王中正、宋用臣也将被进用，人心不得不担忧。臣之所以敢于极力进言，就是出于这个原因。陛下与太皇太后共同听政，在外驱逐蔡确、章惇、吕惠卿等人以及众小人，所以朝廷清明肃穆；在内驱逐李宪、王中正、宋用臣等人以及众小人，所以宫禁清明肃穆，内外都没有凶恶之人，所以天下安静。臣纵观近古，内外安静，大概没有像今天这样的。陛下如果能听从臣的话，全部追回罢免那些任用内臣的诏令中尚未到达的，另行给予差遣，已经入宫的人恢复授予外官，那么内外之人称颂圣德，万众一心了。”皇上说：“你所论述的，朕已经明白了。”范祖禹说：“陛下既然认为正确，臣请求带着这道奏章给执政大臣看，并且诘问责罚他们。”皇上说：“暂且留下这道奏章，朕想要再次防备。”又说：“所召见的内臣，朕哪里有意任用，只是想各自给予差遣罢了。”范祖禹于是退下。

译十一月，杨畏入朝应对。

杨畏任礼部侍郎，首先背叛吕大防，上疏称神宗皇帝变革法度、建立制度以垂范万世，请求朝廷讲求这些制度以成就继承先帝遗志的大道。皇上随即召见他应对，询问先朝旧臣中谁可以召来任用，杨畏便上疏列举章惇、安焘、吕惠卿、曾布、李清臣等人，对每个人的品行义节分别加以品评，并且陈述神宗建立法度的用意，请求召章惇为宰相。皇上都采纳了他的建议。

十二月，恢复章惇、吕惠卿、王中正的官职。

章惇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吕惠卿恢复中大夫，王中正恢复遥郡团练使，给事中吴安诗不书写章惇的任命文书，中书舍人姚勔不起草吕惠卿、王中正的诰词，皇上都不听从。

这一年黄河在内黄口决堤。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三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四 宋 陈均 撰

哲宗皇帝【起甲戌，绍圣元年，至丁丑，绍圣四年】

甲戌，绍圣元年春正月，贬谪韩嘉彦。

驸马都尉韩嘉彦被责罚安置在蕲州，因为他对长公主违背礼节、态度不恭，擅自在外宅过夜。吏部侍郎彭汝砺进言：“周朝的王姬下嫁诸侯，车马服饰不依附于丈夫，仍然恪守妇道以成就庄重和顺的德行。如今韩嘉彦因不能谦让公主而被废黜，这是妇人得以胜过丈夫了。妇人得以胜过丈夫，那么儿子就可以胜过父亲，臣子就可以胜过君主。这种源头一旦打开，其流弊就不可堵塞，不可不谨慎。”

解除河东地区禁止铸造大铜钱的禁令。

二月，任命李清臣为中书侍郎，邓温伯为尚书左丞，李清臣此时从真定被召来，尚未到任。

邓温伯请求恢复名润甫，不久去世。

绍述（继承神宗新政）的学说，由李清臣倡导，邓温伯附和，所以两人因此同时获得掌权。

安葬宣仁圣烈皇后【附葬于永厚陵】

三月壬申朔日发生日食。

免除宰相和执政大臣前往经筵讲学的义务。

在此之前，侍读顾临进读《宝训》，读到汉武帝将籍田划为上林苑，仁宗说：“山泽的利益，应当与众人共享，何必用这个呢？”丁度回答说：“臣侍奉陛下二十年，每次发出德音，无不以忧虑勤勉为本，这大概是祖宗的家法。”读完后，吕大防进言：“祖宗家法很多，自汉代五天朝见一次长乐宫，祖宗以来，母后都早晚相见，这是事奉亲人的孝道。前代大公主使用臣妾的礼节，这是事奉长辈的法度。”皇上说：“如今宫中实行家人礼节。”吕大防又说：“宫禁严密，这是治理内廷的法度；母后的家族不干预政事，这是对待外戚的法度；臣下有罢黜没有诛杀，这是宽仁的法度。这些都是家法，实行它们足以达到太平。”皇上非常赞同。

吕大防被罢免。

知颍昌府两天后，改任永兴军。吕大防朴实厚道、愚直，并不结党。与范纯仁同心协力，辅佐王室。在朝廷立身刚正，任免百官不能用私情干预，不肯通过施恩结怨来博取声誉。辅政八年，始终如一。宣仁太后既已附祭太庙，殿中侍御史来之邵请求驱逐吕大防，以打破朋党。于是上疏神宗所选拔的人，安惇、安焘、吕惠卿以准备进用。吕大防也自己请求离职，皇上于是听从了他。

亲自考核举人。

赐予毕渐以下及第出身等第不同。考官选取回答策论者，多主张元祐党，杨畏覆考专门选取主张熙丰新政者，所以毕渐成为榜首。当时策问是由中书侍郎李清臣拟定进呈，其大略说：“恢复词赋选拔，而士人并不更加勤勉；罢免常平官，而农民并不更加富裕。可差可募的说法混杂，而役法弊病；或东或北的议论兴起，而黄河祸患滋长。赐予土地以安抚远方，而羌夷的侵扰未止；放宽利益以便利百姓，而商贾的道路不通。”又说：“可行就因循，不可行就变革，只以恰当为贵。圣人哪有固执不变的呢？”于是国家舆论于是改变。李清臣与仆射范纯仁议论不合，士大夫争着陈述绍述的策论。元祐时期的人都相继获罪。

苏辙被罢免。

苏辙任门下侍郎，上疏大略说：“臣见御试策题，有恢复熙丰旧事的意思。臣私下揣测陛下本无此心，必定有人妄意陛下牵于父子之情，不再深究是非，远虑安危，所以劝陛下恢复此事。这是小人的爱君，取快于一时，而不是忠臣的爱君，以安定社稷为喜悦的。私下观察先帝在位近二十年，而终身不接受尊号，裁减宗室恩荫，只袒免，减少朝廷无穷的耗费，出卖坊场，雇募衙前，免除民间破家的祸患，罢黜诸科诵记的学问，训练诸将惰慵的军队，设置寄禄官，恢复六曹旧制，严正俸禄法，禁止交结请托的私弊，实行浅攻之法以困住西戎，收取六色钱以宽缓杂役。凡此都是先帝圣明的谋略和英明的决断，元祐以来上下奉行，未曾失坠。至于事情有时失当，哪个时代没有呢？父亲在前面做，儿子在后面补救，前后相互补救，这是圣人的孝道。汉武帝对外事四夷，对内兴建宫室，财赋枯竭，于是修治盐铁专卖、平准、均输之政，百姓不堪忍受，几乎到大乱。昭帝即位，罢去烦苛，汉朝才安定。光武、显宗以察为明，以法决事，上下恐惧，心怀不安”

译章帝用宽厚仁爱、和乐平易的政令代替严刑峻法，后世对此称颂不已。本朝真宗皇帝时出现天书，章献太后将其藏于棺椁之中，仁宗皇帝听政后，闭口不再提及此事，天下人至今都认为这是正确的。英宗皇帝时关于濮王的议论，朝廷因此动荡不安达数年之久，先帝将其搁置，于是局势得以安定。这难道是轻视孝爱之情、轻易改变礼制吗？而是因为事情有不可行之处，应当以国家社稷为重罢了。”又说：“双方都高兴时，必定有过度赞美的言辞；双方都愤怒时，必定有过度诋毁的言辞。如果心中念念不忘喜怒之情，却以此来议论天下政事，必定会有过分而不公正的情况。”奏疏呈上，皇上已经不高兴。李清臣、邓温伯又事先从中挑拨离间，等到当面争论时，皇上更加愤怒，责备苏辙说：“臣子议论政事，有什么害处？现在拿汉武帝来与先帝相比，引喻非常失当。”苏辙又回答说：“汉武帝是英明的君主。”皇上说：“你奏疏中称汉武帝对外征伐四方蛮夷，对内大兴宫殿建筑，设立盐铁专卖、酒类专卖、均输之法，你的意思只是说汉武帝穷兵黩武，晚年下达哀痛诏书，这难道是贤明的君主吗？”苏辙恐惧之下走下殿阶等待治罪，皇上声色俱厉。只有范纯仁进言说：“史书称汉武帝雄才大略，是汉朝七代君主中的杰出者，苏辙果然拿他比作先帝，并不是诽谤。陛下亲政之初，任免大臣，应当依循礼制，不应当如此急躁。”皇上的怒气稍微平息，苏辙退下举起笏板谢恩。范纯仁说：“您是佛门地位的人。”回家后急忙起草奏章，请求宽恕死刑，特别恩赐贬斥。下诏任命苏辙为端明殿学士，任汝州知州。吴安诗起草诏书大略说：“事情有可行与不可行，本来应当指出陈述；但言辞如果失之偏颇，援引义理也不正确。朕虽然曲意包容忍耐，你内心也自然难以安宁。推究你的诚心终究是爱护君主，轻微的责罚还希望你改过自新。”皇上批示：“苏辙引用汉武帝典故，比拟先帝，可以只保留散官身份任汝州知州，另外撰写诏辞呈入。”不久，虞防请求将苏辙远谪，皇上说：“已经贬谪了，可以停止。”

译夏季四月，苏轼被贬降为英州知州。

侍御史虞防弹劾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定州知州苏轼，称其所撰写的吕惠卿诰辞中言语涉及讥讽嘲弄。来之邵也说苏轼在元祐年间，凡是写的文章都讥讽斥责先帝。吕惠卿的制词说：“均输的政策，自同商贾；手实的法令，下及鸡豚。”吕大防的制词则说：“百姓已经劳苦，希望听到休养生息的期限。”司马光的神道碑则说：“他退居洛阳，如同屈原身处沼泽。”这类言论，到处流传，众口相传。应当追究他所犯的罪行，严明法纪，处以刑罚。于是，苏轼被免去官职，降为英州知州。制词大略说：“苏轼品行污浊而丑化正道，学问偏颇而欺骗愚民。先前在先帝时，自取疏远斥退。等到我继承皇位，给予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不改变邪心，再次作恶。苏轼在担任起草诏令的职务时，公然肆意使用诬蔑事实的言辞。凡是这些立法造令的大经大法，都被他说成是蛀蚀国家、危害百姓的弊政。鉴于先帝的威灵仿佛还在，这难道是神理所能容忍的吗？深思他的罪过，应当流放到远方服役。只是剥夺他近侍的职务，还让他治理一个州郡。”这是蔡卞起草的。于是元祐年间的各位大臣相继被贬斥，苏轼是其中的首犯。

下诏改年号。

曾布担任翰林学士，请求恢复先帝的政事，并且请求改年号以顺应天意。于是下达御札，大略说：“我每天听取外朝的政治，亲自处理万务的关键，渺小得像涉过深渊，不知道如何渡过。回顾念恭敬地承受上帝的旨意，广泛地保护受命的百姓，只有顺从先帝的遗志，才能继承发扬下代的武功。于是考察仁宗的成法，思念文考（神宗）的功业光辉。趁着盛夏的时节，重新确立年号的统绪，应当把元祐九年改为绍圣元年。”于是天下人都清楚地知道圣上的心意所向。张商英从开封府推官任上外放，五年没有被召回。等到他担任谏官，所以攻击元祐大臣不遗余力。张商英的奏疏大略说：“我神宗皇帝阐发道德的本意，用来造就人才，统一风俗。大志尚未完成，神灵在天。宣仁太后保佑陛下，把心腹托付给辅弼大臣，把视听寄托给台谏官员。而在势利之下，是非蜂起，阿谀逢迎，一旦乌合之众聚集，对上背叛君亲的恩德，对下背离师友的训导。有的人用小信传递消息，白天告急；有的人用手扇遮面，半夜造访；有的人用财物结交子弟，有的人伏地修习门下的礼节。于是浮言竞相兴起，鄙俗的诽谤交错出现，川洛两地的党派不同，泰山和汶水界限分明。拨动而后才动，称为天平；个子高大却看不见，称为盲大虫；交通相互勾结，称为八关；暗中私下构陷，称为五鬼；盘问门户，称为约闹；抱着脚，称为小鬼；舍弃亲近的人而去，称为过房；失去所依附的人而回来，称为归宗；伺候探听消息，称为灭门；瞪眼跑马，形势尽相图谋，称为徒中；反告，唉！学士大夫平日不讲究听闻师儒先生的高义，不自重自慎，身受讥议，也有值得悲叹的地方。如果这种风气滋长不停，那么憎爱恩怨就不容易改变了。臣希望陛下把我的这篇奏章降下手诏警戒勉励，仍然张贴在朝堂上。”

范祖禹被罢免。

外放担任陕州知州。在此之前，范祖禹屡次请求补任外官，皇上说：“不需要上奏章。”执政官有空缺，皇上本意是想让范祖禹代替苏辙。不久反对的人很多，范祖禹又坚决请求外放，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让王安石配享神宗庙庭。

章惇担任右仆射。

制词说：“当政令出于帘帷之后，权柄归于朝廷之时。善政良法，大多被纷纷更改；正色危言，不畏惧强御。十年离开朝廷，一心保持自身节操。虽然风波在畏途并起，但金石般的节操不曾改变素来的行为。”又说：“四方的休戚，被阻塞不能上达；群臣的忠邪，被公议牵制。眷顾寻求真正的宰相，执掌国家的成法。”这是翰林学士曾布起草的。于是礼部侍郎杨畏急忙派人告诉章惇说：“杨畏前些日子估量势力轻重，于是借助吕惠卿、苏轼来驱逐挚焘。正想驱逐吕惠卿、苏轼，而这两个人察觉了，罢免了杨畏的言官职务。杨畏踪迹在元祐，心意在熙宁，是第一个为相公开路的人。杨畏先后立朝，经历元祐、元丰、绍圣，每次改变说法以迎合时好，人们称他为杨三变。”

范纯仁被罢免。

担任颍昌府知府。起初，范纯仁担任右仆射后，对事情没有私心隐瞒，同僚中有人对此感到不满。吕大防引荐杨畏担任谏议大夫，来辅助自己。范纯仁认为杨畏不守正道，不可任用。吕大防说：“难道是因为杨畏曾经弹劾相公吗？”门下侍郎苏辙在旁边诵读他的弹劾文书。范纯仁于是极力请求离职，所以有了这道命令。

罢免五路开宝通礼科。

恢复元丰免役法。

起初，役法中的差役和募役两者都有弊端。王安石主张雇役，司马光主张差役。范纯仁、苏轼都是司马光门下的士人，也认为差役不便。章惇是王安石门下的士人，也认为雇役不便。范纯仁、苏轼、章惇虽然贤与不贤不同，但都聪明通晓事理，兼知南北风俗，他们的议论很公正，各自不偏私自己所主张的。元祐初年，司马光恢复差役。章惇议论说：“保甲、保马一天不罢免，就有一天的危害。至于役法，熙宁初年用雇役代替差役，研讨不详细，实行太迅速，所以后来有弊端。现在又用差役代替雇役，应当详细议论、熟加讲习，或许可以实行。”但限定五天，太迅速，后来必定有弊端。司马光不认为这样。章惇在太皇太后帘下与司马光争辩，言语不恭敬。太后发怒，章惇因罪离去。蔡京

译当时他担任开封府知府，曾采用五日为期限，更改京畿各县的雇役制度。到了这时，章惇入朝担任宰相，再次商议将雇役改为差役，设立专门机构进行研讨，任命吕京为户部尚书兼提举。于是吕京想要掩盖自己迎合元祐年间政策的痕迹，就对章惇说：“只要采用熙宁、元丰年间的法令来施行就行了，还有什么可商议的呢？”章惇相信了他的话，于是请求规定人员数额和雇值，全部依照元丰年间的旧法执行。

译闰月，再次任命常平等官员，以陆师闵等二十三人为之。当时左右丞相之位空缺，李清臣有所图谋，趁着章惇尚未到任，急忙任命了陆师闵等人。

废除十科。

恢复义仓，除了两广地区外，其余地方都重新设置。

恢复元丰年间的改官制度，每年不得超过一百四十人。

以朱服为中书舍人，彭汝砺被罢免。

自从皇上亲自处理政事，恢复元丰年间的旧制，士大夫争相进献所闻。吏部尚书彭汝砺对此毫无议论，而知寿州的朱服在祝贺改元的表文中，极力抨击元祐年间的变法。当时章惇想要独揽升降官员的大权，于是将彭汝砺外放为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而召朱服为中书舍人。于是上官均进言说：“彭汝砺品行义节高尚纯洁，现在虽然授予他美职和藩镇郡守，实际上是疏远他，这不是进用正直之人的做法。朱服柔顺谄媚、倾邪阴险，现在从外地提拔为从官，这不是远离奸佞之人的做法。”皇上没有听从，彭汝砺坚决辞官不赴任。奏章屡次呈上，有人认为是怠慢，应当贬谪，皇上不允许，将他降为宝文阁待制、知江州。不久又用都承旨的职位召他，命令还未下达他就去世了。

五月，废除进士习赋，命令专心研习经术，各自专攻一部大经、一部中经，愿意专攻两部大经的听任其便。

设立宏词科。

第二年，礼部制定考试格式，除了诏、诰、赦、敕不考试外，章表依照现存的体式，赋如唐代人《斩白蛇》、《幽兰》、《渥洼马赋》之类；颂如韩愈《元和圣德诗》、《柳宗元平淮夷雅》之类；箴如扬雄的《官箴》、《九州箴》之类；铭文如柳宗元的《涂山》、张孟阳的《剑阁铭》之类；戒谕如近体戒谕、风俗戒、百官戒之类；序如颜延之、王融的《曲水诗序》之类；记也使用四六句式，文辞和义理都优秀的为上等，其次优秀的为次等，文辞格调超群出众的由皇帝裁定为上等，晋升两级；次等晋升一级，承务郎以上比照类推施恩。

重修神宗实录。

翰林承旨兼修国史的曾布说：“奉诏重新修史，审定神宗实录，请求取用王安石的日录参照编修。”

六月，贬黜吕大防等人，程度不等。

吕大防从永兴军知州调任随州知州，刘挚任黄州知州，苏辙任袁州知州，苏轼安置在惠州，吕希纯从崇政殿说书调任怀州知州。

中丞黄履进言，吕大防、刘挚、梁焘在垂帘听政时，都是执政大臣。梁焘首先倡导邪说，吴处厚接着陈述诗歌诬陷，刘安世等人于是共同攻击他们，竟然将蔡确投弃于外，最终没能见到慈母就死了。陛下亲自处理政务，逐渐恢复蔡确的官职，而包庇蔡确的人应当加以显眼的贬黜。左司谏翟恩进言，吕大防等人擅自作威作福，诬陷放逐吕惠卿、蔡确，请求各自惩治他们的罪行。右正言上官均进言，吕大防和苏辙擅自专权败坏君主，窃取威福，以及前中丞李之纯结党营私互相助长，又引荐杨畏、虞防、来之邵等人在言官职位，他们所攻击弹劾的都是接受吕大防、苏辙秘密指示的。范祖禹、乔执中、吴安诗、吕吕希纯担任给事中、舍人，也依附迎合吕大防和苏辙的心意，所驳回的是他们所厌恶的，所掩盖的是他们所喜爱的。现在李之纯虽然被责罚，而杨畏任吏部侍郎，虞防任起居郎，来之邵任侍御史，乔执中任给事中，范祖禹、吕希纯虽然出任地方官，还授予学士、待制，不能使士人舆论满意。左正言张商英进言，先帝去世之后，司马光、吕公着、吕大防、吕挚等援引朋党，肆意进行讥讽议论，凡是详定局的建立，明中书省的勘验，户部的行遣，言官的论列，词臣的诰命，都加以指摘嗤笑。在垂帘听政之际，在内部剪除陛下的羽翼，在外部击逐陛下的腹心，天下的形势，危险极了。现在天清日明，雷动风行，而诛罚奖赏尚未公正，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希望与大臣斟酌决定是否可行。又说，朝廷按照常法叙用吕惠卿、蔡确，那就是还认为他们真的有罪。吕惠卿侥幸不死，偶然获得恩典叙用，在顾命之际，蔡确对陛下有什么亏欠，而杀害蔡确的人却以美官要职，遍布朝廷内外，曾经没有曲直之分吗？侍御史来之邵进言，司马光执政时，提拔刘挚为御史，刘挚首先引荐王岩叟、朱光庭布满言路，凡是想要施行的措施，刘挚在下陈述，司马光等在上施行。这时先帝陵墓上的土还未干，而司马光等更唱迭和，铲除革除，忠臣义士熟视无睹而吞声忍气。司马光与王岩叟、朱光庭相继已经死了，只有刘挚没有立即死去的，这是上天留给陛下的。又说，苏轼虽然被贬黜，未能满足众议，于是并行责罚降职。张商英又说，梁焘以及范祖禹、吴安诗、刘安世、唐垧、孙升、韩川等，在吕大防专权时，或在台谏，或在给事中、舍人，都凭借亲旧关系互相表里，通传指意，弹劾驳回，编造流言，中伤无罪之人，首要的恶人虽然已经贬黜，而梁焘等还没有明确显示流放诛杀。《传》说：“去除恶人就像农夫致力于除草，割除堆积，不让它滋长蔓延。”希望陛下尽快谋划。于是降梁焘为鄂州知州，刘安世为南安军知州，韩川为坊州知州，孙升为房州知州，吴安诗监管光州盐酒税。

解除《字说》禁令。

周秩被罢免。

当时周秩任监察御史，进言元祐党人的话说：“以前有御批想要增加皇太妃的仪物，又如治平年间议论濮庙，命令吕大防如何

译吕大防怎么能留得住，所以请求离职。况且吕大防与司马光等人先前议论濮安懿王庙号之事，认为欧阳修的意见不恰当，而朝廷被邪说迷惑，至今英宗的生母任氏还只是仙游县君。唉！邪说盛行，致使天子不能尊崇自己的母亲，能不令人愤恨吗！」皇帝读到「吕大防怎么能留得住，所以请求离职」时，说：「吕大防何曾说过这样的话？况且仪制礼物的事情尚未交付外朝，不是有关部门应当参与的事，如今吕大防越级提及此事，这是迎合上意。」又读到「致使天子不能尊崇自己的母亲」时，皇帝说：「这话是故意激怒人的。」又提到：「垂帘听政时，奸臣谋害蔡确，援引郑穆等人从王府官员提拔为侍从，使亲王私下依附权臣。」皇帝说：「这是什么话！如果让亲王听到，将会内心不安。如果吕大防所说的话属实，朝廷就没有安宁的道理。」于是任命吕大防担任广德军知军。

译秋季七月，追夺司马光等人的赠官和谥号，将吕大防等人贬谪到各州。这是因为黄履、周秩、张商英等人接连上章弹劾他们。追夺司马光及吕公着的赠官、谥号以及所赐的神道碑额，拆毁楼台、毁坏石碑，剥夺王岩叟所赠的官职，贬谪吕大防、刘挚、苏辙、梁焘、劉安世的官职，分别安置在郑州、蕲州、筠州、鄂州、南安军居住。起初，章惇想采纳蔡卞的建议，将司马光及吕公着的坟墓挖开、棺木劈毁，皇上没有听从。

颁布申儆诏书，大致说：朕继承皇位之初，宣仁圣烈皇后以太后的尊位，暂代听政。她自认为在帘帷之间，见闻不能周全，所以破格任用大臣，推心置腹地委托政事。而司马光、吕公着忘记了历代皇朝的旧恩，怀着平日的怨恨，庆幸国家的变故，（利用）奸邪之人的深谋，勾结吕大防、刘挚等人周旋欺瞒，内外勾结。宗庙神灵，肆意诋毁朝廷号令，随意大肆更改。首先听信片面之词，轻易改变役法，开设诉理局，让有罪之人侥幸脱罪。下达体恤疾苦的诏书，让群小诽谤之言横行。征收赋税则滥行免除，姑息逃避赋税之人。诬蔑国库充盈则妄自消耗常平仓的积蓄。推崇声律而轻视经术，任用穿凿附会之说来扰乱官制礼仪。放弃边境土地则谬称和戎，松弛边防则归咎于黩武。城郭本为保民却停止增修，器械本为资用却缺乏修缮。凡是关乎治理的大事，一概废弃。人才混杂，无法辨别品级流派。朋党纵横，交替争胜。只图发泄一时的愤懑，完全忘记托付国家的谋略。正利于阴险之人的沉默不言，这绝非慈母的本意。十年同恶，四海百姓敢怒不敢言。敌国的计谋得以施行，边境百姓遭受祸害。那些司马光以下的人，各自已按轻重议定刑罚。至于那些射利之徒，胁肩谄笑，结党营私，何不加以申儆，以革除邪僻。推行朕不忍之心，给你们自新的道路。布告天下，应当一概不予追究。

在此之前，周秩等人又进言，文彦博辜负国家恩德，诋毁先朝。诏书说：文彦博年已耄耋，是四朝旧相，先帝对待他的恩礼极为优厚，应当加以宽略，以优待老臣，可以特别置而不问。

恢复免行钱

皇上对章惇说：“必须顺应百姓的便利，不愿意的不要强迫。”又说：“像宽剩钱，又何必收取？朝廷难道靠这个来辅助用度吗？”于是诏令开封府不得强制勒索，收取宽剩钱不得超过一分。

设置府界孶生监

八月，开凿洛口新河

吴安诗进言：“广武地区形势危急，请求开凿汴河引导洛水向南流。”于是诏令吴安诗提举开修洛口新河。

九月，废除制科

考官呈上张咸、吴俦、陈晰各自写的六篇策论。皇上对章惇说：“制科所试的策论与进士策论没有区别，先朝曾经废除这一科目，何时又恢复设置？”章惇说：“元祐初年恢复设置。”李清臣说：“汉朝也没有设置这一科目。”皇上说：“进士策论也可以谈论时政的缺失。”于是诏令废除制科。

废除广惠仓

其绝户田土一并出卖，本仓现管的钱粮拨入常平仓，所有赈济应办之事，命令户部检举元丰敕令立法上报。

冬季十月，吕惠卿调任大名府知府

吕惠卿从江宁改任枢密院官员，韩忠彦、曾布说：“吕惠卿在朝，善人君子，如何能立足？”皇上说：“只让他担任北京知府，难道可以留他在朝吗？”又说：“王安礼胜过吕惠卿。”又说：“吕嘉问、吴居厚都刻薄。”曾布于是进言：“章惇专权，日益严重。如果因旧恩想保全他，不如在起初就制约他。先帝礼遇王安石，言听计从，王安石也不敢这样。”曾布又说：“除了臣与韩忠彦、曾布稍微陈述，其他人有敢指责其非的吗？”这不可不考察。当时曾布已有倾覆章惇的意图了。

任命常安民为监察御史

因中丞黄履推荐，从开封推官升任此职。常安民入朝应对，皇上问：“听说你曾经辞官？”常安民说：“臣元祐七年遭母丧，病重辞官。服丧期满，范祖禹、赵君锡以臣年纪尚轻，上报朝廷，于是再次列入仕籍。”皇上又问：“元祐年间担任什么官职？”常民如实回答，并且说：“邓温伯、苏辙、苏轼都曾推荐臣担任台官，因受资历限制而未任命。”于是上奏说：“祖宗设置台谏官，是希望听到好言的意思。天下事务交给执政大臣去执行，执行不当则由台谏官进言。天子只需选择执政与台谏官即可，自然可以无为而治。所以台谏官，君主应当亲自选择。近年多由执政大臣衡量其是否依附自己然后任命，所以虽然名义上是天子的耳目，实际上是执政的私人。”皇上说：“现在情况如何？”常安民回答说：“现在的祸患，没有比士人不知耻更大的了。人如果不知耻，就会趋利避害。无事之时，只被禄位所诱惑，奔走俯仰，供职尽臣子之责。一旦将其置于患难之地，就甩手离开了。”“现在大臣所提拔的，都是不知耻之人。在元祐年间，进言则以熙丰之政为非，而以当时为是；等到今日进言，则以元祐之政为非，而以熙丰为是。这都是偏颇之论。”臣曾认为先帝因为天下不无积弊，所以必须变革，然而末年已有趋向安静之意。陛下即位之初，也因时制宜，务以宽仁镇静，稍加改变作为之政。现在进言的人一概

译认为不对的，希望陛下公正地听取各方意见并全面观察，正确的就实行，错误的就改正，不要问是新派还是旧派，只求归于恰当。”皇上非常赞同，对执政大臣说：“安民的议论公正，没有偏袒依附。”

译安民不久上疏，大略说：“大臣在上不与君主同心，朋党在下互相仇视，纷争攻讦，败坏风俗。陛下如果只求兼容并包，不辨明邪正曲直，那么纲纪难道不会日渐衰败？从前唐文宗初年，也曾慨然有志于治国，史称他崇尚儒雅，防范奸险出于天性，所以太和年间之后，朝廷号称清明。只是因为牛僧孺、李德裕两党互相攻讦，黑白不分。李德裕的党羽有郑覃、陈夷行；牛僧孺的党羽有杨嗣复、李珏，同时被任用，在朝前纷争，唐室的国运于是衰微。陛下如果不能辨别邪正，那么朋党何时可以破除？牛李之祸，难道不值得警戒吗！”

黄河最终全部恢复向东流。

起初，吴安持请求在北流河段修筑软堰，苏辙认为不可，于是作罢。中丞李之纯说：“黄河向东流已经逐渐变得深而急，应当及时堵塞北流的分支，加高堤防，使河水专门向东流。”吴安持上奏请求堵塞梁村口，截断张包口，闸门内黄决口，仍然在东流多处疏浚口地以及闸门鸡爪河。于是诏令吴安持迅速前往黄河岸边，会同河北各路监司巡视查看。这年春天，中书舍人吕希纯、侍御史吕亮采巡视黄河。吕希纯说：“东流虽然深，但原本是靠人力；北流虽然浅，但水势极其顺当。”都水监所请求的五件事，只有截断张包等河门，恐怕会壅遏北流的水势，不可施行，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采纳吕希纯等人的意见，诏令增修北流的堤防，封闭内黄决口，凿开九里堤，东流河也疏浚口地，开凿鸡爪河，以助长东流的水势。不久又派遣都水使者王宗望迅速前往处置。到了这时，上奏说黄河已全部回到原来的河道，北流断绝。

十一月恢复八路差官法。

熙宁七年，设立七路注官法。元祐七年，诏令八路官员都归吏部差注。到了这时，恢复旧法。八路应当考核。

追录周朝后裔。

赈济河北饥荒。

十二月恢复河东盐官卖法。

转运司说：本路的盐税，以一年最多的数量，与元丰年间最少的年份相比，还不及三分之二，请求废除商人纳税，由官府自行售卖。朝廷听从了。

第二年春天，制置解盐司说：同州、华州、解州、耀州、河中府、陕府出产私盐，盗贩公然进行，请求允许本司设立定额，由官府自行售卖。朝廷听从了。

严禁铜钱出境。

奉使郑价说：北界支给的抬厢人例物，现钱七十多贯，都是本朝新铸的钱币。于是诏令加重禁令。

论修史罪范祖禹等人一并流放贬黜。

范祖禹、永州赵彦若、澧州黄庭劲、黔州，一并安置，是因为修撰神宗实录诋毁诬蔑。进言者论说所撰写的实录，美好的意图和良善的法度，竟然敢隐没，而微言讥刺的共有几十件事。诏令范祖禹等人供认回答，到了这时国史院查访到，范祖禹、赵彦若、黄庭坚各自声称没有别的证据，是听传闻得来的。皇上说：“史官竟敢虚妄不恭，于是有了这道命令。”

第二年正月，右正言刘拯等人说：“范祖禹等人纂修先帝实录，擅自敢增删，厚加诬蔑毁谤，作为臣子不忠，不可赦免，以散官安置在好地方，已经委屈法律太多了。”吕大防实际上主持这件事，书写成则冒领赏赐转官，罪败则责罚不及，这不是用来端正赏罚，显示劝惩的方法。希望先追夺所转的官职，仍然治以诬蔑毁谤的罪。私下担心朝廷以碍于敕榜为难，况且敕榜未出，已有臣僚论列，吕大防的罪确实没有妨碍。诏令吕大防追夺两官，赵彦若、范祖宇、陆佃、曾肇、林希一并追夺两官，除了林希在职时间短外，曾肇授予小郡，陆佃等候服丧期满授予小郡，黄庭坚特别追夺一官。

不久，刘拯等人又论劾吕大防，诏令降官，分司南京，安州居住。绍圣三年八月，范祖禹从永州安置到贺州，刘安世从南安军安置到英州，是因为元祐年间一同上疏论说禁中寻觅乳母的事，章惇揭发出来，所以再次被贬。

乙亥日，绍圣二年春二月，赈济河北饥荒。

用内库钱帛各十万赐给河北东西两路提举司，准备赈济。

夏四月任命邢恕知青州。

邢恕入朝觐见，哭泣流泪说：“臣没想到今天又能见到陛下，以至于泪水溅在袍上。”皇上不高兴，于是命令他赴青州。起初，邢恕请求入朝觐见，皇上对韩忠彦、曾布说：“李清臣说邢恕有八札子常在怀中，这一定是曾展示给别人看吗？”韩忠彦说：“臣没听到这话。”于是说邢恕人才文采都不可得，只是多言罢了。皇上说：“正因为这个，上殿必定乱说。”韩忠彦说：“所说的必定有迷惑圣听的地方。”皇上说：“邢恕自认为有定策之功。”曾布说：“这难道只是邢恕狂妄，而刘安世等人指为四凶，竟然与蔡确、章惇等人并列。邢恕是小官，怎能与他们并列？”韩忠彦说：“梁焘也以此攻击他。”曾布说：“邢恕曾经讥笑元祐执政说：‘邢恕亲手交付了一个太平天下，却把邢恕逐出在外。’听到的人都笑他。”皇上也笑了。到了这时，韩忠彦问邢恕对答了很久。皇上说：“邢恕只说与章惇、蔡确议事说：‘王珪有邪心。’曾布说：‘只是把家事归给太母，大臣不须参与议论。’”曾布说：“臣也曾见邢恕说，王珪把话告诉李清臣，李清臣告诉章惇、蔡确。”皇上说：“王珪究竟怎么样？”曾布说：“王珪倾邪

译（他）所到之处，没有不极尽所能的，不值得奇怪。”忠彦说：“当时是因为公绘和确的缘故而被贬。”皇上说：“确的灾祸是由恕引起的。他说曾经向太母自我辩白，太母也想召他回来，恐怕没有这回事。”（有人）说：“是公绘上报的。”布说：“未必不是被公绘所欺骗。”忠彦说：“恕当时说了太母对待太妃的事情。”皇上说：“他也自己说过。”布说：“也听说他教唆公绘说：‘这不是高氏的福分。’太母尤其愤怒这句话。”皇上说：“这话确实不合情理。”布说：“这个人学识以及尽心为公家，确实难得，只是常常逾越本分。如果要想调和确与司马光，让新旧两派同心协力，这怎么可能做到呢？”皇上也笑了。

译设置律学博士。

秋季八月，追录赵普的后人。

罢免熙河等路划分地界的举措。

当时章惇、曾布正谋划用兵，所以先劝皇上罢免划分地界，开拓边疆从此开始。

元祐年间，孙路担任徐王的侍读，听说朝廷商议放弃土地，立即上书说：“从通远到熙河两州，仅仅是一条小路罢了。熙河北关，已经连接西夏边境。过去开辟土地一百八十里，濒临黄河修筑兰州城，然后熙州才有屏障。假如西夏占据兰州，南跨旧境，熙河本来就已经紧迫了。出兵向左则通远断绝，出兵向右则河州断绝，熙州孤悬在一条河谷中，难道不危险吗？恐怕有意外变故，那么岷州也无法坚守，而阶州、成州就会失守，蜀道非常令人担忧。横山一带，地势险阻而肥沃，百姓强悍而善于作战，被称为山界部落精锐军队所在之处，这正是元昊之所以能渡过沙漠而肆意猖狂的原因。过去大军一出，城墙耸立，虽然没有完全占据横山的广阔地域，已经撕裂其腹心，而占据其要害了。现在如果舍弃给它，他们的势力再次聚集，他们的土地再次防守，并且互相引导向南进发，那么环庆以东，麟州以西，沿边的人，难道能安枕无忧吗？”这是兰州、横山不可轻易商议放弃的。朝廷没有回复，于是朝廷知道孙路有先前的议论，任命他为陕西转运使。这一年正月，升任环庆经略安抚使。

九月，范纯仁降职知随州。

范纯仁知陈州，上疏说：“希望陛下在近日进呈拟定的赦文之际，特别降下御批，令添入近来吕大防等人因罪贬谪各指定州军居住及安置的，一并特许在外州军选择便利的地方居住。这样则恩泽遍及幽隐之人，和气充盈，太皇太后神灵在天，也应当欣喜。”总共五十次上奏，皇上有意听从。章惇极力主张先前的议论，并且说范纯仁同罪未被记录，请求一并责罚他。于是御批：“范纯仁标新立异以邀取名声，阻抑朝廷已推行的政令，可削去职务，改任随州知州。”过了第二年，以武安军节度副使的身份贬往东川。

辛亥日，在明堂举行盛大的祭祀。

在此之前，曾布独自说大礼恩赦将近，去年被贬谪的人不知如何处置。皇上应声说：“莫非不可牵复（恢复官职）？”曾布说：“确实如圣上所言。蔡确五年没有调动，吕惠卿十年只得以调动居住地，吴居厚等人十年不给予知州军，这些都是元祐年间开立的先例，自然可以依照此例。”过去蔡京曾对我说过，钱勰已经来京城探问被贬谪之人牵复的消息，蔡京只回答不知道。曾布又说：“如梁惟简最近才押送峡州，九月中不知是否到达，岂能立即调动？”皇上说：“哪有这种道理？”于是问梁惟简这次出行，众人是否高兴？曾布说：“此举固然足以警戒摇摆不定的人，然而也有高兴和不高兴的。元祐年间的人未免认为过分了。”于是有了吕大防等人永不叙复的指令。

常安民罢免。

常安民任监察御史上疏说：蔡京的奸邪足以迷惑众人，辩才足以掩饰过错，巧诈足以转移改变君主的视听，势力足以颠倒天下的是非。在内结交宦官，在外勾结台谏，现在在朝的臣子，蔡京的党羽超过半数。陛下如果不早日觉悟驱逐他，日后羽翼已成，即使想除去他，叹息来不及了。又说：现在凡是提倡绍述（继承先帝政令）学说的人，其实都是借此名义来报私怨，一时依附的人跟着附和，于是达到过分的地步。张商英在元祐时，给吕公着写诗以求进身，其言语谄媚无耻，士大夫都传为笑谈。等到近来任谏官，则上疏请求毁坏司马光、吕公着的神道碑。周秩在元祐年间任太常博士，亲自定司马光的谥号为文正；等到近来任正言，则上疏议论司马光、吕公着，请求开棺鞭尸。陛下考察这些人的言论，果真出于公论吗？朝廷凡事不用元祐先例，至于王珪家的丧事，孙辈五人都是王珪死后所生，却引用元祐先例允许奏荐。近日请求恢复官制，职事官不带职，寄禄官不带左右，至于权尚书侍郎，唯独因为林希、李琮的缘故，不再更改。像这样的事，称为公心可以吗？所以凡是劝谏绍述先帝的，都是想借先帝之名行奸谋，认为其他事难以感动陛下，如果听到先帝则容易感动，所以想要快意恩仇，陷害良善的，必须假借这个来转移陛下的意志，不可不察。又说：宣仁太后很得人心，前日陛下驾临秦楚大长公主府第，浇奠以及停止朝会，并命令敕葬各项费用，随从官员人人无不欢呼。权臣横行恣肆，朋党满朝，言官未曾一言提及，只知道议论元祐旧事，极力攻击已去职的人。臣子蒙受陛下奖拔，不敢辜负恩德，摧枯拉朽的事，臣实在以此为耻。满朝痛恨臣，诬陷不止一次，臣天性愚直，终究恐怕不能胜过朋党的议论，希望请求外任以避开他们。皇上只是开导安慰罢了。不久，任命与常安民同知军惇，于是进拟送吏部，降职监当。第二年，董敦逸议论瑶华事，皇上发怒想贬谪他，对执政说：“依照常安民例与知军惇。”救援他，才知道皇上起初不知道常安民降职监当的事。

冬季十月，河南府地震。

十一月，安焘罢免。

出任河南府知府，安焘与章惇旧日交好，等到任门下侍郎，章惇以为安焘必定帮助自己，而安焘渐渐多有驳议，章惇忌惮而厌恶他，所以排挤陷害安焘的，无所不至。皇上在明堂祭祀

译在太庙斋戒时，蔡卞担任仪仗使，后宫有人违禁驰过御道、穿过仪仗队伍，蔡卞将要弹劾他们。不久，常安民进谏，刘美人侍奉祭祀，言语尤其尖锐直率，皇上愤怒想要驱逐她。蔡卞说：“常安民以进谏为职责，即使言辞过分，希望陛下稍加宽恕。”章惇因此向皇上禀告说：“蔡卞与常安民互相呼应，如今常安民如此狂妄，而蔡卞极力解救，他的意图可见一斑。”常安民被责罚后，蔡卞内心不安，于是请求离职。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译追赠蔡确

追赠蔡确为太师，谥号忠怀，这是采纳了左司谏刘拯的建议。

十二月，下诏规定监察御史不得议论朝政，推举台谏官员不限资历深浅。

元丰末年，裁减两名监察御史，命令殿中侍御史兼任其职，同时允许监察御史议论朝政。到了此时，下诏恢复设置三名监察御史，分别主管六察，不许议论朝政。又下诏推举台谏官员，不限资历等级。

编撰元祐章疏

不久下诏让崇政殿说书沈铢前往枢密院编类整理。沈铢因为进讲职务在身，请求免除宰执进呈奏章。曾布说：“这件事外界议论多不赞同，所以沈铢也不愿意。况且元祐年间胡乱议论的人不止一个，这道命令一旦实行，人们就会不安。哪有朝廷做一件事却让天下人都不得安宁的道理？但既然已经实行，就只限于两府、侍从、台谏官员即可，其他人暂且作罢。”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曾布又说：“沈铢恐怕难以勉强。”于是命令考功郎中余中代替他。过了四年，即春天正月，枢密副承旨宋球等人编成一百四十三册，下诏抄录副本进呈。御史陈次升上言：“陛下刚即位时，下诏让天下人直言进谏；亲自处理政事以来，又张贴榜文允许人们改过自新。现在如果追究一句话的过失，把人们置于有过错的境地，那么之前的诏令正好误导了天下人，后来的敕榜正好欺骗了天下人，这不是向天下展示最大的诚信。”希望停止追究不予治罪。

苏州地震【从夏天到秋天才停止】

丙子日，绍圣三年春天正月，任命杨畏为虢州知州。

当时杨畏任成德军知军，改任河中府右正言孙谔上言说：杨畏在元丰年间担任御史时，议论都与朝廷一致；元祐末年，吕大防、苏辙掌权，他就完全改变态度顺从他们；绍圣初年，陛下亲自处理政事，他又阿谀逢迎，与执政官员结交。天下人称他为“三变”。希望明显地贬斥他。有诏令削去他的官职，中书舍人盛陶扣留了任命文书，于是改任虢州知州。

拿出内库金帛资助边防

拿出内库金帛六十五万送到五路经略司封存储备，此后降赐不止一次，不再全部记录。

二月罢免富弼配享太庙

三月因宫中多次发生火灾取消春宴

尚书省发生火灾

剑南东川发生地震

夏四月命令河东铸造当三铁钱

再次罢免宣徽使

五月孙谔被罢免

出任广德军知军，当时任左正言，上疏大致说：免役法，是一个朝代的大法。在官府的数额上，元丰年间多，元祐年间少，虽然少了但未曾废弛政务，那么多不如少。散发给服役人的报酬，元丰年间重，元祐年间轻，虽然轻了但未曾废弛役事，那么重不如轻。大纲已经确立，随着时势不能没有增减的，是众多细节。数额减少而报酬轻，那么百姓出钱就容易了。出钱的方法，各地不同，有根据钱数多少来缴纳的，其弊端在于常平官所征收的轻重不均。有根据田地厚薄来缴纳的，其弊端在于元差官所定的好坏不平。如果使轻重均匀，好坏公平，然后实行，那么百姓出钱就容易，而法令可以长久。现在役法优待下户，让他们不缴纳，所征收的全部归于上户，意图是好的，但法令不完善。希望陛下广泛采纳众人的言论，不要以元丰、元祐为界限，关键要使百姓没有不均的祸患，难道不很好吗？蔡京极力攻击他的说法，并且说刘挚在熙宁四年议论役法十害，其中第一害说纷乱错杂不均，曾布认为均。第二害，刘挚认为贫富多少不平，曾布认为平。不均不平的辩论，已经判定二十年了。孙谔在二十年后，窃取他的说法，向陛下进言，在追复旧制的时候。臣愚昧不知孙谔究竟是何居心？皇上把这话告诉曾布说：“孙谔议论役法，却说元祐轻，元丰重，并且与刘挚的说法相同。”曾布说：“恐怕不相同。如今言路中正直的，只有孙谔等一两个人，希望再赐察验。”皇上颇为欣然采纳。当时陈次升抨击蹇序辰、章惇、蔡卞共同加以庇护，进呈陈次升的奏章没有施行，而排挤孙谔很急迫。曾布立即上奏说：“章惇、蔡卞想借此罢免孙谔的言职，而庇护蹇序辰等人，邪正颠倒，是非混乱，有误圣政。”第二天又这样说。皇上仔细听取不停，然而最终认为孙谔是帮助元祐旧党的人，下诏罢免他的言职，补任外官。

秋九月滁州、沂州发生地震

废黜皇后孟氏

起初，皇后朝拜景灵宫，事情完毕就坐，众嫔妃侍立，只有刘婕妤背对着帘子站立。皇后宫中的陈迎儿喝令说：“侧身让开！”婕妤依旧背立，因此宫中人都愤怒。冬至朝拜隆祐宫，等待拜见皇后时，皇后所坐的座位是朱漆金饰的，婕妤很恼怒，随行的人为她更换座位规格与皇后相等，众人都很不满，所以传呼说：“皇太后出！”皇后离开，婕妤也起立，有人已经撤去婕妤的座位，随即又安置，于是顿在地上，婕妤不再朝见，哭着离去，于是向皇上申诉。当时内侍郝随掌权，对婕妤说：“不要为此忧愁，早点为大家生儿子，这座位正应当属于婕妤。”福庆公主生病，皇后有姐姐，颇懂医术，曾经治愈皇后的危疾，因此出入后宫，给公主投药不效，于是取道家治病符水进入宫中，防福庆公主病后，姐姐颇知医，曾经治愈皇后危疾，因此出入掖庭，给公主投药不效，于是取道家治病符水印入宫中，姐姐把符水给皇后看，皇后变色问说：“这从哪里来的？”姐姐如实回答，皇后说：“六姐难道不知道宫中禁令严密与外舍不同吗？”告诫让她保存，等皇上到来时说明原因。不久皇上过来探视公主病情，皇后特意把这事告诉皇上，皇上说：“这也是人情

译这是常有的事。」随后皇后便取来符咒在面前焚烧，宫禁中流传的压制魅惑的开端就此产生。不久，皇后养母听宣夫人燕氏、尼姑法端与内供奉官王坚用邪道为皇后祈祷祭祀之事被奏闻，皇上召见宰相商议，章惇请求让礼官共同商议，蔡卞说：“既然已经犯法，哪里用得着礼官？”请求在掖庭设置监狱，派遣宦官推究治罪，于是下诏让内侍梁从政、苏珪在皇城司审问此案。御史陈次升进言：“废黜皇后的事情重大，况且自古以来审理案件都交付给外朝，没有宫禁内部自行审理，交给宦官的，万一造成冤滥，会留给后世讥讽，请求选拔侍从、台谏官员设置监狱，或许能查得实情。”皇上没有答复。案件审结，王坚因家中藏有雷公式法给法端看，又因南方听说有枫木铜，法端就在光教院制造式法，制作皇后祈祷祭祀有所厌弃者伏、有所祈求者得等话语，式法制成后，怕门户被讥察，把枣子放入其中带进宫去，法端因与王坚制造式法获罪，又曾让王坚寻找民间所谓的驴驹媚、蛇雾叩头虫等进献，皇后让王坚佩戴前往皇上寝殿，燕氏因经过后宫阁，烧欢喜字作符，取灰打算放入茶中进献，防备皇上不想喝茶而作罢，又烧符咒和水洒在御路上，希望皇上多次前来，又让王坚绘制刘婕妤的画像，用大钉钉入其心，又想取五月中治疗死宫人烧尸的灰烬放到刘婕妤寝宫，希望她也因此疾恶而死，又取七家针各一根烧符咒的灰烬放到刘婕妤阁中，都用厌胜咒语最终没有灵验，不久命侍御史董敦逸录问，于是下诏废黜皇后，迁居瑶华宫，王坚、法端、燕都被处斩。至于所牵连逮捕的人，按等级定罪，经过失于讥察等官员，贬秩罚金各有差别。陈迎儿因为起初编造言语，激怒中宫，被杖脊逐出，诏狱初起时，禁中逮捕将近三十人，拷打非常严厉，都是宦官宫妾柔弱之人。既然录问，罪人过庭下者，气息仅有，有的肢体毁折，甚至有无舌者，没有一人能发声。董敦逸执笔，怀疑未下，郝随从旁胁迫他。董敦逸畏惧祸患，不能刚决，于是以奏牍上。大概宰相章惇迎合于外，而郝随排挤于内，没有人敢提出异议。皇上说：“朕对待皇后有礼，没想到她行为如此。今日之事，确实出于不得已。”皇上说到此处，恻隐之情见于脸色。章惇等奏道：“废黜皇后，是大事。陛下确实出于不得已，希望稍宽圣心。”董敦逸又奏言中宫被废，事有所因，情有可察。下诏之日，天为之阴翳，是天不欲废之；人为之流涕，是不欲废之。”并且说曾录问狱事，恐得罪天下后世。皇上说：“董敦逸不可再在言路。”曾布说：“陛下原本因为皇城狱出于近习推治，所以命董敦逸录问，现在却贬录问官，何以取信中外？”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译冬季十月，西夏人大举入侵。

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通过间谍得知这一消息，于是部署了前、后、左、右、中以及前左、前右、后左、后右共九军，加上东、西两游奕军，共计十一军。吕惠卿亲自担任主将，分兵巡视府城外的北山以及贾家山、嘉领山、宅子谷等地，同时让驻扎在府城后的三川亭竖起帅旗，外围又环绕树立十一军的军旗。帅司有命令时，就举起各军的旗帜，各军以旗帜回应；各军有禀报时，也举起旗帜，帅司以该军的旗帜回应。又开辟开门河道，使各军相通，以便出入互相救援。考虑到敌军可能集中兵力攻打某一军，于是制定防御策应方案，十一军全部屯驻在城内，与城外的军队相近。部署既定，李干顺与其母梁氏率领大军渡过黄河，到达乌延口，分为三路，昼夜疾驰，到达青龙平，距离府城五里，包围了各个寨堡，并派遣轻装部队与各将领交战。西夏军也设立了十一座营寨，其中两座在金明北，九座在金明南。起初，西夏军打算用重兵包围延州，然后向南掠夺鄜州；等到到达延州，发现已有防备，想攻城则城墙难以靠近，想掠夺则野外一无所有，想交战则各将领按兵不动，想向南则有腹背受敌的危险。停留两天后，就拔营向北撤退，攻打金明寨。吕惠卿派遣将领追击，西夏军以精锐骑兵断后而不逃跑。第四将张舆和李淮战死，其他将领不敢出击。奏报朝廷，章惇大怒，张舆的军队失去了主将，想要诛杀四千人。中书侍郎李清臣说：“将领战死也有多种原因，有的争先登城争夺战利，轻身投入敌阵，现在全军诛杀，以后将领战死，全军就会投降敌虏了。”于是下诏让吕惠卿酌情处理，所诛杀的牙兵只有十六人而已。

雷声大作，降下大雨和冰雹。

筑造汝遮城，赐名安西。此后陆续修筑城寨，不止一处，不再全部记录。

十二月，宗正寺卿宗景被罢免。

宗景娶了杨氏，皇帝下诏允许了。不久听说杨氏实际上是妾室，皇帝下诏撤销婚配，宗景被罢免宗正寺卿职务。

丁丑日，绍圣四年春正月，田嗣宗因指斥朝政，被判死刑；李清臣被罢免。田嗣宗是李清臣的表弟。李清臣出任河南府知府。

授予辖正节度使。

去年秋天，阿里库去世，其子辖正继位；至此，加封官职。

二月，追贬司马光等人，剥夺赠官，程度不同。

司马光被追贬为清海节度副使，吕公着被追贬为建武节度副使，王岩叟、傅尧俞、赵瞻一并剥夺所赠官职。追夺韩维致仕的恩典，以及孙固、范百禄、胡宗愈死后遗表的恩典。三省上言：“司马光、吕公着策划奸谋，诋毁先帝，变更法度，罪恶极深。当时那些凶恶党羽虽然已经死亡，或者告老还乡，也应该稍微显示惩戒。”因此有了这道命令。

这年夏天，又追贬司马光到朱崖军，吕公着到昌化军，都担任司户参军。在此之前，邢恕曾对章惇说，神宗驾崩时，范祖禹奉召前往，司马光送别，对范祖禹说：“当今君主年幼，国家局势可疑，宣仁太后之事不可不担忧。”宣训是北齐武明娄太后的宫名。娄太后废黜其孙少主高殷，立其子常山王高演。邢恕常诽谤宣仁太后有废立之意，所以编造了这个说法。章惇虽然知道这是妄言，但借此来治司马光的罪。说司马光意在动摇国本，轻率地用武明太后的事比拟宣仁太后，一并追贬吕公着。

下诏让给事中、中书舍人履行职权。

给事中叶祖洽上言：“先帝恢复官制，其意图大概是让他们互相检察，而不致混乱。所以中书省设置中书舍人，以执行命令为职责，不可执行的则驳回；门下省设置给事中，以审阅文书为职责，不可审阅的则驳正。大概认为在朝廷之上，议论施政若有差错，君主有所不知，那么给事中、中书舍人就能履行职权上报，这样政事的缺失常在未发生前得到补救，而朝廷没有过举。现在让中书舍人兼任给事中，又命令凡有书写过失的文字都不回避，这样中书舍人就是给事中，给事中就是中书舍人。不仅名实混淆，而且给事中的职权就废弛了。当值的人自己执行自己审阅，如果有阿谀附会，就可以肆意妄为，无所忌惮。命令既已发出，即使有进言的人也无济于事了。”下诏特别规定书写和审阅不回避，其余命令互相书写。

夜间有红光从西北方出现。

接着收到亳州奏报，那晚红光从太清宫老君的两眉升起，遍布殿北连接洞霄，像两座红桥，中间有两道白光。鼓声过后散归西北天门，人们都以为是火，看则是红色的云成片。四更后东方也是这样，有人说这是蚩尤旗长蔽天空的现象。

废除春秋科。

再次流放吕大防等三十多人。

三省上言：“吕大防等人作为臣子不忠诚，罪行与司马光等人没有区别。近来朝廷虽然曾经惩罚责问，但惩罚与罪行不相称。其中范纯仁又因其他过错被罢免职务，对于本罪尚未正法。生死处罚不同，无法垂示万世。”于是贬吕大防、刘挚、苏辙、梁焘、范純仁为散官，安置于循州、新州、雷州、化州、永州。刘奉世在郴州居住。韩维罢免职务致仕。王觌在通州，韩川在随州，孙升在峡州，吕陶在衡州，范纯礼在蔡州，赵君锡在亳州，马黙在单州，顾临在饶州，范纯粹在均州，孔武仲在池州，王钦臣在信州，吕希哲在和州，吕希纯在金州，吕希绩在光州，姚勔在衢州，都在当地居住。吴安诗在连州安置。王汾罢免职务致仕。张耒、晁补之、贾（文至此未完）

译易并监当。程颐追毁自出身以来的文字。秦观移置横州编管，一并依照绍圣二年八月二十一日的诏令，永不录用。朱光庭、孙觉、赵卨、李纯、杜纯、李周一并追夺官职。大防等人的制词都是叶涛所撰写，极其诋毁。不久降文彦博为太子太保，其诸子一并勒令解官。司马康追夺赠官。

译去年秋天七月，下诏任命滑州知州吕大忠，因其在元祐年间坚持边防主张，不被党派人士所动摇，加授宝文阁直学士，任秦州知州。吕大忠于是进言说：“臣的弟弟吕大防，自从遭受贬谪，流落多年，南北阻隔，山川险远，臣既已衰老又多病，余生还能有多少？一旦遭遇不测，忽然像朝露一样消逝，生死隔绝，遗恨无穷。希望陛下赐予哀怜，将臣已获得的职名，请求予以撤销，只将吕大防酌情调任到陕西州郡居住，以便消息稍近，稍微慰藉我孤苦无依、急难无助的心情。”朝廷没有回复。在此之前，吕大忠从泾原入朝应对，皇上对吕大忠说：“曾收到吕大防的信吗？”吕大忠回答说：“最近收到了。”皇上说：“身体安康吗？”吕大忠又说：“起初商议让他渡海，陛下却将他安置在安州，知道吗？”吕大忠回答说：“全族都蒙受陛下厚恩。”皇上说：“有书信再三告诉他，暂且休养忍耐。吕大防为人质朴而被他人出卖，等两三年就可以再次相见。”吕大忠拜谢，将此事告知章惇。他请求将吕大防酌情调任，大概是倚仗皇上之前的话语。吕大忠既然将得到的皇上话语告知章惇，等到返回后，又因此对通判潘适说了。潘适叹息说：“您说错话了，一定会深深后悔。”于是吕大防再次被贬。有人说吕大防前往循州，皇上的话语实际上是激发的。大概是章惇等人怀疑皇上心意又想任用元祐年间的人，所以再次进行贬黜。

这一年，苏轼从惠州移往昌化军，范祖禹从贺州移往宾州，刘安世从英州移往高州，一并安置。

第二年，雷州知州张逢周防备流人，苏辙兄弟同官吏门迎接苏辙，苏轼并且让苏辙住在州民吴国鉴家中，每月迁移存问，差借白直董必上奏。苏辙徙往循州，张逢停官，范祖禹徙往化州，刘安世徙往梅州，秦观徙往雷州。

闰月，上书人张天说被处死。

皇上批示：“张天说所进献的书，看其立意狂妄，诋毁之言，上至先帝，下至朝廷，可送开封府审讯。”后来，开封府说：“张天说私下有《景祐福应太一集要》一书，诋毁先朝，情不可恕，特地处死。”从此，妄言者，没有不被诛杀的。

任命曾布知枢密院，林希同知枢密院。

章惇拜相时，曾布在翰林院起草诏书，极力称美。曾布希望章惇任用他为同省执政，章惇忌恨他，只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于是又升任知枢密院，曾布得以单独应对。章惇怀疑曾布又引荐林希同知，派密探侦察。林希不久被曾布所诱，也背叛章惇。曾布与章惇更加不合，最终倾覆章惇，夺取其职位。

大雨雹。

三月，亲自考核举人。

赐予何昌言以下及诸科六百多人及第出身，各有差别。

驾临金明池。

风很大，池浪如山。新造的龙舟，停泊在水心殿东边，不再登船。水嬉等船都停止。殿中侍御史陈次升上疏，大略说：“听说金明池新造龙船，花费万贯，肆意奢侈，穷极工巧，一定不是陛下的本意。陛下具有不世的资质，继承祖宗的福庆，勤俭超过夏禹，天下共同敬仰。有关部门却不能宣扬陛下的德意，所造不乘坐的船，费用如此。而游幸之日，天却刮大风，难道不是爱护保佑陛下而使觉悟有关部门的过错吗？此事已经过去，虽然不可挽救，也足以作为后来者的警戒。”

在此之前，因为修龙船完毕，特别支给度牒十五道，赐给杨琰。御史蔡蹈说：“杨琰，本是木工，只因为技巧，逐渐使得名禄养丰厚，时有加赐。近代以来，因工巧被宠遇的，没有像杨琰这样的。龙舟的工程，费用不可计量，朝廷不责备其过于奢侈，反而用度牒赐给他，非常没有道理。如果说他的功劳可赏，不过是百工之事，何足多崇尚？现在赏赐过厚，无不议论。凡是赏罚所以存在劝善惩恶，现在因为一艘龙舟而命赏过厚，不知道劝善在哪里？如果说他的劳苦可赏，那么边疆效命，为国忘家的人，不知道用什么来赏赐。加上臣私下看见各路每有兴修，请求度牒，诘问勘验，十次得不到五次，其重视爱惜如此，而唯独滥赏杨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夏四月，陈瓘被罢免。

起初，太学博士林自迎合蔡卞的意思，在太学宣扬说：“神宗知道王安石不尽，尚且不及滕文公知道孟子。”士大夫都惊骇他的说法。校书郎陈瓘拜见章惇，请求外任，于是全部告知章惇。章惇大怒，召林自而骂他。章惇、蔡卞都因此不合。陈瓘自从做小官时，就特立敢言。绍圣初年，章惇以宰相身份被召，路过山阳，陈瓘恰好相遇，随众人拜见他。章惇素来听说陈瓘的名声，独自请他登船共载而行，询问当世的事务说：“计策将如何施行？”陈瓘说：“请借乘船为论，偏重其可行吗？或左或右，其偏也是一样的。明白这个就可以施行了。”章惇沉默。陈瓘又说：“皇上正虚心等待您，您一定有符合皇上心意的主张。敢问将施行的次序，以何事为先？何事为后？何事应当缓？何事应当急？谁是君子？谁是小人？”章惇很久说：“司马光奸邪，所当先辨明。”陈瓘说：“相公错了，这就像想要平复船势而移左以置右一样。果真如此将失去天下人的期望。”章惇厉声看着陈瓘说：“司马光辅佐母后，独揽政柄

译“不致力于继承先帝的功业，却大规模改变既定的法度，误国到了这种地步，不是奸邪之人又是什么？”瓘说：“不体察他的用心而怀疑他的行为，那么他就不算是无罪。如果因此认定他是奸邪而想要大规模改变已经施行的政令，那么误国就会更加严重了。”于是瓘极力论述熙宁、元丰与元祐年间的政事，认为元丰年间的政令大多与熙宁年间不同，那么先帝的意志本来就已经改变了。司马光不明白先帝的意志，却采用“母亲不改变儿子”的说法，推行得过于急促，所以导致纷争不断直到今天。对于现在的计策，只应当杜绝臣下的私情，融合祖宗的善意，消除朋党，坚持中庸之道，或许可以挽救弊端。如果又拿熙丰、元祐的事作为论据，无法压制公议，恐怕纷争不会停止。瓘言辞辩论深奥有据，议论刚正有力，章惇虽然心中不悦，也很惊异，于是有了兼采元祐政策的言论，留下瓘一起吃饭后分别。章惇回到京城，召瓘担任太学博士。瓘听说他与蔡卞正相勾结，知道必定会损害公正的言论，于是以婚嫁为借口，很久才去上任。因此三年没有升迁，到现在外调担任涪州通判。当瓘担任博士时，薛昻、林自等人担任正录，都是蔡卞的党羽，争相尊崇王安石而排斥元祐党人。蔡卞正商议销毁《资治通鉴》的印版，瓘听说后，在防备题写时引用序文来阐明神宗皇帝有训示，薛昻、林自感到惭愧，急忙告诉蔡卞，蔡卞秘密下令将印版放在高阁之上，不再敢议论销毁了。

译吕大防去世，皇帝在防州才听到消息，说：“吕大防怎么到了防州？”等到请求让他归葬，就准许了。议论的人因此知道，痛贬元祐党人都不符合皇帝的本意。绍兴初年，追封吕大防为宣国公，谥号正愍。

成都路恢复防茶。

因为西边修筑城堡，赦免陕西、河东地区。诏书说：“我安抚统治九州，怀柔四方夷狄。蠢动的西戎，小小的国家，不量力而行，竟敢抗拒大国。我命令边臣，奉行征伐。刚刚共同用武力制服，就已经奏报战功。开拓疆土、收复边境的有九座城池，都是要害肥沃之地。斩首擒获俘虏数以万计，都是精锐骁勇之人。役事不超过十天，防守没有虚度时日，而财力没有耗尽，民众力量没有调动。百姓趁着他们天亡的时候，成就了席卷之势。然而想到士卒有暴露在外的苦楚，城墙有版筑的辛劳。应该广施鸿恩，以慰抚边地风俗。凡是陕西、河东州县流刑以下的罪犯，都释放他们。啊！武力所施加的地方广，那么恩泽所波及的地方就深。希望你们同心协力，能够平定这块土地。”

追贬王珪。万安军司户，三省上言，元丰末年，两府大臣曾经商议上奏，请求皇太子就傅、建立储君的事。王珪却对李清臣说：“这是皇帝自家的事，外朝不当过问。”蔡确、章惇听到后，当众穷究他所立的言论。王珪不得已，才说：“皇上自有儿子。”蔡确、章惇当众宣扬，这个议论于是确定。给事中叶祖洽上言：“如果认为王珪的罪没有实迹，那么当时两三个执政还在，现在侍从之间很有人知道详情，都可以查考。况且台官黄履在前面论奏，谏官刘拯在后面论奏，近日高士京又极力陈述其状。希望陛下决断，以慰抚内外。”于是有了这道命令，遗表恩例一并追夺。

皇帝刚即位时，邢恕、蔡确自认为有定策之功。不久蔡确死在贬所，邢恕也被斥退不用，心里怨恨。后来邢恕统帅中山，高士京是高遵裕的儿子，任西京副将。高士京庸碌昏暗，邢恕一天设酒引诱高士京说：“你知道元祐年间唯独不给你先父推恩吗？”高士京说：“不知道。”又问：“有兄弟吗？”说：“有哥哥高士充已经死了。”邢恕说：“这就是传王珪言语的人。”当时，王珪为相，想立徐王，派你哥哥高士充在禁中传达言语，你知道吗？高士京说：“不知道。”邢恕于是用官爵引诱高士京说：“不能说不知道，我为你做这件事，只是不要告诉别人。”于是让王域为高士京作奏章上奏。王珪因此获罪。

在此之前，皇帝对辅臣说：“黄履三月底已有章疏论奏王珪的事，我认为宣仁圣烈皇后对国家大计，圣意一向确定。从此内外群小没有窥测的余地，我曾经对章惇等人说：‘先后是妇人的尧舜。’”

恢复侍从转对。

五月，文彦博去世。文彦博凝重简朴庄重，顾盼有威严。侍奉四朝，多次在两府任职，七次更换节钺，做将相五十年，两次以太师身份退休。英杰奇隽，名声传遍四夷。熙宁年间，文彦博在枢密院，尼惠普因妖妄被捕。有关部门奏报士大夫与他交往的书信，当时公卿大多有，唯独文彦博没有。神宗问其原因，回答说：“臣只是不知道罢了，如果知道，也应当有书信。”当时的人赞美他分担谤议。谥号忠烈。

恢复疏浚洛水、汴水。

六月癸未初一，发生日食。

阴天看不见，群臣上表祝贺。

太原府地震。

秋七月，大内发生火灾。

火进入鬼舆。

太史奏报：“主贼在君主身边，应该防备。”皇帝召见太史责问，回答说：“谗佞邪恶的人，都是贼。只有亲近正人，修养德行，才是防备的方法。”

八月，审理同文馆案件。

太府寺主簿蔡渭上奏：“臣的叔父蔡硕曾经在邢恕处看到文及甫元祐年间寄给邢恕的信，详细叙述奸臣大逆不道的阴谋。”文及甫是文彦博的儿子，一定知道奸状。诏令翰林承旨蔡京、吏部侍郎安惇一同究问。起初，文及甫给邢恕的信，自称服丧期满应当谋求外任入朝的计划，不一定能听到，已经预先设下陷阱以堵塞他的道路。又说：“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又说：“用粉昆来辅佐，朋党错杂而立，想以我这渺小之身为甘心快意之地。”文及甫曾经对蔡硕说：“所谓司马昭指刘挚，粉昆指韩忠彦，渺躬是文及甫自称。”大概俗称驸马都尉为粉侯，因为王师纳的缘故，称其父王尧臣为粉父。韩忠彦是韩嘉彦的哥哥。文及甫被任命为都司，被刘挚论列。又刘挚曾经论奏文彦博不可担任三省长官，所以只担任平章重事。等到文彦博退休，文及甫从权侍郎以修撰身份守郡，母丧除服，给邢恕写信请求补外，因此发出噪忿诋毁的言辞。等到对质，就把司马昭比作刘挚，所谓渺躬是指皇帝，而粉昆是指王岩叟，面色如傅粉，所以叫粉。王岩叟字况之，以况为兄，所以叫昆。刘挚将谋废立，不利于皇帝。蔡京、安惇说事情涉及不顺，文及甫只听到他父亲的话，没有其他证佐，希望另派官员审问。于是诏令中书舍人蹇序辰审问，并派内侍一员同往。

彗星出现在氐宿。

斜指天市垣，光芒三尺多，过了三夜，长一丈多，扫过巴星，不久，侵犯宦者，又侵犯帝座。

译九月大赦天下，征求直言。

皇帝批示旨意交付三省。上天降下异常天象，彗星出现在西方，灾祸谴告非常重大。朕实在感到恐惧，可以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取消秋季宴饮。允许朝廷内外臣僚陈述朝廷的缺失与过失。

译曾布说：“熙宁乙卯年十月，彗星出现在翼、轸二宿，位于吴、楚分野之外。不久发生了交州的变故，防、邕、钦、廉三州的光芒扫过长沙。第二年春天，长沙百姓发生大饥荒，因瘟疫死亡的人尸体互相枕藉。从丙辰年春天出兵讨伐交趾，到丁巳年春天军队返回，死亡人数达数十万。如今彗星扫过巴星，那么巴蜀地区不可不担忧。我们更应当讲求边防准备，况且彗星位于氐宿，边事确实不可不警戒。”臣素说：“泾原的篱笆尚未修葺，必须营建修筑堡障。其他的土木筑造应当暂且休息，不可轻举妄动。”皇上都认为他们说得对。曾布又说：“陛下因为天象变异而恐惧敬畏到如此程度，然而政事有不安定之处，刑罚有不恰当之处，大臣肯因为天象变异而为陛下更改吗？正直之士，是天下人都希望提拔的，而大臣向来不喜欢他们，肯因为天象变异而为陛下收用吗？谗佞邪恶不正之人，正处在要害职位，是众人所厌恶的，而大臣向来与他们结党，肯为陛下斥退驱逐他们吗？以我看来，必定没有这种道理，恐怕还不足以称颂陛下修省之意。”皇上惊愕地变了脸色。

通判通远军李深上书说：“当今的缺失，没有比君主之道太弱而臣下之道太盛更大的了。陛下任用大臣，委托信任，期望成功，不曾怀疑猜忌，爱护臣下的心，到了极点；驾驭臣下的道义，似乎没有施行。祖宗进退言事官员，即使是执政大臣也不得参与听闻，大概是为了杜绝台谏官员对宰执大臣的私情。如今蔡卞执政，他的哥哥蔡京得以推荐台谏官员，被其兄推荐的人，能不偏私其弟吗？况且陛下命令黄履、蔡京各自推荐御史，而黄履所推荐的人不被召见，蔡京所推荐任用的有两人。四方观望，希望登门拜见蔡氏的人，唯恐来不及。那么执政大臣的过错罪恶，陛下从哪里得知呢？”

“陛下选派监司按察各路，想要知道下层百姓的疾苦，官吏的好坏，所以规定法令，执事相互统属的人回避，大概是为了让监司在所辖地区没有欺瞒隐蔽。如今章楶担任泾原主帅，却任用他的女婿刘何代理漕运事务，供应军需。前几天修筑平夏城被贼寇劫掠，而奏报没有到达，陛下怎么能够听到呢？”

“陛下奖赏功劳惩罚罪过，升降群臣，用来劝勉阻止天下人，应当没有毫厘失实。然而如今的边防主帅，如鄜延路以一路的财力人力修筑三座城池，而每次奖赏不过晋升官阶一等；泾原路章楶以四路的兵力、三路的人力，损失了众多士兵，才修筑安西城一个寨子，而奖赏却从朝散大夫升为朝议大夫，职务从修撰加封为密直。对鄜延为何如此微薄，对泾原为何如此优厚？莫非因为章楶是宰相章惇的哥哥，所以优待他吗？”

“陛下分别命令监司供应草料粮食，如邵防在鄜延路，亲自监督运输，直到工程成功，奖赏只晋升一个官阶；张询在熙河路，未曾一次到边防，而全城之赏，却从权知转运副使晋升为都转运使，又加封秘阁直。对鄜延为何如此疏远，对熙河为何如此亲近？莫非因为张询是章惇的妹夫，所以特别优待他吗？”

“陛下激励人才，用名位勉励他们，用美誉引导他们，这叫做日日更新的政事。吕嘉问调任发运使，不到几个月，不因为奏报计簿登对，不因为六曹副职，就授予待制。天下人都说吕嘉问的女儿，是王雱的女儿，蔡卞娶了王雱的妹妹，又吕嘉问、蔡卞结为死党。去年无缘无故罢免户部郎何玩，是蔡卞为吕嘉问报仇。臣不知道吕嘉问骤然担任两制，果真出于陛下的圣意吗？”

“又臣见张赴最近从左藏库副使，不因为奖赏功劳，又没有其他长处，就以阁门副使担任雄州主帅。天下人都说张赴是章惇的妻弟。”臣不知道张赴越级担任横行边帅，果真出于陛下的圣意吗？章惇担任小官时，有个叫李参的人曾经厚待章惇，如今李参的子孙李仲光因不称职被罢免，却突然授予河北转运判官；李延嗣正在担任监当官，却突然授予淮东提举官。这是人人都知道章惇报恩。蔡卞是王安石的女婿，有个叫邓绾的人向先帝推荐蔡卞，想以女婿安抚王安石，先帝察觉他的邪恶，愤怒地驱逐了他。至今天下传诵。如今邓绾的儿子邓洵仁、邓洵武，一个担任校书郎，一个担任提举官，邓洵武又兼任修史检讨。这是人人都知道蔡卞报私恩。陛下再次实行免役法，本意是为了宽待百姓，而从百姓那里征收的不轻。陛下留心安定边防，本意是为了养育百姓，而危害百姓的事先到了。推究其所以如此，都是因为任用蔡京为详定官，章楶为帅臣。蔡京是役法的罪人，章楶是边防的罪人，天下共同知道，朝野共同愤怒，而人们不敢说的，只是因为他们是蔡卞、章惇的哥哥，谁肯说出来以招致祸患呢？臣听说众贤在朝廷和谐，那么万物在野外和谐。如今大臣在御座前议论政事，有喧哗辩论不停止的；有时在政事堂中，用恶语互相侵犯。陛下没有加以诛责，固然显得大度，然而朝廷纲纪不严肃，怎么办呢？孔子说：“天下有道，那么礼乐征伐出自天子。”近年边境兴兵，是征伐大事。陛下不独自专断，可以吗？论及边城的重要性，兵权的重大，那么河北没有比雄州更重要的，陕西没有比泾原、熙河更重要的。如今雄州任用宰相的妻弟，泾原任用宰相的哥哥，熙河任用宰相的妹夫。凡是指挥边事，只使用私人书信而已。陛下难道不为万世考虑祸患吗？祖宗的旧例，有这种情况吗？一年之内，春天熙河地震，秋天禁中

译发生火灾，又有彗星出现在西方，这都是阴气达到极点的异常现象。陛下不能不加以忧虑。至于王旁因心疾而担任馆阁职务，邵材因狂妄而掌管越州，梁子美担任提点刑狱，周之道担任刑部侍郎，像这类情况，没有不是宰相出于私心所决定的。这都是陛下对待驾驭大臣过于仁慈宽厚，反而被他们所控制。希望陛下向上念及祖宗创业的艰难，亲自收回君主掌握赏罚的大权，选拔正直贤能的士人以备进谏规劝，委任公正忠诚的贤良辅佐以协助治理，驾驭英雄豪杰使他们各尽其力，斥退奸邪谄媚之人使他们无处施展巧诈，那么天地就会和谐感应，灾害就不会发生，祥瑞就会到来，年成粮食屡次丰收，天文的变化也就不足为患了。希望陛下留意。

译冬季十月，任命邢恕为御史中丞。

这是因为权吏部尚书章惇的举荐，章惇实际上是向皇上启奏的。邢恕曾对章惇说过自己有安定边防的功劳，而章惇常常担心元祐年间的大臣会被重新起用，谋划将其诛杀灭绝。邢恕愿意承担这件事，所以不按常规次序升迁。改任蔡卞请求任用安惇，皇上没有答应。当时章惇与蔡卞已经不和。

十一月，梁焘去世。

在化州请求归葬，不被允许。

在此之前，蔡确的母亲明氏上奏说梁焘曾经私下对怀州退休官员李询说：“朝廷如果保留蔡确，那么对徐王不利。”李询对此愤恨，将此事告诉了邢恕。皇上下诏让邢恕详细查明上报。又下诏让三省审问李询以及瀛州推官尚洙。这是因为元祐年间，李询曾经对尚洙说过这话。三省报告说李询的供词没有不同。皇上下诏让河北转运副使吕升卿、湖南提举常平董并都作为广东西路的采访使。蔡京等人彻底查办同文馆的案件，最终没能抓住要害。于是派遣使者到岭南以外，谋划将元祐年间的人全部杀掉。恰逢刘挚和梁焘已经在此之前去世，朝廷还不知道。曾布说：“我听说想要派遣吕升卿去审问梁焘所说的证据已经具备，想必不是虚假的。如果再派遣吕升卿这类人去审问，难道能避免有罗织罪名的嫌疑吗？如果万一梁焘不肯承认，就必须设置监狱。如果设置监狱之后才承认，那么天下后世就会认为这是罗织罪名无疑了，用什么来消除这种诽谤呢？况且自祖宗以来不曾诛杀大臣，纵然梁焘还有罪恶，也不过是流放到海外。”皇上说：“祖宗不曾诛杀大臣，现在哪有这种事？”曾布说：“那么何必派遣使者呢？况且吕升卿兄弟与苏轼兄弟是切骨的仇敌，天下人都知道。万一苏轼、苏辙听说他们来了，望风自杀，难道不伤害仁政吗？加上吕升卿声势可畏，又加上董必，这就是人情之所以特别惊恐的原因。”皇上改变脸色说：“很好。”陈次升也说：“元祐年间的臣僚，陛下本来没有杀他们的意思，而派遣吕升卿作为使者，道理上无法保全他们。吕升卿以前因为贪污败露，太后上奏，吕升卿从真州乘小船，隐藏姓名，七天到达京城，投匦上书。他性情残酷刻薄，喜欢寻找别人的过失。现在让使者投隙泄愤，什么事做不出来？”有旨意说吕升卿的察访指挥，不再施行，而董必从东路改到西路，董必到了广西。他所做的多刻薄，于是弹劾昌化军使张中役使士兵修驿站来安置苏轼，而监司没有察觉。有诏书让广西钤辖程节、提刑梁子美都降官。不久董必被任命为工部郎官，中书舍人郭知章议论董必以前按察衡州太守兴起案件多有冤屈，扣留了董必的任命文书。于是命令赵挺之、赵辞。于是给事中陈次升降封驳，认为不应当。董必于是控告郭知章、陈次升都是元祐年间的台谏。皇上发怒，董必就控告言官，下诏送到吏部。

流放程颐。

编管到涪州，因为他与司马光关系深厚。黄庭坚不久也从涪州移到戎州。

十二月，刘挚去世。

在此之前，蔡京、章惇共同处理文及甫等人所告发的事，将要大肆诛杀。恰逢星象变化，皇上的怒气逐渐懈怠。然而蔡京、章惇极力罗织罪名，毫不放松。不久梁焘先在化州去世，七天后，刘挚也在新州去世。众人都怀疑两人不得好死。第二年二月，朝廷才听说刘挚去世，不允许归葬，家属命令在英州居住。到五月，案件才停止。

恢复市易务。

允许用现钱交易，收取利息不超过二分，不允许赊欠。

两浙发生旱灾。

九朝编年卷二十四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求>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五宋陈均撰

哲宗皇帝【起戊寅，元符元年，至庚戌，元符三年】

戊寅，元符元年春二月，罢免翰林侍讲、侍读学士。

三月建立懿亲宅【用来安置五位王爷】

内臣陈衍被处死。

绍圣初年，追贬司马光等人。张商英又说：“内臣陈衍，是陛下的家奴，敢与宰相交通，干预大政。”刘挚未被任命为宰相，苏颂未被罢免宰相，前十天人们就知道了。他的奸状明白，请求流配海岛。下诏除名白州，编管三年。又因为他与州官往来，配流朱崖军。到这时，蔡京、安惇查办，到了前皇城使张士良所说的陈衍事状，于是上奏说：“司马光忘记先帝厚恩，抛弃君臣大义，趁时伺机，冒利无耻，交通中人，越级取得高位。奸党交结，踪迹诡秘。”又说：“他无君的恶行，同司马昭的心；擅事的痕迹，超过赵高指鹿的罪。”大概到今日，他的恶行于是彰显，大逆不道，死有余辜。所有陈衍的罪不在赦免之列，皇上说：“陈衍，我亲眼见过，不可宽贷。”于是下诏陈衍处死。张士良先前已流放到雷州，到这时徙到白州。

章惇、蔡卞请求追废宣仁圣烈皇后。

在此之前，章惇、蔡卞担心元祐旧臣一旦复起，日夜与邢恕谋划排挤防备的方法。计谋再次追贬吕公着、司马光以及贬谪吕大防等人过岭，意思还不满足，仍然用黄履的疏、高士京的状追贬王珪，都诬陷他们图谋危害皇上，他们的言论侵犯到宣仁。皇上颇为迷惑。最后兴起同文馆狱，将要全部诛杀元祐旧臣，内结宦官郝随为助，专门罗织垂帘听政的事，想要追废宣仁。章惇、蔡卞自己作诏书，请皇上到灵殿宣读皇太后。刚睡下听到这事，立刻起身，来不及穿鞋，号

译（有人）对皇上说：“我每日侍奉崇庆太后，苍天白日在上，这话是从哪里说出来的？况且皇上如果一定要这样做，对我还有什么用呢？”皇太妃和皇太后一同劝谏皇上，言辞极其悲切。皇上深受感动而醒悟，拿过曾惇、曾布（注：此处“惇卞”应指曾惇、曾布或类似人物，依语境译为人名）的奏章，在烛火前将其烧毁。于是宫中众人互相庆贺。郝随窥探得知了这些话，曾惇、曾布第二天再次呈上奏章，坚决请求皇上赐死（崇庆太后）。皇上愤怒地说：“你们是不想让我进入英宗的宗庙吗！”将奏章扔在地上。张士良这个人，先前被贬谪到雷州，曾惇、曾布将他逮捕押送诏狱，想让他诬陷宣仁太后确实有废黜皇上的主意。等到张士良到达后，既然已经用旧日御用的乐器告知（实情），又罗列鼎镬刀锯等刑具放在他面前，对他说：“说有的话就恢复你原来的官职，说没有的话就死。”张士良仰天哭道：“太后不可诬陷，天地神明不可欺骗，请求受死。”曾惇、曾布无可奈何，只能用陈衍的罪状来搪塞皇上的诏问，宣仁太后被追废的议论因此得以平息，但曾惇、曾布始终不能释怀。

译蔡京、安惇进呈刘挚等人的事，皇上说：“元祐党人果真像这样吗？”蔡京、安惇说：“确实有这种心思，然而谋反的形迹尚未具备。”皇上说：“刘挚等人已被贬谪到远方，我遵循祖宗遗意，未曾杀戮大臣，就释放他们不再追究。”

夏季四月，邢恕被罢免。

邢恕从御史中丞出任汝州知州，邢恕每次登殿应对，必定耗费很长时间。章惇怀疑他轻视自己，排挤并罢免了他。

十月，中书省上奏说邢恕在元祐初年上书，揭发王安石、吕惠卿的奸邪，又提到宣仁太后有宗庙大计，十几天内就已经预先定下的话语，于是改任邢恕为南安军知军。

建立显谟阁。

收藏神宗御集。

崇宁元年，设置学士、直学士、待制等官职。

恢复汴河堤岸司。

五月朔日，皇上御殿接受传国玉玺。

起初，咸阳百姓段义在郊外居住，因为建造房屋挖地，得到玉玺。上面的文字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玉石非常晶莹，颜色非常翠绿。御史台主簿李公麟认为玺文是小篆，呈鸟鱼形状，大概是李斯所篆。又说《初学记》记载：“蓝田的玉像蓝色，所以称为蓝田。”这真是秦朝的宝物。蔡京等人想在五月朔日大朝会时，接受传国玉玺，皇上准许了。三省不知道这件事。等到诏令按照所请执行，章惇非常惊骇，却不敢再说话。听到的人讥笑他。

六月改元。

起初商议改元，皇上对辅臣说：“前代元鼎之类，都明白如何？”章惇说：“元符最好，其次有真符、宝符，都不如它。况且‘宝’字都是先世末年所称呼的，如天宝都是。”皇上说：“既然如此，就暂且定为元符。”曾布认为：“昔日天书降临，曾经在承天门里建造元符观，后来因为火灾废弃，那么元符也不甚好。”皇上沉默不语。

设置详定元祐诉理局。

元祐初年，曾经设置诉理所，申辩审理冤滥。到了这时，御史中丞安惇说：“陛下未亲自处理政事，奸臣设置诉理所，凡是得罪于熙宁、元丰年间的人，都为他们洗雪冤屈，归怨于先朝，收买恩惠于私室。”请求调取公案详细审查，按照最初加罪的意思，重新依照原来的判决施行。当时章惇犹豫没有回应，蔡卞就用“相公二心”的话逼迫他。章惇害怕，当天设置机构，命令蹇序辰同安惇详细审查案内的文书状纸。陈述以及诉理所中对于先朝言语不顺的，全部上报让皇上知道。从此已经伸雪、又改正，或者重新获罪的有八百三十家。

秋季七月地震。

八月严格选用召对法。

诏令从今以后，三省、枢密院拟进在京文臣以及武官、横班使副、各路监司、帅守召对。

严格起复命令。

诏令：不是掌管军队、边疆职务，不允许起复。三省说：“驸马都尉郭献卿去世，哭泣应当起复。”皇上说：“不因为金革之事而起复，虽然有旧例，但不是古制，废除它。”

九月重新流放郑侠。

详定诉理，所说的光州司法监安上门郑侠上书诽谤朝政，以及王安国诋毁兄长王安石等罪名，元祐元年洗雪不当，以及王斻、王斿进状内说父亲王安国冤屈未除，又说先臣不幸不能出于此时，诏令元祐指挥不再施行，并命令改正。郑侠追毁出身以来的文字，除名勒停，依旧在英州编管。王斻、王斿都降职监管。

赐给已故宰相王安石宅第。

就在京师赐给宅第一百间。

冬季十月，西夏人侵犯边境。

渭川以西，土地数百里，而平夏位于其中。起初，泾原经略章楶对各位将领说：“新边控扼，谁可以托付？”都说：“非郭成不可。”于是征召郭成为第十一将去戍守平夏。西夏贼人自从失去土地之后，朝夕愤恨。于是以号称三十万的军队侵犯边塞，国主与其母亲亲自率领攻打平夏城。从己卯日到壬辰日，昼夜急速攻打，郭成等人城守更加坚固。贼人于是制造高车以临城，载数百人填壕而前进。不久有大风震折，贼人一夜遁去。西夏人嵬名阿里、默拉敦布二人，是西夏的将领，都勇悍善战，屡次成为边患。章楶间谍探知其虚可袭，十二月派遣折可适等暗中率领轻骑二千出荡，六道分进。贼人来不及知道，夜入其室，抓获他们，尽得其家属，俘馘三十余人，获得牛羊不止十万。曾布说：“皇上，这是非常之功，可贺也。”皇上说：“可贺否？”曾布说：“果庄亦贺。”等到告祭陵庙，此功不在果庄之下。章惇等都说：“这是奇功。”皇上于是御紫宸殿接受百官祝贺。左正言邹浩说：“泾原擒到西夏统军等人，谁不称贺？然而兵家未胜则以决胜为难，既胜则以持胜为难过。知道决胜于前，而不知道持胜于后，将有弃前功而招后患了。”第二年进升章楶等秩，其余赏赉有差别。嵬名阿里等诏送阙下，既然到达，并贷其命。

范祖禹去世。

在化州，范祖禹平时温和恭顺，口不言人过。至于遇事辨别是非，不少借隐。在迩英，守经依据正道，献纳尤多。曾经读《尚书》至“内作色荒，外作犬荒”之语，拱手再诵，退立说：“愿陛下留听。”皇上首肯再三，才退下。每当讲前夕，必定正衣冠，俨然如在

译皇上在旁侧。命令子弟侍立，先按照他的解说来诵读。等到讲解间隙，列举古代义理来参证时事，言辞简练而恰当，没有一句冗长的话，义理清晰明白，条理分明地形成文章。苏轼称他为“讲官第一”，自认为比不上他。

译十一月甲子日，冬至，在郊外举行合祭大典结束。

在此之前，绍圣三年春天，下诏恢复并停止合祭，在大礼之年，亲自到北郊祭祀地祇。那年六月，下诏建立北郊斋宫。

十二月，澶州黄河泛滥。

己卯日，元符二年春天三月，辽人请求暂缓夏季的军事行动。

辽国使者萧德崇等人觐见皇上，于是陈述北朝皇帝告知南朝皇帝关于西夏的事情，早日休战最好。皇上命令回复他们说：“西夏人多年来违抗命令，按理必须讨伐，何必烦劳派遣使者？”萧德崇等人连连答应后退出。他们的国书大致说：“那西夏，确实是藩属辅佐，屡次承受尚主之荣，接连接受封王之恩。近年以来，接连上表驰奏，声称南朝大军进入西夏边界，深切恳求救援之师，以解决攻伐的困难，理应依允，事情贵在和解。因为辽对宋，情同祖孙；夏对辽，义如甥舅。必定想要保全两国的和睦，岂知一旦失去安抚保存，何况对于他们？庆历、元丰年间，曾经有所听闻，都说停止退兵，难道认为擅自违背先旨，仍然从事远征？倘若我们的意见不被听从，担心造成事端的缘由。”回复的国书说：“只有西夏这个小邦，是本朝的藩镇，特别加以封植，使其获得安全。虽然在北朝曾与婚姻结亲，但在南朝完全处于臣子的本分。包容久了，变诈多端。自从连年以来，不再有侍奉上级的礼节，赐予金帛还不够，加封爵位反而更加骄横，杀害掠夺官吏百姓，围攻侵犯城邑。推究罪恶根源，在于讨伐清除。暂且整顿边防，稍修武备，占据要害，控制要冲。竟然在去年冬天，又驱使倾国之众来攻打近塞，历时两旬，自取死伤数以万计，粮食耗尽力量屈尽，众军溃散连夜回归。又用诡诞的言辞，前往请求拯救之力，狡诈之甚，由此可知。在采听之间，固然应该洞悉。必定认为深加拒绝，于是烦劳曲意劝和，展示华丽的信笺，带着聘礼。礼节虽然表现出厚意，事实却不同于前闻。遥想雅怀，实在不得已，顾念信誓，全然无关。只有昔日兴宗致书仁祖，晓谕协力荡平之意，深同谋划外御之情，甚至想要全部清除不留活口，说借于一举，确实无益于两朝。祖宗留下的谋略，这是善美，子孙继承志向，岂可遗忘？现在详细品味繁辞，有所未谕，擅自违背先旨，谅不在这里。”又一份白劄子大致说：“夏国违抗命令罪恶如此，北朝所当共怒。况且庆历、皇祐年间，兴宗屡次致书仁庙，甚至有熟料凶顽，终合平荡等语。并且说北朝兴宗笃志劝和，情义兼备，当夏人有罪，则想要协力讨除；等到西征胜利，则持书相庆；担心他们称臣修贡，则想要当朝勿赐允从。如今两朝欢好超过前日，却以夏人穷困窘迫的缘故，用诡辞告知，既移文计防，又遣使劝和，恐怕与昔日兴宗皇帝之意稍异。私下料想北朝臣僚不曾检防往日书词及所立誓约，听闻后，仍下诏派遣郭知章报聘。

起初，萧德崇坚决请求在国书内增加“休退兵马，还复疆土”等语，反复议论，最终没有听从。萧德崇留在京师共三十七日，才返回。

夏天五月，因为进筑工程完工，赦免陕西、河东地区。

宰相章惇，因为泾原路建立西安州及天都等寨，各路筑据要害边面，各径直相通，率领百官在紫宸殿祝贺。制书回答说：“夏人不服从朝廷，命将进讨，恢复我国境土。占据贼人要冲，道路阻碍全部通畅，边防永远巩固，与卿等内外同庆。”德音颁布，陕西、河东路死罪囚犯流刑以下释放，差官奏告永裕陵。

在此之前，曾布说：西安建州，包括天都。从天都到秦州甘谷城，南北一直五百里，面积近千余里。当时熙河是摩正地，现在开拓乃是夏国地，兼据险要，沿河足以制其死命。西人常恭顺就算了，再作过则趋灵夏不远了。此功非熙河可比，然而不得熙河，泾原亦无有开拓。现在径直占据天都，泾原自汝遮建城塞到防州，故两道边面相通接，而秦州便在腹内。兼先帝建熙河兰防路，今天方得秦州，乃成先帝之志。上书写道：“兰防方为汉地，如此固当称贺。”又说：“熙宁建熙河路，以熙洮岷逺军为一路，此时尚未得河州，至今未得洮州，此故事也。”皇上认为正确。又说：“西安防州皆汉地，亦当告陵庙。”又说：“诸路所作筑，凡四十余垒，皆毕成。未论诸路，只天都与熙河边面相接,所包括面积盖千里。河东鄜延环庆边面也各相通，这确实是非凡不世之效。”此番赦词应当从政府草定，恐怕学士命词不能尽朝廷意，又应当明示休息兵民之意，不仅慰安民心，也足以释西北之疑。皇上允许。赦文有“讨叛兴师，盖非得已；息民偃武，将自于今”之语，是曾布所草。章惇进官五等，曾布三等，许将、蔡卞、黄履都进二等。

在此之前，夏人三次派遣使者到鄜延，而谍报说梁氏之死，乃是

译辽国人派人用毒酒将他杀害。让干顺自己掌管国家事务。吕惠卿认为：如果确实有此事，那么辽国人希望西夏人归附他们就可以知道了。我们如果应答得过于急切，他们提出的要求难以给予，这就会激怒他们，使他们更加坚定地北归辽国并以黄河为界，必定没有听从我们的道理。于是上奏疏说：西夏人之所以拥有黄河以外的土地，是因为有黄河以南作为界限；之所以拥有黄河以南的土地，是因为有横山作为屏障。现在如果以黄河为界，那么这些都将失去。他们难道不想想，凭借芦苇编成的筏子就可以渡河，而占据山地的险要吗？其他道路的情况臣不能知道。至于木路所修筑的九座城堡以及暖泉、金汤两座城堡，幸好都已完工。东西方向将近千里，而在新筑城堡之外，再开拓二三十里作为堡寨和哨所，那么形势险要、土地肥沃的地方，几乎都被我们占据了。干顺趁着母亲去世，将罪责归咎于奸臣杀害了她，以此谢罪，并请求入朝进贡。那么，我们虽然未能一举摧毁他们的巢穴，然而自建国以来，在西方用兵，没有像今天这样强盛的。今年春夏，他们又四次派遣使者前来，言辞更加恭敬。朝廷也获得了他们的高级首领，陈述他们的密谋，认为情况紧急，就接纳他们的土地并北归辽国。于是命令吕惠卿进行劝说晓谕，逐渐表示接纳的意思。

译六月，黄河在内黄口决堤，向东的河道断绝。

于是吴安持等三十人投降，受到不同程度的责罚。这是因为元祐年间曾主张让黄河水向东流的议论。

秋季七月，设置湟水军。

起初，吐蕃酋长辖正与隆赞争夺国位，于是绰尔结逃奔到河州，游说代理知州王赡去夺取青唐。熙河经略司属官王厚便与王赡共同谋划防御，派遣门客去见章惇。章惇将此事下达给经略使孙路，孙路于是说青唐一定可以夺取，于是大量打开府库招揽人马。王厚是王韶的儿子。不久，河南酋长必斯布结因为讲朱一公错凿当剽四城前来投降，王赡上奏请求迅速夺取青唐，朝廷答应了他。曾布对皇上说：“先帝起初将熙河洮岷划为一路，如今刚刚得到秦州；又将熙河兰防划为一路，如今刚刚得到防州。陛下威灵所及，于是成就了先帝的志向，如果不是天时人事相符合，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到了这时，王赡等军队于是出塞，从密章渡河，奔赴邈川。孙路知道王赡狡猾难制，让总营王愍担任将领，而让王赡做副将。所以渡河时，王赡作为前锋，王愍在后面策应。王赡将要奔赴邈川，忌惮王愍分夺他的功劳，欺骗王愍说明天早晨吃完饭再出发。王愍以为确实如此，王赡却在半夜突然传令出发，天亮时进入邈川。王愍慢慢察觉后，整顿军队而行，中午才到达，王赡已经占据了府库，将王愍安置在佛寺。王赡直接上奏捷报，不再经由帅府了。邈川是古代湟中的地方，部属繁多，形势险要，南面抵御河州，东面抵御兰州，距离都是二百里。于是孙路请求建立为湟水军路。孙路既恼怒王赡，而王愍又因为王赡占据府库的事向孙路申诉，所以孙路内心偏袒王愍而剥夺了王赡的兵权，交给王愍，而王赡所请求的随即又被压制不给予，专门委托王愍。到了河州，又与王愍一同回到熙河，而留下王赡驻屯邈川。史臣说：“吐蕃的后裔，守卫西塞，作为不侵犯不背叛的臣子，本来曾为王家效力，奋力击退西夏贼虏。而在熙宁、元符、崇宁年间，三次在其国用兵，大概是其开始。王安石主张王韶夺取洮河中部，而章惇主张王赡平定青唐，最后蔡京主张王厚收复湟鄯，于是建立熙河一道，设置郡县管理。功业虽然最终完成，边境祸患却不停息。唃氏子孙无罪却遭遇覆亡，等到金人得到秦陇，才寻求他们的后代延续祭祀，真是令人感慨啊。”

八月，太原发生地震。

恢复防州。

修复防州，任命知镇戎军姚雄为知州。

安化蛮侵犯边境。

辖正与隆赞进入居住青唐。

辖正被他的部下驱逐，迁居青唐新城，不久削发为僧。到了这时，率领部众奔赴宗哥城，王愍接受他的投降。辖正投降后，他的首领绰尔结与森摩钦戬、栋戩疏族希巴乌次子，迎接隆赞为主，进入居住青唐城。

九月，立贤妃刘氏为皇后。

当时中宫长久空缺，皇上属意贤妃刘氏，命令左仆射章惇以两宫的意思撰写一道诏书呈进。章惇立即撰写皇太后手诏，其中有“不是这个人谁可以担当”等话语，内侍刘友端书写。于是三省枢密院上奏，请求立中宫，皇上于是拿出章惇所拟定的太后手札，立贤妃为皇后。

隆赞以青唐投降，改为鄯州。

森摩钦戬绰尔结将隆赞囚禁在别室，派遣使者去见王赡通好。王赡举兵到达青唐，隆赞出降。王赡率兵进入城中。闰月，将青唐改为鄯州，邈川改为湟州，宗哥改为龙支城，都归属陇右。将廓州改为宁砦城。

毁坏元祐碑刻。

听从通判潭州毕渐的请求。

流放邹浩。

当时邹浩任右正言，上疏说：“天子与皇后，就像太阳与月亮，阴与阳，相互依存才能成就。那么立后以配天子，怎么能不谨慎？如今陛下为天下选择母亲，而所立的却是贤妃刘氏，一时的公论没有不疑惑的。实在是因为国家自有仁宗的先例，不可不遵循使用罢了。大概皇后郭氏与美人争宠导致获罪，仁宗既废后，随即也一并放出美人，以此来显示公正。陛下因罪废黜孟氏，与郭氏实际上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孟氏的罪过，未曾交付外廷推究审理，天下至今怀疑是因为与贤妃争宠而被废。如果确实是因为与贤妃争宠而获罪，那么不立妃嫔以避嫌，也有仁宗的先例在。况且孟氏被废之初，天下都预料必定立贤妃为后。等到阅读诏书，有‘另选贤淑’的话语，又听说陛下临朝慨叹，以废后为国家的不幸，又看到宗景有立妾的请求，陛下发怒而谴责他，于是天下才释然不疑。如今竟然立她为后，那么不免损害圣德，岂不可惜！请求追回停止册封礼仪，另选贤淑。下诏除名勒停，送新州羁留监管。”

起初，邹浩路过颍昌，见到他的朋友田画，讲述获罪的原因，停留了三天。临别时，邹浩流泪，田画严肃地说：“您在京师做官时沉默不语，遇到寒疾不出汗五天就死了，难道只有岭海之外能死人吗？希望您不要因这次举动自满，士人应当做的事不止于此。”邹浩茫然自叹说：“您的赠言太厚重了！”编修官张庭坚见到曾布，极力说瑶华无罪，而且器重邹浩的刚直，并且说：“如今朝廷驱逐谏官，枢密使为何不尽力救援？”曾布只是连声答应。章惇覆奏，贬谪邹浩。

十一月，蒋之奇被罢免翰林学士，吕嘉问被罢免待制，叶祖洽被罢免。

译吏部尚书，一并外放任职。王囘特别被削去官籍并强制停职，是因为他与邹浩言语往来、互通消息。王琳、吴师礼、李友谅、陈舉、朱绂、傅楫、胡安修、範致君、王溥被强制停职。白时中、岑穰、张庭堅、毕渐、蔡蹈、范致虚、蔣求、叶承各自因罪抵销官职，是因为他们用钱财银两馈赠邹浩，并且写信表达离别之情。

译冬季十月，羌人再次叛乱，拥立小隆赞。

当时森摩钦戬联合山南各羌部全部叛乱，包围了鄯州，部将李忠击败了他们。王赡斩杀了心牟钦氊等九人以及城中的许多羌人。羌人又包围了湟州，王愍击败了他们。羌人又包围宗哥城，围困了十天才解围。这个月，洮河总管苗履、秦凤总管姚雄以及将领高永年在青唐击败了绰尔结。邈川羌人趁夜溃逃，隶属羌人朗阿克章因河外叛乱，率领贵罗族抵抗官军。熙河经略使胡宗回派遣河中都监王吉率领五百骑兵讨伐阿章，全军覆没。又派遣开封第八将魏钊讨伐他，魏钊也战败。胡宗回请求让种朴担任河州知州，种朴到任三天，胡宗回急迫地发送公文到达六七次，当时贼军锋芒正盛，种朴不得已出兵，落入埋伏之中。羌人发现官军首尾不能呼应，种朴被羌人刺死，羌人用马驮着尸体离去。羌人乘胜追击败军，我们的军队遇到狭窄地形无法并行。羌人以一万骑兵逼近，有个叫王舜臣的人，擅长射箭，把弓挂在手臂上，独自站立，有六七个羌人穿着厚甲骑着快马冲来。王舜臣说：“这一定是羌人酋长中特别勇猛狡诈的，现在如果不先发制人，我军都将死在这里了。”于是宣告说：“现在先射最先冲来的。”拉弓射出一箭，箭中其面，连射三箭杀死三人，其余三四个人转身逃跑，都被射穿背部。一万骑兵惊恐畏惧，不敢前进。王舜臣因此得以整顿军队面对敌人。不一会儿，羌人又来到，王舜臣从申时到酉时，发射了一千多支箭，没有落空的，而王舜臣也血流殷红直到肘部。公错、凿讲、朱当、标四座城池都在重山之中，崖壁险峻，只有狭窄的小路勉强能让人通行。羌人叛乱后，就在险峻的地方用水浇灌道路，滑得无法攀登，所以汉军三次进入三次失败。熙河将士士气低落，没有敢再谈论作战的。河岷及各个城寨堡垒每日担忧羌人，以至于青唐的道路再次不通。绰尔结等人共同拥立隆赞为主，他是希巴乌的第三子。在此之前朝廷已经接受了贺表，章惇禀告皇上，打算乘兵势消灭西夏，而湟州告急，章惇的意图受挫，又说应当再把青唐给溪巴。后来又听说种朴战死，上下惶恐惊骇，自从经营鄯湟以来死伤又比安西战役加倍，关中百姓因此大为困顿，而湟州每年耗费三百多万缗钱。

泾原经略使章楶既然奉诏发兵将赴熙河，就详细上奏说：苗履、姚雄等统兵在邈川等地已经五十天，士兵暴露在外，没有解除戒备的日期。像李忠杰的儿子李世恭知河州，种朴都已经全军覆没，其他所听说的很多，不得不详细逐项陈述。第一：听说青唐道路山谷险峻，有人说有极险的地方修筑栈道通行，从河州到青唐大约四五百里。此后屯戍兵马既然很多，不知用什么人运输粮草应对每年的开支，请求诏令有关部门估算那里屯驻人马的数量，并计算道路远近运输所需的脚费、雇赁钱物以及如何处置经营运输，每年开支需要多少钱帛粮斛，指定何处供应，现在是否有准备，每年朝廷应当额外赏赐多少钱帛。第二：伏见兴兵以来，陕西府库仓廪储蓄一空，前后拨付赏赐内藏金帛不知几千万数，而陕西目前处处缺乏粮草，转运司也无从拿出，只是行文公文指空画虚，臣私下担心内帑金帛也是有限的，现在又收复青唐等地大兴工役，恐怕不是陛下的本意。第三：绍圣四年以后各路兴役【原阙】人未曾休息，臣不【原阙】以本路来说【原阙】月未调发兵马。【原阙】五月半间，分屯六月，又调动军队进筑定戎寨。七月下手工【原阙了，又移兵应对进筑防州。到八月二十间，才返回空阙。日月又修置正原等地堡子，以及近日添筑烽台，移置堡铺，设立界堠，连绵兴役，未曾休息。现在又虚发五千人赴熙河救援。臣考察，每次出兵，士卒患病死亡以及携带衣甲逃走的数目不少。臣作为边臣，实在难以言说。但都关系到边防利害，希望陛下深入明察。

十一月，确立州学三舍法。

各州设置教授处，依照太学选补学生，每年贡送上舍生一人，内舍生二人。又诏令各路各选监司一员提举学事，仍然命令各郡知州、通判专门掌管。

十二月，西夏人请降。

在此之前，西方的力量已经疲惫，而且他们的母亲梁氏去世，干顺于是派人到边境请降，哀告谢罪，请求讲和。枢密院说：“西夏人最近侵犯泾原，狼狈逃归，计穷请命，按理难以立即接受。即使日后允许讲和，也应当以黄河为界。”不久派遣使者三次到来，于是诏令吕惠卿晓谕他们，谢罪表文只是虚文。如果先将首谋的二人抓来献出，才敢接受表文。

不久，又上表谢罪，大致说：“伏念臣国祸的根基，始于祖母之世，大概是大臣萌生僭窃之故，所以中朝兴起平伐之师。现在母亲去世，奸人诛杀流放，所以得以趁哀使附带上谢罪章表，希望追循烈祖的前例，特别赐予曲全的大德，希望通常朝贡，得以继承先前的盟约。”诏令回答说：“省览所上表文，全部知晓。你们国家扰乱常法，历年至此，等到你们母亲，又听从奸谋，屡次兴兵，扰乱我国疆场。上天讨伐有罪之人，道义上怎能容忍！现在奸党铲除，你们既然亲政，而能上章辨别邪恶”

译希望得到改过自新的机会。朕欣喜于你改变初衷，暂且予以宽恕赦免。已命令各路，让各地巡查警戒，所到之处明确划定边界，并约束城寨的兵将。如果西夏人不来侵犯，不得出兵越过边界。你也应严厉告诫边防首领，不得侵犯边境。待这些措施施行完毕后，派遣使者进呈结誓的表文，再商议允许接纳他们的事宜。」到了这时，西夏进呈誓表，其中有“整顿边疆官吏而永远断绝争端，晓谕国人而常遵圣朝教化。如果违背此约，那么灾祸凶险将再次降临；倘若背弃此盟，那么基业传承便无法延续”等话语。诏书回复大意说：“嘉许你改过自新，顺从你的意愿。你不要违背约定，朕也不食言。应当晓谕国人，永远遵守信誓，边界都依照已颁布的诏旨执行。况且邈川、青唐已经归顺朝廷，各有长久以来的边界，至今都依照汉地及当地的部属划分。有逃叛进入夏国的人，即视为汉人。其余一切约束事项，都依照庆历五年正月十二日的誓诏执行。”

译这一年十月，西夏派遣使者前来祝贺天宁节，此后恩赐礼遇和每年的赏赐，全都依照旧例。

戊辰年，元符三年春季正月，皇上身体不适。

颁布大赦令。

皇上在福宁殿驾崩。

享年二十五岁，在位十五年。谥号为钦文睿武昭孝，庙号为哲宗。

皇弟端王即位成为皇帝，皇太后暂代听政。

他是神宗的第十一子，母亲是陈氏。绍圣三年，进封为端王。哲宗驾崩后，太后哭泣，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皇帝没有儿子，事情必须尽早决定。”章惇严厉地说：“按照礼法和律令，应当立同母的弟弟简王。”太后说：“神宗的儿子中，申王年纪最长，但有眼疾；其次是端王，应当立他。”章惇又说：“论年纪申王最长，论礼法同母的弟弟简王应当立。”太后说：“都是神宗的儿子，哪里容许这样分别？况且先帝曾说端王有福寿，又仁德孝顺。”知枢密院曾布进言说：“章惇未曾与众人商量，太后的圣旨非常恰当。”左丞蔡卞也说：“应当遵照圣旨。”中书侍郎许将也支持曾布。章惇沉默不语。既然接受了命令，都知梁从政禀报召见五位王爷。章惇说：“暂且召五位王爷来。”防备诸王不久到达。端王这天正在休假，太后再次派使者召见，并且告诫使者：“王爷如果再次推辞，就搀扶他上马前来。”不久，王爷到达，单独召入。太后告诉他说：“先帝没有儿子，端王应当即位。”王爷回答说：“申王是兄长，我坚决推辞。”太后说：“申王有眼疾，你不必推辞。”王爷又再三推辞，太后再三重申告诫。章惇等人进言说：“天命所归，大王应当为宗庙社稷考虑。”皇上于是即位。

起初，梁从政在皇太妃阁任职，暗中将简王托付给章惇。到这时，太后拿此事询问梁从政，梁从政说：“只问章惇。”太后怀疑他，问道：“如果是章惇说的，不这样做怎么办？”梁从政说：“章惇是宰相，他的话怎么能不听从？”太后挥手让他退下。皇上请求太后暂代处理军国大事，太后说：“皇帝年纪大且聪明，不需要这样。”辅佐大臣都说：“愿意为国家考虑，勉强遵从皇帝的请求。”

颁布大赦令。

尊皇后为元符皇后。

不久又尊皇太妃朱氏为圣瑞皇太妃

追尊母亲贵仪陈氏为皇太妃

正月停止增加巡逻士兵

知开封府吴居厚上奏说：“陛下即位之初，京城有妄议朝政的人，应当制止杜绝，请求增加八厢的巡逻士兵。”皇上说：“这涉及我本人吗？”吴居厚说：“虽然不敢直指斥责，但传播朝廷升降官员的消息，将要大有变更，那些话没有根据。”皇上说：“如果涉及我本人，容我修身反省。”吴居厚惭愧谢罪而退下。

二月立夫人王氏为皇后

恢复邹浩等人的官职

因邹浩获罪受牵连的人，王回等二十六人，全部恢复官职，有的酌情加恩，有差别。在此之前，曾布说：“登基大赦，不同于平常的大赦。被流放贬谪的人，伸长脖子盼望生还，正值春夏瘴气瘟疫之时，早点得到迁徙，恩赐实在很大。”加上我曾蒙受圣上告诫，说邹浩岂可置之死地？如果邹浩万一不能生还于先朝，也不是好事。皇上说：“邹浩抨击章惇很厉害，奏章都在，章惇必定不肯轻易让他移职叙用。”曾布说：“不如批给三省，不必指名，只说大赦应牵涉恢复移职叙用的人，迅速具报姓名取旨，那么必定不敢拖延。”皇上欣然采纳。于是下诏邹浩恢复官职，监管袁州酒税，王回监管泉州商税，其余有的恢复官职，有的免除冲替，有的给予堂除差遣。

斥退内侍郝随、刘友端

皇上曾告诫曾布说：“宫中修造过于华丽奢侈，墙壁梁柱涂金翠羽毛，就像首饰一样。又建造王虚，华丽奢侈尤其严重。”曾布说：“宫中地方狭窄，玉虚确实不需要建造，其他大多不知道。”只是曾跟随皇上到北郊，宣召入内赐茶。第二天大行宣谕说：“昨天尽见北郊宫殿，只是彩绘外面，人说用了很多金子。”皇上说：“不是这样。”赐茶的地方是寝殿，前后殿有流盘曲水亭台，无非都是金翠。不久驱逐郝随和刘友端，曾布因此询问缘故。皇上说：“他们自己请求去宫观。”于是说营造过度。曾见西北角上的月榭吗？曾布说：“也看见了。”后来听说承极殿后有水心殿，地势极其狭窄，所营造的宫室由刘友端等人制造奇巧，皇太后和太妃都没有到过。皇上有一天令在那里做法事，因此前往进香，斥责郝随、刘友端不许随行。到了那里看见其华丽奢侈令人震惊，柱梁椽榱都做成花卉龙凤之类，涂上金翠，环绕其上去梁柱都数寸如同飞动状。皇上令筑墙隔开在后苑门外，仍然令毁撤。又诏令太常少卿孙杰同内侍李慤查核郝随、刘友端等人所领后苑造御前生活所、翰林书艺造御前生活所、修万寿观本命等殿所的收支官物，仍然令李慤先到各处封锁现有的官物簿籍及拘收相关人员。大概这三个所前后所费尤其不可估量。刘友端曾经制作一个屏风，竟用象牙二百株。后苑作计算用料一物用金百两，却取千两以九百倍为备，诸如此类。

月台，是郝随、刘友端等人所开创的。在大内西北角，下瞰水门。皇上起初因其华丽奢侈，诏令毁坏

译撤去。后来采纳了日官的建议，只是将其改为供奉仙佛神像的场所。

译崇宁元年五月，提举后苑修造司上奏说：“宫内殿宇修缮，应当使用金箔五十一万七千片。”皇上说：“用金箔来装饰土木建筑，一旦毁坏，就无法再收回，这非常没有意义。”对于请求支取金箔的事，内臣命令内侍省对相关人员重新进行严厉责罚。

任命韩忠彦为门下侍郎。

给事中刘极上言说：“本朝不任用外戚，因为这是防止细微隐患、杜绝祸端，是万世的长久之策。如今韩忠彦被任命为门下侍郎，虽然出自皇上的简拔，但我担心政府会援引此为例，这不是国家的福气。”皇上下诏说韩琦制定的防微杜渐之策，元勋韩忠彦纯厚且有旧德，不可以因为嘉彦（此处疑为衍文或指代不明，依文意略去或理解为不可因私废公）的缘故而废弃，应当迅速书写并下达执行。

韩忠彦拜见皇上，陈述四件事以辅助政事。第一件是：广施仁恩。他说：“本朝自祖宗以来，用仁德来巩固人心，四方像泰山一样安定。近年执政者追求功利，以苛刻明察互相标榜，政令太急，刑罚太严，这难道是社稷的福气吗？希望陛下以仁爱之心来安定天下。”第二件是：开辟言路。他说：“谏官和御史，是君主的耳目。希望陛下寻求忠诚正直、厚重的人才，亲自加以识别提拔。如果敢于进言且对朝政有益，就实行他们的建议，任用他们本人。”第三件是：去除嫌疑。他说：“法律没有新旧之分，方便百姓的就是有利的；人没有彼此之分，适合职位的就是可用的。自绍圣年间以来，凡是被称为元祐党的人，重的被流放，轻的被贬斥。希望陛下只遵循是非标准，只任用有才能的人。”第四件是：慎重用兵。他说：“先帝在陕西、河东进筑城寨数十座，得到的土地虽然广阔但无法耕种，全靠永兴等路供给粮饷。掏空内地充实边外，民力大大困顿。希望陛下考察用兵以来花费了千万钱财，而所建之地能收为所用的，数量有多少？而边民父子肝脑涂地，以及官军死伤的，数量又有多少？那么进筑城寨的利害关系，就显而易见了。认为应当立即停止，以惠及边民。”于是皇上多次下诏免除天下拖欠的赋税，甄别流人、忠臣、敢言以及知名之士，逐渐得到叙用。

范纯仁等人一并得到叙用。

共二十多人，全部恢复官职，各有差别。范纯仁、刘奉世、吕希纯、王�的、吴安诗、韩川、唐义问，以及外司邓光、唐和、澧，都在安州居住。吕希哲、吕希续、吕陶、郑佑，都在宫观任职，随意居住。苏轼、苏辙、刘安世、秦观程颐，移居廉州、永州、衡州、英州、峡州等地。王古、杨畏、王钦臣、范纯仁、范纯粹，分别担任润州、襄州、兖州、亳州、信州的知州。晁补之、张耒，担任河中府、黄州的通判。刘唐老、武胜军判官、邹浩、黄隐、黄庭坚、贾易王回，都给予监当差遣。

不久下诏允许刘挚、梁焘归葬，刘挚、梁焘、王珪、吕大防、范祖�、王岩叟、刘安世、朱光�等人的儿子，都允许叙复官职。

三月，任命龚夬为殿中侍御史，陈�、邹浩为左、右正言，这是曾布、韩忠彦等人推荐的缘故。皇上极力称赞邹浩，并且对曾布说：“邹浩弹劾章�的文字，等待降出后，第二天就说：‘查找不够充分，也有被烧毁的。’”曾布于是说：“言路得到合适的人，是政事的首要，谁不欢欣鼓舞？只是章�、蔡卞不高兴罢了。”皇上说：“蔡卞现在脸色特别难看。”曾布说：“陈�、龚夬等人早就应当进用，被章�等人压制，蔡卞没有其他见解，不依附自己的人他就厌恶。”皇上说：“这就是所谓的嫉妒贤能。”又说：“邹浩来后，必定会与章�理清防微杜渐之事。”皇太后也告诉韩忠彦等人，非常认为陈�、龚夬的任命得当。第二天，曾布对皇上说：“章�昨天说邹浩不可用，恐怕会形成先帝不孝的痕迹。我回答说：‘先朝言事官未曾论事，而邹浩独自敢言，不用不妨。’章�无言以对，脸红着退下。”又说：“王祖道说不应当差派官员驱磨后苑造作等处的官物，也认为会形成先帝的痕迹。”我回答说：“主管财物不明理，必须追究治理，这与先帝何干？”曾布说：“小人中不高兴的人很多，这些话不足信，更希望陛下深察。”皇上说：“不足信，不足信。”

辖正、隆�入朝拜见。

起初，下诏任命隆�为河西节度使，知鄯州；像府州折氏一样，世代承袭。赵怀义为团练使，同知湟州。赵怀义是摩正的儿子，辖�的孙子，嘉勒斯�的嫡曾孙。摩正在熙宁年间来投降，赐姓名赵思忠。至此，隆�与辖�恐惧而来朝，任命隆�为怀远节度使，催促他前往鄯州；辖正为宁远节度使。

皇上召见二人时，于是从容地问隆�用什么方法招降希巴乌。隆�说：“希巴乌也想接着来投降，只是被朗阿章控制。如果赦免阿章的罪，招降他一定容易。”皇上说：“已经赦免他的罪了。”隆�说：“臣到岷州后，应当派人告知他。如果不听从，就用兵取他的首级来。”皇上说：“招诱是善事，不需要杀人。”不久赐给隆�姓赵，名怀德。陕西转运判官秦希甫上奏说：“熙河既然接受了辖�的投降，用兵到达青唐，就寻求唃氏的后人，或者只让隆�承袭，才合乎人心。根据地理，从河州到湟州二百四十五里，道路险隘，不能通车马，只有牲口驮载，人夫背负。瓦吹峡中多遇寇掠，路上没有住宿的地方，人没有饮食，牲畜没有草料。雇到脚夫

译王防以及负责押送的人员，如同奔赴死地。即使命令他们保全性命返回，已是难事。因为鄯州招募的新羌人有一万多，一旦离开本地，都成为仇敌。希望朝廷早日召回隆赞及三位伪公王进入鄯州，吩咐安抚降众，让他们自行循理抚慰，寻求故主温溪心的后代，驻守湟州，慢慢商议撤退，这尚且是保全的小计。”三省将奏章呈上，王布请求派遣胡宗愈及秦希甫前往，审度鄯州是可以坚守还是应当放弃。听闻奏报后，王布于是说：“青唐本来是因为国人不满，阿里库父子篡位，所以驱逐辖正而立隆赞。边疆大臣因此想要占有那片土地。臣从开始就极力争辩，认为不可。等到辖正、隆赞相继出降，宰相率领百官称贺，建置鄯州。臣不再开口。然而西番不久反叛，臣也在先帝面前屡次陈述此事，本来就不该做。只是既然已经建置州郡，颁布告谕天下，百官和四方上表称庆。一旦放弃，会被中外取笑。现在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应当尽力救治拯救。如果鄯州不可守，还应当向西坚守湟州，向东建立洮州，以相互维持，并且成就神宗将熙河、岷州划为一路的诏旨。”后来贼人更加猖獗，以至于军队覆没、将领阵亡，于是下旨任命隆赞为河西节度使、知鄯州，与王赡同为陇右都护。然而希巴乌还在，隆赞父子恐怕不肯听命，也屡次下达指令给胡宗愈、秦希甫，让他们详细陈述鄯州应当放弃还是坚守的利弊并上报。现在更加要求他们果断决绝，明确指定放弃或坚守的事宜。皇上说：“这样处理，也已经尽力了。”王布又说：“自绍圣以来，经营边防事务，修筑城寨五十多处，没有不如意的。临了做这一件事，至今狼狈应对不了，无可奈何。”

译求直言

因为太史预先预言了四月将有日食，所以（下诏求直言）。奉议郎钟出美应诏上书，请求恢复熙宁、绍圣年间的旧例。他说：“神宗皇帝作为先帝，道德超越百代君王，各项事务都得以推行，驾崩不久，而普通臣民却互相诋毁，传播说当年的政绩还不如中等才能的平庸君主。哲宗皇帝振兴文治，在六七年间，天下大治，再次见到熙宁、元丰年间的盛世。没有折断一根棍棒而西夏纳土归降，没有劳师动众而完全收复了旧有疆土。如果说神宗皇帝不应当创立新法，先帝不应当追述先帝遗志，那么怎么能成就如此巍巍赫赫的功业呢？如果说元祐年间更改政令是恰当的，那么又怎么能导致官府废弛，财用匮乏呢？京城连续几个月冰天雪地，黄河以北连年灾荒，西夏贼兵长驱直入侵犯边境，如同进入无人之境。我曾经到达西部边塞，亲眼见到元祐年间削弱边防的祸患，只能扼腕叹息。奉议郎范柔中上书所言，也多诋毁绍圣年间，并涉及熙宁、元丰年间的政事。”

却玉器

这是永兴百姓王怀进献的，下诏退回。

赈河北饥荒

下诏让常平司先拨赐米四十五万石给遭受水灾的州郡，如果还有剩余，而百姓吃饭仍然艰难，就命令减价出售，等到小麦大麦成熟时停止。

夏四月丁酉初一，发生日食。

弃鄯州

起初，辖正迁徙居住在青唐新城，被他的部下驱逐，不久削发为僧。等到他的儿子来宗哥城投降，首领森摩钦、戬栋、戬疎的族人希巴乌，是次子。迎接隆赞进入居住。隆赞不久带着青唐来投降。到了这时，道路阻塞，部落酋长又共同拥立小隆赞为主。下诏让王赡放弃鄯州，率领军队回到湟州，仍然晓谕希巴乌或小隆赞依旧做青唐的主人，应当商议授予他河西留后的官职。不久又下诏让熙河经略使胡宗回追回王赡，胡宗回派遣河州知州姚雄发兵前往鄯州，四次战斗都获胜，与王赡撤军回到河州。下诏加授姚雄为防御使，兼任熙河兰防路钤辖，依旧担任河州知州。起初命令招抚朗阿章、希巴乌等人，尽早让他们归顺。当姚雄出兵时，议论的人说各路精兵都在鄯州，姚雄所率领的军队不过两万，大半是老弱伤病，加上种朴、魏钊败亡之后，官兵士气低落，难以使用，只是看吐蕃从何处出击罢了。如果在省章的险要之处堵塞，建立营垒来切断我们的道路，那么姚雄即使有韩信、白起的谋略，军队也不能前进。再用军队守住青唐、宗哥，那么王赡的军队就无法出来，等待外援不到，城中粮食吃尽，就会不战自败，这是上策。

如果……章……

阻断军路，姚雄前面不能越过青唐，后面没有援助。

军队继续跟随姚雄……没有办法，必然要转战以求生存，这是中策。如果不能得到省章的险要，在平原邀击作战，那么姚雄的军队就能出来了，这是下策。然而吐蕃那些狡猾的酋长，已经全部被新用，人没有远谋，他们的计策必定出于中下。五天后，湟州报告羌人已渡过省章，并没有一人防守，只在峡外的川水边邀击作战。我军既然出了峡，从山岭上鼓噪奔驰而下，一击就溃散了。……因为前军已经失败，全部撤去各城的守卫，合并兵力迎接我军。我们各城听说援军到来，也都出兵响应。……人腹背受敌，于是姚雄每次战斗都获胜，直抵青唐，与王赡的军队会合，放弃鄯州而返回，驻扎在河州。从省章峡以西，都舍弃了。各……于是拥立小隆赞进入青唐居住。

蔡京复任翰林承旨

蔡京从承旨出任太原知州，尚未赴任，有旨意恢复他的职务。曾布极力进言蔡京、卞怀奸邪危害朝政，善良正直的人道义上不能与他们并存。皇上安慰他说：“太后想让他完成神宗的史事，等到帘前，我把蔡京的事详细陈述，太后不采纳。”曾布说：“这样，我不敢安心在位。”太后说：“这与枢密院有什么关系？”曾布说：“君子和小人不能共处。我在先朝时曾有离开的想法，今天因为太后听政，皇帝即位，政事都合乎人心，因此也想竭尽自己的力量。事情既然一变，我怎么能安心？”太后说：“不变只是让他做翰林学士了结神宗的史事。”曾布极力陈述不停。太后说：“暂且忍耐辛苦，派遣他也可以。”曾布说：“我为朝廷区分邪正，这件事关系不小。”不久报辰正牌，太后又说：“天色已晚，于是退朝。”

当时中书舍人徐勣也参与修史，于是说正史长久没有写成，实在是因为元祐、绍圣年间的史官好恶不同，范祖禹等人专主司马光家藏的记事，蔡京兄弟又用王安石的日录，各自为之辩解，以致争论不休，应当全部采取大臣家藏的记录，考核是非，以完成一朝的大典，皇上听从了。

起初，命令蔡京校勘五朝宝训，以备经筵讲读。殿中侍御史龚夬进言：“祖宗宝训已经曾经进读，我担心蔡京增加自己的意思，必定会误导圣学。”于是下达了前面的旨意。蔡京不久进言：“不敢有所更改，只是想要增加神宗的故事，作为六朝宝训。”下诏听从了他。当时皇上没有驱逐蔡京的意思，而蔡京因为起草诏书得以进见，多次为皇上进言继承先帝遗志的事。皇上曾经摇手示意蔡京说：“朕都理解这些，只是母后的意思不听。你暂且等待。”

任命韩忠彦为右仆射

兼任中书侍郎李清臣为门下侍郎

大赦

因为皇长子出生，不久赐名桓。赦书中有“解网恤辜，何俟终

译“日”的话。范纯仁等二十五人【原文缺失】叙述范纯【原文缺失】

译昌州刘奉世任宫观官，准许回陈州居住。王觌、韩川、吕希纯任宫观官，可随意居住；王钦臣任颍昌府知府；原任官职依旧担任襄州知州；陶、张耒、刘当时，都授予知州职位。吕希纯、贾易，都授予小郡知州；刘唐老、黄隐，都由朝廷直接任命为知军；晁补之由朝廷直接任命为通判；黄庭坚由朝廷直接任命为签判；苏轼、苏辙、刘安世、秦观改任永州、岳州、鼎州、衡州居住；程颐恢复官职，可随意居住；郑侠被释放回家。

安惇被罢免，从御史中丞出任潭州知州，是因为他曾经弹劾邹浩的罪过，并说邹浩不可任用。在此之前，左正言陈瓘上奏说：“陛下想要广开言路，首先召回邹浩，是看重他以往的善行，可以说是得到了已经验证的人才，完全符合人心。”（邹浩）没有不可救正之处，却听说御史中丞安惇还依据旧事弹劾邹浩的罪过，想要压下已经下达的命令，以证明自己之前的举荐是正确的。安惇又常说：“邹浩是先朝所抛弃的人，不应当再次任用，这关系到国家的大政方针，不可轻易改变。”臣私下认为，辨别是非之心，人人都有。古代圣王以百姓的心为心，所以朝廷所认定的是非，就是天下的公义是非。因此，“国是”的说法，其文字没有记载在《尚书》的《尧典》《舜典》中，其事也没有出于夏商周三代。只有楚庄王询问孙叔敖的话，那是战国时期一时的事情，不是尧舜的法度。然而他说：“夏桀、商纣不确立国是，而符合他们取舍的是对，不符合他们取舍的是错。”那么孙叔敖的意思，也不敢用取舍的私意来损害天下的公义是非。如果取舍简择，一概以私意为准，符合我的是对，异于我的是错，这是楚庄王都不敢做的，难道圣明时代应当采用吗？于是记录“国是”的旧事呈上。又说：“邹浩尽忠的言论，以爱君忧国为心。先帝一时的愤怒，没有最终断绝言路的意思。安惇身居风宪之职，理当帮助邹浩，却沉默坐视，愧责已经很多。何况像前日所做的那样呢？”把天下公议所反对的，当作国是；把人臣不可改变的孝心，当作善于继承。过去因为误朝，现在因为非议皇上，推究情由定罪，怎么可以停止呢？恳请检阅防备之前的奏章，早日赐准施行。安惇听说陈瓘的奏章已经发出，也自己请求离职，所以有了这个任命。

这年秋天，陈瓘又上奏说：钟正甫以前担任广东转运判官，亲自前往新州追捕本州被监管的人。日前谏官邹浩在狱中被审讯宾客往来馈赠等事，恰逢大赦被释放。私下推想邹浩因为言事得罪了亲戚故旧，往来救济抚恤的道义，朝廷未曾有旨意禁止断绝。而新州所弹劾的与御史台罗织的冤案万里相应，想要置邹浩于死地，其残忍酷烈不是太过分了吗？然而议论的人认为制造冤案施虐的不是钟正甫，希望让钟正甫供出所接受的御史台文书是如何指挥的，本路是如何奏报承接的？只要考察两处的执行次序，那么制造冤案施虐的人就能找到了。诏令安惇免去待制，依旧担任潭州知州。钟正甫与御史左、射韩，都按常规差遣。

编类所取用那些言语作为诽谤，现在陛下又寻求直言，如果这样，士人必定心怀恐惧。臣恳请陛下立刻下诏罢免编类所，于是诏令取用编类所的文书入宫，并且当面告诉韩忠彦等人说：“已经烧毁了。”

赐予举人及第

赐予李釜以下五百余人及第或出身，等级不同。

五月贬谪王赡

房州姚雄上奏称：青唐邈川起初因为王赡贪功生事，招引羌族酋长，收复偏远之地，耗费财物劳师动众，连年不能解决，几乎使两路陷入危境，军队烦扰朝廷派遣兵力救应，仅仅能够保全军队返回。枢密院核查：王赡前后傲慢专断，情状实在难以宽恕。加上屡次根据臣僚奏报，王赡、王厚占据青唐邈川，其拣戬、辖政、珍宝以及府库钱物，并不及时登记造册。森摩钦戬等九人既然已经处置，他们各家的财产也不见下落，由此明显看出二人各有侵吞盗窃，罪迹分明。因为事情牵涉人多，更不想设置监狱推究，请求贬谪王赡及王厚，并告谕将士，都让他们知道。所以有了这个命令。

第二年，三月，流配王赡到昌化军，到达邓州时，上吊而死。王厚，安置在郴州。

太原等地发生地震

恢复废后孟氏为元祐皇后

起初，孟氏被废黜时，哲宗有悔悟之意，曾经说：“章惇败坏了我的名节。”到这时，朝廷推行遗留的旨意，恰好有布衣上书请求恢复瑶华（孟氏的封号），于是任命他为官。皇上因为韩忠彦委婉地谢罪，于是告知恢复瑶华的事情，又告知宰执召入禁中，却下诏免除张皇声势，众人称赞妥当。于是下诏说瑶华废后，多次经历大赦，商议恢复位号。于是左正言陈瓘上奏说：“绍圣年间的大臣以继承神宗为说辞，以仇视诋毁宣仁太后为心，而瑶华是宣仁所厚待的，又与先帝本来没有隔阂。万一瑶华有参与政事的时候，那么元祐年间的事情必定会恢复，所以过度地为此忧虑。如果割草而去其根，那么孟氏怎么能不被废黜？朝廷赦宥是为罪人设立的，掖庭秘狱是治世所没有的。现在如果认为这是过错而一概赦宥，用这个废兴动不动与众人同科，轻慢而不严肃，在体制上不顺。况且瑶华前日获罪，而外间议论纷纷，都认为先帝有悔悟之言。审

译像这样，皇太后下一道诏书，把这件事说清楚，陛下交给外朝大臣讨论礼仪。即使那些坚持错误的人，为了掩饰自己的短处，怎敢认为先帝的说法不对呢？”没有回复。不久，瑶华被废后的乘牛车回到宫中，太后派人用冠服换下她的道服，这才进入宫门。朝廷内外听到这件事的人都欢呼。

译起初，皇上命令蒋之奇入宫，呈上太后确立元符皇后时的手诏。太后对辅政大臣说：“这是刘友端所【原阙】”辅臣又对曾布说【原阙】询问章惇，章惇急忙说【原阙】本来有名【原阙】皇上则认为章先帝的【原阙】以叔父废黜嫂子，不合礼法【原阙】等人都认为两立为便。太后也认为【原阙】大致说：“虽然元符【原阙】名号已在后宫中端正，但永防上”

宾客本来对并立皇后没有嫌疑。

设置平准务。

将市易务改为平准务。

蔡卞被罢免。

出任江宁府知府，台谏官龚夬、陈瓘任伯雨都弹劾尚书左丞蔡卞的过失罪恶。龚夬说：“蔡卞是王安石的儿媳，妄自称完全继承了王安石的学问来欺骗朝廷，而当时贪图利益的人助长了他的说法。如今他参与政事、预闻机密，清议沸腾，希望重新贬黜他。”陈瓘说：“章惇前日所做的，都是蔡卞教唆的。蔡卞以继承神宗为名，以接续王安石为主，树立私门的喜好厌恶作为国家的准则，夺取宗庙的大美归于私史。”又说：“章惇的踪迹容易查明，蔡卞的心机难以看见。《春秋》责备动机，那么难以看见的罪行又怎能逃避呢？”任伯雨说：“蔡卞的罪过超过章惇。例如诬蔑宣仁圣烈太后的保佑之功，罗织元祐皇后的疑似之罪，安顿章惇设立理诉所，而使士大夫获罪的有八百三十家。蹇序辰编排章疏，而使语言获罪的有数十人。先帝亲政六年未曾有过失误，唯独这几件事都是蔡卞做的。”一天，宰执上奏事务，皇上说：“台谏攻击蔡卞已有十余章奏，怎么让蔡卞知道呢？”众人没有回答。皇上说：“只交给章惇，那么蔡卞自然知道了。”章惇让吴伯举向蔡卞传达旨意，蔡卞于是请求离职，于是有了解除职务外放郡守的命令。

修筑宁川堡。

当时熙河路正在修筑湟川、膔哥一带的堡寨，曾布说：“外界议论多认为湟州难以防守，臣认为如果一并放弃，那么必然被西夏贼人占有。况且得到湟州，都不能防守，岂不是让夷狄轻视我们？自从绍圣年间进筑边城，深入西贼巢穴，如同防州正好扼守其右厢兵马的道路，像天都、浅井之类，也使得贼人不能聚集而招致其死命。如今新疆正适宜固守，如果破坏一处，那么边防计划可忧。”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不久膔哥堡赐予现在的名字，从此以后进筑不再全部记录。

增加太庙为九室。

附祭哲宗，不迁走宣祖。

起初，翰林学士曾巩等人议定迁走宣祖。礼部侍郎赵挺之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七代，说的是考庙以上。本朝到英宗，才开始具备七庙的数量，以僖祖为太祖，顺祖以下六朝为三昭三穆。太祖的庙，百世不毁。昭穆亲尽就迁走，所以仁宗即位就迁走顺祖，哲宗即位就迁走翼祖。如今皇上和哲宗都是神考的儿子，难道还可以迁走吗？”门下侍郎李清臣认为赵挺之的话是对的，下诏听从他的意见。

追复文彦博、司马光等人的官职。

【原阙】共三十三人【原阙】仆射韩忠彦禀告皇上，因为元祐【原阙】

特别没有甄别恢复【原阙】应当出自皇上之意。

而【原阙】推究这【原阙】祐【原阙】尚未蒙受恩泽，乞求赐予【原阙】元老故臣【原阙】中恩泽的颁布，岂能独自落后【原阙】谁安慰幽魂？所以文彦【原阙】吕大防、刘挚、韩缜、梁焘、司马光、吕公著、孙固、傅尧俞、赵瞻、郑雍、王岩叔、范祖禹、赵彦若、钱勰顾临、赵君锡、李之纯、吕大防、鲜于侁、孔武仲、姚勉、盛陶、赵卨、孙觉、杜绾、孔文仲、朱光庭、李周、张商英、高士英、孙升追复内文彦博韩缜，全部恢复官职。司马光、吕公著、吕大防等人只恢复官职，梁焘、刘挚比旧职还降了一级。

罢免〇广西茶。

六月诏令将坊场钱输送到内藏。

每年以百万缗为定额。

贬谪邢恕。

均州居住左正言陈瓘说：“新任荆南知州邢恕，从前诬陷司马光、刘挚、梁焘等人，几乎导致灭族，公议不容许他久留，应当定罪。”于是韩忠彦请求改撰司马光等人的诰命，皇上说：“只要在贬谪邢恕的告词中记载这个意思，那么天下人都知道了。”责词大致说：“忠奸辨别则内外肃清，是非公正则劝善惩恶实行。你用心倾危，曲意依附防备，制造流言，上累宣仁。况且你对司马光、吕公著二人，实在是门下的士人，一旦落井下石，谁说这是虚言？”先前曾布曾经上奏说：“绍圣年间以司马光谋废立，天下都认为是冤屈，至于变乱神宗法度，难道能说无罪吗？”臣曾经说邢恕的话颇为公正，皇上于是说：“大臣中以及论事的人各有所偏。”曾布又说：“元祐人愤恨熙丰的人，一概排斥，已经失去公正；绍圣人痛恨元祐的人，所以放逐贬黜，他们的偏颇更加严重。如今陛下方想调停两党，只应当区别使他们邪正各得其所。如果只知道恢复元祐、贬黜绍圣，那么不免又偏颇了。像这样那么与元祐、绍圣有什么不同呢？”然而臣屡次听闻圣训，说“无论熙丰、元祐、绍圣，只要是正确的就用，不是正确的不用，更不分彼此”。如果人臣能体会这个意思，没有不恰当的。

译秋季七月朔日，太后归还政权。

召见范纯仁。

范纯仁起初已有分司的任命，太后派遣宦官抵达永州，赐予银盒、茶药，宣谕慰劳非常优厚。

范纯仁行至鄂州时，又恢复了他原有的宫观官职。

于是召令他前往京城，大概是打算让他担任宰相。

然而范纯仁当时已经患病了，不久后朝廷准许他返回颍昌。

译火星侵犯房宿和心宿。

左正言陈瓘进言说：“咸平元年二月，彗星出现在营室星以北，真宗对大臣们说：‘这祥瑞的征兆在哪里？’吕端等人说：‘灾变在齐鲁地区。’真宗说：‘我担忧的是天下，难道只是这一方吗？’那一年……李汸……天下人……认为他是贤人。推举天下的……

消除灾变的方法就是这样罢了……事情……人心与天心就相合了。

汉元帝……的周堪、张猛……的张……议论激烈交锋，邪正尚未决出胜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夏天寒冷、日食……的灾变，而许、史一伙人认为这是周堪、张猛掌权的过错。于是势单力薄的人陷入危险，有权势的人获胜。我曾经认为，天下是个大器物，好比一条船，船平稳就安全，船倾斜就危险。自从绍圣年间以来，掌舵的人实际上偏右而虚左，船势不平衡，几乎倾覆，旁观者胆战心惊，也已经很久了。陛下即位以来，喜好平稳厌恶偏斜，削减右边而迁移到左边，十分之中削减了一二分，船势仍然偏斜。我希望陛下考察那些任用偏私、共同治理的人，探究旁观者胆战心惊的话语，广泛咨询访求，从而审慎地查明其中的原因。况且天象的变化昭示天下，已经好几天了，只有京城阴雨连绵，看见得最晚，这说明远方的人已经知道，而陛下有所不知。何况房星是宋国的分野，大星是天房的位置，前星是太子的位置，现在幸好没有凌犯。希望陛下立即思考消除灾变的方法。”右正言邹浩进言说：“仁宗曾经对辅政大臣说：‘事情将要发生征兆，天象就会相应显现。’又说：‘事情将要萌生而天象先显现。’大概人事在下面，气积聚在上面，积聚众人的气而先显现，就像人的五脏有病而气色显现在脸上一样。如果不是仁宗神圣，怎么能达到这个境界？这是君主应当遵循采用的。”

八月修建景灵宫西宫

起初，景灵宫神宗没有馆舍御座，而居住在英宗的后殿。等到哲宗去世，又没有地方安置他的神御。蔡京说：“如果说宫室东边逼近民居，难以扩展，适宜就在西边对着御道建立西宫，首先供奉神宗的馆舍御座，而哲宗的排在其次。”右仆射韩忠彦以下也请求建立西宫以供奉神宗，皇帝下诏恭敬地依从，并且命令户部尚书李南公总管这项工程。右正言陈瓘进言说不可的理由有五点：大国的神位在于宗庙，所以神宗在原庙的左边建立神位，现在却在西边，不符合礼经，这是第一点。唐代徐峤说：‘大理寺杀气充盈，鸟雀不敢触碰。’现在就在它的基址上，就不是吉利的地方，这是第二点。虽然迁移官舍，不触动民居，但大理寺、军器监以及元丰库、仪鸾司都迁移到别处，那么那些地方也有居民，不知道驱逐多少家才能建成，这是第三点。以前因为祖宗的神御分散在寺观，所以合并在一个宫室，现在却分为两处，那么皇帝车驾酌酒献祭分别前往，礼仪繁琐，这是第四点。孝道贵在使神灵安宁，自从供奉安放在显庆殿，已经改变并且很久了，不应当轻易移动，这是第五点。陈瓘的奏章屡次呈上，并且论说蔡京的矫饰欺妄，最终没能改变。

拿出内库金帛资助边防

拿出内库金帛二百万缗资助陕西购买军粮储备，此后不再全部记录。

将哲宗安葬在永泰陵

九月驾临龙德宫观看灵芝

……亲自……府邸，名叫龙德宫。到了这时，皇帝临幸。中丞曹……宗庙不应当……临幸，皇帝指着御袍说：“服色像这样。”

可以……庙……言陈瓘进言说：听说……将要驾临蔡王的外宅，京城的人老幼相传，欢呼鼓舞，希望瞻仰天颜，人心所向，在这里可以看见。然而听说想要借机驾临龙德宫而传言的人，认为想要观看灵芝。私下认为陛下即位以来，天下丰收，庆贺的祥瑞已经很多，灵芝虽然奇异，臣知道不足以打动圣意。况且自从祖宗以来，皇帝车驾初次外出，必定端正其名分，如果不是为民祈祷，就是因为谒见宗庙。现在皇帝车驾外出，固然有名分了，借机驾临潜宫，似乎不可以。然而观看灵芝的嫌疑，也不可不予以体恤。这如果不体恤，那么流传逐渐广泛，天下的人将有不远万里来进献灵芝的了。殿中侍御史陈师锡也为此进言，都没有回复。

章惇被罢免

在此之前，哲宗的灵车出发引路到达巩县，遇到下雨，山陵使章惇先到幕府，火势大增，车舆陷入泥沼中，臣僚不再跟随在后面。从早晨到夜晚，两顿饭不能按时进献，竟然露宿在野外。当时元祐皇后随行，章惇请求先住宿，皇后不听从，也暴露在雨中。后来，侍御史陈次升进言说：“章惇自从进入仕途，徇私害物，奉命办理山陵事务，措施乖谬。”左正言陈瓘进言说：“章惇独揽相权八年，迷惑国家误伤朝廷，罪过不可胜数。奉命失职，事情败露于泰陵。”于是，章惇请求罢免政事。皇帝对宰执说：“章惇请求离去，请求去越州，应当给他。我不因为定策贬谪章惇，只因为奉送哲宗灵驾不尽职，屡次有弹劾奏章，我不敢停止，于是命令他以特进的身份担任越州知州。”

下诏仁宗神宗庙永远不迁祧

贬谪蔡卞

太平州居住。起初，中丞丰稷入朝应对，学士承旨蔡京在殿阶间向丰稷作揖说：“天子从外服召您担任中司，今天一定有高论。”丰稷正色回答说：“行动自然知道。”到了这时，与殿中侍御史陈师锡共同进言蔡京的奸恶。丰稷

译说：“蔡京身为禁中近臣，在外勾结后族，与东宫交结，恳请陛下独断专行，将他外放。”师锡说：“如果真任用蔡京，那么国家的治乱从此就分开了，祖宗的基业从此就败坏了。”师锡又说：“资政殿学士、江宁府知府蔡卞与蔡京兄弟同流合污，迷惑国家、贻误朝廷，危害极大，请求依法惩处。”又说：“向宗良、向宗回也暗中为蔡京造势宣扬，进而占据重要职位，这些都是国家的深重祸患。臣并非出于自保而担忧，而是为陛下担忧，为宗庙担忧，为天下贤人君子担忧。如果将蔡京等人外放，那么谗言就不会传入宫闱，圣上的忧虑可以免除，这实在是宗庙社稷的福气。”稷与师锡一同入朝应对，皇上说：“这碍于东宫，你们应当仔细考虑。”稷说：“臣请求亲自奏报。”东宫于是说：“自古以来母后临朝，没有像圣母那样亲手书写诏书归政的，令外人听闻向宗良等人妄作威福。”

译内则惟【原阙】然而蔡京【原阙

等而黜京【原阙】亦奏

疏东朝委曲【原阙】论【原阙报【原阙】有是命殿【原阙龚夬言：“臣伏闻蔡卞落职【原阙平居【原阙恶民【原阙有”

云：“二蔡一惇，必定灭门，籍没家资，禁锢子孙。”又曰：“大惇小惇，入地无门。”大【原阙

不可欺如此，又言京在【原阙

先差扰数日，而辩及绍圣【原缺

朝廷与京表里相济【原缺

人反【原缺

陈瓘罢【原缺

以为万

几之事，黜陟差除，皇太后至今仍参与，实在是因为朝廷内外勾结，没有禁令戒律，所以好事之人得以更加传播罢了。”皇帝批答：“陈瓘屡次说太后还参与国家大事，言论大多虚妄无根据，可送吏部安排合适的差遣。”三省请求让陈瓘担任郡守，皇帝不答应，改任添差监扬州粮料院。陈瓘起初不知道被责罚，又请求觐见，皇帝在阁门不许。陈瓘就写札子缴进，其中一再论述景灵西宫之事，其二论述章惇罢相制书中所称的“国是”，其三、其四，都直指蔡京的罪恶。他说蔡京道：“国家的大事，没有超过宗庙的，可以传万世；没有超过信史的。”如今蔡京用矫饰诬陷的话倡导西宫之事，妄托先帝遗训来迷惑上下，自己修改日历来证实他的说法。朝廷顺从他的话，想将神宗迁葬到西宫，这难道不是朝廷将大权委屈迁就，只为蔡京一人吗？蔡京在绍圣年间，亲自上文字，请求灭刘挚等人的家族，他的话之所以没有实行，是因为哲宗的大恩惠。如今哲宗的大恩惠天下没有听到，而蔡京又自称有究治平反的功劳，想让天下人都认为哲宗有滥杀之意，而蔡京有惠及万物的仁德。起初为国家生事，以报私仇；如今则归罪先朝，以图自利。前【原缺计也实行，这难道不是朝廷将大权委屈迁就【原缺二京。

之地【原缺述神宗钦承哲宗至德【原缺

为

惧矣。以言为戒，则依旧沉默；以进为【原缺则甘于沉【原缺公议与亲政之初渐渐不同了。蔡京的计谋，防备一行人。

的向背渐渐不同，做蔡京羽翼的人渐渐增多，做陛下耳目的人渐渐减少，朝廷的威权从此渐渐松弛，蒙蔽的祸患从此渐渐形成，安危治乱渐渐可以预卜了。又从前唐明皇想用牛仙客做尚书，而张九龄认为不可以，明皇变色说：“事情都由你决定吗？”李林甫说：“牛仙客有宰相之才，何止是尚书？”张九龄是书生，不通大体，因此明皇喜欢李林甫的话，最终让牛仙客做宰相，而张九龄从此渐渐疏远，最终被罢黜。如今忠彦及布没有张九龄那样的声望，而蔡京的气焰超过牛仙客，因势观望而说李林甫那种话的人，不知有多少。崔群说唐代的治乱在李林甫、张九龄进退之时，如今蔡京轻慢欺瞒先帝，与蔡卞没有不同，而人们将过错归咎于宣烈皇后，将祸患卖给章惇、蔡卞，曲意做自安之计，而陛下果然留任他。如今既然可以留任，以后也可以大用，天下治乱之势系于蔡京一人，崔群的话可以不念吗？臣担心后人看今天，也像今天看过去一样，治乱的关键不可以不早辨别啊。

第二天，又有旨意任命陈瓘为无为军知军。陈瓘就上露章辞谢免职，说：“蔡京勾结交结，他的势力更加牢固，广泛布置心腹羽翼，成就愚弄蒙蔽，朝廷如同儿戏。陛下如果不早点醒悟，渐渐成为孤立，后来即使谨慎，也来不及了。陛下如果认为臣的话是对的，就应当如臣所请，查办蔡京的罪，明正典刑，然后改任臣的差遣，以表示听纳。如果认为臣的话是错的，那么臣的事发更重，罪过更大，重重贬谪流放才得当。”诏书不许辞免差遣。皇帝曾经告诉宰执说：“陈瓘言事极难得到，暂时贬谪也不为过。”每天派人送黄金百两，陈瓘受赐流泪，曾布说：“陛下待遇如此，他应该感动流泪啊。”

不久，翰林学士曾肇也上书，大意说：“臣近来曾论述贬逐谏官陈瓘，请求太后特别下手诏留陈瓘旧职，没有听到采纳。臣私下认为陈瓘的话虽然触犯他的心意则是忠诚【原缺则陈瓘以疏远小臣，妄议宫闱之事，披沥腹心，无所顾忌。这臣【原缺太后有援立圣明不世的大功，有前期归政过人的盛德【原缺房闼不与外事，人无间言，本末相应【原缺

议则在清躬不能无累所以陈瓘

以爱君【原缺

必须禀告，凡章疏也必须呈单子来取旨【原缺甚已，而陈瓘论裴彦臣等人交通内外太

后怒【原缺再拜请求贬谪陈瓘而怒气偏不消。左右近习有人请求提拔【原缺庶可解太后之怒。群臣都不敢说话。曾肇既先上书与王诜一起入对。起初留身而皇帝突然提到他。并且说：“你的文字只救陈瓘，无补于事，应当再论述东朝之事，才有补益啊。”又说：“听说枢密院的人等着写文字。”曾肇起初不明白。王诜说：“莫非曾布想要有所陈述？”

译皇上说：“是这样。”又对王肇说：“东朝往往已经有人在这里窥探监视了。”曾布于是向太后上疏，陈述得非常详尽恳切。不久，曾布入宫应对，想询问之前所说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皇上急忙说：“前日的那篇奏疏写得极好，太后也没有发怒，只是说‘巧饰语言只是没有说我坏话的文字’，暂且留着，等连同王肇的奏疏一起收起。”曾布于是问：“近来还参与政事吗？”皇上说：“和以前一样。”又说：“皇太后说如果再来逼迫，我就管不了了。”曾布连连答应。

译冬季十月，蔡京被罢免。

永兴军长官空缺，朝廷打算派蔡京去，韩忠彦认为应当派曾布，说：“蔡京被排挤出朝廷，是天下人的共同愿望。自从东太后（高太后）对他愤怒不已，臣从此不敢再开口说话。圣意如果……”皇上说：“只是太后发怒，朕原本并不主张。近日陈瓘有……勾结亲近宠幸之臣的迹象，却有信给裴彦臣说：‘暂且麻烦您在太后面前主张，保全我。’此前驱逐冯澧，也只是因为蔡京。”曾布说：“听说王诜曾对人讲：‘既然赶走了冯澧，那元长（蔡京）怎么办？’现在听到圣上的谕旨，那么这话不假了。蔡京在朝廷如此作为，按理来说，怎么可以让他不离开？但就其迹象而言，东朝（太后）暂且让他补任外官，也是可以的。”

贬谪章惇

章惇被罢相后，任越州知州。陈瓘上奏认为对他的责罚太轻。于是中书省检阅……以及臣僚上奏说：“章惇编类章疏，详查诉理，使千余家人遭受祸患。凡是士民百姓晦暗不明的言语，都加以刀杖、钉手脚、剥皮肤、斩颈……古代的刑罚责罚，授武昌节度副使，安置在潭州。责罚诏书略说：

先帝天性仁孝勤俭……怜悯及你。

辅佐政事时，肆意荒诞欺诈，凡是陈述开导的……之事，暗中……仇怨，妄自中伤，有的称图谋危害皇上身体，有的托……

像孤豚……斥责士大夫，抛弃如断梗，投到荒……

徒……者不得……葬，援引奸党，遍布……

有司……望……

道……

为之……

任命韩忠彦为尚书左仆射，曾布为尚书右仆射。

任命丰稷为工部尚书

曾布担任宰相时，御史中丞丰稷想率领……尚书以王觌为中丞，丰稷极力请求补任外官，未被允许，谢表……成……方剡于奏章之语，皇上问佞人为……说：“曾布，陛下斥责曾布，那么天下事就定局了。”

诏令增减役法

此前，邹浩上奏说：“臣最近从广东赴京，路上看到官吏多称役法还有不便之处，希望酌情修改。”王右也说：“神宗创立的法度有不便的，都允许陈述，未曾禁止人议论。而近年凡是涉及役事，必定加以诋毁变乱，所以人们不敢说话。”现在请求下达各路，汇总应当增减的事项上报，以保全良法。听从了。

下达绍述诏

诏书略说：“朕认为神宗革新了一代的典章刑律，留给我后人。而近来任事的臣子，用心有时过度，朕所不取。朕在施政用人方面，无……之间，斟酌损益，只以道义为准，希望与在位者，共同图谋康乐之功，以完成绍……现在有人曲解学问、持有偏见……意，改作规害国事……

罢免平准务

尚书省上奏说：平准务每月设置官吏等费用太多，并派遣官员外出购买物品，骚扰所治理的地方，近年官府卖石灰，市价增加，对平民百姓不便。诏令罢免平准务及官府购买石灰。

十一月贬谪蔡京、蔡卞

丰稷、陈次升等人再次上奏说江宁府知府蔡京奸恶，诏令剥夺端明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居住在杭州。蔡卞任太中大夫，依旧居住在太平州。辅臣认为对蔡卞的责罚太轻，十天后再次降官，居住在池州。

任命王觌为翰林学士

王觌认为皇上正锐意图治，任事者不能以达孝的道理开导，因此上疏说：尧舜禹相传一道，考证方册，那么四凶在朝，尧未能除去，而舜除去了；元凯在下，尧未能举用，而舜举用了。有

苗不服从舜禹……事不必完全相同。武王周公所谓达……事者也。文王作丰。

邑武王不居丰而作镐。邑文……不……泽梁无禁。周公辅佐成王，则关市有征……

孝与善继，善者也。神……作法于前，子……也。至于时异事殊……一者损益之……

恐怕又有营私……欲主

其言以……谓绍复宣烈，非臣等不可，那么引用私蔽隔……俊……名继……而实以肆其奸焉。

减轻狂盗刑名

诏令：狂盗犯赃应当绞刑的，赃物数量增加一倍。赃满未曾伤人而情理轻者……

恢复春秋博士

陕西兼行铜铁钱

九朝编年卷二十五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求>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六 宋陈均撰

徽宗皇帝【起辛巳，建中靖国元年；止癸未，崇宁二年】

辛巳 建中靖国元年

起初，韩忠彦性格柔懦，天下事多由曾布决断。曾布于是议论认为元祐、绍圣都有过失，想以大公至正消释朋党。于是诏令改今年号，或者用建中，那是德宗太平时的年号。皇上说：“太平是梁末帝禅位时的年号，太宗不以为嫌。”诏令下达中丞王觌说：“义虽然取于皇极，然而袭用前代的年号，请求以德宗为戒。”左正言任伯雨也

译说：“人才固然不应该分派系，然而自古以来，没有君子和小人混杂在一起共同进用却能实现大治的。因为君子容易退隐，而小人难以退隐，如果两者同时任用，必定导致君子全部离去，只有小人独自留下。唐德宗因为这一点招致了流亡的祸患，建中是他即位改元的年号，不能不引以为戒。”

译春季正月朔日，有流星光芒照亮地面，从西南方进入尾宿，抵达距星。当晚有红色云气从东北方升起，横贯西南，中间夹杂着白色云气，将要消散时旁边又有黑色云气。任伯雨进言说：正岁之初建寅之月，其卦象为泰卦。年份刚改元，时节正值孟春，居正首日为壬戌日，这是陛下的本命日。而红色云气兴起于暮夜的幽暗之中，以一天来说，白天为阳，夜晚为阴；以四方来说，东南为阳，西北为阴。从五色来推演，红色为阳，黑色与白色为阴；从事物来推演，朝廷为阳，宫禁为阴；中原为阳，外域为阴；君子为阳，小人为阴；德行为阳，兵戈为阴。这是宫禁中阴谋下犯上位的征兆。云气逐渐冲击正西，消散而变为白色，而白色主兵事，这是外域暗中发动的征兆。《汉书·五行志》说：“视之不明，称为不哲，这时就会有赤祥。”又说：“不明善恶，亲近宠幸，无功者受赏，有罪者不杀，这时就会有赤祥。”其说法大概出自《洪范》五事，所以唐代自大历、贞元、宝历年间，屡次有红色云气的异象，只有文宗太和年间最多。当时宦官掌权，朋党交结。现在陛下具有尧舜的资质，处于千载明盛之时，固然不是唐代衰微末年可比。然而天心爱护陛下，以灾异作为警戒，不可不深思远虑。希望陛下收回君权，抑制臣下，严令宫禁，以防备细微的隐患；训诫将帅，以遏止生事；进用忠良，罢黜奸佞，端正名分，打击奸恶，事情到来必须决断，不要因宽仁而损害大义，使奸佞小人不能产生犯上的心思，那么变异的发生，就可以转变为吉祥了。

范纯仁去世。当时以观文殿大学士担任中太一宫使，他口述遗表，劝皇上清心寡欲，约束自己以役使百姓，杜绝朋党的议论，明察邪正的归属，不要轻易议论边事，轻易驱逐言官，辨明宣仁太后的诬谤，大略说：“如果宣仁太后的诬谤未明，保佑的忧勤未显，都是权臣急于发泄私愤，并非神宗皇帝确实认为应当如此。”皇上听到讣告，痛悼恩遇有加，在他的碑首题写“世济忠直”，谥号为“忠宣”。范纯仁天性宽厚简朴，曾说：“我平日好学，所得不过忠恕二字而已。”从布衣到宰相，勤俭如一，俸禄赏赐全部用来扩充义庄，前后任子恩荫多先给疏远的族人。去世时，五个儿子都没有官职，孙子也都未做官。当初贬谪永州时，几个儿子听说韩维被贬筠州，韩维的儿子告诉章惇：“韩维执政时，与司马光议论多有不合，得以免行役法。想以范纯仁与司马光议论役法不同为理由。”范纯仁说：“我因司马光（君实）推荐而做到宰相，同朝议论政事不合是可以的，你们认为今天这样的话不可以吗？有愧而生，不如无愧而死。”几个儿子于是停止。

皇太后向氏去世。

追尊太妃陈氏为钦慈皇后。

任命赵挺之为御史中丞。当时曾布担任皇太后山陵使，赵挺之担任仪仗使。曾布与宫官刘援勾结，知道宫中的秘密，就在陵下告诉赵挺之，建议绍述先帝政令，以迎合皇上心意。从此攻击元祐旧臣，不遗余力，而国家舆论大变。于是任伯雨进言：“赵挺之没有平素品行，只是出入曾布之门，恐怕他观望风向，应当加以考察。”

实行入粟补官法。在河东、陕西两路实行，从奉职、借职、太庙斋郎，价格各有差别，仍然免试注官。

二月任命吕希纯知瀛州。当时贤士大夫经过绍圣年间贬责的渐渐还朝，于是无所统一，都愿意推举吕希纯的名数与执政侍从之道。曾布等人忌恨吕希纯，因为他请求觐见而未得见，急忙借口缺员，新有丧事，高阳辽帅逼迫派遣他，其实边境未曾有警报。

下雨冰雹。

再次流放章惇。任伯雨屡次上疏说章惇在帘前提出异议，请求正典刑，不久施行。自古奸邪没有不先犯名分而能作乱的，于是贬为雷州司户。从雷州三次迁移到睦州、越州、湖州，死于崇宁四年。当初，苏轼责授雷州，不许占用官舍，于是租赁民屋，而章惇认为是强夺民居，下州追究百姓治罪。等到章惇责授雷州，也向百姓问舍，百姓说：“前苏公来，为章丞相几乎破我家，现在不可以。”当初，天下既苦于王安石新法，宣仁太后临朝，全部罢废更改，而一时用事的小人反侧不安，兴造奸谋，等待事变，而章惇及蔡卞实为首领。等到做宰相，认为其他事不足以改变皇上主意，如果以先帝为言，则容易激怒，可资于报复私愤。由此绍述之论兴起。知道蔡卞及林希、张商英最怨恨元祐大臣，所以极力引荐他们以为用。与吕惠卿外表相善，而忌恨他不召见。又深结宦官蓝从熙、郝随、刘友端以自助。章惇独相八年，事无不如意，士大夫一语稍异，即认为遏绝。绍圣动摇国是，天下士皆结舌，而元祐党禍起矣。章惇以实录诋毁熙宁政事，由此前史官赵彦若等坐罪窜责。不久用张商英等章弹劾吕大防、刘摰、苏轼、苏辙等人，又再次与司马光、吕公着以下皆贬，让林希主行谪词。章惇犹奏曰

译“前日再次责罚吕大防等人，众人都认为处罚过轻，哲宗没有听从。”又请求将元丰八年五月以来至元祐九年四月期间臣僚的章疏及申请事项进行编类，从宰执、侍从、台谏以及职事两省、起居舍人以上，以及经筵、史院、帅臣、监司，逐一按人名编录。有识之士知道士大夫的祸患尚未结束。不久又上言司马光、吕公着诋毁先帝功业，变更政事，因此司马光等人再次被追贬。刘奉世等人也都遭到贬谪，那些上书议论朝政的人无不被除名编管，获罪的达数千人。自章惇贬谪众人，全部用白帖子执行。安焘、李清臣与他争辩，哲宗对此产生怀疑。郑雍说熙宁年间王安石曾这样做过，拿出案卷向皇上禀明，于是作罢。章惇还担心波及的人不够广泛，又请求设置局所审查，调取元祐初年诉理所的公文，因此得罪的人非常多。章惇等人仇视诋毁宣仁太后，而对元祐旧臣的怨恨仍未平息。因为孟太后是宣仁太后所厚待的人，章惇忌恨她，于是后宫秘狱兴起。章惇立即迎合，与郝随内外勾结，以排挤孟太后。孟太后事发后，章惇等人想到极力诋毁宣仁太后的事，还没有实据，想借机追灭元祐几位大臣，召邢恕任中丞，与他诬造刘挚、梁焘、王岩叟谋废立之事，声称宣仁太后本意属意雍王，又教唆蔡确之子蔡渭进献文及甫的隐语，想借此给刘挚等人加上大逆之罪，诱导高遵裕之子高士京说王珪派高士充询问其父应当拥立谁的事，又引用刘安世、范祖禹议论顾乳媪的事，说皇上已亲近女宠，想要动摇皇位，于是同文馆诏狱兴起了。又打算派遣使者四处设置监狱，牵连逮捕元祐旧臣，全部诛杀，又请求发掘司马光墓，皇上都不听从。甚至请求追废宣仁太后，皇上虽然不答应，但还是派遣使者杖杀陈衍等人在海岛，迁徙司马光等人的家属，毁坏拆除宣仁太后旧宫，常侍宫人都被逐出，有的被诛杀。邹浩被流放时，章惇以士大夫与他言语交往，或致信叙别、赠送贿赂为由，禀告皇上设置监狱弹劾邹浩，从京城到新州，牵连逮捕数百人，罢黜蒋之奇以下数十人，天下的士人更加冤愤。起初，章惇经制南北江时，定下懿、洽、建、沅州，乘势夺取梅山，但在两年间死伤共二十万人，军队所到之处不论有罪无罪，肆意诛杀，无辜死去的也占十分之八九，南方的兵祸从此开始。而所谓的田亩租税，都是邓绾妄加弹劾的，等到章惇为相，首先以开边劝谏皇上，于是说元祐臣僚缩国弃地的罪过，在贬谪降职之外，想诛杀范纯粹以执行法纪。夏人岁赐不通和市，派遣使者商议划定地界，派孙路、王赡、张询等人再造青唐、邈川边事，而安南、渠阳等事也都兴起，王赡等人进筑城塞达五十处，不再计较地势远近险易。汝遮城本是元丰年间想筑而不敢筑的，至此进筑竟越过汝遮二百五十里外筑城，王赡等人于是说攻克收复青唐、邈川、宗哥城池，章惇来不及告知同僚，就入奏请率百官庆贺，并且禀告皇上将乘兵势威慑夏国，四方贺表相继而至，而湟州已告急，熙河帅种朴战败而死，皇上为此震骇，于是再次放弃鄯州，关中由此大为困顿。开封百姓有因醉酒狂言的，章惇请求按指斥乘舆法论处，皇上特别宽免死罪。章惇再次取法不止，从此妄言者无不诛杀，即使多杀也不禁止。起初，章惇、李清臣、布皆都与章惇勾结作恶，章惇怀疑李清臣曾图谋相位，田嗣宗狱起，将李清臣置于极刑，李清臣因此被逐去，章惇、李清臣也心意喜好晚节乖离，二人纷纷各自树立党羽执政，因此政局日益混乱了。

译三月，任命江公望为左司谏。

江公望进言说：君主减少私欲来涵养心性，那么心就会常常虚空而通达；端正意念来安定精神，那么精神就会常常宁静而深沉。这是大道的汇聚之处，也是事理的防范所在。即使每天面对成千上万的繁杂事务，也如同天地自然运行一般，哪里会忙乱不堪地以事务为务呢？他又说：天下是巨大的器物，放在安稳的地方就安稳，放在危险的地方就危险。这懂得了放置的地方，却不懂得运作的双手。天下是神圣的器物，强行作为就会失败，紧紧把持就会失去。这懂得了运作的双手，却不懂得收藏的道理。将天下收藏于天下之中而无法躲避，这就是所谓的道。天下有恒常安定的道理，圣人掌握精妙运用的双手，至人收藏不动的大道。不动之中常有动，动之中常有不動；运作之中常有不运作，不运作之中常有运作；安稳之中常有不稳，不稳之中常有安稳。这是牵制天下的精妙道理。唉！战国时期的纵横捭阖，秦汉时期的兼并吞并，有为的失败，把持的失去，所以精妙的道理不知道如何收藏，粗浅的道理不知道如何放置，这也是侥幸罢了。现在有一个器物，生了虫却不整治，动荡却不加约束，有漏洞却不堵塞。放置它能安稳吗？身处其中，即使有巨大的力量，又能运作吗？有一天被有力的人背负而去，能说是善于收藏吗？器物既然这样，天下也是如此。陛下以仁德为质朴，以义理为削凿，以诚信为绳墨，以智慧为技巧，以礼制为彩绘，来规范其用途，用刑罚来支撑其蛀蚀。嘈杂的万种鸣叫，蠢动的众多行为，都在这一个器物之中。虚空而不充实，所以是众实所防范的；静止而不运动，所以是群动所停止的。停止而不彻底停止，那么运动也就寂灭了。防范没有可防范的，所以充实也就空了。虚实一体，动静同役，无法测度其隐微，无法窥探其功用。陛下用这种方式来收藏它，谁能移动它呢？从天人那里得到它，不是出于私心；看待它如同破旧的鞋子，不是出于偏爱；从宗庙那里承受它，不是敢轻忽；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罪的人，不是敢做的。人们喜爱它也喜爱它，人们抛弃它也抛弃它，显示极致的公正。上至三公辅臣，下至各级官员，百官各司其职，有的坐着谈论大道，有的起来执行事务，各自承担其力量。不在一个角落停滞，在一个方面东张西望，左提右挈，如同掌握在手掌之上。陛下用这种方式来运作它，谁能怎样呢？不畏惧多难而以无为为忧虑，不夸耀无过而以改过为美德。居安思危，在治世思考乱世。以山河为金汤，以夷狄为赤子外部的郡国像犬牙一样互相制约，内部的宗族像磐石一样镇守安定。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建立准则，使百姓进入仁寿的境界。陛下用这种方式来制约它，谁能使其危险呢？艺祖、神考能够返还并收藏它，仁宗能够安稳并放置它，现在全部托付给陛下，怎么能不思考呢？

放弃湟州

当时已经放弃了鄯州，于是大酋长希巴乌迎接怀德的弟弟锡罗萨勒进入居住。议论的人又指责知湟州王厚首先建议开拓边境，以及盗窃青唐的财物，皇上不想追究到底，暂且从轻责罚。而知河州姚雄又上奏说各蕃部怨恨赡等入骨，枢密院请求斩杀赡来向一方谢罪。议论的人大多请求放弃湟州，朝廷询问姚雄放弃和坚守的利害关系。姚雄派遣部将陈迪向知湟州雷秀传达意图，雷秀认为可以放弃无疑。朝廷委托姚雄处理，姚雄命令雷秀率领湟州的军队从京王关返回，统制官刘玠命令商旅从安乡关返回。于是将湟州交给赵怀德，而辖正与怀德一起返回湟州。于是怀德与希巴乌、锡罗萨勒联合追究辖正先前投降的责任，辖正心中不安，请求内迁。诏令辖正居住在邓州，不久去世。

解除任伯雨的言官职务

当时绍述的议论已经兴起，任伯雨担任言官职务仅半年，所上的百余道奏疏，都关系到天下治乱安危、宫禁宗庙的大事，小事不论。曾布正掌权，任伯雨想要攻击他，曾布察觉，于是先下手，任伯雨被外放为知虢州。

夏四月辛夘日，发生日食【阴云遮蔽未见】

恢复宗学

元祐六年，诏令设置但未及完成，赐给蔡确；至此恢复设置。宣和二年，赐予宗学宗子及第出身，有差别。

五月朔大雨雹

任命徐勣为翰林学士

当时任给事中，直学士院，上疏陈述六件事，说：“时势要求任用贤能，寻求谏言选用人才，破除朋党，明确赏罚。”说治国的人没有使用这些而不治理好的，舍弃这些而不混乱的。大体上都指陈当时的弊端，皇上嘉奖采纳。曾布起初按照熙丰法执行，时间久了应当弥补其缺陷。不久曾布违背前议，认为熙丰之法万世不可改变，极力陈述绍述的说法。皇上久不决断，询问徐勣。徐勣说：“臣观察圣意所以未决，莫非想要两存吗？”皇上说：“朕的意思正是这样。”徐勣说：“天下之事有是与非，朝廷之人有忠与奸。如果不考察实情，姑且追求两存，臣未见其可行。”又询问放弃湟州如何？回答说：“青唐是不毛之地，自从收复以来，每年耗费亿万计，都仰仗内郡供给。这是徒有得地之名，无获地之实。放弃它，使陛下以此为鉴，从此不要听信小人的话，妄兴边事。无边事则是朝廷之福，有边事则是臣下之利。”皇上认为对，于是有此任命。

钦圣宪肃皇后，钦慈皇后【附葬永裕陵】

六月集禧观火灾

翰林学士王觌说：“臣听说汉史说：‘贤佞分别，官人有序，则火’

译本性得以保全。』另外，京房在《易传》中说：‘在上位者不节俭，在下位者不节制，那么火灾的次数就会增多。’臣望恳请陛下留心圣意，纠正那些不当的事来应对它，那么灾异就可以消除，祥瑞就可以显现了。”

译陈祐论职被解职

陈祐先后上奏七章，批评曾布，朝廷不听从，于是罢免他右司谏的职务，外放担任滁州通判。责罚诏书的措辞大致说：“观望时机进言，意在推举引荐，这难道不是辜负了我任用你的本意吗？”第二天，皇帝宣召曾布上朝视事。曾布察觉皇上心情愉悦，便谈及陈祐的奏章，并且说陈祐想要驱逐臣下，恢复元祐年间的政令，如果不顺从圣意，是不会回头的。皇上说：“哪有这种道理？”曾布又说岑象求等人扬言说：“如果不把苏轼、苏辙赶走，就要一并驱逐他们。”两天后，左谏议大夫陈次升对答，有札子为陈祐辩护，皇上不予理会。陈次升将札子从袖中取出，而左司谏江公望对答，请求皇上解释责罚陈祐诏书中所谓“观望推引”的话。皇上说：“想要驱逐曾布，引荐李清臣为宰相，并且说‘怎么能容忍他’？”又问曾布怎么可以罢免？江公望急忙说：“陛下即位以来，更换三位言官，驱逐七位谏臣，这不是天下人所期望的。现在陈祐指出宰相的过失，这是他职责所在，怎么可以就认为他有其他企图呢？君主对于谏臣，平时不可不加以培养，任用时不可不审慎，对待时不可不优厚，听取时不可不明察，罢免时不可不谨慎。如果懂得这几点，那么任用谏官的道理就完备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江公望又上疏极力论述皇帝主张绍述先帝之法，区分元丰、元祐年间祸乱的根源，言辞非常恳切。在此之前，陈祐因进言对答，皇上对他说：“凡有公事，与江公望议论妥当后再来。”陈祐见到江公望，江公望说：“御榻前一砖之地，是人臣对君主父亲极言天下大事的地方。只有上不欺天，中不欺君，下不欺己心，才可以避免罪责。人们见解各有不同，唯独不可附会防备。”后来江公望为皇上诵读这番话，皇上认为这是名言。

范纯礼被罢免

范纯礼上奏说：近来看到朝廷肯定元丰年间而否定元祐年间，元丰年间的政令都出自先帝的规划，应当没有不善之处，然而官吏执行未必完全符合法度本意，所以百姓虽然受到恩赐，有时也遭受祸害。元祐年间的治理，起初执政者虽然稍有修饰，也大多遵循先帝的法度。现在议论的官员中有在元祐年间不得志的人，以此作为借口，动摇陛下的心意罢了，未必都是为了国家大事，大概是趁着时势来谋取私利的人。又说：自古以来天下的治乱，只看用人如何罢了。现在简要陈述祖宗用人的要点：吕余庆有才能德行，太祖亲自提拔，擢升为谏议大夫；王禹偁有文学才能，太宗从大理评事擢升为直史馆；张知白屡次上书言事，真宗从河阳判官擢升为右正言，于是大加任用。君主想要得到杰出的人才，必然出自破格提拔。如果只依靠侍从辅臣的推荐，左右近臣的议论，其中那些出身孤寒缺乏援助、正直自守的人，就会终身埋没，即使有忠诚报国之心，从何得以表现呢？范纯礼刚正，多次因言事违背皇上心意，而曾布忌惮他，对驸马都尉王铣说：“皇上想任命你为都承旨、范纯礼为右丞，不可以。”在此之前，王铣曾请求担任都承旨，钦圣太后认为王铣轻浮浅薄，于是任命王师约。曾布谎称这是范纯礼的主意，以此激怒王铣，王铣相信并怀恨在心。王铣作为辽使的馆伴，声称范纯礼在宴席间言语轻慢，触犯御名。被中丞赵挺之、谏议大夫陈次升弹劾，只有谏官江公望独自明辨范纯礼没有过错，而范纯礼不再辩解，于是外放担任颍昌府知府。从此韩忠彦的门客相继被驱逐了。

秋七月严厉禁止河东焚尸

转运使孙贲说：“河东习俗俭朴鄙陋，死者焚烧尸体。韩琦知太原府时，官府营造墓地，让百姓安葬死者。庞籍奏请免除地税，孙沔请求让三寺主持，每年度一名僧人。仁宗全部听从他们的请求，到现在年岁久远，弊俗依旧。请求命令守臣会同转运使官员经常加以禁止督促，不要废弃以前的规矩。河东各州县，依照此令执行。”

曾肇调任应天府知府

在此之前，曾肇知太原府，曾布说曾肇不熟悉边防事务，请求另外任命一个郡，皇上允许了。并且说曾肇的性情与卿截然不同。曾布说：“曾肇性情耿介自守，只是畏惧谨慎小心，性情颇为固执拘泥，实在没有其他问题。”曾肇曾经写信责备曾布，大致说：“兄长正掌权得宠，正应该引用好人，扶持正道，使小人之道消亡，邪说不起，以杜绝章惇、蔡卞复起的萌芽。而几个月以来，世所谓好人儒士的，相继离开朝廷，在朝内的也都安置在闲散之地，而所进用作为辅臣、从官、谏官的，都是章惇、蔡卞的党羽。今日兄长用事正盛，他们固然不敢说话，然而他们心里难道忘记章惇、蔡卞吗？一旦兄长权势稍不如今天，曾家的灾祸难道可以避免吗？想到这些令人寒心，令人痛哭，不知道曾家考虑过没有？况且君主行事也没有常理，怎么可以不事先考虑呢？希望兄长虚心克制自己，凡是用人行事，咨询众人意见一致，然后再做，必定没有过举。只要使正直的人聚集在朝廷，自然小人之道消亡，章惇、蔡卞的党羽没有途径进入。这是安身保位、保全家族、爱护子孙的长久之计。如果不做这个而做那个，曾家的祸患到来就没有日子了，怎么可以忽视呢？”曾布回信大致说：“皇上即位之初，深知前日的弊端，所以召回元祐年间被流放斥逐的人，而元祐年间的人持偏见如故。凡是在皇上面前议论，无非是赞誉元祐而诋毁熙丰，所以皇上心中愤郁，日益厌恶元祐的党羽，于是又归咎于曾布，一定要驱逐他。皇上心意更加不平，皇上所倾向的，未见其不合道理。如果让曾布顺从众人，共同违逆，

译这是陈瓘所不敢做的。我陈瓘常常自认为存心无愧于天，也没有辜负于人，神明鉴察，会赐给我大福。元祐党人以及章惇、蔡卞一伙，又怎能将灾祸加于我呢？我恐怕的是不能避免家族的灾祸，成为祖先的羞耻，从而连累亲友。章惇、蔡卞向来与他们志向不同，今天却想要与他们和解，即使是像元祐党人那样愚笨的人，也不会做到这一步。我之所以顺承皇上的美德，只是想让天下处于和平安宁的境界，如果让我在此勤勉努力，那么元祐党人未必会遭受灾祸。我如果在早晨失去了这个位置，那么蔡京等人晚上就会到任了。在这个时候，元祐党人重蹈覆辙而不停止，真是让人痛心疾首啊。章惇、蔡卞之所以嫁祸给元祐党人，是因为他们诋毁先帝功业，所以加上他们大逆不道的罪名，这灾祸怎么会落到我身上呢？如果自认为所引荐的都是正直之人，所扶持的都是正道，以此来杜绝章惇、蔡卞再次起事的苗头。”那么元祐党人已经验证的效果，就可以看出来了。我却不是这样，遵守常规遵循事理，保持公正畏惧罪责，而没有害人的心思，只求保守而已。废置兴亡都有天命，仇怨到来，只应当引退避让。假如章惇、蔡卞这类人得势时运通达，这不是常安百姓所能消除的，也不是像稷、易那样的人所能抵御的。这是最根本的道理，希望你细细体味我的话。等到蔡京到任后，我和陈瓘都不免遭祸。

译重修神宗实录

诏书大意说：近来史官有的怀有私心，在议论取舍时，各自有所偏颇，参差错杂，意见不一，应当归于最恰当的标准。熙宁、元丰年间的事实具备，元祐、绍圣年间编录的史料并存，订正讨论的工作就在今天。该记录的记录，该删削的删削，应当公正无私，是就是，非就非，不要辱没你们的职责。命令史官取来元祐、绍圣年间所修的实录，凡是文字中讨论事迹、参详取舍的地方，务必不违背事实。起初，陈瓘进言说：王安石的《日录》七十多卷，详细记载了熙宁年间奏对议论的话语。绍圣年间重修神宗实录时，史官请求将这本书交给史院专门防备。这本书追议刑罚赏赐，于是使裕陵（神宗）的美德，都被私人史书所窃取。所有的实录，希望下诏让史臣另行删修。十月，因为左正言范致虚进言，下诏先前关于实录参取元祐及陈瓘已删除王安石《日錄》等事的命令，使其不再执行。仍然下诏实录以朱墨本进呈。朱墨本，是绍圣初年另行修撰时关于取舍的事。在元祐所修的实录中，就用墨本上呈，用雌黄涂改，称为墨本。进入绍圣所修的实录，就用朱笔修撰，称为朱本。

江公望、朱绂被罢免

殿直刘【缺】告发蔡王府【缺】吏邓铎，去年九月曾写下“随龙人三班借职邓铎”的话。诏书下达开封府，命令推官吴师礼审理。皇上问江公望吴师礼是个什么样的人，江公望如实回答，于是提拔吴师礼为右司谏。江公望又说：“以孝道治理天下的时代，难道能容忍小人一门骨肉相残吗？以前章惇在帘前妄加议论，已有迹象。蔡王年轻，希望陛下不要把没有根据的话加在至亲身上，只惩治府吏，流放到远方，以显示天伦之爱。”诏书发出，江公望出任淮阳军知军。朱绂任给事中，也因封还诏书获罪，出任寿州知州。后来案件审结，邓铎伏法，蔡王府没有受到吏议牵连。皇上颇为认为狱词平反太过，大概是法官不肯以指斥切害的罪名来定罪。在此之前，江公望进言说：“增加逻卒通旧共七十人，夫妇丑诋。”

仇隙怨恨的话语，增添情节粉饰是非，挖掘隐情揭露伏罪，难道是清明时代所应该有的吗？又说陛下近来豢养能鸣善斗的禽鸟，笼养奇羽佳音的鸟。志向有欲望而不禁止，就会志向荒废；志向荒废就会政事懈怠了。又说传闻有姓贾的中贵人，臂架鹞鹘进入后苑追逐禽鸟，臣不相信，但终究怀疑而不能释怀。追逐禽鸟本是少年诸王的事，把天子当作诸王，少年事为何如此轻视自己？这不是万乘之尊取信于天下的道理。皇上全都命令放掉它们，只有一只鹇豢养很久很驯服，用麈尾杖驱赶它不走，于是刻下江公望的姓名在杖头以作标记。等到进言邓铎的事，最终获罪被罢黜。

安焘被罢免

安焘将要请求离职，秘密上奏说：绍圣、元符以来掌权的人，秉持绍述的虚名，来欺骗迷惑君父。在上位者想要巩固地位并快意私仇，在下位者想要希求进升并肆意朋党依附，合为一谈，牢不可破。他们为自己谋划倒是好了，不曾有毫发为朝廷考虑。听取言论的道理，一定要以事实来观察。臣不敢远引，只以神考之事切于今天的作为证据。不知道果真是绍述吗？不是吗？当熙宁、元丰年间，内外府库无不充盈，直到小邑所积的现钱粮粟不下十几二十万。自从绍圣、元符以来，倾尽府库，竭尽仓廪，来供给开边的费用。大臣用这作为迁延固宠的计策，所以军队没有现粮，官吏没有月俸，公私耗尽，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反而说这是绍述，难道不是诬蔑吗！现在夷狄的情势难以预测，水患的变化不常，又担心盗贼暗中谋划，乘隙窃发。希望陛下罢免无益的人，厚积公私的储备，早作计策而预备，不要让粉饰言辞来为自己谋划的人得逞其说，那么天下就幸运了。又论及东京党锢之祸，唐末近习之患，现在都有它们的端倪，履霜坚冰，不可不警戒。他的话很切直，于是自己从枢密院出来，出任河阳府知府。

苏轼去世

在常州，吴越一带的人，认识与不认识的，都叹息流泪。太学的士人几百人，相率到佛寺吃饭供养僧人。苏轼奖善贬恶，大概是他的天性，见义勇为，不顾其害。因此多次受困，但终究不以为悔。乾道年间，下诏赠太师，谥号文忠。

八月陈瓘被罢免

陈瓘上奏说：“臣曾经请求别修神宗实录，以成一代之典，但没有听说施行。大概是绍圣的臣子现在为宰相的缘故吧。”没有回复。当时陈瓘兼权给事中，曾布将要推荐他转正，有人把这事告诉陈瓘。陈瓘说：“我与曾布议事不合，所以用官爵来引诱我。如果接受他的推荐，进用后又与他意见不同，那么公议私恩两方面都有愧了。”到了这时，陈瓘到政事堂，用书信给曾布，大略说：“尊崇私史而压制宗庙，因边费而败坏先政，这两点是阁下的过错。”陈瓘所撰写的日录，辨明所谓“尊崇私史而压制宗庙”的，可见了。又因为一年之内连续下达五道敕令，而各路三十年的积蓄都运往西边，因此叙述国用须知所谓“因边费而败坏先政”的，可见了。于是把副本交给曾布。曾布说陈瓘所论是元祐单见浅闻的说法，又说：“虽然有十封信，曾布也不动心。”陈瓘于是申奏三省，请求弹劾妄言之罪，执行窜黜宰相。皇上给曾布说：“陈瓘责备臣‘尊

译“私史压宗庙，缘邉费壊先政”都不是事实。”皇帝命令责备曾瓘、韩忠彦、陆佃说：“曾瓘的话确实过分，曾布应当宽容包容。”于是曾瓘从左司员外郎外调出任泰州知州。曾瓘所上奏的五道敕令贴黄中说：“朝廷应对边境事务，空虚内部以充实外部，已经不是一天了。所以五道敕令所征收的款项，虽然另有用途，但前后情况相同，导致财政匮乏直到今天，致使天下根本缺乏钱财，起初就是因为边境事务。”

一、元符三年九月敕令：“府界各路目前管理的坊场钱，在留出本路一年应支用的剩余数额后，留一半准备支用，另一半特别命令起运进京。”同年十一月敕令：“起运目前管理的常平免役钱，依照前道敕令。”

一、建中靖国元年二月敕令：“各路提举司将现有的抵当息钱，全部起运进京。”

一、同年三月敕令：“起运各路量添酒钱，依照抵当钱的指挥。”

一、同年三月又下敕令：“从各路助役钱中拨出一半充作常平籴本，另一半计算安排起运进京，兑换调拨前往三路增助常平籴本。”

又说：“自从元丰七年用常平等积余的钱补助边境费用，每年取二百万缗为定额，只以三年为期，大概是不想多耗费天下民财来资助边境用度。神宗爱惜百姓的考虑，可以说是非常深远了。怎么适宜取用三十年间根本积蓄的财富，一旦大大违背成法，而偏用于一方呢？西边财力枯竭，就必然从东南取用。东南积余的物品，现在在无事的时候，已经巧取而偏用了。如果东南有意外的祸患，又将从哪里取用呢？”

又说：“五道敕令之后，同年五月，又降下一道敕令，用广西钱一百万贯预购防绢。文中说：‘人户愿意领取价钱若干，在年例之外支散，可以接济。’其实人户并不愿意。且以无为军为例，民间买一匹绢，需要用一贯四百文足。人户领取常年一贯文而已，现在在年例之外新增加支散的数额。这是聚敛的手段，臣担心从此道敕令之后，相继没有止境。况且侵削十路百姓，只得到绢一百万匹，还不足以充作陕西、四川、河东三路几个月的费用。这难道是神宗接济的方法吗？”

译九月，傅楫、晁补之被罢免。

皇上因为傅楫是潜邸旧臣，经常向他咨询，傅楫每次都以遵守祖宗法度、保持安静自然作为进言。曾布自以为对傅楫有提拔引荐之恩，希望他帮助自己，但傅楫坚守正道，凡是命令不当的，一定极力直言。他又曾上疏救王右、范纯礼，曾布更加不高兴。到这时，傅楫因为时事逐渐改变，多次请求离职，于是从中书舍人出任亳州知州。晁补之也从吏部郎中出任河中府知州。曾布自己叙述说：“晁补之等人每天与其党羽计议倾轧动摇，一定有传到皇上耳中的。”又遭到管师仁等人的攻击，管师仁认为苏轼、苏辙都深深诋毁先帝，而晁补之、黄庭坚等都是他们的门生，不能聚集在朝廷。又自从丰稷等人被召回以来，没有不赞誉元祐而诋毁熙宁、丰年的，所以皇上追思往事，愤恨日益加深。有一天，曾布在枢密院时，皇上曾经告诉曾布，诋毁神宗最厉害的是丰稷，其次是张舜民，然而元祐年间的人尚且认为这都是出于曾布，本来不是皇上的意思。到这时，皇上的心意已经明朗，而韩忠彦、李清臣等人还想挽回局面，众人没有不嘲笑他们的。韩忠彦曾经陈述实录，不应当删削韩琦的章疏，皇上多次对人说：“韩忠彦尚且能主张韩琦，朕难道不能主张神宗？”

冬十月，李清臣被罢免。

李清臣与曾布有嫌隙，经常在皇上面前互相诋毁。谏官陈祐弹劾曾布的过失，皇上认为陈祐与李清臣交结，想要罢免曾布而援引李清臣。御史彭汝霖于是迎合风向，屡次弹劾李清臣的奸邪。又当初商议修建景灵宫西宫时，李清臣曾经劝谏阻止。等到西宫建成，李清臣逐渐被疏远排斥，想寻求自我巩固的方法，于是上奏说西宫建成成都人欢喜。皇上不回答，李清臣心中不安，况且再次被彭汝霖弹劾，于是从门下侍郎出任大名府知州。

十一月，恢复平准务。

崇宁二年，又分为南北两个平准务。

庚辰日，郊祀罢免合祭。

奉太祖配享，下诏改明年年号。起初下诏因为郊祀是天地之始，冬季祭祀暂且合祭于圜丘。而起居郎周常认为合祭天地不合礼制，虽然暂时权宜于一时，恐怕从此就作为常制。并且说臣近来曾担任礼职，见当时议论者认为合祭不合礼制。神宗下令礼文所详细审定，而臣僚意见不同：有的想节省仪仗护卫，平均赏赐，而让皇帝亲自前往北郊一次，这是陈襄的意见；有的想皇帝亲自前往，在南郊七日戒斋之后，三日宿斋之时，宿太庙以告祖宗，宿北郊祭祀地祇，宿南郊祭祀天神，这是李清臣的意见；有的想沿用先朝亲耕祫享的旧例，都趁着三年郊祀的日期，暂时停止郊祀，而在孟冬之月祭祀地郊，这是王存的意見；有的想在冬至亲自郊祀上帝，采用至日报天的说法，就在圜丘之北另设祠堂祭祀皇地祇，这是陆佃的意见；有的想在郊祀之年，夏至之日，盛设礼容器具，音乐舞蹈派遣冢宰代理祭祀，这是张璪的意见。神宗只采用张璪的意见，于是罢免合祭。陛下正想继承神宗，应当纠正旧典，作为子孙长久遵守的制度，请求下诏群臣重新商议。而御史彭汝霖也议论合祭不合礼制，皇上也想罢免前命，而韩忠彦、陆佃认为可疑。韩忠彦说：“神祇不是差除官员可比，被台谏攻击就罢免。”曾布进言说：“权且合祭是元祐七年的指令，是因为苏辙的议论而废弃神宗的正论。况且不畏炎热而亲自祭祀北郊，是尽诚以祭祀天地，有什么可疑的？”韩忠彦坚持不可，皇上倾向曾布，于是下诏权且罢免。

邓洵武进献《爱莫助之图》。

当时任起居郎，曾经趁进对时说：“陛下是先帝的儿子，韩忠彦是韩琦的儿子。先帝实行新法以利于百姓，韩琦曾经议论其非。现在韩忠彦为相，将先帝的法度更改，这是韩忠彦能继承父志，而陛下不能继承父志。陛下必欲继承先志，非用蔡京不可。”于是进献此图，其说法认为陛下正继承先志，群臣无能相助。其图如《史记》年表，另设旁通，分为左右。自宰相、执政、侍从台谏、郎官、馆阁、学校分为七个隔栏。左边叫“绍述”，右边叫“元祐”。左边排列助“绍述”者，宰执中只有温益一人而已，其余每隔栏只有三四人，如赵挺之、范致虚、能甫、钱适等。右边排列举朝辅相、公卿、百官都在其中，多达百余人。又有左边单独设立一顶，用小帖揭去。曾布进呈时，因秘密禀报群僚姓名。皇上说：“邓洵武说，非相蔡京不可，所以揭去。”曾布说：“邓洵武所陈，既然与臣所见不同，自不当参与议论，请求收下。”第二天于是交给右丞温益，欣然奉行。请求登记异论之臣，于是皇上决意用蔡京。

丰稷被罢免。

丰稷说：近日建宫以安神灵，营寺以尊崇先考，恢复设置御前生活以供应内庭之用。而外间议论不明白，私下认为喜好修造、崇尚华美。丰稷所陈，大致以崇尚节俭、爱护百姓为言。至于君子小人之际，必定反复切究。既然多次因言事忤逆权近，从礼部尚书出任苏州知州。

十二月，邢恕等人叙复。

邢恕知随州，吕嘉问、路昌衡知蕲州、知滁州，安惇、蹇序辰、蔡卞一并恢复官职宫观。

译不久，朝廷授予他郡守之职，并召张商英等人前往京城。

河东地区发生地震。

译内岚州楼烦县发生地震，持续半个月不停息。

这一年，辽国国主耶律洪基去世，他的孙子耶律延禧即位。

耶律洪基临终前，告诫孙子耶律延禧说：“宋朝与我们保持友好关系已经很久了，你性格刚强，千万不要挑起事端。”他又告诫大臣们说：“新君如果轻举妄动，你们应当极力劝谏阻止。”耶律延禧就是后来的辽天祚帝。这一年改元乾统，政和初年改元天庆，宣和三年改元保大。

女真首领完颜阿骨打即位。

女真自从大中祥符年间以后，就完全不再与中原王朝往来。元丰年间，朝廷曾下诏给高丽，命令女真驱赶马来交易，也没有人来。女真分为许多部族，其中有一种叫“生女真”，人数特别多。有一位叫完颜劾里钵的，是他们的首领。他的曾孙叫完颜乌雅束，号称英格太师，在各部族中最为强盛。完颜乌雅束的儿子叫完颜阿骨打，为人沉稳坚毅，胸怀大志。起初，契丹旧部萧辖哩聚集众人做强盗，抓捕不到，暗中逃奔到女真境内。契丹于是命令完颜乌雅束去图谋他，完颜乌雅束拖延了几个月，只杀了萧辖哩，派阿骨打献上了首级，其余的人都不送交，谎称已经全部诛杀。契丹无可奈何，反而晋升了完颜乌雅束父子的官职。从此他们暗中怀有异心，努力耕种积蓄粮食，训练士兵收编马匹，大量购买金玉来贿赂契丹的权贵。像这样过了十多年没有暴露。这一年，完颜乌雅束去世，阿骨打即位。

壬午年，崇宁元年春，正月，河东地区发生地震。

太原府以及潞、晋、隰、代、石、岚岢、威胜、保化、宁远等州军发生地震，连续十天昼夜不停，城墙房屋倒塌，人和牲畜死亡很多，皇帝下诏让官府发给钱款用于埋葬祭奠，优待抚恤死伤者的家属。邓州录事参军朱肱上书说：“自从陛下即位以来，两次日食都发生在正阳之月，河东二十二郡昼夜震动，自古以来的灾异没有像这样的。”现在抄录他呈给宰相曾布的书信，随奏状进呈。那信的大意说：“近年来，日食两次，地震一次。日食虽然盛世也难以避免，但四月是正阳之月，正阳之月发生日食，灾异很大。河东二十二郡昼夜震动的共有十一郡，不知道相公您打算如何消除它？谏官是天子耳目的官员，必定由天子亲自挑选，如今监察御史是相公的门人，右正言范致虚是相公的侄女婿，范致虚的亲弟弟是安焘。如果安焘进言就会忘记恩情，范致虚争辩就会违背亲情，如果都不说话，这就是日月发生日食、天地发生震动的原因。庆历年间，杜衍、欧阳修极力辩驳几位大臣不可罢免，难道他们就不能留在朝廷吗？如今安焘守西京，丰稷守会稽，贾易守南阳，而邓浩又请求东归，宰执百官相继请求离职，这就是日月发生日食、天地发生震动的原因啊。绍圣初年，章惇做宰相，安焘在政事堂，安焘一出京，章惇就无所顾忌，当时相公您在枢密院，坐视不管，得以没有过错。如果说西府不当参与议论，那么游谈侍从是思考谋划的职责，何况是执政大臣呢？再次贬谪元祐臣僚范纯仁，能进言的相公未曾救他。废黜元祐皇后，龚夬能进言，相公未曾救他；邹浩能进言，相公未曾救他。置谏官于死地，黄履能进言，相公未曾救他。等到钦圣太后将神器托付给陛下，相公您在潜邸时英名伟大，注意重用天下之士，大家倾心翘首以观相公的成效。天变显现在上，地理逆乱在下，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希望相公遇到灾异而恐惧，然后才可以消除天变；听到善言就改正，然后才可以招来直言。我微薄的心愿对相公的希望，仅此而已。”皇帝下诏将此事交付三省。

二月，让蔡确配享哲宗庙庭。

当时蔡确的党羽上书说：“元丰末年，蔡确曾经密告皇太后，让她不要跟随灵驾，保佑哲宗。用铜匕箸喝水，也必定亲自尝过，所以如此。”五年，赐予蔡确墓碑，题为《元丰受遗定策宰臣蔡确之墓》。宣和二年，蔡京东引蔡确的儿子蔡懋上殿，陈述他父亲有定策之功，皇帝下诏追封他为汝南郡王。

赵谂被处死。

赵谂是江津人，年轻时敏捷善辩。绍圣年间，考中甲科，担任成都教授。因为章惇驱逐元祐大臣，不合人心，他想以此为名，起兵防守蜀地。与亲信何奬、王师直、贾成时以及占卜者罗京等人共同谋划，借用孟姓起兵，以顺应蜀人的期望。皇帝登基赦令到达，赵谂对何奬等人说：“章惇必定失败，天下已经安定，人心难以动摇，以前的事希望不要出口。”于是进入京城，被任命为太学博士，请假回家，想要回去阻止那些人。而党羽中有人揭发了他们的阴谋，案件审结应当灭族。皇帝下诏诛杀他，家属被分配流放到湖广地区。

太妃朱氏去世，追谥为钦成皇后。

三月，命令内侍童贯前往杭州监制器物。

制造御前生活用品。四年九月，下诏两浙转运使派遣开江兵卒，驾驶杭州造作局御前生活用品的船只。从此，杨戬开始掌权。

夏五月，严格执行内降执奏法。

诏书大略说：“凡是接受传内降特旨的，都允许三省、密院核查，如果有违背祖宗法度的，可以详细上奏，不再施行。”

韩忠彦被罢免。

韩忠彦到都堂，左司谏吴材、右正言王能甫用状纸申述给韩忠彦，说已经具论奏请罢免他。韩忠彦看到状纸，惊讶地说：“又像李邦直了。”直接回家避位。吴材和王能甫

译这番话的大意说：“哲宗即位之初，退居不言，大臣趁机作恶，改变先帝的法度，驱逐先帝任用的人才，是司马光、吕公着。陛下即位之初，退居不言，大臣趁机作恶，改变神宗的法度，驱逐神宗任用的人才，是韩忠彦、李清臣。这四个人，罪行相同，恶行相等，难以讨论出差别。司马光与吕公着曾经被追贬，李清臣已经死在任上，只有韩忠彦安然占据高位，如果让他好走，怎么作为对奸邪之人的警戒？”材又说：“臣呈上三道奏章，指出韩忠彦引用元祐年间的奸党，完全改变了神宗的法度，幸赖陛下洞察奸谋，极力坚持绍述先帝之议，而韩忠彦不知羞愧，始终没有引退的意思。请求检查臣前后的章疏，交付外廷，于是将韩忠彦外放为知大名府。”在此之前，王能甫说：“知滁州刘安世曾经解职为司马光持丧，知颍州吕希纯当时议论政事，吕公着多听从采用他们的意见，请求削去他们的职务，罢免差遣。”于是将吕公着从待制降为修撰，而差遣依旧。

译再次剥夺司马光等人的官职

谏官吴材、王能甫等人排斥元祐旧党不止，谏议大夫彭汝霖与御史徐佺、郭熙等人共同议论，认为元祐党人的罪状，在绍圣年间贬谪的名册中都有记载。过去元符末年对他们恢复官职过于优厚，因此朝廷检举裁减，几天就可以完成，不需要等待弹劾奏章一个个指名道姓然后才执行。于是曾布采纳他们的说法，全部列出姓名呈进。于是下诏司马光、吕公著、文彦博、吕大防、梁焘、范文纯、刘挚、王岩叟、王存、傅尧俞、郑雍等以下四十四人，各自被剥夺官职，程度不同。只有韩维、孙固因为曾是神宗潜邸旧臣而受到保护，特别免予处罚。不久下诏毁坏范文纯的神道碑，议定谥号的官员各自被罚款。

登记党人

下诏元祐以及元符末年如今被责罚降职的人，除了韩忠彦曾任宰相，安焘是前任执政官，王觌、丰稷现任侍从官之外，苏辙、范纯礼、刘奉世、范文纯、刘安世、贾易、吕希纯、张耒、欧阳棐、吕希哲、黄庭坚、黄隠、毕仲游、孔平仲、徐常、王巩、晁补之、谢良佐、陈瓘、龚夬、程颐、朱光庭、曾布、赵约、谭扆、杨偁等五十余人，都命令三省登记在册，不得在京师担任差遣。不久下诏大致说：“过去在元祐年间，奸臣专权，倡导邪党，诬蔑诋毁先帝功业，喋喋不休，一定要改变熙宁、丰年的法度。凡是他们议论的，都深深骇人听闻。已经挑选其中特别严重的加以裁减，其余一切释放不再追究，担任言官的人也不要再议论，将此榜文张贴于朝廷。”七月又下诏：和州知州曾肇罢免，右丞陆佃任海州知州，王觌任常州知州，丰稷任随州知州，王古任宫观官，李格非任濮州知州，谢文瓘安置永州，邹浩等八人，都依照五月乙亥日的诏书登记在册。不久又禁止司马光等二十一人子孙在京师做官。不久又禁止被羁留安置的人进入京城以及各类人妄议宗庙、指斥皇帝，并允许人们告发，赏钱三千贯，平民授三班借职，有官职的人晋升两官。

钦成皇后【附永裕陵】

表彰孝行

周奇，处州丽水人。九岁时母亲去世，卧在坟墓旁两年，有十几只红雀在他旁边筑巢，可以俯身窥视。下诏用束帛表彰他。当时又有仙井监百姓樊谭，母亲生病，割下自己的肉来治疗母亲。五月想吃橙子，樊谭哭泣着站在橙树下，得到果实用来进献。有诏书补任荣州助教。

闰六月曾布罢免

曾布在元符末年想要兼用元祐和绍圣的政策，所以极力排斥蔡京，将他驱逐出去。到了崇宁初年，知道皇帝心意有所倾向，又极力排斥韩忠彦而独揽大政，引荐蔡京来辅助自己，恢复蔡京翰林承旨之职，不久升任尚书左丞。蔡京与曾布大相径庭，曾布拟任河北转运使陈祐甫为户部侍郎，陈祐甫的儿子陈迪，是曾布的爱婿。蔡京上奏说：“爵位俸禄是陛下的爵位俸禄，怎么能让执政大臣私惠自己的亲属。”曾布愤怒辩解很久，声音脸色稍微严厉。中书侍郎温益呵斥曾布说：“曾布在皇帝面前怎么敢失礼。”皇帝不高兴。于是殿中侍御史钱适弹劾曾布援引元祐的奸党，排挤绍圣的忠良，而曾布也连续上章请求罢免，于是出任润州知州。不久剥夺官职在太平州居住。又因为曾经推荐赵谂，责罚为散官任衡州知州。第二年论弃湟州之罪，责罚为贺州别驾。言官再次攻击曾布，下诏在开封府设置监狱，而府尹吕嘉问挟持旧恨，逮捕曾布的儿子们严刑拷打彻底审讯，因此曾纡、曾缲等一百五十多人获罪被责罚，程度不同。降曾布为廉州司户，并依旧安置在衡州，死于大观元年。曾布最初由王安石推荐，在皇帝面前所说的都是王安石想要建立彰明的。青苗、助役、市易、保甲，派遣使者四处出动，兴修农田水利，都是曾布与吕惠卿建议，而士大夫大多争辩反对。曾布上书希望皇帝专任王安石，用刑罚胁迫天下，使没有人敢说话。哲宗亲政，宰相章惇借绍述之名挟持私愤，曾布极力赞同。章惇兴办大狱，曾布不能解救，有时暗中排挤他，然而因为士人心向不依附章惇，于是诡辩请求推荐陈瓘、张庭坚，又请求不要毁坏司马光、吕公著的碑，又说现在从丞弼到言官，知道畏惧宰相而不知道畏惧陛下，都想倾覆章惇而未能成功。等到徽宗即位，章惇被驱逐而曾布总揽国政，于是议论元祐、绍圣都有过失，想要消释朋党，邪正杂用。等到韩忠彦罢免，曾布独当国政，才开始进献绍述之说。崇宁初年，皇帝开始专心有所倾向，于是蔡京被任用而曾布获罪了。

放逐邹浩

起初，刘皇后为贤妃时生下儿子，中宫位置空缺，皇后因此得以立为皇后。然而才三个月就去世了，谥号献愍太子。皇后被立时，邹浩三次上疏劝谏，随即销毁了草稿，不久获罪，被贬谪。徽宗刚即位，召邹浩回朝，首先提到劝谏立皇后的事，多次褒奖感叹，询问劝谏草稿在哪里，回答说：“烧掉了。”退朝后告诉陈瓘，陈瓘说：“祸患大概就在这里吧？将来奸人妄自出现，

译密封的文书已经无法辨认了。”到了这时，蔡京掌权，向来忌恨赵鼎，于是指使他的党羽伪造奏疏，说本宫人卓姬生了儿子，皇后杀了卓姬而夺走孩子。那奏疏的辞句中写道：“杀害卓氏而夺走她的孩子，欺骗人可以，难道可以欺骗上天吗？”皇帝下诏揭露这件事，将赵鼎安置在永州。第二年改任昭州。赵鼎在昭州时，撰写青词禀告上帝，其中追省当时呈给皇帝的三章奏疏，起初并没有杀母夺子这样一个字，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赵鼎的母亲张氏，非常贤德。赵鼎担任谏官时，担心给亲人带来忧虑，想要坚决推辞。母亲说：“你能报效国家，对得起公众的议论，我本来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张氏先后两次改嫁，赵鼎始终没有改变最初的志向。

译追贬李清臣，流放丰稷、张舜民。

中书省检举李清臣曾上奏章说：哲宗天性仁厚，从元丰八年历经元祐、绍圣年间，未曾有过失。等到章惇担任宰相，诱导他做残忍害民的事，有的借诬蔑宗庙之名，有的借谋害皇帝之罪，受祸的有一千多家。凡是士民有含糊不清的言论，就施加绑缚手足、剥皮割肉、斩头割舌的酷刑，以至于路上行人只用眼神交流，不敢私下交谈。这违背了圣明的时运，伤害了和谐的气象。下诏贬李清臣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又因言官弹劾丰稷和张舜民在元祐年间掌权，绍圣年间被遣散时处罚最轻，到了元符末年，首先作为言官倡导奸邪阴谋，毫无顾忌。两人向言官谢罪并上表，都讥讽诽谤先朝。其中张舜民的表文说：“近来良药不进，大雁仅存，仗马一鸣，拔茅连茹不止。南到海边，北到江湖，解除禁锢的何止两千人？计算水陆路程不止一万里。死者来不及哀叹，生者匍匐前来归附。过去居于辅佐帝王的崇高地位，在帝王身边谋划，最终成为蛮夷的鬼魂，被抛弃在路边。古今未曾听说，终究不知其罪。怎敢奢望晚年时光，能依附日月的余光？在楚水岸边招魂，在云台之外拭目，手遮西落的太阳，口诵《离骚》。”等话语，于是一并责授散官，分别安置在睦州和商州。皇帝即位后，提拔张舜民为右谏议大夫，在谏院任职七天，所上奏章六十多篇。其中陈述陕西弊端的有：“任用平庸将领抵御老弱士兵，役使饥饿百姓争夺荒地。”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名言。

秋七月，实行久任法。

下诏规定台省、寺监、外任监司、郡守，都以三年为一任。宣和二年，又下诏内外官员都以三年为一任，以治理政绩闻名者再任，永远作为制度。

任命蔡京为右仆射。

自从曾布被罢免后，宰相职位空缺了一个多月。当时知枢密院蒋之奇、门下侍郎许都将按次序补任。蔡京却从尚书左丞越级拜为右相。制书下达，朝廷内外大为震惊。皇帝赐蔡京在延和殿就座，对他说：“过去神宗创立法制，中途未能完成。先帝继承他，却两次遭遇帘帷之变，国事未定。朕想上承父兄的志向，遍观在朝官员，没有能与我共同治理的人。现在朕任命你为相，你将如何教导我？”蔡京叩头谢恩，表示愿意效死力。当时四方太平，国库充盈。蔡京倡导“丰亨豫大”的说法，把官爵财物看得像粪土一样。几朝积累的储备，大体上都被挥霍一空了。皇帝曾拿出玉杯、玉杯给辅臣看，说：“朕这些器具早已制成，深怕别人议论，所以没有使用。”蔡京说：“事情如果合乎道理，多言不足畏惧。陛下应当享受太平的供奉，区区玉器，哪里值得谈论呢？”

设立讲议司，任命蔡京提举。

沿用条例司的先例，设在都省，仍命令挑选臣僚共同商议因袭变革。当时蔡京刚得志，天下仰慕他的作为，于是借绍述的权柄，首先设立这个机构，讲议元丰已实行的法度以及神宗想做而未来得及做的事。蔡京请求让吴居厚、张商英及刘庾担任详定官，范致虚、王汉之、黎琎、叶棣担任参详官。又上奏说：“臣恭读手诏，如宗室、冗官、国家用度、商旅、盐泽、赋税调拨及尹牧事务，都是政事中的大事。臣想每件事委派官员三人讨论，请求一并差充检讨文字。有现任官职的，令其兼任；不兼任以及在外地的，一律罢免。现任官员到司供职。”又说：“熙宁条例司的检详文字、编修及编定人员，都在司内分派外出考察，共十九人。现在事情有多有少，力量有余或不足，请求由本司随事分派。”又请求让乔方、沈锡担任尹牧检讨官，强浚明、李诗、鮑贻庆担任宗室检讨官，李琰、陶节夫、吴储担任冗官检讨官，家安国、王觉、崔豹担任国用检讨官，李充、虞防、林居担任赋调检讨官，韩敦立、曾说、余受担任商旅检讨官，冯谌、李憙、吕悰担任盐泽检讨官。不久，枢密院也设立讲议司，请求让曹诱担任详定官，曾孝蕴担任参详官，都依从了。三年夏天，罢免讲议司，枢密院的机构也随之罢免。自从蔡京掌权，每次任命官员一启奏，不下数千人，都令人震惊。张阁、韩静担任郎官，资历都很浅。中书舍人吴伯传扣留词头，蔡京发怒，外放吴伯传知扬州。

焚烧元祐法。

流放张耒。

张耒因为先前听说苏轼去世，拿出自己的俸禄供养僧人，穿白色丧服哭泣。言官说：“夏商周三代以上，教化出自一家，天下共同归于大治，未曾有专门之学。三代以下，政教法度不从天子出，所以各国政令不同，各家风俗各异，虽有专门之学，未曾有师生之服。像苏轼、张耒这样的人，偶然相投，就成为门下的死党，不能与古人相比。古代有道的人，尚且不穿丧服，何况偶然相投的人呢？”张耒一向轻视朝廷，现在又毫无顾忌，假借门弟子的名义，肆意做出臣子不敢做的礼仪。推究他的情意，天下人且可以共同诛杀他。下诏责授张耒为房州别驾，安置在黄州。

罢免春秋博士。

仍下诏进士不要研习《春秋》。因为臣僚上言，元符末年，范柔中请求设置《春秋》博士，不符合神宗的本意。

译罢了。元祐初年到绍圣年间，将其废除。

译八月，设置安济坊，用来安置那些患病且无处申诉的百姓。起初命令各郡设置，不久又推行到各县。

又命令进士兼试法律，如同元丰年间的制度。

设置居养院，用来安置鳏夫、寡妇、孤儿和独居老人。不久下诏用绝户（无继承人家庭）的财产供给其费用，不限定月份数目。按照乞丐的法令供给米豆，如果不足，就支用常平司的钱。被遗弃的小儿，仍然雇佣人哺乳抚养。

恢复绍圣年间的役法。

因议论变法之罪贬黜徐彦孚等人的官职。徐彦孚、朱彦、陈察、向纠、刘唐老、欧阳棐、钟正甫议论章端卿、李昭玘、陈瓘、周敦臣等十一人，都因身为户部、刑部官员以及尚书省左右司官员而依附权臣，倡导宽纵的说法，删改元符年间的敕条，被降职撤职，程度不一。十月，刘奉世等二十七人都因在垂帘听政时期结党并变法，一并罢免所任官职，奉命管理宫观，以及吕希纯、周常、龚原、范纯粹、劉安世、王觌、王古、谢文瑀、于沂、汝某、和、鄂、光、江、台、洪等地居住。

九月，登记元符末年上书的人，分为邪正等级。起初，皇上拿出这些上书交给蔡京，蔡京交给他的儿子蔡攸，以及他的门客强浚明、叶梦得详细审查，评定为正上、正中、正下、邪上等，尤其严重的分为邪上、邪中、邪下共七等，共计五百八十二人。下诏中书省登记姓名。此前，鹿敏求等都因上书获罪，被追夺官职，程度不一。又下诏进士刘复上书，深深诋毁哲宗的政事，认为废后是迷惑圣明，认为授玺是妖妄，认为追究元祐年间的罪恶是贤者不偏私自己的党羽，认为重新起用元祐年间的奸党是咨询老成之人，而举荐八恺，说嬴秦制作玉玺，世道短促，想要恐吓胁迫、妖言惑众。又说哲宗的惩罚波及贤者的子孙，毁坏他们的碑碣，活着的人在远方饮恨，死去的人在九泉含冤，三省应当仔细查看，送交有关部门考核纠正，应当使情罪昭示君臣的分义，以警戒诋毁诬蔑宗庙的人。十月，下诏元符年间上书议论纯正的，京朝官乔世材等九人在合门引见对答，选拔进入八人，命令三省审验，在外地的乘驿车赶赴京城。十二月，下诏元符末年，下诏征求言论，近来将章疏交给有关部门考核其邪正，那些言论合乎情理，陈述父子兄弟友爱恭敬之义的列为正等三级，自钟世美以下四十一人全部加以表彰提拔；那些依附权贵、诬蔑诋毁先帝政事的列为邪等四级，自范柔中以下总共五百余人，其中选取谤毁斥责特别严重的范柔中等三十八人责罚驱逐到远方任职，次一等的梁宽等四十一人各按等级责罚降职。于是钟世美已经去世，赠谏议大夫，其余人都命令提拔任用，范柔中等一并特旨停职并羁管于各州，梁宽等各自降职黜退，程度不一。起初，崔鶠应诏上书，说已故宰相司马光被陛下左右的人认为是奸臣，而天下人都说他是忠臣；如今宰相章惇被陛下左右的人认为是忠臣，而天下人都说他是奸臣，这是什么道理呢？于是也被列入邪等。知延安府范纯粹因想要破坏役法，请求轮流差遣乡户充当衙前，与奉命管理宫观的都水监丞李美简因想要破坏经术，请求兼考诗赋录取进士，被勒令停职。何执中说上书被列为邪等的人不应当让他们到京城，蔡京主张这样做。

在端礼门刻石御书党籍。奉御宝批：凡是元祐年间被贬谪的名册，以及元符末年叙复过当的人，各自具报原籍确定的姓名人数上报，仍然要常常密切觉察，不得给予在京城的差遣。文臣中曾任宰相、执政官的：文彦博、吕公著、司马光、吕大防、刘挚、范纯任、韩忠彦、王珪、梁焘、王安石、王存、郑雍、傅尧俞、赵赡、韩维、孙固、范百禄、胡宗俞、李清臣、苏辙、刘奉世、范纯粹、安焘、陆佃；曾任待制以上官职的：苏轼、范祖禹、王钦臣、姚勉、顾临、赵君锡、马默、孔武仲、王汶、孔文仲、朱光明、吴安持、钱勰、李之纯、孙角、鲜于侁、赵彦若、赵襄、孙升、李周、刘安世、韩渊、贾易、吕希纯、曾肇、王视、范纯粹、王畏、吕陶、王古、陈某、丰稷、谢文瑀、邹浩、张爵；其余官员：秦观、汤彧、杜纯、司马光、宋保国、吴安诗、张耒、欧阳棐、吕某、刘唐老、晁补之、黄庭坚黄隐、毕仲游、常安民、孔某、王巩、张保源、汪术、余某、郑侠、常立、程颐、唐义问、余卞、李格非商倚、张廷坚、李祉、陈佑、任伯雨、朱光裔、陈某、陈瓘、苏嘉、龚夔、吕希续、欧阳中立、吴俦、吕仲甫、徐常、刘当时马琮、谢良佐、陈彦默、刘昱、鲁君贶、韩跂；内臣：张士良、鲁焘、赵某、谭扆、王偁、陈询、某、裴彦臣；武臣：王献可、张巽、某、胡田，总共一百一十九人。御书刻石于端礼门。不久下诏党人的子孙，无论有官无官，都不许到京城。第二年又下诏宗室不得与党人的子孙以及有服制关系的人通婚。又下诏凡是责罚降职的人的子弟，令参选人于众状内开列其父亲兄弟是否属于党籍之人。此后吕仲甫、徐常、刘当时、马……

译琮、谢良佐、陈彦黙、刘昱，以及鲁君贶、韩跂这九个人，都被除名。

译征召陕西、河东的弓箭手【阳景信等四人分别担任使者】

陕西地区通行交子。

蔡京说：“茶马司将四川的交子通用于陕西，百姓已经信任它，现在打算追回三百万贯，命令陕西与现钱、盐钞同时流通，并拨出成都常平司的铜钱一百万贯作为本钱。”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大观四年四月，下诏允许淮南地区通行交子。六月，又下诏交子仍按旧法执行，各路兼行，通行于各州，只是不进入京城。

冬天十月，蒋之奇被罢免。

起初，蒋之奇上奏河湟地区的事务，蔡京说：“放弃那里，可惜。”蒋之奇认为，当时兵败粮缺，实在是不得已。皇帝听信了蔡京的话，每次对执政大臣都指责蒋之奇昏庸年老，并且说：“河湟防线虽然未能恢复，但必须追究当日主张放弃的人，意在蒋之奇。”蒋之奇察觉皇帝对自己的恩宠衰退，上章请求离职，于是由枢密院知院，外放任杭州知州。蒋之奇担任都转运使十二任，六次掌管都府，所到之处都以治理干练著称。

设立外学，赐名辟雍。

起初，蔡京说：“兴办学校是当今的首要任务。”请求天下设立学校，培养士人，录取名额取解额的三分之一，不入学的人只允许请领解额，而在学的人既允许请领解额，又能求得防送，充任贡士名额。大郡设置教授，仿照太学三舍法作为选拔补录的方法。各县也设立学校，又改制小学，又在国都南方建立外学，接待四方士人。由国子祭酒总管内外学，另外设置外学司业以下的官员，将上舍、内舍生安置在太学，将外舍生安置在外学。等到他们每年考核品行才艺，再引荐进入太学。上舍生三百人，内舍生六百人，外舍生三千人。至此，下诏赐外学名为辟雍。宣和三年废止。

再次废黜元祐皇后孟氏，贬谪韩忠彦等二十余人。

当时元符皇后阁官郝随，暗示蔡京再次废黜元祐皇后。蔡京未得时机，不久昌州判官冯澥上书，议论恢复皇后地位是错误的。于是御史台官员钱适、石豫、左肤等人接连上书，指责韩忠彦、李清臣、黄履乘着一个布衣的狂言，恢复瑶华宫的废后，掠取流俗的虚誉，请求查考大臣，以大义决断，以慰宗庙神明。蔡京与执政许将、温受益、赵挺之、张商英都支持御史台官员的说法。皇帝不得已听从了他们，下诏罢去元祐皇后的称号，让她重新居住在瑶华宫。并且流放治罪韩忠彦、李清臣、黄履、曾布、曾巩、丰稷、陈瓘、龚夔等人，各有差别。阎守勤以下被编管安置的，又有十三人。不久又责罚降职任伯雨、张廷坚、曾布的儿子曾纡、曾布的女婿吴则礼以及陈次升等人。

十一月，在两京设置宗正司。

讲议司上奏，宗室量试法以及设置官庄赡养供给之外，有人陈述请求宗室愿意居住在两京辅郡的，各自设置敦宗院，仍然在西南两地设置外宗正司，选择其中资历高的，让一人掌管，朝廷听从了。

十二月，论弃湟州之罪，再次贬谪韩忠彦等九人。

韩忠彦被削去散官，安置在济州，曾布削去散官，仍留在衡州，安焘安置在濮阳，蒋之奇以下六人都被责罚降职，各有差别。次年八月，再次论弃湟州之罪，将张廷坚移往象州编管，以及安焘等十人罪徙各有差别。韩忠彦在大观三年去世。韩忠彦去位时，右相曾布实际上谗害了他，谏官吴材、王能甫助长了他。起初，朝廷内外拭目新政，皇帝意图以中庸之道调和异论，因为韩忠彦忠厚和柔所以让他做宰相。韩忠彦也秉承皇帝旨意，但是当时绍圣年间用事的臣子尚且列居要路，暗中得以左右他们的党羽。等到曾布做宰相，又倡导绍述之说，改元崇宁，小人并肩进用。韩忠彦被罢黜，而曾布也被蔡京排挤。从此党争议论再起，议论者认为韩忠彦不能大有建树明断为可恨之处。

变更茶法。

听从蔡京的请求，江淮等七路，自从乾德二年设立榷法，嘉祐初年废止。蔡京说：“十三山场茶，庆历以前每年征收五百多万，嘉祐通商，现在年收入不过八十余万。想要恢复实行禁榷，仍然发给緍钱三百万作为本钱，官员自己设置场市。客商在京城榷货务，入纳请领长短引，前往各场受茶贩卖。”又命令派遣官员四员，前往各路措置。日后就绪，就总共以都大提举一员统领，其余都罢免。次年设置淮浙路茶场。大观四年罢去茶场，并入市易务，命令客商前往官府请领引。自从园户买茶前往官府盘称纳息，批引贩卖。重和元年，皇帝御笔买茶引期限届满，都命令拘收，另买新引，加重私贩之法。

实行打套折钞法。

蔡京初拜宰相，有六七位大商人背负官钞来到庭下，递交文书索取价格，并且说：“这是章相公开边时，曾相公罢边时所用的，合计三百七十万緍，不能偿还的。”等到计算罢边弃地的费用，竟然超过开边的费用。蔡京上奏给皇帝，皇帝忧愁地说：“辱国且奈何？”蔡京进言说：“臣请求偿还。”皇帝高兴地说：“你果真能为朕偿还吗？”当时国家用度常常匮乏，视三百七十余万緍为不易偿还，所以蔡京于是创行打套折钞之法，命令官员刮刷各官府库务陈旧弊坏之物，如幕帟、漆器、牙礼、锦缎之类，以及粗细色香，都入套作为钱，其价值若干等，立字号而支取。套刚出来，客商尚且不愿意请领，有出来尝试的，其中只有乳香一物足以偿还其

译本金，而其他物品的利润又加倍，于是高兴地不到半年就还清了所有花费。然而打套有三种，有的称为折钞套，就是这种；有的称为乳香套，都是乳香；有的称为香药套，是粗细各色的香药。

译癸未日，崇宁二年春季，正月，辰州、沅州的蛮族归顺朝廷。

辰州原本是黔中地区，汉朝和唐朝都在此设立郡县，五代时期被废弃而不再管辖，自熙宁年间开始重新设置沅州、辰州，元祐年间又再次废弃。猺人依仗险要地形发动寇乱，去年秋天，朝廷下诏让知南康军舒亶担任荆南府知府，又因为荆南距离辰州有七百里，不是用兵应急的办法，命令舒亶移交府中事务，与监司亲自前往辰州处理。至此，舒亶上奏知诚州杨晟臻等一千六百多人，以及李阅上奏知徽州杨昌签等六百多人归顺朝廷。事情结束后，上奏告知太庙和永裕陵，加封舒亶为待制，群臣上表祝贺。不久，对两路实行曲赦，将诚州改为靖州。

审理诬蔑诋毁的罪行，贬谪流放任伯雨等十四人。

任伯雨被贬至昌化军，陈瓘被贬至廉州，龚夬被贬至象州，髙涓被贬至丰州，陈祐被贬至归州，李深被贬至复州，张廷坚被贬至鼎州，江公望被贬至安州，军并编管，邹浩被贬至昭州，王觌被贬至临江军，丰稷被贬至建州，陈次升被贬至建昌军，谢文瓘被贬至邵武军，张舜民被贬至房州，以上人员均被安置居住。因为知枢密院蔡卞追究元符末年进言者的疏漏，揭露自己的罪恶，而任伯雨议论他想要追废宣仁皇后的事尤为急切深刻，于是上疏极力辩白。以任伯雨为首，于是三省查核任伯雨等人先前作为谏官时曾上章疏诋毁诬蔑先朝，所以贬谪任伯雨居住三年，后来量移居住道州。宣和初年去世。

任命蔡京为左仆射。

二月，尊元符皇后为太后（宫名：崇恩）。

设置殿中监。

起初，太府卿林颜因巡视内藏库，看见皇帝的车驾和御服，混杂在各种物品之中，于是请求恢复殿中监六尚官的制度，以严格供奉至尊。不久皇帝拿出神宗所规划的殿中省图，命令三省执行，于是下诏设立殿中监、尚食、尚药、尚酝、尚衣、尚舍、尚辇共六个局。自从唐朝以来，殿中内侍各自有省，元丰年间的官制虽然来不及新设殿中省，以及任命人员，按照本志记载，监、少丞都与秘省官相连，那么这也是文官的职责了。本志又说，旧制判省事二人，由无职的朝官充任，虽然有六尚局的名称，但事务分别存在，所有官员随局而调动，不隶属于本省，而殿中监视秘监只是寄禄官而已。又《长编》记载，张诚一曾经请求让内侍担任殿中省官员，神宗不同意，说大概是不想让外官与宦官同心，或许是这样吧？大概唐朝六尚的职责，现在大多属于宦官，大致元丰年间的改制，武官及内侍都来不及顾及，不仅仅是这一项。崇宁年间监、少监也任用文臣，只有六尚才任用宦官，北司的兴盛，这也是一个方面。

流放黄庭坚。

河北通判陈举上奏，黄庭坚撰写《荆南承天院记》，言语涉及诽谤讥讽。那篇记略说：儒者曾经议论一座佛寺的费用，大概相当于中等人家万家的财产，实在是百姓谷物布帛的蛀虫。虽然我也认为如此，但是自从我懂事以来，观察天下财力枯竭的根源，国家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却劳民于赋税的政策，那么旱灾蝗灾水灾泛滥，或者瘟疫连续数十州，这难道是百姓的共同事业，盈亏有定数，不是人力所能战胜的吗？然而天下的善人少，而不善的人常多，君王的刑罚奖赏来治理外部，佛教的祸福来治理内部，那么对于世间教化难道没有少许补益吗？而儒者常常想要合并并规范它，这是什么道理呢？下诏编管宜州。

修缮大内。

内侍郝随再次因修内司进用，于是开始修缮大内及各个官署的屋宇，并修建景灵宫元符等十一座殿，以及殿中监的工程，劳役大作。

三月，皇帝亲自考核举人。

赐霍端友以下五百多人及第，各有差别。当时李阶为礼部进士第一，是李深之子，而陈瓘的外甥。当时奏名安忱对策说：“让党人之子得中南宫第一，众多士子无法向天下展示。”于是剥夺李阶的出身，而赐安忱及第。安忱是惇的哥哥。又有黄足等十八人都上书入邪等。皇帝临轩召见他们说：“你们攻击我的短处可以，神宗、哲宗有什么辜负你们的？”也一并黜退他们。后来到大观四年，赦免并都改任官职。

恢复市易务抵当库。

各州及万户县都设置官员，此后再次设置不再记载。

夏季四月，销毁《唐鉴》、苏轼、黄庭坚等人的文集。

削去景灵西宫元祐年间臣僚的画像。

吕公着以及司马光、吕大防、范纯仁、刘挚、范百禄、梁焘、郑雍、赵赡、王岩叟，共十人。

大赦。

因为初次拜谒景灵西宫的缘故。

程颐被除名。

进言者说程颐学术颇为偏颇，平日行为诡谲荒诞，专门以怪异迷惑聋瞽愚俗之人。从前在元祐年间，因为奸党推荐引荐，朝廷于是任命他做官，在经筵劝讲，就进献迂阔不经的言论，有轻视君主的意思。在太学议论法律，就专门出于私见，以变乱神宗成宪为事。绍圣年间，虽然曾经明正罪罚，而元符末年，叙复过于优厚，还以通籍致仕，在田野出处自如。朝廷有大政令，就他的门徒更唱迭和，指着议论，毁坏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访闻本人最近以入山著书为名，不知所著书是什么文字。私下猜想如野史、小说之类，妄议朝廷政事，欺惑天下后世，不可不查察。下诏除名，所著书令监司严格察觉。

更改盐法。

旧法陕西各路军储都招募商人入中，以钞给予他们，让他们前往解池诸盐及在京货物

译务必请求钱款，又用都茶场引钱输入籴货务，所以商人到来没有滞留。在此之前，蔡京想要变法，于是选取熙宁、绍圣年间适中年份各路的收入总额，来比较现在商人缴纳请买盐钞，年终大约有多少，知道收入多寡差别极大，才开始制定新法盐钞。以通泰煮海称为东南盐行，东南各路，濒临沧海煮海称为东北盐行，东北及京城附近各地方，而京城附近各地方原本是解盐的辖区，现在用东北盐来充抵，而解盐只在陕西和河东通行，因此西钞大多滞留在解盐池，天然产物几乎与土壤一起堆积，而钱钞运到京城又被籴货务所阻，所以各路军需供应陷入困境。蔡京于是请求每年供给陕西钱四百万缗来代替解盐的税课，蔡京的意思大概是想要囊括四方的钱，充实京城来夸耀富盛而巩固宠信，凡是米、盐、钞都命令商人断绝私下买卖。盐钞法刚开始实行，一天籴货务官员上缴盐钞三百万缗，蔡京以此进呈，皇上惊骇说：“竟然有这么多吗？”左丞张商英说：“这都是虚数。”蔡京说：“臣根据有关部门申报是这样的。”现在张商英认为是虚钱，请求各自选派郎官一人查看虚实，皇上命令立即派遣官员查看，果然有在库中。第二天再次上奏，张商英自我弹劾被人误导，才在位不安。九月讲议司说：“去年九月十七日暂行新法，东北盐十月九日【缺】入【缺】状算请至今年九月二日终收凑到缗钱一

译总数达一百六十四万余，本金十四万余缗，其余都是利息。于是下诏表彰讲议司和官府。四年秋天，下诏规定从今以后用陕西旧盐钞兑换东南末盐，每百贯中，用现钱三分，旧钞七分，才允许兑换。自从新盐钞法实行以来，州县借给商人，通常用大船载盐并夹杂贩卖禁物，插上黄旗，所经过的关卡渡口都不敢过问，往往得逞。然而现行的法令，钱流通后随即又改变，凡是旧钞都不得使用。富商大贾有的甚至沦为乞丐，有投水自尽的。江淮东路提点刑狱章绎见到后怜悯他们，上书说盐钞法害了百姓，请求按照约定来显示朝廷的大信用。蔡京大怒，剥夺了章绎的官职。到这时，尚书省说新盐钞已达到一千万缗，内外盐钞价格和东南盐价都上涨，请求设立奖赏禁止人们动摇煽动盐钞法，皇帝听从了。大观四年，下诏说：“东南盐法大坏，适应时势变化，理应增减。”派遣左司郎张察出巡四路考察汇报，以“措置东南盐事所”为名。于是又实行熙宁、元丰年间的旧盐钞法。政和二年，东南盐废除官府运输和官府专卖，让商人用现钱等值兑换。请求已支取的旧盐，则缴纳现钱三分，仍然用新钞盐附带贩卖。五年，命令商人旧时夹带剩余的现盐全部没收。正盐限定一个月，贩卖盐钞迟缓的也予以没收。起初，蔡京委派前省吏魏伯刍提举榷货务，让他制作百万贯的料次关子进献。皇帝非常高兴，特意拿给左右侍从看说：“这是太师给我的俸禄。”这年冬天，魏伯刍上书说：“朝廷每年用度充裕有余，只有榷盐的收入丰厚。近年没有定制，奸弊百出。购买时称重以困迫亭户，支取时加重以恩惠商人。自从政和年间立法，颇能杜绝弊源。因为东南盐法用袋装，于是没有夹带。请求盐支取时设置合同号簿，真伪自然分明。榷货务以往每天收入不到二万缗，现在常常达到四五万缗。有一个郡商人盐钞钱达到五十万贯的，处州就是。有一个仓商人请领盐达到四十万袋的，泰州就是。新法才实行两年，已经收取四千万贯。请求宣告交付史馆。”皇帝听从了。后来魏伯刍进献的越来越多，不再通过蔡京，而自认为有功。蔡京心中不平。七年，下诏东南、东北盐和解盐地区，都依照政和旧法。

五月废除内侍寄资法

昭宣使以下、正使以上的各系真官请俸奏为恩例等的设置，依照本官没有寄资的内侍省标准。按旧制，内侍到东头供奉官止，是一内朝大使臣，如果在内庭，只允许暗中计算资级恩数俸禄，并未实际受领，称为寄资。转出外任才正式授予所寄之官，现在直接转正官不再用寄理，只在官名上加冠“入内内侍省”。如果内侍省字恩数俸给都能得到，这是蔡京讨好近习、变乱法度的大错。下改都知等官，也是这个意思。又按仁宗朝，因为赵槩的请求，下诏御药院应当转出外任，而特别留任的不得累积寄迁资序。司马光、吕诲在英宗朝共同议论祖宗制度，勾当御药院常用供奉官以下至内殿祟班，则出近年居此，都暗中计算资食其廪禄，这不是祖宗的本意。那么就知道寄资已经是弊法，何况可以全部废除呢？

设置内侍知省同知签书官

改都知为知入内内侍省事，副都都为同知，押班为签书。

铸造当五钱

去年冬天命令陕西铸造折五铜钱。到这时，户部尚书吴居厚说：江池、饶、建四监，每年铸造缗钱一百三十余万，近年逐渐减少，想要另外制定劝禁的规格。下诏听从。又说：江池、饶、建、舒、睦、衡鄂八州，将每年上供的小平钱缩减万余，增入料例，铸造当五大钱，以“圣宋通宝”为文字，背面铸造“当五”二字。三年春天，因为陕西所铸当十钱便于行使，于是下诏江淮、荆、浙路各监，将每年所铸小平钱一百三十三万四百贯文的料例，并崇宁元年朝廷防备减退到的铜五十万斤，依照陕西样式，都铸造当十大钱，前制当五钱的命令于是停止。不久命令韶州永丰监，将每年铸造当二钱二十万缗，改铸当十钱 sixteen 万五十缗钱。又在京城外设置监，并恢复徐州宝丰监、卫州黎阳监，都改当二钱作当十大钱。当二钱期限过一年后不再使用。明年六月，下诏福建、广南路不再行使当十钱，有人说蔡京偏袒他的家乡缘故。十一月，又下诏荆湖、江浙当十大钱都改作当五钱。十二月，又下诏淮南路重宝钱作当五行钱。五年春天，停止铸造当十钱，改铸小平钱。六月，下诏当十钱只有京师、陕西、两河允许行使，其余各路都停止，命令百姓在各县镇寨送纳，给予小钞，从一百到十贯止，并命令通行，像四川钞引法一样。东南十监每年铸造共二百八十九万缗，而每年缺铜二百余万斤，下诏尚书省处理。大观初年，下诏只命令京畿铸造当十大钱，其余各路都用小平钱。政和初年，改当十为当三。夹锡钱开始于二年，河东转运判官洪中孚说：西北以中国铁钱为

译兵器如果混杂了铅锡，就会脆弱而无法使用，请求改铸夹锡当二铁钱。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又命令陕西转运使许天启铸造夹锡当二和当十大钱。四年，京西北路提点刑狱宋乔年请求在汝州鲁山县设立钱监，以及河东、北京、西京、陕西各路共十八个钱监铸造夹锡当二钱，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下诏夹锡钱在全国通行，此后废止与恢复没有定规，不再全部记录。铁钱的情况也是如此。

译六月，太一宫发生火灾。

收复湟州。

在此之前，王厚、童贯集结各路兵马十余万，请求进军，皇帝制止了他们。随后王厚上奏说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于是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恰逢宫中发生火灾，皇帝亲手写下诏书制止童贯，童贯看了之后，急忙将诏书塞进靴筒里。王厚询问缘故，童贯说：“这是皇上催促我们建立功业啊。”于是派遣统制官高永年与蕃族将领、新任熙州知州李忠、代理兰州知州姚师闵以及熙河各路将领辛叙献等九人统领军队，分路并进。希巴乌、锡罗萨、勒诱等群寇抵抗我军，我军稍受挫败。王厚等人让士兵休整，击鼓前行，连续几天取得大胜，希巴乌等人逃窜，而奇凌等二十一个部落以及兰藏等都来投降。随后大军全部到达，王厚率领众将领倾尽全力攻城，三天攻克城池，并收复管辖下的城寨共十一处。不久评定功劳进行赏赐，蔡京等人均晋升官职，特别赦免熙河、兰会路地区。第二年春天，皇帝在端门接受怀德投降，封怀德为安化郡王。蔡京说：“熙河处置边防事务司上奏，收复西宁州，招降锡木阿尔大酋长、青唐伪宰相贵鄂雅等约一千多人，从兰州到关隘，沿着宗河而上夺取湟州临宗寨，从乳洛河到西宁州管辖下的宣威城、青海萨纳克、威朗博雅，向东南直趋溪哥城，到河州循化城，进入洮州，从洮州夺取庞公原，沿着山后出怀羌来到羌城，沿着黄河到来宾城，经过防凌、沁纳、木沁向南抵达京玉关，纵横疆域五千多里，共计二十万户。现在怀德将蕃界一带的人户和各处城寨献纳，共二十七处，彼此相距四五天或七八天的路程，都请求纳土归顺朝廷。”率领百官上表祝贺。大观二年春天，赐河南蕃族首领宻实罗防姓赵，名用中，任命为两使留后。

秋天七月，学士院发生火灾。

下诏禁止以皇亲国戚担任执政官。

下诏从今以后不要再援引韩忠彦的先例，让皇亲国戚担任执政官，三省官员世代遵守这条规定，著为法令。

八月，张商英被罢免。

起初，张商英与蔡京在神宗朝同为讲官，向来关系友好。到了这时，言论多有不合。张商英说蔡京奸邪，如果有才能的人担任宰相，国家的志向在于迎合君主等言论。中丞石豫、御史朱绂、余深认为张商英不该说这些话，并且议论张商英在元祐年间曾为河东守臣李昭叙作《嘉禾篇》、又作《宣仁圣德颂》，以及在担任开封推官时撰写祭司马光的文章，并且勾结宦官，图谋担任右相。于是张商英从左丞出任亳州知州，被列入元祐党籍。不久，改任蕲州知州。

九月，设置医官。

确定选官阶品。

听从刑部尚书邓洵武的请求，将留守、节度、观察判官改为承直郎，书记、支使、团练判官改为儒林郎，留守、节度、观察推官、军监判官改为文林郎，团练推官改为从事郎，县令、县尉改为通仕郎，知县、县尉改为登仕郎，判司、备尉改为将仕郎。后来将通仕郎改为从事郎，登仕郎改为修职郎，将仕郎改为迪功郎。

下诏各州设立党籍碑。

下诏将皇帝御书的元祐奸党姓名颁布天下，各监司长官立石刻记。当时有长安石工王安民，应当镌刻文字，推辞说：“我是愚民，固然不知道立碑的用意。但是像司马光相公这样的人，海内都称赞他正直，现在称他为奸邪，我不忍心刻写。”官府发怒，想要治罪，王安民哭着说：“我被征役不敢推辞，只请求不要在石碑末尾写上‘安民’二字，恐怕会得罪后世。”听到的人感到惭愧。不久又下诏将党籍以及上书邪等人姓名登记在州县学校。

设置崇宁寺观。

蔡京因为皇帝圣寿节将近，请求令各州设置寺庙，皇帝听从了。不久又命令节镇设置道观，到了政和初年，寺观都改名为天宁万寿观，不久又改名为神霄玉清万寿宫。

确立考核官吏的法令。

共三十条。

冬天十月，设置湟州茶马司。

设置都大军器所。

命令各路分别制造河北五十将的器械，在京城设置都大提举制造军器所来统领。起初，渭州知州邢恕提出制造兵车的建议，下令各路制造，共数千辆。到了这时，蔡硕又请求设置河北兵器及兵车万辆。

十二月，新法相关文书允许直接呈送尚书省。

下诏规定，正在推行的新法，如茶、盐、香药、市易钱法、学校、边防事务的文书，允许直接送达尚书省。

迁出宣祖神主。

下诏将宪皇后神主藏于西夹室。起初有李冲元上书说，元符末年不迁出宣祖神主是不恰当的，又认为哲宗不能算作一世。下诏讨论他的意见，而侍从官员都赞同李冲元的说法。到了这时，三省上奏，本朝自僖祖到仁宗才开始具备七世，应当英宗附庙时，向上迁出顺祖；等到神宗附庙时，又迁出翼祖。那么哲宗附庙，父子相承，应当算作一世，迁出的次序，典礼有依据。而太常寺也说，宣祖应当迁出，所以如此。

设立处置边防事务司，由王厚和内侍童贯统领。

皇帝关注西边事务，曾经问知枢密院蔡卞：“鄯州、湟州可以收复吗？”蔡卞说：“可以。问谁可以担任将领？”蔡卞说：“王厚可以担任大将，高永年可以统领军队。”这年春天，于是任命王厚为洮西安抚使、河州知州，命令他筹划招纳事宜。不久命令他代理熙河兰会经略使，高永年为统制官。蔡京又说：“童贯曾经十次出使陕西，审察五路利害，与诸将领……”

译能否做到什么，大力推荐他。”于是沿用李宪的先例，任命贯为监军，专门负责往来处理事务。到了这时，设立机构专门任命两人主持。赵挺之说：“蔡京每次都用恢复湟、鄯之地来启发皇上，皇上倾向于这样做。蔡京也知道沿边的粮草和军队暂时不能调动，于是劝皇上多拿出金帛和官爵，厚利引诱那些首领来投降。”赵挺之说蔡京起初不熟悉西边事务的始末，胡乱认为湟、鄯等地的羌人也像沅、辰、邵等地的溪洞一样，贪图利益畏惧威严，会相继归顺。又认为大隆赞既然曾经来到中原，可以指挥驱使，不知道大隆赞已经占据了河南之地，哪里还肯归附汉朝做普通百姓，而都尔伯朗阿克章正作为小隆赞的谋主，都不可招致。只是得到一些靠近汉地的蕃人五七个，或者十几个人来到汉地，请求用白旗订立盟约，名义上叫做招纳罢了。然而所散发朝廷的金帛，已经不可胜数，最终导致用兵。熙河兰会路不久改为熙河湟鄯路，又改为熙河兰湟路。

译开凿运河，遇到明亮的银河。

从真定到泗水二百多里，分五年完工。

这一年，高丽王王颙去世。

他的儿子王俱立即位，在位十八年。王颙，本名王熙，后来为了避辽国皇帝的名讳，改名为颙。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六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七，宋代陈均撰

徽宗皇帝【从甲申年崇宁三年开始，到庚寅年大观四年结束】

甲申年，崇宁三年春天，正月，加封邢恕的官职。

本朝沿边的弓箭手，是守卫边疆的屏障，平时耕种，战时作为先锋，他们的骆驼、马匹和器械都自己准备，所以边疆官员常常致力于体恤他们。到了这时，因为陕西运粮的法令，邢恕担任泾原经略使，加倍征收赋税，百姓极为痛苦。皇帝有一天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泾原的弓箭手可惜，听说邢恕虐待他们，现在逃走的已经有一千多户了。”蔡京庇护邢恕，就告诉使者上奏说邢恕分发粮食和收购粮食的法令值得奖赏，下诏提升邢恕一级官阶。

刘拯被罢免

刘拯担任兵部尚书，有诏令两制官员共同评定元符年间的奸党名单。刘拯上奏说：“汉朝、唐朝政治败坏，都是从结党营私开始的。今天指前一段时间的人为奸党，怎么知道后一段时间不把今天的人当作奸党呢？大体上人的过错罪恶，自有公众的舆论，根据舆论的轻重，来执行正常的刑罚，谁不心悦诚服？何必全都拘泥于名册而禁锢他们呢？”蔡京非常不高兴，暗示御史台官员弹劾他，刘拯被外放担任蕲州知州。

铸造九鼎

当时朝廷制定礼乐，以文饰太平盛世。蜀地人魏汉津，年纪九十多岁，进献关于音乐的议论说：“君主代替天治理万物，所禀受的气一定与常人不同，所以不用累黍来定音，而用皇帝手指的三节作为三寸，三三得九，这样黄钟的律管就确定了。”请求先铸造九鼎，其次铸造皇帝座前的大钟，其次铸造四韵清声钟，其次铸造二十四气钟，然后调均律管，作为一代的乐制。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大乐房参详陈旸说：“五声十二律，是音乐的正统。二变四清，是音乐的蛀虫。二变以变宫为君主，四清以黄钟清为君主，事情随着时代变化，固然可以改变，但君主不可改变。太蔟、大吕、夹钟或许可以分开，但黄钟不可分开，这难道不是古人所说的尊重没有两个最高统治者的防范吗？”议论大多不被采纳，于是陈旸被调任为鸿胪少卿。这年冬天十月，帝鼎铸成。四年八月，九鼎全部铸成。大角鼎星祠最初，魏汉津议论制造鼎。

命名以奠定八方，分别叫苍、彤、晶、宝、魁、阜、牡、罔，共八个，而中间的叫帝鼎，都取九州的水土放入鼎中，等到供奉安置。第二天，皇帝驾临九成宫，酌酒献祭到北方，叫宝鼎的那个鼎，正当焚香再拜时，鼎忽然漏水，里面的水流溢到外面。蔡京私下感到奇怪，非常不快乐。于是刘炳说：“鼎中的水土，都取自九州之地，唯独宝鼎取水土于雄州边界，那是北燕的正方位置，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当时尤其认为这是神异。然而后来终于在北方导致动乱。蔡京担任定鼎礼仪使，上奏说：“自从在幄殿确定鼎位，到供奉安置九鼎于九成宫，五色云出现，祥瑞应验屡次到来，请求记录交付史馆，并率领百官上表祝贺。”下诏允许。

二月设置漏泽园

中书省说：“元丰年间，诏令用官地埋葬枯骨，现在想要推广先帝的志向，所以这样。”

诏令后殿允许左右史分班侍立

下雨冰雹

三月设置文绣院

招募刺绣工匠三百人，是听从殿中少监张康伯的请求。不久赐给保义郎、监文绣院陈梦文出身资格。

修筑圜土

尚书省说：强盗被流放的人，每年以千计。到了流放地，就聚集成为寇掠；中途逃亡的，又残暴横行乡里，成为良民的危害。现在想要仿照周官司圜的法令，命令各州修筑圜土，用来安置强盗中免死的人。白天让他们劳作，夜晚拘禁他们；根据罪行的轻重，作为期限长短的限制。充军没有过错的，释放他们。

提升钦成皇后

在钦慈皇后之上

大内发生火灾

夏四月驾临金明池

赐给所骑乘的马名为龙骧将军

恢复鄯州廓州

起初，王厚、童贯统领大军出熙州，筛查金平。于是，锡罗萨勒率领六十万军队迎接官军。王厚等人晓谕朝廷的恩德信义，招纳他们，他们不从。驻扎在湟州，与高永年分三路进军，击鼓前行，直到宗哥城下，与贼军交战，打败了他们。锡罗萨勒单人匹马逃去。伪【原缺】王等人献城投降。不久，胜宗酋领率领部众来投降。父亲安儿城不久到达鄯州，伪龟兹公主及其酋长豪强率领回纥、于阗各族开门出降。锡罗萨勒逃走到青海上。鄯州平定，改名为西平，建立为陇右都防府。不到七天，又收复廓州。宰相都晋升官阶，特别赦免熙河路。

五月设置开封牧尹

各一员，少尹二员，分左右，废除知府等官，以士、户、仪、兵刑、工为六曹，增置司录十二人，分别掌管。

童贯加封留后

起初，任命童贯为景福殿使，襄州观察使，不久升任延福宫使，进封定武留后。宦官转任两使留后，从这时开始。

六月绘制熙宁元丰功臣显谟阁

让王安石配享孔子

辟雍刚建成，

译下诏给荆国公王安石说：“自孟子以来，只有你一人罢了，让他配享孔子。”于是吏部尚书何执中请求开设学殿，让京城百姓广泛观看王安石的坐像。

译增设各州学校

下诏命令各州路凡是未曾设立学校的地方，都设立学校。崇宁元年，下令将蔡京所制定的学法规则颁布给州县。这一年五月，设置提举学事官，每路一员。又下诏让知州、通判的官衔中增加主管学事的职责。不久下令州县学校兼收养武士，此后罢废与恢复没有定规，不再记载。

设立书画算学

不久合并医官学并罢废之后，罢废与设立不再记载。起初兴办书画学，米芾当时担任太常博士，奉诏用黄庭小楷书写《千字文》进献。接着进献皇上收藏的法书名画，当时宫中聚集前代笔迹，号称“宣和御览宸翰”，为其作序，下诏让蔡京在末尾题跋。米芾因此进献其子米友仁的《楚山清晓图》，被赐予御书画扇。不久被任命为春官外郎。

重新审定党人及上书邪等刻石，立于文德殿门。

审定元祐、元符年间的党人，宰执司马光、侍从苏轼，其余官员秦观以下，以及上书邪等，都合并为一籍，共三百九人，书写并刻在石上，下诏放置在文德殿门。蔡京亲自书写为丰碑，颁布到天下。其余人都从籍中除去。

秋七月恢复方田法

蔡京说：“赋税调度的不平均，已经很久了。自从开辟阡陌，让百姓得以私下买卖田地，富人贪图有余，抬高价格以谋取利益；穷人迫于不足，降低赋税以迅速出售。神宗洞察这一弊端，于是下诏有关部门谋划研究方田法的利弊。大概是根据土壤颜色的肥沃贫瘠，区分田地的优劣，确定赋税的多少，方田法建立账目，而步亩丈尺没有隐瞒；每户发给帖子，而升合尺寸没有遗漏。这种法规，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五路州县有经过方田法测量的，至今公私都以此为利。遭遇元祐年间的纷乱更改，美好的意图和良法没有普及天下。那些现存的文书籍册，可以举荐实行。现在检阅熙宁年间的方田敕令，推究神宗的法意，删去重复冲改的部分，选取应该实行的作为崇宁方田敕令格式，请求颁布实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八月大雨

毁坏居民房屋

九月王厚、童贯在京城赐给宅第

阶州羌人归附

秦凤招纳司说，阶州生羌归附，得到邦、潘、叠三州，共计二千五百里，大小酋领一百二十人。下诏本路经略使胡宗回加授枢密直学士，渭州知州郭景修加授西上阁门使。所奏报的都是虚妄荒诞的。

罢废转般仓

户部尚书曾孝广说：“东南六路每年漕运六百万石粮食输送到京城，往来于真州、楚州堰旁，设置转般仓，又用运河粮船进入汴河。天圣年间，发运使方仲荀将堰改为闸，从此东南的金帛都存放在京城，而六路上供的米仍然使用转般法，这是不对的。请求已经下达的禄米粮船，直接运送到京城，不容许侵吞盗窃。下诏听从他的建议。旧制，发运司的米六百万石，六路漕运到真州、扬州、楚州、泗州的转般仓然后向上运输，再从通州、泰州装载盐作为各路漕司的经费，而发运司自己用汴河粮船运米入京。每年九月上奏年计已经充足，才开始依次起运，这是一年的积蓄。又有百余万缗钱在各路作为籴本，如果浙路水旱灾害，淮南大丰收，就把浙路应该籴买的数量在淮南寄籴，而淮南的钱却在浙路，各路通融，都仿照这个做法，所以发运司常有六百余万石米、百余万缑钱的积蓄。现在改为直达，发运使胡师文把盈余献出，被任命为户部侍郎，而转般一年的储备就没有了。大观三年冬天，下诏罢废直达，恢复转般法。政和六年，罢废转般，允许第三等以下的本地人管押，不派遣衙前军。宣和四年，又下诏恢复转般。自从转般法毁废改为直达，每年运粮才够本年支用。先前，谭稹出使，皇上让他询访，他上言说：‘设立仓库的本意，一是为了防备中都的紧急需要，二是为了防备漕渠阻塞，三是为了资助依次装运，运输没有虚耗的日子。现在泗州、真州、楚州三处仓库不能再设置，请求用淮、浙学事的官署以及沿流的贡院桩收，等到丰年立法转般。’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下诏把〇货务、香药的一百万缗钱交给发运使吕淙和籴。吕淙私下对人说：‘现在想要恢复它，没有千万缗钱不行。大概真州、楚州、泗州必须先储备米二百万石，已经花费六百万缗钱，而三州七仓以及七百艘转运的船都损坏了，即使四百万缗钱未必够用。’

夏人侵犯边境

先前侵犯鄜延，又侵犯泾原。到这里，又率领大军直接侵犯镇戎，趋向渭州，掠夺数万人离去。不久，又派遣渭州蕃落兵士翟胜拿着檄文到达镇戎军城下，自称诋斥蔡京、蔡卞、王黼。所以蔡京、蔡卞一定要举兵讨伐他们，实在是因为这道檄文。四年，林摅出使辽国，陈述夏国的罪状，也举出这件事作为辞令。

冬十月初一降大雨雹

设置崇锐、崇威军

下诏在京东西、河东、北开封府界设置马兵一百七十指挥，共五万人。马兵以崇锐命名，步兵以崇威命名。

审定庙制恢复翼祖、宣祖

起初，下诏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七代祖先，是古来的道义。距离古代已经很久，礼制残缺。郑氏说不祧的宗庙在七代以内，王氏说不祧的宗庙在七代以外。只有我们的祖考功德隆盛伟大，万世不祧的，现在已经有五庙，应该迁毁的只有二宗而已。迁毁的礼仪，近来涉及祖考，大概不是先王的本意。可以让有关部门集议上报。于是

译采纳礼部尚书徐铎的建议，增建九座宗庙。议论的人有的怀疑已经迁出宗庙的祖先不可再附祭。徐铎说：“唐宪宗、中宗、代宗以及本朝僖祖都曾迁出后又重新入庙，应当在宣祖应当迁出的时候保留他，在翼祖已经迁出之后重新迎回他，这样礼制就没有不恰当的。”于是依照徐铎的建议。下诏说：“斟酌郑玄四亲的理论，采用王肃九庙的规制，由我开创古制，流传给后世。”于是奉翼祖、宣祖都重新回到原来的神位。于是太庙共有十座神室。

译十一月，皇帝驾临太学和辟雍。

官员们评定出十六位德才兼备的士人。不久设置了大司成这一官职。第二年冬天，三十五名进士被赐予及第，此后不再录取。

更改科举制度。

废除发解试和省试，除了下一科考试外，立即废除。选拔人才全部由学校升贡。

丙申年举行郊祀。

大赦天下，应当被贬谪的人，只有元祐年间的奸党不予赦免。

十二月实行监察官考核最优的奖赏。

尚书省上言说：监察御史宋圣宠纠举查勘开封府一百九件事，除了殿试外，都符合最优的标准，特别晋升一级官职。言官因考核最优而受赏，从此开始。

各路发生蝗灾。

乙酉年，崇宁四年春正月，任命童贯为熙河等路经略安抚制置使

在此之前，蔡京请求让童贯担任统帅，蔡卞加以阻止。蔡京请求不止，皇帝内批任命童贯为熙河统帅，兼节制秦凤路。蔡京又查检元丰年间李宪的事，与枢密院一同呈报给蔡卞，并在皇帝面前厉声说：“内臣担任统帅，不是盛世应有的事。”童贯听到臣下的这些话，一定不高兴，但朝廷的体制可惜。皇帝说：“可以免去童贯节制秦凤路的职务。”蔡卞说：“如果这样很好。”蔡卞退下后，蔡京与执政官吴居厚、张康国、邓洵武一起喧嚷指责。蔡卞于是请求离职，被任命为河南府知府。任命童贯为熙河、兰湟、秦凤路的统帅。

二月设置三卫郎。

中书省请求挑选公卿子弟持戟守卫宫殿台阶，以符合先王宿卫的本意，于是命令设置三卫郎中，即亲卫郎中、勋卫郎中、翊卫郎中，勋卫和亲卫各二十人，翊卫加倍，由勋戚及近臣的亲兄弟、子孙中有官职的人试充。设置三卫郎一员，中郎二员，博士二员，命簿二员，命令精选博士来教习他们。不久又将三卫郎改为三卫侍。

下雨冰雹。

闰月诏令河陕诸路各自设置招纳司。

三月设置青海马监。

当时马政不修，河东转运使洪中孚请求在三路划拨土地养马，于是命令在青海旁边设置马监畜牧，后来马匹逐渐繁殖增多，等到童贯出兵时，一下子把它们都消耗尽了。

任命赵挺之为右仆射。

当时蔡京为宰相，怀藏奸诈，培植党羽，借绍述的名义，纷纷更改祖宗的法度。有人向皇帝进言，他就指斥为异端，必定加以流放斥退。赵挺之任门下侍郎，上奏说：“现在内外都是大臣的党羽，如果有忠告陛下的人，就被指为怀有异意、阻挠法度，这是大臣害怕别人议论自己的私心，想要堵塞天下的言论罢了。那么如果有大事，谁敢开口进献？君主就会与上下之情隔绝了。”蔡京又用私恩，暗中结交卫士，在增加侍立食钱之后，因为宫中有盗贼，在环绕皇城的地方设置巡铺卒，每天给钱一百五十文。赵挺之上奏说：“巡铺卒自祖宗以来，每月给钱五百文，现在一下子增加四千五百文，比以前几乎增加了十倍。”又因为小隆赞降，请求皇帝登楼接受，按照南郊的例支赏赐。这些都是蔡京用私恩，来笼络士卒罢了。希望陛下深入察明，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流放曾孝序。

曾孝序察访湖北，蔡京畏惧曾孝序，见皇帝重视舒亶的事，于是秘密派遣客人慰劳曾孝序，非常优厚。于是召他在私宅相见，并且说：“朝廷应当以宗正卿的职位来对待你。”曾孝序说：“太常、宗正，唐代由宰相兼任。祖宗旧例，设置而不任命，长期空缺的职位，怎敢冒然担任？”蔡京又与曾孝序谈论讲议司的事，蔡京说：“天下的钱财，就像一州的公使钱一样，善于使用的人没有不足而常常有余。”曾孝序说：“征收各色缗钱，充当一州的公帑，不免有率敛害政的弊端。如果天下的钱财贵在流通，竭尽搜刮百姓的膏血来聚集京师，恐怕不是太平盛世的法则。”又讨论明堂、辟雍等事，曾孝序说：“相公命令讲筵不得进读汉史，大概是想要举荐三代隆盛时期的明主，现在却遵循王莽已经实行的事迹，而想要蹈袭商周的空名，可以吗？”蔡京勃然大怒说：“我所做的没有一丝一毫是对的吗？”从此开始有排挤曾孝序的意思，于是命令曾孝序任庆州知州。曾孝序入朝觐见，告诉皇帝说：“臣与蔡京议论政事不合，现在却要担任统帅之事，臣不知道将停在哪里了。”曾孝序到达庆州，蔡京首先实行结籴法，竭尽搜刮民力来充数。曾孝序上疏陈述其弊端，并且说：“既结籴又分配，民力已经穷尽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一旦有所变动，谁与国家共同守土？”蔡京更加愤怒，于是想用严酷的法律中伤他，派遣御史宋圣宠在鄜州设置机构，以私事弹劾他，他家下到奴婢都被拘禁审讯，最终一无所获。于是以违背诏令，不与各路约定日期出兵为由，削去官职勒令停职，流放到岭南。

西夏人侵犯边境。

锡罗萨勒居住在临哥城，引诱西夏国入侵，逼近宣威城下，陇右都防高永年任用知河州刘仲武为统制，发兵五万人抵御，出西宁城不到三十里敌人就到了，刘仲武想要持重，高永年轻视敌人迎战，于是大败，高永年帐下的亲兵都是所招纳的蕃部熟户，立刻抓住高永年叛变，被都尔伯所杀，羌人于是乘胜侵犯熙河，城中老弱士兵仅四千，城主杨维忠凭借便宜行事之权，动用常平钱招募敢死之士，敌人中有擅长使用炮的，所击打的楼橹摧折，杨维忠用一支箭射死他，敌人非常害怕，于是开门派出敢死之士接战，杀了他们的首领后返回，起初王厚的功劳多出在高永年，到这时却上奏高永年不听从约束，专用新羌，既然坐受缚

译有人去世，请求停止追赠的典制，皇上因为永年死于震怒之下，亲自书写仲武及五路帅臣十八人的名字，命令侍御史侯防在秦州进行审讯，厚也被罢免职务，听候在秦州逮捕，起用元祐党籍人姚雄暂代熙河兰会路帅，侯防到达秦州，上奏说：“汉武帝杀王恢，不如秦穆公赦免孟明，因为子玉自缢而晋侯高兴，孔明战死而蜀国轻视，敌人既然杀了我一个都防，而将臣十八人因此而死，这是敌人得逞了，人自己残害自己的肢体，想要身体不生病，能做到吗？”皇上当天赦免仲武等人，下诏让侯防返回，厚也上疏自我弹劾，愿意受罪被贬，赦免各位将领让他们立功自赎，皇上三次下诏，厚入朝，不久，厚到达，立即被召见，厚谢罪，请求交给官吏处置，皇上安慰他，厚推辞所恢复的官职未接受任命，派遣使者到他家赐告命，提举醴泉观奉朝请

译吕惠卿退休

吕惠卿的弟弟吕谅卿在元符末年上书朝廷，名字列在续添的籍册中。吕惠卿上表请求将吕谅卿从籍册中除名，但表中有“彰显昭示先帝的功业，必定将美名推崇给泰陵；宽略细微的条文，用来保全蔡王府”这样的话，因比拟援引失当，被罢免职务，只担任奉祠之职。不久，命令他保留原官职退休。

夏四月，辽国使者来谈论西夏疆界之事

当时西边边境动荡不安，辽国人派遣签书枢密院事萧良来作为泛使，说朝廷出兵侵犯西夏，现在大辽将帝妹嫁给西夏国主，请求归还所侵占的土地。蔡京认为辽国的书信悖逆傲慢，起草的答复书信言辞非常严厉。皇帝命令修改，说：“对外邦应当表示包容，如今西边正在用兵，北边边境不宜开启嫌隙。”赵挺之说：“陛下确实信奉所谓‘以大国之礼对待小国’，顺应天道以保全天下。”

五月，林摅出使辽国

蔡京想要挑起边境争端，于是任命龙图阁直学士林摅作为报聘使者出使辽国，蔡京秘密叮嘱林摅让他激怒辽人。林摅一入境就盛气凌人地前往，等到见到辽国君主，跪着呈上国书，仰起头说：“西夏人屡次侵犯边境，朝廷兴师问罪，因为北朝屡次派遣讲和的使者，所以务必包容。现在超过一年不递交誓表，不派遣使者祝贺天宁节，又修筑席径岭、马练川两座堡垒，侵犯掠夺不止。北朝如果不彻底追究，就不是鼓励和平的意思。”辽国君主出乎意料，深感惊愕。林摅回国后，上奏说朝廷舆论都反对这种做法。

六月，陶节夫被罢免经略五路的职务

蔡京任用陶节夫统帅鄜延路，陶节夫荒诞虚妄特别严重，每次修筑一座城寨，就上奏说这是西夏要害必争之地。不到一年，他从常规升迁升至枢密直学士，但从未派遣一骑一卒出塞。大概是因为与敌人作战则有胜负，唯独修筑城寨则没有忧患，而且都在距离灵武数百里的地方，是敌人所不争夺的，所以都能凭借功劳论赏。蔡京极力主张，蔡京上奏让陶节夫经略五路，陶节夫全部发檄文给各路兵将，用本路的士兵修筑本路的城寨，人们普遍不满。恰逢皇帝对用兵感到厌倦，宣谕说：“北边人派遣使者和解西边用兵之事，朝廷既然已经允许他们叩关请命了，哪里还需要经略五路呢？”于是罢免了陶节夫经略五路的命令。皇帝既然已经答应归还西夏侵占的土地，下诏废除银州改为银州城，威德军改为石堡寨。陶节夫上奏说：“既然修筑了银州城，又得到了石堡，那么夏、洪、宥等州都在我的视野之中了。横山之地十有七八，兴州、灵州的巢穴，篱笆浅露，都可以用计谋夺取，这怎么可以放弃呢？”又详细陈述了日后夺取兴州、灵州的策略，奏章屡次呈上。知枢密院张康国因此极力陈述陶节夫的奏章是正确的。赵挺之说：“陶节夫狠毒乖戾无比，专门被蔡京利用，如果让陶节夫在鄜延，必须百般阻挠压制，西夏人没有理由叩关请命。”第二年夏天，皇帝于是调陶节夫去熙州，没过几天，张康国再次陈述鄜州非陶节夫不可治理，于是命令陶节夫依旧在任。

赵挺之被罢免

蔡京与赵挺之争权，赵挺之屡次陈述蔡京的奸恶，极力请求外放，于是被安排管理宫观。

秋七月，设置三京国子监司业

任命梁子美为户部尚书

梁子美担任河北转运使时，倾尽转运使的财力来买求宠幸，甚至用三百万缗钱购买北珠进献。北珠，都是从辽境来的。辽国人起初想要禁止，有人说：“中原王朝倾尽府库来从事无用的物品，这成为我们的利益，而中原王朝可以因此困顿了。”于是听任他们。辽国君主后来更加骄横，于是随之羡慕崇尚。以至于虐待女真人，捕捉海东青来寻求北珠，女真人受不了这种索取，于是叛乱。而梁子美在户部任职五年，最终被召还担任户部尚书。都发运使首先以盈余进献的，崇宁年间，从梁子美、胡师文开始；监司郡守不等待诏命，首先以地方特产进献的，政和年间，从盛章、宋升开始。

施行御笔手诏

御笔手诏，释放被羁管、编管的人返回家乡。御笔手诏，从此开始。

设置四辅郡

蔡京说汴京地势平坦没有险阻，以兵力作为险阻，请求依照汉代三辅设置京畿四郡，由侍从官担任长官，他的意图是想把职位交给他的亲信，如宋乔年、胡师文等人。于是以颍昌府为南辅，将襄邑改名为辅州作为东辅，以郑州为西辅，以澶州北辅，各屯兵二万人，积蓄粮草五百万。不久将东辅改名为拱州。此后罢免或恢复不再记载。

八月，制作大晟乐

起初，蔡京任用魏汉津铸鼎制作音乐，取《尚书》“身为度”的含义，以皇帝二十四岁，符合四六之数，取皇帝中指作为黄钟律管的长度，从而产生度量衡来制作音乐。蔡京为之粉饰，刘炳请求更改两个舞的名称，仍然分为九成，每三成为一变，手持籥和翟羽，扬起戈盾，取象于成功。完成后，赐名大晟乐，设置府署建立官职。旧制音乐由太常寺掌管，至此大晟府成立，以大司乐及典乐为正副长官。后来设置乐令协律，礼乐开始分为两职。皇帝问中书舍人张阁说：“新乐怎么样？”回答说：“大晟乐不仅八音和谐，尽善尽美，至于乐器，没有不顺应古制的。私下听说当初按时演奏时已有飞鹤的祥瑞，与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又有什么不同呢？臣没有知识，只是同鸟兽一起起舞罢了。”大观初年，将新乐颁行天下。在此之前，端州忽然进献铜器，查验其款识，乃是宋成公时的器物，而端州是兴起王业的地方，所以诏书中有这样的话：“获得英茎之器

译在受命之邦。”起初，蔡京让他的儿子蔡攸提举大晟府，而父子俩意见不同，各自招引通晓乐理的人士。朝奉大夫任宗尧，是蔡京的门客；进士田为，是蔡攸的门客，两人都担任掌管音乐的官职。大晟乐过去使用中正声，如果每月初气就用中声，正气就用正声，田为认为中声不对，应当在正声中去掉中声，区分大、小两种音。任宗尧认为六律为大，六吕为小，田为认为这也不对，因为律吕各自都有大、小。蔡攸主持田为的说法，向皇帝奏报。重和年间秋天，于是下诏规定音乐只使用正声，已经颁布的中声乐一并送交礼制局改正。田为既然没有师承传授，音乐于是大为败坏。起初在政事堂试奏，执政大臣心里知道不对，但不敢说话。后来终于在明堂使用，而乐声更加散乱了。大观四年，给事中蔡嶷说：“陛下以自身作为尺度，采用帝指之尺，制定钟律的制度，在郊庙演奏，八音和谐，希望颁行指尺，以统一五度、五量、五权的法度。”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译在熙河兰湟路设立学校。

刘正夫出使辽国。

林摅出使辽国，却未能摸清辽国的实情，所以辽国的使者接连前来。到了这时，朝廷派遣礼部侍郎刘正夫前去应对。刘正夫学识渊博敏捷，与北方人商议，都按照约定办理。皇上嘉奖他，于是有了重用他的意图。

御笔更改军政制度

皇上用御笔命令三省和枢密院更改陕西、河东地区的军政六项事务。三省和枢密院共同奉行御笔，是从这时开始的。十月，中书省上言：“御笔手诏已经刻在石头上，并用金粉填字，不得私自摹刻。”从此以后，御笔的施行才开始盛行。

九月大赦

不久下诏，将元祐年间被贬谪到岭南的人改迁到荆湖地区，其余的人按等级改迁到内地。

这一年西木场发生火灾，焚烧的防城器具数以亿计。

从七月下雨直到冬季十月

丙戌日，崇宁五年春正月，彗星出现在西方，它的长度横贯天空。

征求直言并大赦

摧毁党人碑

刘逵担任中书侍郎，劝皇上砸碎元祐党人碑，放宽对上书被列入党籍之人的禁令，并且全部废除蔡京所创设的机构，于是下诏让朝廷内外直言朝政的缺失。半夜派遣宦官到朝堂毁坏石刻，第二天蔡京看到后，厉声说：“石头可以毁坏，但名声不可磨灭。”

废除方田等法令

解除对党人的一切禁令，废除方田法以及各州每年进贡的六尚物品，处理新设立的市易务，废除各路提举盐、香、矾、茶、学事、买木、水利等机构，市易官不再提举保甲，文臣差遣武臣提举，仍兼提刑，恢复被贬降官员的官职，所有被流放的人全部召回，圜土、书画、算学、医学三卫官依次一并废除，此后废除与恢复的情况不再记载。

二月蔡京被罢免，任命赵挺之为右相

赵挺之请求回到青州私宅，皇上下诏允许。他已经准备好船只和行装了，皇上忽然召赵挺之入宫应对，对他说：“蔡京所做的都如你所说的那样。”赵挺之于是进言：“蔡京引荐私党布满朝廷，又建立四辅，这不是国家的利益。”自祖宗以来，在京师屯驻重兵，沿汴河的雍邱、襄邑、陈留三县，沿蔡河的咸平、尉氏两县，都列营屯驻，取的是漕运道路的便利。到神宗时，将那些士兵分隶给各位将领，而教习的士兵都是精锐，如果有用兵之处，虎符早晨发出，傍晚就能到达。现在设置四辅，不仅有建立营垒的劳役，而且不通水运，怎么供给粮饷？”皇上说：“马上就会罢免了。”赵挺之又进言：“现在各营的士兵身高标准相同，所请求的衣粮依照旧例，又轮流戍守四边，使士兵冒着刀箭，而蔡京立法招募四辅新军，降低身高标准，增加利益，增添月俸，并且免除出戍。小人的心思，只追随利益。如果看到新军这样，那么陛下所聚集的旧兵就都不可用了。”又进言：“神宗建立都省，规模宏大壮丽，一旦蔡京因为妄人安国献言，认为不利于宰相，而加以更改，实在令人痛惜。”皇上都认为是对的，并且说：“天久旱，现在蔡京离去而下雨，可喜。”又说：“蔡京让将仕郎立即成为郎官，蔡京又让他的儿子蔡攸担任亲卫郎，想要每天窥探我的举动，现在已经罢免了。”不久，授予蔡京安远节度使、中太乙宫使。赵挺之再次拜相，有人说彗星刚出现时，皇上震动，自责并深切察知蔡京的奸邪。因此十天之间，凡是蔡京所做的事全部罢免。蔡京让他的党羽向皇上进言，认为蔡京更改法度都是秉承皇上的旨意，不是私自做的。如果学校、大乐等几件事，都是继承神宗的美意，现在全部罢免，恐怕不符合继承神宗的意思。于是皇上又恢复了学校教官及香矾司官员，又恢复大乐府，又有重用蔡京的意思了。

三月停止征求言论

下诏说：“昨天因为星象变化，允许直言朝政的缺失，现在已经消伏，可以停止接收言论。”

亲自考试举人

赐予蔡薿以下六百七十多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这年冬天，下诏现在的科举取士，科场占三分，学校占七分，其贡额仍然分年进行。

辽国使者到来

契丹又派遣泛使同平章事萧保先、牛舒温和来，为西夏人请求土地。当时边报称北境防备集结非常紧急，泛使到来，馆舍中人声喧哗，人心惶惶。张康国、吴居厚、何执中、鄧洵武都认为形势必须与北境交通。只有赵挺之说：“我看他们的言辞很谦逊，而且派遣两位相臣作为使者，是用来尊崇中国的。况且所求的只是元符讲和以后所侵占的西界土地。”皇上说：“先帝已经划定封疆，现在不再商议。如果是从崇宁以来侵占的土地，可以给他们。”

任命蔡卞兼任侍读

下诏因为蔡卞深得王安石的渊源之学，加封醴泉观使，仍兼任侍读。绍圣以来，放逐排斥善类，都是蔡卞秘密进呈札子，请求哲宗亲笔批示交付外朝。元符年间，担任左丞，借绍述之说，迷惑君主视听。蔡卞死于政和七年。高宗即位，追夺蔡卞所赠的太师卫国公爵位，责授节度副使，不久又贬为团练副使。

夏五月施行纪元历

设立监司互相监察的法令

六月詹丕远被罢免

当时詹丕远担任右正言，上书请求谨慎对待天戒，皇上说：“龙骧怎么能应验天变？”詹丕远不理解，皇上说：“那是御马，一夜之间没有病而死。有人说是因为彗星出现导致的，应验天意是这样吗？”詹丕远说：“这话欺骗性很大，陛下从哪里得到的？”皇上说：“从蔡京那里得到的。”詹丕远说：“大臣应该反省过错，引咎自责，蔡京不是正直之言。”皇上说：“不是欺骗就是谄媚。”詹丕远请求停止营造，制止浮费，皇上说：“赵挺之屡次有这样的请求，营造

译工程已经停止，其他费用应当完全遵循祖宗的规范。”蔡京在财政用度上从未以不足为由告知，只是引用《周官》中“只有君王不聚敛”的说法，这是什么意思？曾布说：“不过是想要取悦陛下罢了。”皇上说：“不以正道取悦，就是没有取悦。”不久，曾布又议论家安国不应该献议迁移尚书省，人们说蔡京想要建造宅第，皇上说：“难道有这种事吗？”然而郑居中长久在朝中，朱谔曾经请求保留赐给蔡京的宅第，郑居中甚至说：“彗星只是记录荒政罢了，因为罢免蔡京而没有早日还相，上天将要动怒，应当会有更大的雷电之怒。”这话几乎是在威胁我，希望我的请求一定被采纳，我如果因为天象变化不久，就立即再次让蔡京为相，天下人会怎么说？赐给宅第应当商议。皇上又说：“近来听说朝廷内外有‘三不可’的说法，认为法度不可改变，刘逵不可任用，蔡京不可罢免。我得知后惊惧不安，有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曾布说：“蔡京误国，陛下是知道的。刘逵不知为什么不可任用？”皇上说：“像粉碎党人石刻，放宽对上书被登记人的禁令，都是刘逵首先陈述的，因此不可任用。”曾布说：“一定有中伤刘逵的人，刘逵是否任用在于陛下，至于蔡京是不可不罢免的。”不久下诏说曾布昏庸迂阔，改任兴化军知军。

译秋季七月庚寅日初一，应当发生日食，但并未完全亏损。

西夏人前来求和。

李干顺上表谢罪，言辞极其恭顺。回复的诏书大意说：“除去先前朝廷所划定的疆界，放弃崇宁年间新夺取的土地。”当时知枢密院张康国上奏说：“诏书中难以带有与北朝和解的语句。”皇上说：“北朝因为夏国而将此视为恩惠，如果不提及，就会怀疑中国不守信义。”赵挺之说：“陛下的话，神灵和人都喜悦。伟大的王言，现在真是如此了。”于是下诏给夏国，他们的城堡誓表一到就赐予他们。夏国又说：“按照旧例，地界先确定，记载在誓言中，以此来遵守。”不肯进献誓表。

八月，放逐冯澥。

冯澥担任太常少卿，进言说：“湟州、廓州、西宁本来是不毛之地的微小聚落，陛下耗费数路兵力，耗尽内库钱财，竭尽百姓膏血去夺取它们，何曾得到一金、一缕进入府库，一马、一甲装备军队？而三州每年的费用以亿万计算，有关部门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希望采纳前世羁縻的政策，用恩惠结交甘州酋长，授予他节钺，那么藩篱就永远稳固了。”诏令将他降职为监当，不久安置在道州。

冬季十二月戊午日初一，应当发生日食，但并未完全亏损【群臣上表祝贺】

刘逵被罢免。

起初，皇上因星象变异而侧身忧虑，将政事委托给赵挺之。赵挺之多智谋，而刘逵非常专断，事情有时不由皇上决定。赵挺之担心有后患，常常暗中启发端绪，而让刘逵最终执行。刘逵想以此作为功劳，也不领悟赵挺之的计谋，所以径直向前不避讳。皇上渐渐察觉他擅自行事，星象既已消失，皇上心意稍显懈怠，也后悔更张政令。外面尚未有人知道。学士郑居中往来于贵妃父亲郑绅家中，多听到禁中的事情，所以先知道了。于是趁间隙进言说：“现在所建立的，都是学校礼乐，用以文治达到太平。居养安济等法，是厚待下属、富裕百姓，哪里违背天意而招致谴责愤怒？”赵挺之所更张的政令，不恰当。皇上非常认为正确。郑居中退下后告诉礼部侍郎刘正夫。不久，刘正夫请求对答，如同郑居中的话。皇上于是疏远赵挺之、刘逵，而再次倾向蔡京。当时蔡京虽然被罢相，退居私宅，但政令大纲都参与听闻。于是御史余深、石公弼等弹劾上奏说：“刘逵怀奸徇私，轻视宰相，趁间隙钻空子，将崇宁以来良法美意全部废除。陛下平息邪说以端正人心，而刘逵采纳元祐学术；陛下排斥朋党以示好恶，而刘逵结纳朋党之人的子孙；陛下惩处诬蔑诋毁以尊崇宗庙，而刘逵提拔上书邪说的人；陛下勤勉继承先业以昭示先烈，而刘逵更改熙丰法令。只想权力出于自己，引致朋党邪恶，呼吸引领群小，如毛滂、翟汝文之类，朝夕造访请求，岂能容许他还掌握执政权柄？”于是罢免刘逵，从中书侍郎出任亳州知州。

丁亥大观元年春季正月初一，大赦。

任命蔡京为左仆射。

二月颁布州县学升舍法。

御笔以学校三舍升贡次第为令，所有从县学养教升入学州的，州学教养分为三舍。从外舍升为内舍，内舍升为上舍，上舍贡入辟雍。从辟雍登太学，等待殿试任命官职。宣和四年，设立小学科举取士，罢免宗学、辟雍官，以及各路提举学事官。不久又罢免现任官兼任管勾学事。

三月赵挺之被罢免。

皇上心意再次倾向蔡京，所以赵挺之被罢免。五个月后去世。起初，蔡京被罢免后，皇上曾告诉辅臣说：“朝廷不可与夷狄产生嫌隙，衅端一旦开启，兵连祸结，百姓肝脑涂地，这难道是君主爱民的意思吗？”赵挺之退下后告诉同僚说：“主上志在爱民息兵，我们义当顺从。”执政都是蔡京的党羽，只是唯唯诺诺而已。

设立八行举士科【并确定八刑】

夏季五月张怀素伏诛。

张怀素自称落魄野人，挟持左道术游走于公卿之间。元祐年间，见到朝散郎吴储，因而说吴储的福分像姚兴，应当成为关中主。崇宁年间到京城，又在承议郎吴侔处妄言星象变异。至此，范廖者知道他的阴谋，将入京上奏变故，但贫穷不能，丹阳进士杨东野资助遣送他。范廖告发张怀素谋反，命令中丞余深、开封尹林摅及内侍官员一同审讯治罪。而蔡京与张怀素交往非常亲密，余深、林摅都为蔡京开脱，余深全部销毁蔡京的札子，仍请求奏请全部焚毁往来的书信，以安定反侧之心，大概是为了灭迹。狱案成定，张怀素因与吴储、吴侔结连谋反，都被处死。不久赏赐范廖功劳，授予供备库使，而授予杨东野宣义郎、卫尉寺主簿。

四川改行钱引法。

自从夺取湟州、廓州、西宁后，通行交子以资助军费，因此相比天圣年间一界超过二十倍。到换界年份，新交子一相当于旧交子四，所以更张政令。

六月在景灵宫建立僖祖殿。

九月上僖祖徽号，三年五月罢免。

京城大水，河北京西河决口。

秋季七月伊水洛水泛滥。

九月放逐章綖。

蔡京再次为相，想有办法中伤刘逵，而言官为蔡京开脱，因而论断他的妻兄章綖奸滥败坏官纪，倚仗刘逵势力盗铸钱币，往来贸易，而用官船挟带倡妇，托言是中书侍郎家属，官司不敢质问，都说陛下禁令甚严，而章綖竟敢冒法无忌，是刘逵庇护他。又说章氏公然聚集工匠铸钱，无虑数万，以三四坐

译蔡京暗中将船只运抵京城，赵逵既然已出任亳州知州，蔡京便从中压下他的奏章。当时赵綖正乘船抵达水门，被包围搜捕，与赵逵往来的书信尺牍被送往平江府审理。朝廷派遣开封府尹李孝寿、监察御史张茂直一同勘验，逮捕拘禁的人多达千数，正值严冬酷刑拷打，手脚手指脱落的人不可胜数，死后便抛尸墙外，那些面目姓名偶然相同的人一旦入狱，生死便不可知，案件牵连广泛且拖延日久。蔡京认为李孝寿等人审理此案草率粗疏，未能查清事实，便提议另派官吏来罗织罪名。而御史沈畸曾弹劾过盗铸钱币的事，蔡京心想沈畸想要证实自己的言论，必定会刻意成全此案，于是上奏派遣沈畸前往。沈畸接受任命不到五天，就被升任为左正言。沈畸请求乘船往来，夜间经过堰闸，都允许放行，于是又差遣监察御史萧服一同前往，召李孝寿、张茂直回京。沈畸出发未满十天，又被升任为侍御史，这是蔡京打算用利禄引诱他，使其为自己所用。沈畸疾驰赶到姑苏，正值春季瘟疫流行，他命令打扫监狱器具，最终将案件平反并上报朝廷。蔡京大怒，改派苏州知州孙杰审讯，案件审结后赵綖最终被流放海岛，沈畸和萧服被削去官籍，交付地方监管。

译论处上书观望之罪，贬谪李景直等四人。

中书省上言：“崇宁五年上书观望者五百余人，宫中全部予以焚毁。其中二十人情状严重，命令挑选其中最为恶劣者。李景直、曾綖、黄宰、方�四人。诏令李景直削去官籍，编管新州；曾綖依照前判处理；方轸、黄宰因其他罪行审讯尚未完结。方轸不久被编管岭南。”

程颐去世

程颐在崇宁年间迁居到龙门以南，告诫四方学者说：“尊崇所听闻的，践行所知晓的，就可以了，不必一定要到我门下。”当时《易传》成书已久，学者们无法得到传授。程颐说：“自量精力尚未衰退，还希望有所进步。”后来他卧病在床，才将学问传授给尹焞、张绎。程颐去世后，昔日门下的优秀弟子大多已先去世，没有谁能形容他的美德。但他曾对张绎说：“我过去撰写明道先生的行状，我的道大概与明道相同。将来想要了解我的人，寻求这篇文章就可以了。”程颐的哥哥程颢曾说：“日后能使师道尊严的，是我的弟弟。至于接引后学，随人才成就，则我比不上他。”后来朱熹评论说：“明道德性宽大，规模广阔；伊川气质刚正，文理细密。他们的道虽然相同，但修养德行的方式各异。”史臣说：“学者出自他门下的最多，受其渊源浸润，都成为名士。刘绚、李吁、张绎、苏�、吕大钧，都一个个值得记载。而谢良佐、游�、吕大临、杨时在他门下，号称四先生。”

辛亥年在大飨明堂时奉神宗配享

冬十月苏州发生地震

降下大雨和冰雹

闰月任命郑居中同知枢密院

蔡京再次拜相时，郑居中出力很多。郑居中要求回报，蔡京推荐他，任命为同知枢密院。郑贵妃因亲属嫌疑推辞，改任太一宫使。于是郑居中怀疑蔡京援引自己不力，颇怀怨恨，于是暗中与知枢密院张康国勾结。两人间离蔡京日益急切，皇上渐渐听信他们的言论。蔡京正以祥瑞之事讨好皇上，都水使者赵�巡视黄河得到�两首，认为是祥瑞。蔡京相信并说：“这就是齐小白所说的象罔见到而称霸的。”郑居中问：“�岂能有两个头？”正认为怪异，而蔡京独自坚持己见，意图难以推测。于是将�拿出丢弃在金明池。因为郑居中爱护自己，自从韩忠彦罢相后，降下手诏：“从今以后不要任用外戚担任三省执政。”到了这时，张康国说：“称执政的专指三省，而枢密院不参与。”郑居中于是重申前命，贵妃郑氏也不再推辞了。

贬谪方�

太庙斋郎方�上书说：“左仆射蔡京窥伺社稷，内心怀有不轨，专门以绍述熙丰之说作为自我推荐的手段。在内执政侍从，在外帅臣监司，没有不是他的门人亲戚。蔡京每次有奏请，都做成御笔发出，又对人说：‘是蔡京启奏的。’有善就归自己，有过就归君主，一定要让陛下招致天下怨恨才罢休。尚书省是元丰年间建造的，蔡京厌恶其地势不利，命人全部毁坏，这能叫做绍述吗？又建立四辅郡，屯兵数十万，派人担任四总管，以及任命宋乔年为京畿转运使，暗中暗示兖州父老到朝廷请求登封，意在担任东京留守，一旦皇帝车驾移动，趁机窃取政权，呼朋引类，不知宗庙依靠什么？蔡京又建立方田法，想要扰民，而盐法朝令夕改，客钞于是成为废纸，投水自缢的，不知有几千万人。自从元符末年陛下即位，忠义之士投递意见的没有一天没有，蔡京分为邪党，黥刑流放编置，不列入仕籍，那么谁肯为陛下说话呢？又派遣儿子蔡攸每天与陛下游戏，进献花石禽鸟，就说：‘臣子蔡攸进献，想要愚弄陛下，使陛下不知道天下治乱。’臣与蔡京都是壶山人，听说云水环绕壶公山，此时正好看。蔡京暗示部使者开凿渠道以环绕山，臣因此知道蔡京必定反叛。陛下怎能爱护一个国贼而忘记社稷的重任呢？”诏令宣示蔡京，蔡京说：“人臣没有谋反之心，有必诛的刑罚，如果言论不实，有反坐的罪行，希望交给有关部门。”于是命令御史台审讯，案件审结，诏令宽恕死罪，流放到岭南。

禁止使用翡翠

十一月壬子朔日发生日食

十二月设置黔南路

广南经略使王祖道说服诱降王江吉三州酋首杨义免等人归顺，于是筑城命名为平允，隶属于三州。又布置南海各要塞，筑城命名为镇州。蔡京说：王祖道所奏牂牁、夜郎归顺，方圆两千多里，又有文地、兰那、安外、�等州，也都归顺七千多里，共计三十县、八十镇、洞户四万一千户。率领百官祝贺，特别赦免广西。蔡京以下官员按等级晋升。因此王祖道又奏请将南丹州改为观州，又建立庭、孚二州，开拓土地数千里。塞外各蛮族都已归顺。当时虽然建立城塞，但当地荒凉瘴气重，派遣士兵守戍，每年都有死亡，没有赋税收入，都用车从内地运送金帛供给。两年后，将黔南路并入广西，仍然治理广西，开边拓地，荒诞之罪，追贬前任桂州知州王祖道，安置永州。

开凿�河【流入蔡河】

黄河水清

第二年三月，下诏说：“国家承平一百五十年，三次出现河清的应验，而干宁军河清超过八百

译在境内，共七天七夜。上天眷顾保佑，怎敢不恭敬地接受？将干宁军改为清州。

译设置东南地区的帅府和望郡。

将扬州、江州、宁州、杭州、越州、洪州、荆州、南州、潭州、福州以及广州、桂州设为帅府，将真州、镇州、江州、润州、明州、防州、靖州、邵州、永州、封州、邕州设为望郡。帅府长官仍兼任总管，由侍从官担任；望郡长官则由郎官以上级别的官员担任。不久又下诏，在现有军队编制之外，帅府另外驻扎两千士兵，望郡驻扎一千士兵。不久又废除了这一规定。

走马承受允许根据传闻奏报事情。

庐州下雨降下豆子。

戊子年，大观二年春季正月初一，皇帝在大庆殿接受八宝。

古代制度有六枚玺印，唐代开始称为宝。绍圣末年，得到了秦朝的传国玺；崇宁年间，又得到了一枚小玉玺。上面的文字是“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都是鱼鸟篆书。到了这时，将传国玺命名为“受命宝”，九字玺命名为“镇国宝”，连同“天子之宝”、“天子信宝”、“皇帝行宝”等共为八宝。设置符宝郎，隶属于门下省。“受命”、“镇国”这两枚宝，是非常珍贵的器物，皇帝亲临则跟随六宝，朝会时则陈列出来。

大赦。

蔡京上表祝贺符瑞。

蔡京说天下各郡国上报的符瑞有八十七处，于是上表称贺。此后谈论祥瑞以及称贺的事情多得无法记载，不再记录。

蔡京晋升为太师。

加封童贯为节度使并兼任宣抚使。

武康节度使、提举龙德宫、熙河兰湟秦凤路宣抚使，宦官担任节度使是从这时开始的。此后杨戬、蓝从熙、谭稹、梁師成都沿袭此例。凡是内侍的寄禄官，一律转任实职，祖宗的法度荡然无存了。

河东北方盗贼起事。

杀死了巡检赵赟、马珪以及众多兵官。

二月设置各州的曹掾官。

建立徽猷阁。

收藏哲宗的御集。

三月，派遣内侍谭稹出使舒州、江州、滁州、扬州等地。

夏季五月庚戌朔日发生日食。

因收复洮州的功劳赐给蔡京玉带。

宣抚使童贯驻扎在河州，派遣统制官辛叔献率领大军从岷州进入，贼兵远远逃遁，于是收复了洮州。又派遣蕃兵将领刘法、杨德领兵掩捕藏正布古，从朗州分两路进兵至溪哥城，藏正布古等人害怕不敢迎战而投降，于是占据此地设置为积石军。奏报到达，百官上表祝贺，晋升执政官一级，赐给蔡京玉带，蔡京请求佩戴金鱼袋，于是成为惯例。不久将湟州升为向德军，西宁州升为宾德军，廓州升为防御州，洮州升为团练州。

加封童贯为检校司空并兼任宣抚使。

改任奉宁军节度使，童贯从此倚仗功劳逐渐专断军政，选拔安置将吏都出自中防，不再关涉朝廷了。

六月泸南夷人归附。

泸南夷人达噜巴归附，下诏将其设置为珍州。

增加文官六个阶位。

改寄禄官中有左右之分的，光禄大夫改为右，银青宣奉改为左，光禄正奉改为右，光禄通奉改为右，正议中奉改为右，中散奉直改为右，朝议。

秋季八月设置保州敦宗院。

用来安置翼祖后代的宗室。

九月安化等地的夷人归附。

黔西安化上三州及南思州各峒、井湖北辰靖州各蛮族以及涪州、防州、南平州的夷人都归附，方圆二万九千多里，蔡京上表祝贺。

表彰节烈妇女。

任氏是昌州卢氏的妻子，丈夫死后十年，丈夫分居的亲生兄长强行逼迫她，任氏无法制止，自己破坏阴部而死。案件上报，封为旌德县君。

皇后王氏去世。

冬季十月任命石公弼为御史中丞。

石公弼从左史升任，蔡京说：“本朝没有以左史任命为中丞的先例。”皇上说：“石公弼曾经担任过御史。”大概这时有人弹劾出卖元丰库的物资布帛，有关部门以腐朽损坏为由低价估价，允许百官分买，石公弼分得券契后上奏罢免此事。宰相已经取走一万匹，当天就缴纳，所以蔡京对石公弼的任命并不乐意。在此之前，吴执中担任御史中丞，推荐两浙漕属毛注可以胜任台察之职，下诏令召见，还没来得及应对吴执中就罢免了。毛注请求免去召见，皇上不答应。等到毛注上殿，论述抑制奔竞、激励名节、去除奸恶、招来规谏等几件事，皇上大喜，说：“当今士大夫缺乏廉耻，你懂得分义，所以有这些表现。”召见后任命为主客郎中。

十二月安葬靖和皇后。

附葬于永裕陵，四年改谥号为惠恭，绍兴七年改谥号为显恭。

己丑年，大观三年春季三月，亲自考试举人。

赐给贾安宅等七百多人及第出身不等。皇上作七言八句诗赐给贾安宅等人。在此之前，小宦官梁师成聪明狡黠，稍懂书文，得以担任睿思殿文字，在外库专门负责传达皇上的旨意到外面。到了这时，也混入进士名册中，在第一甲第十一。中书侍郎林摅宣布进士名次，有姓甄却叫坚，名盎却叫快。于是议论的人指责他不学无术，传为中外笑谈。

夏季五月制定违反御笔的法令。

下诏中外官府胆敢申明冲改御笔处分的，以大不恭论处。政和三年，下诏凡是承受御笔处分，无故超过时限一个时辰的，判处徒刑二年；超过一天加一等，超过三天以大不恭论处。旧制，凡是诏令都由中书门下起草然后命令学士撰写。到了熙宁年间，有内降手诏，制作御笔手诏，违反御笔以违反制度定罪。事情无论大小，都借此推行。有不像是皇上手札的，而群臣都不敢说话。

流放孟翊。

孟翊担任学官，有

译他研习古代学问，精通《易经》。蔡京很看重他。李翊曾对蔡京说：“本朝大德应中，隐约呈现出再次受命的征兆，应当更改年号和官职名称，全面变革各项事务，以顺应这种天意。如果不这样做，期限就快到了，不可忽视。”蔡京听了很不高兴，并告诫他不要狂妄。不久，皇帝在文德殿举行朔日朝会，百官列队准备退朝时，李翊忽然拿出一卷所画的卦象，用红白两色进行解释，如同平日所说的那样，冒昧地献给皇帝。皇帝非常不悦，下诏将他编管到远方。后来，他死在贬谪之地。

译六月，蔡京被罢免。

蔡京独揽朝政时间已久，石公弼等人接连弹劾他的奸恶，皇上也厌恶蔡京，于是罢免他担任太一宫使。起初，皇上还是端王的时候，有个叫郭天信的人，隶属太史局。元符末年，他曾经因事出入宫禁。皇上退朝时，郭天信必定拦住禀报说：“王爷应当拥有天下。”他多次这样说。皇上即位后，恩泽都让跟随龙驾的人得以获得，郭天信也得到恩宠。近来，郭天信气节刚直敢言，深深认为蔡京不对，每次奏报天文现象，必定指陈以动摇蔡京的地位。他密报说太阳中有黑子，皇上因此感到恐惧，他屡次禀报不停，到了三四次，皇上才开始怀疑蔡京，所以罢免了他。于是殿中侍御史毛注弹劾蔡京毁坏文昌旧省，建造临平新塔，互相培植党羽，暗中勾结奸谋。等到弹劾叶梦得是蔡京的心腹，就先罢免了叶梦得的翰林学士职务，而蔡京也随即被罢免。

任命何执中为左仆射。

太学生陈朝老上书说：“陛下即位以来，五次任命宰相了。有像韩忠彦那样的庸懦无能，曾布那样的奸诈贪赃，赵挺之那样的愚钝无知，蔡京那样的专横跋扈，现在又任命何执中为相。何执中是什么样的人呢？这就像用蚊子去背负大山一样。”起初，徐勣与何执中都担任诸王的记室，徐勣持守正道，尤其受到礼遇尊重，然而没有受到重用，并且曾经被列入元祐党籍。到了这时，才恢复集贤殿修撰的职务，被召见应对，皇上慰劳询问非常深厚，说：“您在外面任职很久，百姓的疾苦，应当全部说出来。”徐勣说：“事情本来不容易说完，只有茶盐法最为严重。茶法收取利息太重，所以私贩者成百上千结成群伙，披甲持戈，白天公然行动，如果聚集成为盗贼，难以抵挡。旧法规定官盐州县，常有三年的积蓄，商人沿边输入粮食草料，钞法实行后，现在允许通商，州县没有积蓄，钞法大坏，耽误边防大计。又纲运船米没有亏折，用搬运盐来补偿，现在没有搬运盐，那么米纲也坏了。”皇上说：“因为国家用度不足，所以实行这些法令。”徐勣说：“创造财富有正道，管理财富有义理，使用财富有法度。现在国家用度不足，在于陛下明诏有关部门推究讲习并努力实行。”皇上说：“很久没听到您进言，想要再次任用您。”徐勣不愿留下，以显谟阁学士的身份留守南京。

秋天，江淮地区大旱。

从六月不下雨直到十月。

冬天十月，下大雨并伴有雷雹。

甘露降落在尚书省。

皇上作诗赐给执政大臣以下官员。

蔡京退休但仍每月初一、十五上朝。

提举编修哲宗实录，在大朝会时允许站在宰相班列。起初，石公弼任中丞时，当时议论蔡京的奸恶状况。侍御史毛注刚被提拔，也说蔡京辅佐朝政已久，罪恶不止一项。孟翊妖邪奸恶，而蔡京接受他的书信；张怀素叛逆邪恶，而蔡京与他交往；林摅是专横跋扈的党羽，而蔡京将他引荐到政府；宋乔年是奸雄的亲属，而蔡京将他安置为京尹。他的门人传播说，陛下恩礼优异，一旦再次拜相，阴毒惨烈，睚眦之怨必报。士大夫们举足不敢迈步，侧身站立，不敢正视。蔡京既已罢相，并且退休了。不久，毛注又弹劾蔡京留在赐给的宅第，不自我反省，增修台池，外表显示闲暇。执政大臣多出自他的门下，谋略每天听闻，牵制朝廷不改。请求降下前后章疏纠正蔡京的罪过，让他迅速离开京城。而给事中何昌言又上奏：大臣获罪，必须有章疏合并过错门下省通报四方。查蔡京近来居相位，擅自作威作福，滥赐赏赐以蛀蚀国家用度，轻贱爵禄以显示私恩，说财物盈余都是虚妄，务求兴办功业造成骚扰。古人有一项于此，必定施加严刑，而蔡京兼而有之。自从蔡京再次罢相，士民认为蔡京离去是必然的，而又因为哲宗实录尚未完成，而留下他，现在既已成书离去，计谋渺然。如果不是天象变化屡次出现，有以警示陛下，人力能怎么样呢？皇上开始下达石公弼先前所上的章疏，降蔡京为太子少保退休，居住在外。而中丞何执中于是上书，说进退大臣应当保全体面。于是为蔡京降诏大致说：“尚且担心仇怨搜罗旧事，落井下石倾轧，弹劾不停，所以蔡京得以不重贬，而且知道蔡京将要再次被任用。”当时四方太平，国库粮仓充盈。蔡京倡导丰亨豫大的说法，视财物如粪土，累朝所储存的竭尽了。蔡京在明年四月进呈哲宗实录。

庚寅年，大观四年春二月，禁止燃顶、炼臂、自毁身体者。

刺血断指之类。

张商英入朝应对。

张商英任杭州知州，经过京城入朝应对。皇上问起先前党籍的原因，回答说：“臣曾经作嘉禾颂，大臣因此加以构陷。如果不是陛下洞察本末，臣怎么能从党籍中出来？”皇上于是谈到蔡京扰乱纲纪的事，张商英说：“蔡京向来专断任意，不知道都省批状就是条贯入状，请宝就是圣防。如果前后失序，怎么能不乱？”皇上说：“蔡京多用亲信党羽。”张商英说：“蔡京旧居两浙，显贵后，浙地那些富有且善于钻营的官员用贿赂结交，现在都成为他的心腹耳目。”皇上又说：“近来风俗很不美。”张商英说：“这正是今日的大患。”皇上说：“已经驱逐三十多个人了。”张商英说：“余党还很多。”皇上说：“百姓听说您来，都欢欣鼓舞。”张商英说：“这与我何干？”这天，张商英初次见到圣上，皇上微微兴起，于是留下张商英任中太一宫使。

流放陈瓘、陈正汇。

起初，陈瓘的儿子陈正汇听说承议郎蔡崈盛赞太师蔡京福厚，暗中

译有动摇中宫的迹象，急忙前往杭州，告发京有谋反的状貌。杭州知府蔡薿逮捕正彚送往京城，皇上命枢密使何执中审讯他。瓘从明州被逮捕送入开封府的监狱，代理开封府尹李孝夀派官吏胁迫瓘，让他承认是教唆正彚诬告。瓘对官吏说：“正彚怎么能知道这些？希望能给我纸笔，把情况全部上报。”官吏感到恐惧，不敢给他。案件审理完毕，瓘被安置在通州，正彚被流放到沙门岛。

译夏季五月，停止发放度僧的凭证。

毛注说：天下的僧尼比原来增加了十倍，共有数十万人。祠部每年发放的度牒共三万张，请求暂且停止三年，皇帝听从了。

设立词学兼茂科。

将宏词科改为此科。第二年二月，谭世勣因考试合格，被授予馆职。后来史书不再记载。起初，每年考试一次，有人说难免有侥幸考中的人。宣和五年，下诏将此项考试附于省试之中。

有彗星出现在奎宿和娄宿，两次侵犯帝座。

有彗星出现在中宫，长数丈，起初出现在王良、造父星宿之间，于是经过阁道星宿，逆行进入紫宫，几乎扫遍了宫墙内外的星座，随后退去，不久又前进，接着到达西北方，进入浑浊的星区而不可见。

朱勔进献花石。

起初进献的还比较少，政和年间才开始兴盛，号称“花石纲”。对百姓强行掠夺，丝毫不予补偿，连坟墓都被发掘。巨大的石头，高宽达数丈，用大船装载，由千人拉纤。开凿河道、截断桥梁，毁坏堤堰、拆除闸门，数月后才运到京师。一朵花耗费数千缗钱，一块石头耗费数万缗钱。朱勔又在自己住处创建了一座园林，林木树荫的胜景，在两浙地区首屈一指。后来又取用防备之物，建造神霄殿，在其中塑造青华帝君的塑像。监司和郡守初到任时，必定朝拜谒见。

九月庚寅朔日发生日食。

停止增设寺观的额数。

冬季十月，立贵妃郑氏为皇后。

皇后受到特殊的宠爱，皇帝常常赐给她词章，天下人都传唱这些词章。

十一月丁卯日，举行郊祀。

设置编修政典局。

张商英请求编修熙宁、元丰年间的事迹，命名为《皇宋政典》，其目录包括：原庙、新省、废除三舍法、导洛水、断例、回河、保甲、将兵法、免役法、青苗法、吏禄、守具、礼乐、营造、茶法马政，大致如此。下诏在尚书省设置局所，派遣编修和检阅官员。张商英大概是认为蔡京以继承先帝遗志为名，只是胁迫君主，禁锢士大夫罢了，所以编修政典来驳斥他的荒谬。当时张商英稍作变革，削减六路上供的钱钞，罢免东北盐税，又罢免内库多余的钞盐，归还给有关部门，也不因数量少而废弃。他报复私怨，并且裁抑侥幸得势的人。然而他性情颇为粗疏，凡是想要做的事，必定先在众人面前大声宣布，人们都能预先谋划对策。而左仆射何执中暗中对此感到忧虑，郑居中虽然因外戚嫌疑被罢免枢密使，但培植党羽窥探时机，张商英厌恶他。郑居中于是与蔡薿、刘嗣明等人共同陷害张商英。又因内侍杨戬提举后苑，有功绩，被授予节度使，张商英坚持认为不可。下诏说：“祖宗的法度，内侍都只授予寄禄官，没有达到团练使的，如果有重大功勋，则另外设立宣昭等使来宠幸他们，未曾听说授予节度使的。”杨戬更加怀恨在心。张商英既然设置了政典局，很久之后有降旨，将他安置在通州。有人陈瓘献上所著的《尊尧集》，于是陈瓘详细上奏，并且申请在政典局，请求在御前拆开。有人说陈瓘应当给张商英写信，陈瓘说：“张商英做宰相，有所作为，不在三省公开施行，却设置局所建立官职，好像自私一样，正担心《尊尧集》一到，他就已经动摇，急忙远离他的踪迹，还恐怕不能免祸，何况写信呢？”当时中丞张克恭等人阿谀附和蔡京，也揣测圣意。先前张商英多次条奏蔡京的政事，并且弹劾张商英。第二年秋天，下诏说神宗的德业都记载在信史中，政典没有用处，可以罢免局所。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七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八 宋陈均撰

徽宗皇帝【起辛卯，政和元年，至己亥，宣和元年】

辛卯，政和元年春正月，毁坏京师的淫祀祠庙【共一千三百多处】

夏季四月，张商英被罢免。

大观年间，天象屡次变化，皇帝非常恐惧，将蔡京放逐到杭州，四方互相庆贺。等到张商英做宰相，不知道平心用人，所以侍从、台谏官员争相设智谋陷害他。恰逢皇帝对他的眷顾逐渐衰退，言官请求驱逐张商英更加急切，以为皇帝必定有所主见，不知道张商英离去后，蔡京又回来了。中丞张克公又说：“张商英曾经毁谤先烈，近来中宫建立，暗中怀有异意，又引荐党人陈瓘、龚夬、邹浩等人，让他们上书，并且用自己的意思让他的门客唐庚讽谕台谏攻击善良之人，放纵中书吏员泄露命令，勾结近臣，务必使政令变革，以鼓动天下。”列举了几项罪状，而给事中蔡嶷也帮助张克公排斥他，于是任命张商英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河南府，不久削去职务，知邓州。

秋季九月，郑允中、童贯出使辽国，不久因李良嗣来献，夺取燕地，恰逢下诏赐姓赵。

童贯既然在西边得志，于是认为北边也可以图谋，曾经自己请求窥探辽国，又借辽使萧至忠的话说辽主想看看他的脸，相信是真的，所以特别任命郑允中以端明殿学士的身份出使去祝贺生辰，而童贯以节度使的身份作为副使，这都不符合旧例。蔡京当时在杭州，听说童贯出使，急忙附奏说：“童贯前日战胜敌人，是借用了成功的计谋罢了，童贯的威名既然已经传播，应该深藏不露，使人无法测度才好。为什么急忙派遣他出使边境？”皇帝回复蔡京说：“辽主想要这样，他们既然来要求我们，因而顺便窥探一下，不也可以吗？”童贯到达辽国朝廷，他们的君臣聚在一起指着嘲笑说：“南朝的人才就是这样。”然而辽主正放纵贪婪，喜爱中国的玉帛玩好，而童贯所携带的都是极其珍贵的奇物，甚至运输两浙的漆藤器具，火阁、书柜、床椅等前往赠送。辽主赠送给童贯的东西，也与此相当，

译这不过是互相夸耀崇尚富贵奢侈罢了。王贯出使归来，到达卢沟河时，有个燕地人马植因得罪了燕国朝廷，无处容身，于是向王贯的侍从陈说有消灭燕国的计策，王贯对此非常惊奇，便带着他一起回去，让他改姓李，名良嗣，并向皇帝推荐，于是皇帝赐他姓赵。后来辽人多次迁移征索，燕国忌讳而不给予，恢复燕地的议论，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去年，给事中王汉之出使辽国归来，说辽国君主不致力于体恤百姓，只喜欢搜刮剥削，上下荒淫无度，其宰相李俨也对眼前的状况习以为常，不做长远的打算，辽国的灭亡可以等待，于是（王汉之）被任命为吏部侍郎。

译再次贬谪陈瓘

王安石曾经撰写《日录》八十卷。陈瓘起初认为王安石这本书诋毁宗庙，诬蔑轻视神宗皇帝。大概是因为这本书是王安石退居钟山、怨恨诽谤君主之时所写。阅读他的书，议论他的事，不考察当时的背景，可以吗？等到陈瓘被贬到廉州，便撰写《合浦尊尧集》，将《日录》诋毁的罪责归咎于蔡卞。后来他北归，对刘安世说：“昨天在谏院，我曾把王荆公比作伊尹。伊尹不曾诋毁商汤，怎么能相比呢？”又曾经认为神宗是王荆公的老师，神宗任用王荆公仅仅九年，何曾最终认为那个人是完全正确的呢？陈瓘之前的言论可以说是过分了。于是又撰写《四明尊尧集》，彻底断绝与王氏的关系，以阐明熙宁年间任用和罢免宰相的始末，并表明自己改过自新的诚心。《尊尧集》之所以这样命名，大概是因为把神宗比作尧，把当今皇上比作舜，而辅助舜来尊崇尧。书写成后藏在家中。到了这时，上奏说张商英已经被罢免，何执中却请求追究《尊尧集》诋毁诬蔑的罪名，勒令停职，在台州监管，不久调往楚州。

冬十月贬谪张商英

起初，张商英有当时的声望，而武安节度使郭天信在皇上面前称赞他。张商英也想借助他的力量，于是互相勾结。让将仕郎俞负和僧人惠洪传达他们的言语。当时张商英稍微裁抑宦官，闲言碎语逐渐渗入蔡京的党羽，趁着皇上对张商英的意向逐渐衰退，便议论张商英与郭天信勾结，泄露省中的话语，并且说郭天信先在宫内开启端绪，等待皇上的动静来报告，然后从外朝决断，没有不如意的。张商英被罢免后，郑居中等人厌恶张商英，请求推究他的罪行。张克公也极力议论张商英与郭天信勾结的情况，案件交给开封府监狱审理，最终张商英被安置在衡州，郭天信被贬到新州，俞负、惠洪都被远配。张商英在元祐年间作《嘉禾颂》，把文彦博、吕公著比作周公，又作文祭祀司马光，极力称颂赞美。后来却追论他的罪行，甚至把宣仁太后比作吕后、武后，蔡京强行把他列入党籍。天下人既然共同厌恶蔡京，而张商英与他们持不同意见，因此天下人都一致推崇重视他。宣和三年冬天，在京师南面去世。当时陈瓘寄居山阳，正与客人宴饮，听到消息，立刻停止饮酒起身，叹息悲伤了很久。客人中有对此感到疑惑的，陈瓘说：“张商英本来就不是纯粹的德行，况且才能疏浅，然而当时的人归附他。现在他去世，断绝了人们的期望。”近来观察天时人事，必定会有变革，正担心即使有盛德，未必能让上下信服，恐怕难以成功。

壬辰日，政和二年春二月，蔡京恢复太师职位，在京城赐给宅第。

三月亲自考试举人

赐给莫俦以下七百多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级不同。赐诗，改为赐箴说：“起初，御史李章说作诗有害经术，从陶潜到李白、杜甫都遭到讥讽诋毁，诏令送交敕局制定法律。宰臣何执中于是请求禁止人们学习诗赋。到了这时，所以赐箴。不久，知枢密院吴居厚在御筵侍奉，进献诗，改为口号。后来圣作屡次出现，士大夫也不再遵守禁令了。”在此之前，御笔交给知举蔡嶷，士人的策论文章有讥讽诬蔑先帝、动摇国本从而危害绍述政策的，连同签帖真卷一起进呈，应当严厉惩戒。不久御批：“潮州贡士林伯远试策，虽然已经被黜落，但议论不正，有害学术，屏除出学，编管永州。”知举蔡嶷等人，降职斥责等级不同。

夏四月在内苑宴请蔡京

辅臣、亲王都与皇上亲自下诏，大略说：“诏令有关部门打扫内苑太清楼，洗涤内府所藏的珍贵器物，聚集四方美味，提前检阅集合，亲自前往那里。使用宫中女乐，在庭院列奏，命子楷侍奉在侧劝酒慰劳。又让嫔妃弹琴跳舞，用琉璃、玛瑙、白玉的杯子劝酒。”蔡京也上记略说：“太清楼的宴会，皇上说：‘这几步路就到宣和殿，让子攸搀扶着进去观看。’向东进入小花径，向南渡过碧芦丛，又向东进入便门到达宣和殿，只有三间，左右掖殿也是三间，中间放置图书、笔砚、古鼎彝器，先陈列几案、床榻。东西廊侧各有殿，也是三间，东边叫琼兰，堆积石头成山，峰峦间出，有泉水从石洞流出注入池沼，这里有御札‘静宇’匾额挂在梁间，用来洗心涤虑。西边叫凝芳，东边叫积翠，南边叫琼林，北边有洞叫玉宇，石头从墙壁隐现，险峻耸立，奇花异木繁茂密集。后面有池沼叫环碧，两旁有亭子叫临漪、华渚。旁边有山殿叫云华，阁叫太宁，石头右边有道路可以攀登，中间道路有亭子叫琳霄，垂云骞凤，层峦百尺高峻，仰视峭壁攒峰如深山大壑。接着叫宜春，阁下有殿叫玉华，前殿的侧面有御榜叫‘三洞琼文之殿’，用来供奉高真。有种玉绿云轩相对峙。日午，谒者引导宰执以下进入，女童四百人，穿着靴袍玉带，排列在场地下面，严肃不敢咳嗽。宫人在珠笼中立着，束带持扇，拂壶巾剑，持香球，拥着御座依次站立，也不敢离行失次。皇上环顾对群臣说：‘承平无事，君臣同乐，应该略去苛礼，饮食坐次应当自便，没有间隔执事者用宝器进献。’皇上酌酒赐给，命皇太子、嘉王楷宣酒劝饮。又用惠山泉、建溪异毫命令烹煮新贡太平佳瑞茶饮。皇上说：‘太阳还没西斜，可以命令奏乐。’殿上笙竽、琵琶、箜篌”

译方响、筝、箫登上台阶合奏，宫娥跳着美妙的舞蹈。皇上又说：“可以起身观看。”群臣倚靠着栏杆观看。皇上又命令宫娥弹琴、弹奏阮咸。不久，群臣都喝得大醉。

译禁止研习史学

这是听从监察御史李彦章的请求，下诏让士人不要同时研习史学。起初，翰林学士蔡嶷等人请求让人重新考核时务，防止参杂以汉唐历代作为考题，至此便搁置了之前的诏令，不再实行。

停止出售官田

范坦等人因献卖官田的罪过，被贬谪安置到广州。

五月退回多余的贡赋

利州路转运副使张臣进献多余的钱财三十万缗，被言官弹劾，下诏特别罢免他。不久被削去官籍，编管到池州。

蔡京解除退休身份，赴都堂议事【每三天去一次都堂】

废除科举制度

秋八月焚烧元祐年间的制诰文辞

九月，更改官职名称，用太宰替代左右仆射。

下诏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以少师、少傅、少保为三孤。用左辅、右辅、太宰、少宰替代侍中、中书令、左右仆射的名称。过去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等到尚书省设置尚书令后，一并废除。又下诏更改武职官员的称号，用通侍、正侍、中侍、中亮、中卫、左武、右武大夫替代内客省、延福宫、景福殿、客省、引进、四方馆、东西上阁门使，共七个等级。中亮、中卫郎替代客省引进副使，左武、右武郎替代东西上阁门副使，共四个等级，都归入横行官。用武功、武德、武显、武节、武略、武经、武义、武翼大夫替代皇城至供备库使，共八个等级。用武功、武德、武显、武节、玉略、武经、武义、武翼郎替代副使，也是八个等级，称为大使臣。原来的内殿承制至三班借职改为敦武、修武、从义、秉义、中驯、中翊、成忠、保义、承节承信郎、进武、进义校尉，共十二个等级，称为小使臣。军将等改为进武、进义副尉，守阙进义副慰，共三个等级。殿侍改为下班祗应。医官也改为成全、保和、保安大夫，成全、保和保安郎。又下诏太尉是古代官职，过去掌管军事，名称已改为武选，一个品级在节度使之上，其仪仗班序排在执政官之后。不久又废除妇人封郡县君的制度，设立夫人至孺人，共八个等级。六年，下诏假将仕郎去掉“假”字，假承务郎改为登仕郎，假承奉、承事改为从事。原来的将仕郎为迪功郎，原来的登仕郎为修职郎，原来的通仕郎为从政郎，其余都依旧制，总共十个等级。又下诏在武臣横行官中增加亲卫、翊卫、拱卫、协忠履正、宣正大夫，连同原来的共十三个等级，郎官也如此，只是不设通侍。更改各州幕职判司设置六曹参军及掾史，根据郡县大小事务繁简来确定员额，共增加五百四十一员，以革除员额多而空缺少的弊端。当时四选官共有四万三千多人，而空缺只有一万四千多人。

冬十一月戊寅日，冬至，皇帝在大庆殿接受元圭，大赦天下。

宦官谭稹经营河东边防事务，到达晋州，在民间得到一件奇物，似石非石，似铜非铜，长约一尺多，宽一寸多，厚二三分，颜色赤黑，首尾质地素白，中间有古篆籀文，上面两边横向伸出两个尖角，像云气的形状，不知是什么东西。谭稹回去后，将古物进献给蔡京，蔡京见到后，说这是元圭，即上天赐给大禹的宝物，晋是尧的都城，于是命令守臣吕公雅上奏陈述。又不久发现石上隐约刻有四个字，说“天正尧瑞”。于是举行大朝会礼仪，在正衙接受元圭，大赦天下。赦文说：“赐予你元圭，这是大宝，内赤外黑，上锐下方，蕴含阴阳的全部精华，体现乾坤的盛大德行，温润而有光泽，有云行雨施的纹饰，雕琢其花纹，彰显地平天成的意象。”有人说这元圭是开德府通判王景文家中收藏的旧物，进献给朝廷，王景文于是得到加官和封郡的命令。

蔡京进封为鲁国公，何执中进位少傅，改任太宰，仍兼门下侍郎。

实行给地牧马法

起初，熙宁年间，曾下诏给地牧马，仅在陕西实行，不久就停止了。这一年，下诏再次实行。先在京东、河北用旧牧地招募人养马，然后推广到各路。受田一顷，仍免除其赋税，令牧马一万匹，各路达到九万匹。宣和二年，废除该法，用民户所养的马填补禁军缺额。五年，再次实行给地牧马法。

癸巳年，政和三年春正月，王安石追封为舒王。

不久下诏封其子王雱为临川伯，配享文宣王孔庙，后改为从祀。

二月崇恩太后刘氏突然去世

太后倚仗自己的才能，常说：“章献明肃太后大错特错了！为什么不裹起头巾，出来临朝听政？”皇帝曾对蔡京说：“朕前几天大病，那个就有垂帘听政的意思，那个，指的是太后。”又说：“朕不得不防范，让人在殿门持剑守卫，如果不是宣召，不问何人入门，便斩之。”至此，太后因不谨慎无病而崩。死的那天，天空出现异常的黄色阴霾，事情才开始发觉。皇帝告诉辅臣：“因为太后不谨慎，暂且说是不幸。”蔡京说：“宫禁近来修造多，凡事失于防范，宜有此等事，且古今自有先例，不足以烦劳圣心忧闷。”何执中忽然进言：“太后左右，希望陛下多置人侍奉，以妇人女子”

译加上惭愧恐惧，万一发生意外，那么陛下就不能背负杀害嫂嫂的名声了。”皇上感到惊愕，于是说：“不想现在就做决定，晚上应当召你来商议。”晚上果然再次召见辅政大臣，进入大殿商议后，准备废黜她，而太后已经去世。大概是被身边的人逼迫，自己挂在帘钩上自缢身亡。皇上说：“孟氏已经被废，现在崇恩又被废，那么泰陵就没有配享的人了。”因为担心太后已经去世，所以掩盖了这件事。

译废除勋官。

三月壬子初一，发生日食。

夏四月，玉清和阳宫建成。

在福宁殿东边皇帝降生的地方建造宫殿，至此建成，供奉安置道教神像，皇帝前往宫殿行礼。七年，改名为玉清神霄宫。当时道教的兴盛，从道士徐知常开始，赐号冲虚先生；徐守信，赐号虚静先生；刘混康，赐号葆真观妙冲和先生。后来一并追赠大中大夫。

设置俊选士。

将内外舍人改为俊选士。

赦免梓州、潼川府路。

因为修筑漆椿堤防，八个州都完成了。这一年，南平夷、戎州、保州的夷人各自归附朝廷。

颁布《五礼新仪》。

大观初年，下诏在尚书省设置仪礼局。二年，下诏访求古代礼器，又下诏讨论臣民祭祀的礼仪，又下诏说礼仪应当追述夏商周三代的意旨。《开元礼》不足以效法，现在亲自制定冠礼的沿革，交付议礼局讨论。五礼都依照这个编排，至此书成，议礼局撤销。又设置礼制局，讨论古今宫室、车马服饰、冠冕的规格，冠礼、婚礼、丧礼、祭礼的节度。中丞王黼也请求颁布《宣和殿博古图》，命令儒臣考证古制以纠正当今的失误，于是下诏改造礼器。从此鼎、俎、豆、笾之类，精巧几乎与古代相同。六年，制定妇女祭祀用的器物。起初，因为士人百姓吉凶之事多采用民间陋俗的礼仪，于是颁布新仪，官吏执行非常严厉，百姓更加困苦。宣和年间下诏废除。二年，礼制局及大晟府制造所的协声律官一并撤销。

闰月，更改公主称号。

将公主改为帝姬，用美好的名字替换国号。两个字的两国公主，用四个字；郡县主改为宗姬、族姬。

五月，安葬昭怀皇后【附葬于永泰陵】。

确定宫闱内省官制。

设置尚书内省，掌管外省六曹所主管的事务。设有内宰副及治中等官员，内史及都事以下的吏员。

秋七月，颁布新燕乐。

这种音乐是古代征角调君臣相悦的音乐。在此之前，一并制作了匏笙、埙箎，八音才完备，下诏颁布。

贵妃刘氏去世，追谥为明达皇后。

不久将她的神位附祭于惠恭皇后的别庙。

七月，保和殿建成。

皇帝亲自作记，其中有说：“于是下诏有关部门将屯营迁移到宫墙之外，移动百舍的屋宇，使之便利。得到这块地，将延福宫迁移到宫城之北，就在延福宫的旧址，建造保和殿五间。两侧各三间，东侧殿叫出光，西侧殿叫保光。保和殿后面有殿叫燕颐，西旁有殿叫怡神，叫凝神，它们的间数如同保和殿，总共房屋七十五间。工艺制作非常精巧，人们竭尽力量。始于四月癸巳，到九月丙午，宫殿建成。上部装饰纯绿色，下部漆成红色，没有花纹藻饰绘画。五彩的墙壁，没有粉饰光泽，浅黑色描绘寒林平远禽竹而已。前面种植竹木、桂花、梅花、梧桐、橙子、橘子、兰花、蕙草，有岁寒秋香、洞庭吴越的风趣。后面排列太湖石，引入沧浪之水，波池连绵，若起若伏，支分流派，萦回清澈，有方壶长江远洲的兴致。左边存放典谟训诰经史，以效法古昔，有典章有法则。右边收藏三代鼎彝俎豆敦盘尊罍，以省察象制器物，参悟神明，进献于郊庙。东厢放置古今书画，评定其品级，玩味心神游思，可喜可愕。西厢收藏琴阮箫砚，以挥毫洒墨，放纵情怀适意如此等等。”

冬十一月癸未，举行郊祀。

皇帝插着大圭，手持元圭，以一百名道士持仪仗在前引导。蔡攸担任执绥官。玉辂从南薰门出发，到达玉津园。皇帝忽然说：“玉津园东边如果有楼台重叠，是什么地方？”蔡攸立即奏报：“看见云间楼台殿阁，隐隐约约数重。”随即仔细审视，都离地面数十丈。不久皇帝又说：“看见人物吗？”蔡攸立即奏报：“好像有道流童子，手持节盖相继从云间出来，衣服眉目历历可辨。”蔡攸于是请求交付史馆，京城率领百官称贺。

甲午，政和四年春正月，设置道阶。

共二十六等，先生、处士，八字、六字、四中、二字，比照中大夫至将仕郎但不发放俸禄。重和初年，另外设置道官，从太虚大夫到金坛郎，共十六等，同文臣中大夫至迪功郎。道职从冲和殿侍晨到凝神殿校经，共十一等。侍晨同待制，检籍同修撰写，校经同直阁，都发放告身印纸。由经道箓院考核功过，注授加官差遣。八品使用符节，如同命官。

夏四月，检阅雅乐。

起初检阅宗室子弟的雅乐，有官职的都升迁，无官职的二百八十人，都授予承信郎。接着检阅太学、辟雍诸生，雅乐大司以下都升迁，诸生酌情给予恩荫。

五月丙戌，祭祀地祇，以太祖配享，大赦。

蔡京奏报：“祭祀那天，城中大雨几乎深达数尺，而銮辂从宫中到郊外，日光照耀。”又太史奏报：“当晚五星循轨运行。”典掌官吏称：“有队仗风雨之声，鬼神之状。”又有黑气数十丈贯穿坛壝，都是陛下严肃恭敬的感应，请求宣付史馆。听从了他的建议。

内侍杨戬加授节度使。

奖赏他传宣制乐的功劳。

秋八月，宣和殿桧树生出玉芝。

又下诏说有鹤三万余只，盘旋在云端之上，并允许称贺。

延福宫建成。

皇帝亲自

译记载的大意说：“延福宫原本占据京城的西北角，连接着禁苑，通向仙韶院，俯瞰城墙，背靠班直营，屋梁狭窄，仅仅足以遮蔽风雨。于是进行占卜并询问意见，咨询师长的言论，能够符合我的心意，契合大同的理想。于是征调禁军以及疏通永巷，在城池的西边，大规模兴建工程，增光前代的功业。并将延福宫迁移到拱宸门的北边，宫室坐北朝南，恰好位于地中，因此根据宫名命名为蕊珠，又建造了”

译在亭上题写“碧琅玕”三字。晨光映照在【阙】千秋方，四周环绕着长长的走廊，连绵不断的千根柱子耸立着殿阁，更加坚固。面向地势，宫殿左侧设有两个位置。其中的殿宇有穆清、成平、防宁、睿谟、澄和、昆玉、群玉，以及蕙馥、报琼、蟠桃、春景、叠琼芬芳、丽玉、寒香、拂云偃盖、翠葆、铅英、云锦、兰薰。摘金阁位于其东，繁英雪香、铅华、琼华、文绮、绛葩、浓华、绿漪、瑶碧、清阴、秋香、丛玉、扶玉、绛云的阁位于其北。防宁殿的北面堆叠石头形成山丘，上面建起殿宇叫翠防，旁边有两个亭子叫云岿、层巘。凝和殿旁边的阁叫明春，高耸且层层重叠，从下面仰望，有一百一十丈多高，横向测量有十间屋宽。阁的侧面有两座殿，叫玉英、玉涧。它的背面则依附城墙筑土，种植杏树，名为冈，覆盖茅草作为亭子，下面有万竿修竹，翠绿的树干和碧绿的栏杆相互掩映。宫殿右侧有两个位置，阁叫宴春，从方形取数共十二丈，又有四座舞台排列，三座山亭耸立，挖圆形水池命名为海，建两座亭子跨越海面，架设石梁登上山亭叫飞华，横向跨越四百尺有余，纵向计算二百六十七尺不足。用丛石作为基础，疏通泉水形成湖泊，湖中筑堤连接亭子，堤中筑梁通往湖泊，梁上建茅亭供人休息。寒松怪石，嘉花异木争奇斗艳。〇鹤亭庄，鹿寨莲濠，孔雀的栅栏，椒漆杏花之园，西至丽泽，不像尘世之境。旧有延福宫，祖宗将其作为宴饮之所，但规模不大。京想以宫室讨好皇上，召内侍童贯、杨戬、贾祥、何㮚、蓝从熙，暗示宫中逼窄的情况。五人听从命令，于是全部迁移内酒坊诸司，又迁两座僧寺和军营到其他地方。五人既然有了分地，因此各自出新意，所以号称延福五位。五位建成后，楼阁相望，引【阙】水天源河，在其中筑土山，奇花怪石，岩壑幽胜，宛若天生。

设置延康述古殿学士

改端明殿学士为延康殿学士，枢密直学士为述古殿学士。

冬十月

这一年女真攻破辽国宁江府

起初，辽主天祚帝刑罚奖赏僭越泛滥，沉迷女色和狩猎。女真东北五国与辽为邻，五国的东面连接大海，出产名鹰，从海东来的称为海东青，小而狡猾健壮，能擒获鹅鸭，爪子白色的尤其被视为奇异。辽人酷爱这种鹰，年终向女真索取，女真到五国战斗后才能得到。女真不胜其烦，加上沿边诸帅，如东京留守、黄龙府尹等人，每次封官赐名，都索要女真的礼物。于是各郡都暗中依附阿骨打，谋划起兵抵抗辽人。二年春，天祚帝到混同江钓鱼，界外女真的首领在十里外的，按旧例都来朝见。酒酣时，天祚帝让众人歌舞取乐，阿骨打独自不从。天祚帝对枢密使萧奉先说：“阿骨打意气雄豪，顾视不寻常，应该借故杀了他。”奉先说：“小人怎么知道，杀他会伤害向化之心。”阿骨打回来后，怀疑契丹知道了他的意图，就事先谋划起兵，吞并邻近郡县的部族。天祚帝虽然屡次派人召他，他不再来了。于是尼堪乌舍等作为谋主，尼楚赫、伊里、罗索实默等作为将帅。秋，集结女真各部，骑兵两千，侵犯混同江，东到宁江州。当时天祚帝在庆州秋山射鹿，听到消息不在意，派遣海州刺史高仙寿讨伐他，被女真打败，失去宁江州。先前州里有〇场，女真用北珠、生金、人参、松实、白附子蜜蜡、麻布之类进行交易，州人压低他们的价格，并且拘禁侮辱他们，称为打女真。州城陷落后，杀尽无遗类，获得契丹骑兵三千，退守长白山的阿勒楚喀。阿勒楚喀是女真居住的地方，以水为名。这时，天祚帝出秋山赴显州，冬山射虎，听到警报不行动，派萧奉先的弟弟嗣先率领奚契丹五千人屯驻珠楚店，临白江，与宁江州的女真对垒。女真潜伏在混同江，袭击他们，嗣先的军队溃败，骨肉辎重、牛羊金帛都被女真所得。又派兵追杀，又获得骑兵四千。女真都是骑兵，刻小木牌系在人马上作为标志，五十人为一队，前二十人重甲持戈矛后三十人轻甲持弓矢。每次遇到敌人，必定两人跃马而出，先观察阵型的虚实，四面结队奔驰攻击，百步之外，弓矢齐发，没有不中的，他们分合出入，应变周旋，各自为战，所以获胜。契丹旧例，军国大事，汉人不参与。天祚帝两次战败后认为奉先不懂军事，召宰相张琳、吴庸，交给十万军队，让他们讨伐女真，就投降了。宣制中京、上京、长春、西辽四条路，统计人户、家贯，准备一支军队。富有的出一二百军，家产随之耗尽。张琳等人又不是经世济民之才，统御没有方法，器甲听任人们随意，往往用枪刀、毡甲充数，弓弩、铁甲百中无一。于是分四路并进，只有拉林河一支军队深入，遇到女真交锋，稍退走回营地。都统沃哩布者，以

译汉军逃跑，契丹军队随即放弃营地奔逃。汉军还有三万多人，推举将作少监武朝彦担任都统，再次与女真作战，于是大败。其余三路军队听说后，也退回到自己的境内。不久，这些地区全部被女真攻陷，千里之内荒凉萧条，青壮年被杀戮得几乎殆尽，婴儿则被穿绑在绳索上作为戏弄。辽东地区归属女真阿骨打，全部被掳掠去使用，以至于拥有铁骑一万多人。起初，珠赫战败时，士兵大多逃回。萧奉先害怕他的弟弟萧嗣先获罪，谎称溃败的士兵害怕被诛杀，如果不一概赦免，将成为心腹之患。天祚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从此人们都说：“作战则有死而无功，撤退则有生而无罪。”每次遇到敌人就逃跑。女真于是产生了轻视契丹的心理。

译乙未日，政和五年春正月，泸南晏州夷人叛乱，随即讨伐平定。

泸南的熟夷，属于晏州六个县。他们人多狡黠勇猛，喜好争斗，被其他夷人所畏惧。泸南安抚使贾宗谅曾经因征收竹木骚扰他们，至此又无故杀害他们的酋长。夷人愤恨怨怒，大酋长卜漏联合各夷部，拥有部众十万余人，分兵四处出击，攻围乐共城以及长宁、武宁两县。于是攻陷梅岭堡，梓州路转运使赵遹、提点刑狱贾若水紧急督促贾宗谅进军江安县，以抵挡贼寇，分三路进入晏州。贼寇防守关隘非常严密，堆砌石栅，在左右设下伏兵。赵遹事先知晓贼寇的谋略，就率兵突袭。贼寇的伏兵与官军激战连日未能分胜负。赵遹派遣偏将从小路出击，出乎贼寇意料，贼寇腹背受敌，大败溃散，全部攻破其关隘石栅。贼寇退走，于是平定了叛乱，生擒卜漏，开拓疆土千里。十二月，捷报传到京城，皇帝登殿接受祝贺，宰相和执政官各晋升一级，特别赦免四川地区。

二月，立定王赵桓为皇太子，大赦天下。

任命童贯统领六路边防事务。

以“承奉殿前处分边防司”为名。

三月，皇帝亲自考核举人。

赐予何防等六百九十二人及第，出身等级有所不同。

夏季防备边境。

夏四月，修建葆真宫。

设置右文殿【后来改为集贤殿】。

设置宣和殿学士。

任命蔡攸担任此职，后来因触犯纪年禁忌，改为保和殿。

六月，天成、圣功两座桥建成。

都水使者孟昌龄请求开凿大伾山、三山、两河，引导河流至河阳，建造两座浮桥，至此完工。颁布德音于河北京东、京西各路，都征调民夫服役，共计数十万人。两河百姓愁苦，几乎无法生存。不久河水上涨，桥梁毁坏。

秋七月戊辰日初一，发生日食。

八月，修建明堂。

下诏在大内丙地建立明堂，任命蔡京为明堂使，蔡攸负责讨论规划制度，蔡绦、蔡翛与殿中监督宋升参与详议，梁师成为都监，童师敏为承受官，分设属官，每月役使二万人。于是将内藏库、左藏库及秘书省迁至宫外，就在原址上建造明堂。宫内拿出小模型给百官看，其形制兼取夏代世室、商代重屋、周代九尺筵席的样式，而摒弃诸儒的臆测之说。宫内立四根柱子作为太室，宫外立八根柱子作为四室，加上太室共五室，上部八扇窗户为圆形屋顶，下部四角为方形屋顶。而堂的制度则采用唐代武则天时的旧例，用涂金的云龙装饰。所以诏书中说“考古皆合其制，大备”等语。当时秘书省迁至宣德门以东，也类似古代的东观。

流放陈邦光。

安置在池州，此前陈邦光担任太子詹事，防备蔡京向太子进献大食国的琉璃酒器，罗列在宫廷中。太子愤怒地说：“天子和大臣，不听说以道德相互训诫，却拿着玩赏之物，动摇我的心志。”立即命令左右侍从打碎它们。蔡京听说后，陈邦光实际上是激怒太子讽刺言官，于是打击驱逐了他。

流星从柳宿出现。

急流至浊，颜色赤黄，有尾迹照亮地面。占卜者认为这是天子宗庙有喜事，国家建造宫室的征兆。蔡京率领百官上表祝贺。

浙西发生水灾。

冬十一月，高丽派遣士人入学。

共五人，第二年皇帝亲自考核，赐予四人上舍及第，遣返回国。

这一年，女真在混同江击败辽军。

辽天祚帝下诏亲征女真，率领蕃汉十万大军从长春路出发，任命萧奉先为御营都统，耶律章奴为副手，以两万精兵为先锋，其余分为五部，从北面的骆驼口出兵，车马骑兵绵延百里，另外以汉军步骑兵三万人，任命萧呼都克为都统，柴谊为副手，从南面的宁江州出兵，携带数月粮食，誓必消灭女真。军队到达鸭绿江，人心疑惧。阿骨打用刀划破脸颊，仰天大哭，对他的部落说：“不如杀了我投降。”众臣都跪拜说：“事已至此，应当誓死一战。”于是与辽延禧帝遭遇，趁其未列阵，从三面急速攻击，天祚帝大败。女真也不急于追击，只是慢慢收取丢弃的辎重罢了。天祚帝昼夜奔驰五百里，退保长春。女真乘胜，于是兼并渤海、辽阳等五十四州。当时朝廷派遣侯益出使辽国，停留两个月，最终没能见到辽主就返回了。

丙申日，政和六年【辽天庆六年】春正月，任命童贯为陕西、两河宣抚使。

闰月，设置道学。

重和元年，下诏州县学校兼养道教人士，增加士人名额，从元士到志士，共十三品。每年大比，穿襴襆参加考试。宣和二年，废除道学。

二月，上清宝箓宫建成。

蔡京命令童贯等人广泛延请福宫以讨好皇帝，宫殿建成后跨越旧城，取护城河外的土地，又自封第六位，跨越城墙之外，挖掘护城河深达三丈，东边是景龙门桥，西边是天波门桥，两桥之下垒石加固，引舟相通，而桥上行人通行不觉，命名为景龙江。江外设有鹤庄、鹿寨、文禽、孔翠等栅栏，多聚集远方珍奇兽类，动辄数千头充实其中，又在其中建造村居、野店、酒肆、青帘，每年冬至后即放灯，从东华门以北都不禁夜，迁移市民行铺夹道居住，纵容赌博群饮，直到上元节后才停止，称为先赏。后来又向东开辟，经过景龙门至封邱门，当时温州人林灵素因徐知常得宠于皇帝。

译（有人）假托说有天人降临，称天上的神霄玉清府中，长生大帝君、青华大帝君是皇帝的弟弟，都是玉皇大帝的儿子，又有左元仙伯、书罚仙吏褚慧等八百多名官员，于是称皇帝为长生大帝君，蔡京为左元仙伯，而褚慧就是蔡京。皇帝很高兴，又对着晨晖门在景龙门处建造上清宝箓宫，宫中山丘包绕着平地，四周环绕着清澈的流水，排列着馆舍台阁，大多用精美的木材做柱梁，不施加五彩装饰，具有自然的风致，上下建立的亭台楼阁数不胜数，像江南陈后主所用的三品石，姑苏白居易亲手种植的桧树，都拿来充实其中。又在宫前建造仁济、辅政两座亭子，命令道士向百姓施舍水药，皇帝时常登上皇城向下观看，因此打开景龙门，在城上建造复道通往宝箓宫，以便斋醮的道路，皇帝多次从复道上往来，不久就发生了期门之变。第二年又下诏在天下创建神霄玉清万寿宫，用旧的天宁观作为宫址，没有道观的就用寺庙充数，仍然设置长生大帝君、青华大帝君的塑像。不久下诏让宰相和执政官兼任宫使副职。

译修筑御河新堤，免除夫役

诏令：距离服役地点一百二十里以上的州军，按规定应征发夫役的，都允许缴纳钱款来免除役务。

扩建京城

诏令：“我承受上天保佑，皇族男女成员将近五十人，可以命令有关部门扩建京城，修缮各位亲王的外宅，供帝姬下嫁居住，仍然不得迁移百姓居住。”

夏四月，何执中退休

以太傅身份退休回家，初一、十五上朝，恩遇待遇和以前一样。皇帝说：“从宰相职位上退休，古代也很难找到这样的人。本朝几十年没有这样的事。”何执中说：“只有张士逊以太傅、邓国公的身份退休回家。”

任命蔡京总领三省事务

三天上朝一次，仍然前往都堂，以及轮流前往各省处理政务。不久，又命令他初一、十五上朝，三天一次掌管印信并签署文件。

五月，郑居中、刘正夫担任太宰兼门下中书侍郎。

起初，哲宗实录，由蔡京专门负责编修，政和三年完成。等到皇帝任用郑居中，蔡京感到恐惧，于是起用蔡确的儿子蔡懋担任两制官职，讨论他父亲蔡确在元丰年间防止立功的事，于是以王珪不忠为由，来阻挠郑居中。郑居中是王珪的女婿。蔡懋诬蔑诋毁宣仁太后尤其厉害，请求改修哲宗实录，还觉得不够痛快，又请求修撰哲宗正史，撰写哲宗本纪及列传，都加上御制的名称，使人不敢议论。

六月，皇太子迎娶朱氏为妃【朱伯材的女儿】

秋七月，沅州土豪叛乱，讨伐平定

在此之前，沅州在卢阳县得到明堂所需的大木，征调丁夫下水，冒着严寒拖拽木材，水流涩滞冰层厚重，偶然拖拽时折断了鼻子，官吏认为是罪过，罗织罪名鞭打，众人恐惧，凑钱贿赂官吏，官吏不答应，于是土豪黄安俊就率领众人叛乱，知州张建侯、知县王宪出兵讨伐，都遇害，进而包围沅州，湖北都钤辖刘亚派遣军队攻打，黄安俊被他的党羽杀害，其余众人都被平定，曲赦湖北地区。

修筑震武城

不久升格为军，童贯因为进筑的功劳，加官开府仪同三司。自从崇宁初年，采用王厚的建议，再次收复湟州、鄯州。到这时，唃厮罗的土地全部成为郡县了。

诏令在丰裕盛世不要做裁减节省的打算

诏令告诫群臣：“怀着奸诈蒙蔽皇上，在丰亨豫大、极盛的时候，不要做五代变乱时裁减节省的打算。”在朝堂张贴榜文，刻石在尚书省。

八月，修撰玉牒属籍

宗正寺奏请修撰玉牒属籍，太祖以下，德惟从世，令子伯师；太宗以下，元允宗仲，士不善汝；魏王以下，德承克叔之公彦夫，按照昭穆次序分代。

设置廉访使者

改由走马承受担任。靖康初年，恢复旧制。不久废除。

两浙水灾

九月，前往和阳宫上奏玉皇徽号

大赦天下

赦免京西路

因为修筑京西大内完成

设置荆南及鼎澧路

从湖北路分置出来

增加贴职

诏令：以前的贴职只有直秘阁、直龙图阁、右文修撰，不足以优待众多士人，可以增加设置直徽猷、显谟、宝文、天章、秘阁、集英殿修撰，连同以前的共为九等。

冬十一月，诏令枢密院事务，让童贯参与商议。

需要当面商议的，允许前往枢密院当面商议；应当一同进呈的，允许一同进呈。

己亥年郊祀

设置提举坑冶官

提举东道九道坑冶，后来废除恢复不常，不完全记录。宣和初年，蔡京说：“臣自从崇宁初年承乏宰相职务，确实不自量力，实行我所知道的，而陛下以尧禹自任，幸好听从我的说法，所以得以施行一二。永远思考理财的源头，应当不向百姓索取，国家用度自然富足，所以向地下索取财物，而修筑坑冶的官署，恢复鼓铸钱币的法令。自从崇宁直到政和五年，在京师库务中储存的铜货，积累一千三百多万，各监铸造九百多万，各路储存三千多万，总计内外共有五千多万，不曾有不足的忧虑。后来奸臣在位，肆意更改变革，坑冶官署逐渐荒废千里，于是停止铸造钱币。监署既没有地宝，又没有钱币，于是搜刮天下空地，增加四方酒价，取那细微的利益作为满足国家的打算。现在京师虽然恢复盐法，仅够日常使用，外地漕运计划缺乏，现侵占常平钱米以及使用各衙门封桩，到现在几乎耗尽。以前更改法令的人，害怕罪责难以逃脱，于是宣扬浮言说：‘自从崇宁以前失于措置，才导致这样。’臣不敢默默承受，所以擅自陈述本末。臣的鼠技已穷，无以上助。万一想要趁此时机，对内委任宰相执政六部，对外交给各路监司，讲求措置，希望没有后时的悔恨。”第二年，熙丰年间各路钱监十九处，每年铸造钱币仅六百万，说东南只存废迹，利源既失，公私匮乏，应当恢复旧制，命令恢复提举坑冶官铸造钱币。

十二月，刘正夫退休

自从张商英罢相，蔡京更加变法度。郑居中在右府，每次为皇帝陈述。等到他担任宰相，四方欣然盼望治理，最终不能制约。蔡京到这时以疾病退休。刘正夫罢官后，后来王黼误国招致祸乱，余深、白时中、李邦彦等人，都是鄙陋患失之徒。

创设公田所

京西以前多荒地，宝元、康定年间，当时减轻赋税，招募百姓开垦，土地没有遗留的利益。政和初年才商议增加税收，百姓已经不能支撑。不久，后苑作使臣杜公才献言：“汝州有地可以改为稻田。

译于是设置稻田务，由内侍杨戬主管，全都按照契约用乐尺来丈量土地，多出的部分则没收归入官府，并且将河东、河北、河东南三路都一并括占。因此造成极大的骚乱，农民困苦疲敝，仅能缴纳公田的钱款，而正常的赋税却不足以征收了。当时内侍张玉主管的营缮所，也效仿后苑公田务的做法，索取无度，没有止境。等到杨戬死后，公田务和营缮所的事务都并入西城所，由内侍李彦主管，他纵容暴行、祸害百姓的程度，又比先前更严重了。

译这一年，女真攻陷了辽国的白海军。

辽国渤海人高永昌杀死了辽国东京留守萧保先，自称大渤海国皇帝，占据辽东五十多个州。辽主派遣宰相张琳讨伐他，张琳到达沈州时，女真派兵来援助渤海。张琳战败，于是任命燕王耶律淳为都元帅，同时招募辽东人号称“怨军”的两万人随军出征。到达干州时，武朝彦等人阴谋杀害耶律淳，没有成功，又召耶律淳返回，派遣萧德恭、耶律伊都等人屯田作为防备。不久，女真击溃了渤海军队，斩杀了高永昌，他的部众溃散成为盗贼，所到之处抢劫掠夺，而辽国无法制服他们。

丁酉日，政和七年【辽天庆七年】春季三月，任命童贯统领枢密院事务。起初，命令童贯兼任同签书枢密院事，不久因为元丰官制不设置签书一职，于是改任此职。当时边境官员屡次上奏说辽国无故在易州聚集军队，恐怕另有意图，下诏各路调兵奔赴边境，打算将边防事务交给童贯，命令他督师驻扎。不久撤去城防。

茂州夷人侵犯边境

将领李泳等人战死

夏季四月，群臣上尊号给皇帝，称为教主道君皇帝。

下诏给道院的大意说：“朕是上天的长子，担任太霄帝君。怜悯中华大地遭受金狄宗教的侵害，于是恳求上天，愿意做人间君主，使天下回归正道。你们可以上表章，尊奉朕为教主道君皇帝。”这仅用于道教内部的章疏。不久下诏翰林学士承旨王黼、宣和殿学士蔡攸、盛等人到宣和殿，观看神霄降临。王黼作记献上。从此以后，神怪之事不再详细记载。

五月祭祀地神

先前下诏在玉虚殿，给皇地祇加上徽号。到这时，在方泽祭祀地神，颁布德音。

六月设置承宣使

改由节度观察留后担任

这个月下大雨冰雹

冰雹大如拳头，有的像一升的容器，下了两个时辰才停止。在此之前，夏天下雨时有两条鱼落在殿中，落在省台事务屋上。

秋季七月熙河、环庆、泾原发生地震

持续十天不止，毁坏城墙，房屋民居被压死的人很多。当时皇上因旱灾和灾异而忧虑，侍御史黄葆光上疏说：“现在导致阴阳变化的原因，大概是陛下以恭俭敦朴为天下表率，而蔡京奢侈过度。陛下以继承先帝遗志为心，而蔡京所行的却违背元丰的法度。陛下随宜增加恩惠，追崇先帝功业，而蔡京强悍专断，不肯向上秉承圣意。加上郑居中、余深模棱两可、畏惧回避，不能承担天下的责任。这是天气下降而地气不应的缘故。”奏疏呈入后没有回复。

设置提举御前人船所

当时东南路的监司、郡守、两广、市舶司，大都有应奉的任务，又有不等诏令，只把物品送到京城，计算后献给宦官的。大致是灵壁、太湖、慈溪、武康等地的奇石，两浙的奇竹、异花、海味，福建的荔枝、橄榄、龙眼，南海的椰子，登州、莱州的文石，湖湘的文竹，四川的佳果树木，都跨越海洋、渡过长江，毁坏桥梁，穿过城郭到达，种植后都能成活，而奇异的美味珍果，则让健步如飞的人快速传送，即使很远，几天就能到达，色泽香气都没有改变。到这时，蔡京说：“陛下没有声色犬马的供奉，所崇尚的是山林间的物品，这是人们所抛弃的，只是有关部门奉行过度，因此导致扰民。”希望节制其浮滥，于是请求设立提举淮浙人船所，命令内侍邓文诰统领。蔡京因为过去准备东封船只两千艘，以及广济兵士四营，又增加制作牵拉船只的人，请求下诏让人船所比照直达纲法的制度，以后所用的物品即从御前下达，允许应奉者如数进贡，其余都不允许妄自进献。又下诏不许作为粮纲船以及役使百姓，并且告诫毁坏人的坟墓、房屋以及黄封包裹的人家园林所种植的植物等十几件事，只让朱勔等六人负责此事，因此稍微收敛。不到两年，比原来更加严重。朱勔因此被授予节度使，各路大受骚扰，以至于动乱。

八月郑居中罢免

因母亲丧事离职

九月辛卯日大祭明堂

起初，礼部尚书孔光凝等人说：“《月令》‘秋季大享帝’，解说者认为遍祭五帝。《曲礼》‘大享不问卜’，解说者认为在明堂祭五帝，不必占卜。《周官》太宰‘祀五帝’，就掌管百官的誓戒，解说者认为在四郊及明堂祭祀五帝。而王安石认为五帝是五精之君，昊天的佐助。正因为他们是五精之君，所以分位五室；正因为他们是昊天的佐助，所以在明堂享祭。自从神宗下诏，只以英宗配享上帝，而全部去除从祀的群神。陛下开创宏大的规划，秋季大享，将五帝安位其室。既没有比照称神的嫌疑，只祭祀五帝，又没有群神从祀的亵渎。那么神宗在前黜落六天，陛下在后端正五室，其道理是一致的。”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于是下诏一并祭祀五帝。

盗贼在淮西起事，命令内侍谭稹讨伐平定

这个月初约定宗室的科条

徒刑以下的由宗正寺训治，徒刑以上的由朝廷制勘

冬季十月初次御临明堂

在这个月，天运政治，布告天下。又颁布来年的岁运历书。从此月朔日，布政孟春，颁布历书推考气运，写成文辞，并作为常规。

十一月下诏蔡京五日一朝

当时童贯想挑起北方的战端，秘密派人出使海上，与女真约定，而蔡京不能遏制，于是上章弹劾童贯，并且说童贯本来是自己推荐的，将来恐怕连累自己，与童贯同列，自己实在感到羞耻

译皇上打算罢免贯所担任的官职，改任司空，让他退休。当时官制中没有司空一职，准备特别任命他。蔡京的儿子蔡攸出面劝阻，于是蔡京告老，下诏让他不再处理琐碎政务，每五天朝见一次，到都堂办公。而贯每天按时参加朝会，如果蔡京那天入朝，贯就避开不出席，其他日子则像往常一样。这是蔡攸私下记录的话，恐怕不一定属实，暂且保留。

译郑居中起复担任太宰，余深担任少宰。

有一颗星像月亮一样，

缓缓向南移动，落下的光照耀着人。物体与月亮没有区别。

十二月，天神降临坤宁殿【皇上亲自撰写记录】

修缮神保观

神保观，俗称二郎神。京城百姓一向畏惧他，从春天到夏天，全城男女背着泥土来献纳，名叫“献土”。又有装扮成鬼使巡门，催促缴纳泥土的人，人物络绎不绝。皇帝也微服出行去观看。有人对蔡京说：“献土纳土，不是好话。”几天后，有禁令禁止此事。

建造万寿山

皇上刚即位时，皇子不多，道士刘混康凭借法箓符水进入禁中，建议宫城西北角的地势符合堪舆学说，如果稍微加高形势，应当会有多子之祥。开始命令建造几丈高的山丘，不久后宫接连怀孕，皇上非常高兴。于是崇信道教，土木工程兴起了。一时阿谀奉承的人趁机逢迎，于是竭尽国力来经营。至此，命令户部侍郎孟揆堆土加高以模仿余杭的凤凰山，号称万寿山。后来因为天神降临有“艮岳排空”的话，因此命名为艮岳。宣和四年才宣告完工，皇上亲自撰写记文共几千字。六年，有金芝生长在万岁峰，改名为寿岳，门号阳华。入门两旁有丹荔八十株，大石叫“神运昭功”的立在中间，旁边有两棵桧树：一棵姿态矫健的，名叫“朝日升龙”桧；一棵姿态低伏的，名叫“卧云伏龙”桧，都用玉牌填金，书写名字。岩石叫“玉京独秀”，太平岩，山峰叫“庆云万态奇峰”。又有绛霄楼，金碧相间，形势极高峻，在云端之上，穷尽工艺之巧，没有能超过它的。运送四方花竹石头，积累二十多年，山林高深，千岩万壑，麋鹿成群，楼观台殿不可胜数。

戊戌，重和元年春正月，皇帝在大庆殿，接受定命宝，大赦天下。起初，八宝已经齐备，皇上说：“八宝是国家的神器。天命再次创立，是我接受天命。”于是下诏于阗国，进献美玉，很久才得到，做成九寸的玺，使用鱼虫篆，上面的文字说：“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岁无疆。”号称定命宝。至此，皇帝在殿上接受它，百官称贺。

二月，西夏人侵犯边境【将官张廸战死】

起初通使女真约定夹攻辽国

建隆以来，女真曾经从他们的苏州泛海到登州卖马，所以道路还存在。去年夏天有汉儿高药师泛海而来，详细陈述女真攻打辽国的事。登州守臣王师中上报，于是下诏蔡京、童贯共同商议，命令王师中招募人同药师等携带买马诏前往，但不能到达。至此又委托童贯选人出使，于是派遣马政同药师讲买马旧好，由海路进入苏州到他们的国家阿固达居住的按春川拉林河。他的长子叫阿古及侄子尼堪乌舍辈都掌权，称呼郎君询问派遣使者的原因。马政回答说贵朝在大宋太祖皇帝建隆二年时派遣使者来卖马，现在主上听说贵朝攻陷契丹五十多城，想与贵朝通前好，兼听说契丹天怒人怨，本朝想与贵朝共同进行吊伐，以救生灵涂炭。虽然本朝没有书信来，特派遣马政等军前共同商议，如果允许后必有国使来。阿固达与尼堪等共同商议几天，于是扣留登州小校六人，派遣渤海人李善庆、生熟女真两人携带国书并北珠、生金、貂皮等前来。这年春正月，辽燕王淳将讨伐怨军，而女真突然到来。淳与他们在徽州相遇，未列阵就溃败。淳与部下五百多人退保长伯鱼务。于是女真渡过辽西，大肆掠夺经过新成、懿、壕、渭五州，都投降了他们。又派遣栋摩王攻打怨军，也打败了他们。天祚帝在中京听到报告，震惊恐惧，命令内库收集珠玉珍玩五百多囊，挑选骏马二千匹，私下对左右说：“如果女真一定来，我与南宋为兄弟，夏国为甥舅，有什么可担忧的！”等到女真回去，边防稍微宽松，天祚帝更加放纵了。童贯曾经与熙河钤辖赵隆商议燕云事，赵隆极力说不可。童贯说：“你与此事应当有异。”拜赵隆说：“赵隆是武夫，岂敢贪赏而败坏祖宗二百年的友好？将来祸端产生，即使万死不足以谢天下。”

三月赦免四川

因为修筑石泉军城，增筑九堡，完工。又绵茂州夷人平定。知成都府刘义叟说：“绵茂开拓甚广，自唐以来，八国巢已空。”下诏允许百官称贺。

任命蔡鞗为宣和殿待制

蔡鞗是蔡京的儿子，娶康福帝姬，驸马都尉带文阶，从蔡鞗开始。

亲自考试举人

赐王昂以下七百八十一人及第出身有差别。敕令皇子嘉王赵楷赴廷对，有关部门考为第一。皇上不想让他居首，提升王昂为榜首。

夏四月流放张根

张根当时是淮南运使，因议论东南各路缺乏的原因，于是涉及修造的奢侈，赐第锡带的泛滥，又说花石纲骚扰的危害，大违权贵，因此落职监信州商税，不久又贬置郴州。

五月壬子朔日有日食

设置经制司

尚书省设置机构筹划各路财赋

六

译月王王宷、刘昺因妖言诽谤被诛杀或流放。

诏书说：朝奉大夫、前任峡州知州王宷，资政殿学士刘昺，互相唱和诗歌，内容悖逆、妖邪、荒谬、不合正道。王宷被处死，刘昺被长期流放到琼州。

译赦免陕西、河东地区。

因为童贯奏报攻破西夏人的建筑城塞，宰相和执政官员都晋升了官职。

秋季七月，东南地区发生大水灾，派遣使者进行赈济。

九月，又下诏截留上供米四十万石用于赈济。

八月，童贯晋升为太保。

兼任枢密院事、三路宣抚使，这是因为他自夏秋以来修筑靖夏、制戎、制羌三座城池的功劳。

九月辛巳日，在明堂举行盛大的祭祀。

去年已经举行过，今年夏天下诏说：“从今以后每年季秋，亲自到明堂祭祀，如同孟月举行献礼，以及在应当举行郊祀的年份举行明堂之礼，以后不再记录。”

闰月，废除白地等钱。

起初，郑居中设立讲画经费局，让户部尚书高伸推行。各路有租赁房廊作为浮造檐厦，侵占官地的人，就测量其面积，令其缴纳钱款，称为白地钱。又增加酒价，收取醋息以及盐场等项收入。给事中吴敏驳斥此事，认为白地钱与唐德宗的间架税有何不同？至此，皇上诏书说：“近来各种事务，大臣认为可行，我采纳后百姓多认为不便。如拘收白地和禁止私盐，增加方田税，增加酒价，收取醋息，河北增加折耗米，东南火灾后强行购粮，都是聚敛苛削，可以即日废除。”上述种种害民蠹国的弊政，近来三省都已上报，我不怕改正。

郑居中罢免。

请求保留余服，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实行盐钞对带法。

当时国家用度日益扩大，而经费大多依赖盐务。在此之前，郑居中再次拜相，与童贯内外勾结。童贯主管解盐，想要充实陕西，而独占其利，所以郑居中废除了东北盐，导致收入顿时减少。至此，皇上醒悟，于是下诏说：昨天有关部门说解盐比煮海盐便利，所以使用它，但商贩无利可图，边境粮草无法采购。恢复末盐。于是蔡京私下对人说：“我制定的盐法还没有完全实施。”皇上得知后，询问他未实施的部分，蔡京请求更改盐袋制度，并且计算所过之处征收的税。袋制既然与过去不同，必然方便更换新钞，同时携带旧钞，称为对带法，也叫带搭。命令一出，一天间缴纳的钱款达三千多万缗。皇上大为震惊，之后才知道带搭法的利益。不到一两年，必定再次实行。商人每当察觉盐钞流通稍显滞缓，就等待改法，称为起新钞。从此盐商大为困顿。宣和三年，下诏河北京东两路税盐与钞盐并行，所以商旅不通，可以并行钞盐，允许客商任意通贩。四年春，下诏说：“末盐、颗盐，自祖宗以来并行不废。”崇宁年间，因为解池颗盐不多，只在本地通行，而煮海盐产量很大，通行于数路，各不相妨。政和年间积钱达到二千万贯，而有关部门挟私议改，难以恢复旧制，商旅疑惑，可以下达各路告知现在改不改。

盐钞法，秋季七月，又下诏解盐【缺】末盐通商法完备。

敢有煽动以违抗御笔论处时盐【缺】陕西钱四百万缗以代替解盐税，又河朔岁赐也不低于三百万缗。自从盐务拿出现钱寄存在外廊，然后发给关子给各路采购，等待商贾来请领，所以称为转廊钱。王黼执政，用度日益窘迫，既然没有现钱，只是虚发关子给外路，商贾已经断绝粮草，得到关子到京城盐务请领钱款，通常不能供给，就按急缓新久分为七等，商贾不能久等，因此低价抛售货物。交引铺当时皇上亲自督促茶盐课税，每天令其具奏比较，才不及数额，必定加重责罚。提举盐务魏伯刍于是与交引铺以四六为约定，如果请领一万缗则留下四千缗缴纳才能得到，所以每天有四五万缗的收入。如果真正缴纳则无几，大概只是蒙蔽皇上应付课税，并非所愿。既然盐钞过多，所以客货不行。魏伯刍于是向王黼献言，设立限额，重定赏罚。起初每年考核，不久改为每月考核，法令苛峻，州县官员害怕获罪，于是将盐钞摊派给上户，开始一户数十钞则贴钱若干，与盐铺户一年中有多次摊派的，又争抢要客贩，所到之处则将盐交给官府再次向百姓征收。其后甚至到了按人口供给，家至户到，即使是婴儿也不能免。七年春，下诏崇宁初年废除官卖以通商贾，从而收取亿万之利。近年变法，于是分配给民户，可以恢复新钞务，通财货以恢复旧制。

大内火灾。

大火从甲夜烧到天亮，烧毁五千多间房屋，后苑广圣宫及宫人所居之处，几乎全部被焚毁，死者很多。当时天降大雨，火起时雨如倾盆，略不停止，而火势更加旺盛。有人传说皇上那晚微服宿于外，但事情隐秘不可得知。

录用周朝后裔。

除了封为崇义公外，让其长子世世代代担任宣义郎，监管周陵庙，与知县请领俸禄，作为国三恪。

冬季十月，御宝箓宫度箓。

度玉清神霄秘箓，受箓者八百人。凡是天神降临之事，大概发端于王老志，而极盛于林灵素。于是宦官道士有所不悦，必定假托为帝诰，则无不如意。等到举行大法会，引群臣人士入殿听林灵素讲经，皇上在其侧设幄。林灵素据高坐，使人于下请问。然而林灵素所言并无殊绝之处，夹杂滑稽轻慢之语，上下大为哄笑，没有君臣之礼了。当时道士有俸禄，每次斋施动辄获得数十万，每个宫观给田也不低于数百千顷，都在外蓄养妻

译皇帝，安置姬妾和陪嫁女子，用青胶梳理鬓发，穿着华美的衣服、吃着精美的食物的人将近两万人。一次设防大概耗费数万缗钱，贫苦下层的人大多购买青布头巾前往，每天能得到一顿饱餐并布施三百钱，这被称为“千道防”。宣和四年冬天，皇帝在殿上为王黼等人授受秘箓。

译十一月初一，改年号，大赦天下。

安尧臣被补授官职。

尧臣【空缺】陛下即位之初，曾下诏征求意见，于是直言敢谏之士效忠，而奸邪之人却因此获罪，陛下给他们加上诋毁诬陷的罪名，致使陛下背负拒绝纳谏的恶名，所以近年来天下人闭口不言，以进言为忌讳。近来宦官与权臣勾结，共同鼓吹北伐，而宰相及以下官员没有一人肯为陛下进言。我认为开启燕云之战，将来唇亡齿寒，敌人凭借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必定窥伺我们的空隙而实现他们的欲望。我仔细考察童贯出身卑微，本无智谋，陛下将兵权交给他，让他掌管机密，他专门从事欺骗蒙蔽，虚设城寨以报捷，调换将吏以培植党羽，打通贿赂渠道，卖官鬻爵，越级提拔任命，扰乱典章常规，阿谀奉承者得以升迁，违背忤逆者遭到排斥。山西的精锐士兵都被选为亲兵，作战时其他军队临阵，论赏时亲兵冒功，他的意图究竟何在？每次从内库获取资金以救济军需，却充作私藏，并设立军期之法，向州县索取补偿，百姓不堪忍受，士人离心离德，而童贯反而凶狠防备，对台谏之臣勃然大怒，偶尔有人提出意见，就已触犯危法，致使天下人不敢说话，而怨恨归于陛下。大家都认为童贯与蔡京深相勾结，共同采纳赵良嗣的计谋，经营已久，国家用度匮乏，于是实行方田法以增加税收，实行均籴法以充实储备，茶盐之法朝令夕改，加之饥荒，逼迫以重税，事势必然无法保全自身，而祸患将至于不可抵御的地步。陛下如果优柔寡断，将来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并非不知道计谋实行后自身会被杀戮，只是忠愤所激，不能自制。于是下诏略说：“近来大臣建议想要收复燕云，而尧臣以远方孤寒之身，独自陈述不可行，有人说他妄图阻挠大事，请求将他置于法。我认为言路长期堵塞，敢于进谏之士应当用赏赐来引导，命令吏部先按次序补授尧臣为承务郎。”尧臣是安惇的族子，就凭借安惇遗留的恩泽授予他官职。

十二月设置裕民局。

因为延康殿学士徐处仁进言，科敛折变充用坐仓的做法危害百姓，于是设立五件事，命令蔡京提举，徐处仁为详定官。于是当权者担心有过多的裁减，对他很不高兴。当时蔡京想在中州恢复夹锡钱，徐处仁说夹锡钱只可以在关陕地区实行。蔡京担心他不依附自己，想除掉他，暗示侍御史张朴弹劾徐处仁的罪过，让他出任扬州知州，而裕民局也随即被罢免。这个月，凤翔府、庆州各县都上缴农具以逃避科敛，皇上听说后感到悲痛，下诏惩处那些官吏。

这一年，女真阿骨打开始称帝，国号金。

女真起初，部族本是新罗人，姓完颜。完颜相当于汉语的王，女真娶妻，生了两个儿子。长子是乌古乃，从此传了三代到英格太师，再到阿骨打。阿骨打身高八尺，相貌雄伟，沉稳坚毅，少言笑，顾盼神态不寻常，年少时就有大志，胆识力气超过常人。这时女真趋向辽中京，天祚帝担心他袭击自己。女真众人中有个叫杨朴的，是辽东人，劝阿骨打称皇帝，以王为姓，以旻为名，因为他的国土出产金，所以称大金，改年号为天辅，阿骨打都听从了。杨朴又劝阿骨打派人到天祚帝那里，请求封册。天祚帝交给南北面大臣商议，萧奉先很高兴，认为从此可以没有祸患了，请求答应他。天祚帝于是派遣使者带着衮冕礼服，册封阿骨打为东怀皇帝。阿骨打召杨朴等人观看检验，因为仪仗器物不纯粹使用天子的制度，大怒，想要斩杀使者，众臣谢罪，才作罢，仍然每人鞭打一百多下，不久派遣使者回去，要求他称大金皇帝，否则就提兵攻取上京。天祚帝厌恶听到女真的事情，萧奉先揣测他的心意不向上报告。第二年上京被攻破，和议于是受阻。

己亥年，宣和元年，春季正月，改佛号。

下诏改佛号，大觉金仙，其余称为仙人、大士，僧人称为德士，行者称为德童，并给他们戴上道冠穿着道服，只是道冠有徽记，德冠没有徽记，又把寺庙改为宫，寺院改为观，不久改女冠为女道，尼姑为女德。第二年下诏恢复旧制。

金国使者到来。

女真使者李善庆进入国门，下诏让蔡京、童贯及邓文诰接见他，晓谕夹攻夺取燕地的意图。李善庆等人连连答应。过了十多天，派遣赵有开、马政带着诏书及礼物与李善庆等人渡海聘问。起初商议回复阿骨打，赵良嗣想用国书采用国信礼，赵有开说：“女真的首领只是节度使，一向仰慕中国，恨不得成为臣属，只用诏书就够了。”问李善庆怎么样，李善庆说：“都可以。”于是听从赵有开的建议。赵有开与李善庆等人走到登州而死。防备间谍的人报告说契丹已经割让辽东，封女真为东怀皇帝，于是下诏让马政不要前行，只派遣平海军校呼庆持登州公文送李善庆等人回去。呼庆到了阿骨打军前，阿骨打及尼堪等人责备他中途停止，并且说登州不该打公文，扣留了半年才遣送他。临行时对他说：“跨海求好，不是我家的事，我已经获得大辽数路，其他可以俯拾即得。你回去见皇帝，如果真的想结好，请早日出示国书，如果仍然用诏书，决难听从。”起初，高丽来求医，皇上派遣两名医生前往，这年秋天回来，将此事及语录奏闻，然后才知道实际上不是求医，而是他们知道中国将要与女真图谋契丹，因此劝止中国，说“如果保留契丹，还可以作为国家捍卫边疆，女真是强敌，不可结交，应当早作准备。”皇上听说后很不高兴。

译三年后，（朝廷）派遣使者前往聘问，想要催促他们共同举兵讨伐高丽，（对方）虽然恭敬顺从，但（使者）最终没能抓住关键要点，便回来了。

译任命余深为太宰，王黼为少宰。

王黼就是王甫。皇上赐给他现在的名字【缺】之防，太宰郑居中以及知枢密院邓洵武都因为【缺】

他们的计策而亲自承担责任，说：“我们与辽国虽然是兄弟之邦，然而一百多年来，他们开边侵扰、轻慢我们的事情太多了。况且兼并弱国、攻打昏昧之国，是武力的善道。现在如果不夺取，女真就会强大，我们不免要侍奉他们；中原故地，恐怕不再属于我们了。”于是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言论，左司员外郎倪涛独自认为不对，并且说：“自景德年间以来，辽国遵守盟约不敢侵犯边境，盟誓坚固存在，不可违背。天下长久安定，士兵不习惯作战，军需储备又缺乏，没有人敢议论这会成为后患。”王黼发怒说：“左司敢阻挠军务吗？”显谟阁待制、知湖州葛胜仲和王黼有姻亲关系，也写信给他说：“天下无事，宰相就安稳；宰相生事，天下就危险。希望您享受宰相的安稳，不要让天下达到危险的地步。”当时间谍说，辽天祚帝有亡国之相。有人说陈尧臣善于绘画，曾登科，担任画学正。王黼听说后非常高兴，推荐陈尧臣出使。陈尧臣就带着两名画学生一起前往，一同绘制天祚帝的画像回来。入朝应对时就说道：“辽主看上去不像君主，臣谨画下他的容貌进献。如果从相法来说，灭亡就在早晚之间，希望迅速进军。兼并弱国、攻打昏昧之国，现在正是时候。”并绘制山川险易的地图进献。皇上大喜，立即提拔陈尧臣为右司谏，赏赐巨万。燕云之战于是决定。陈尧臣后来升迁至侍御史。

　　亲自耕种籍田【此后不再记载】

　　二月初一改年号

皇上改年号为重和时，左丞范致虚说：“这个年号契丹曾经使用过。大概他们先有重熙年号，后主名叫隆禧，他们国内因为避讳‘熙’字而称‘重和’，于是又改回来了。”

　　三月皇后亲自采桑

在延福宫，此后不再记载。政和初年，下诏建造蚕宫、亲蚕殿，以无斁命名。

　　刘法在统安城全军覆没

熙河经略童贯逼迫刘法进军攻城，刘法不得已率军出塞，西夏人伏兵袭击，士兵陷没的有数十万，童贯反而以捷报上报，百官入朝祝贺，议论的人切齿愤恨却不敢说话。

　　西夏人侵犯边境

童贯率领鄜延、环庆的军队进入西夏境内，大破西夏人，平定其三座城池。随后又在震威军击败他们。

　　夏四月初一丙子日发生日食

　　赦免陕西、河东地区

五月，有像龙形的物体，出现在京城百姓家中。大水侵犯都城，西北方赤气横贯天空。

忽然有高达十余丈的水侵犯都城，在此之前下雨，数日如倾盆，等到雨停，开封县茶肆的人早晨起床擦拭床榻，看见好像有大狗蹲在床下，仔细看，是龙。那人惊呼倒地，恰好靠近军器作坊，来看的作坊士兵众多，取来吃了，不敢上报。京城人都画图传看玩赏，龙身仅六七尺，像世间所绘的龙，鳞甲苍黑色，驴头而两颊像鱼头，颜色正绿，头顶有角，角极长，在角尖开始分叉，声音像牛。十天后水到。起初龙降临后，一夜五更，西北方有数十道赤气横贯天空，侵犯紫宫北斗，仰视星星都像隔着红纱，刚升起时裂开有声，然后大发。后几夜又发出声音更大，格格作响且持久，其爆发更猛烈，而赤气从北方冒出数百道，其中又夹杂着白黑二气，然而赤气居多，从西方忽然进入东北，又延伸到东南，而且声音也不断，逼近天亮才停止。水发作时，宰相率领众人出城查看，水已经冲破汴堤，各位内侍让役夫担草运土阻挡，不能抵御，皇上非常忧虑，命令户部侍郎唐恪治理。有人请求决开汴河南面的河道以防备宫城，唐恪说：“水涨而决堤，这是无可奈何的，现在决开让它淹没，这是抛弃百姓。”于是停止，下诏府界监司招募人决开水流下游，于是通过城北五丈河排泄。起居郎李纲说：“国家定都汴京一百六十年，未曾有变故，现在城西大水湍急峻烈，向东南流，其势头未止，或许淹留旬日，加上风雨，不可不忧虑。变故不会凭空产生，必有感召的灾祸，灾祸不易抵御，必有消弭的防备。希望陛下决断于内心，下诏廷臣各自陈述所见而采纳施行其说法，救济危难图谋安定，以回应天戒。”又请求直接上前奏事，或许能尽到愚昧之言。下诏说都城外积水，是因为有关部门失职，堤防不修，并非灾异，忠言正论未曾不求，岂能假借天灾然后下诏？李纲挟持奸诈、玩弄正直，送吏部监管，不久又降一级官职到偏远小处。当时皇上命令唐恪决水，唐恪当天乘坐水船查看水势并寻求疏导的方法。皇上登楼远远看见，问是谁，原来是唐恪，为他流泪。不久，水平息，唐恪入朝应对，皇上慰劳他说：“宗社得以安定，是你的功劳。”唐恪拿出奏疏说：“水属阴类，竟然侵犯城阙，上天或许是因为阴盛的趋势，警告陛下吗？希望您留意驾驭臣下、安抚远方、抑制女宠，去除小人，防备夷狄，以更加谨慎地对待天戒。”皇上嘉奖并采纳。

　　六月西夏人求和

下诏六路罢兵。起初，西夏国倚仗横山各族帐强劲善战，所以用来对抗中国。庆历年间，姚嗣宗提出收复横山的建议，范仲淹采用。随后元昊求和，元丰年间，种谔也为此进言，所以发动兴灵州的军队。等到王师失利，李

译李宪起初提出进筑的议策。神宗厌恶战争，未能实行。童贯原本出自李宪门下，想要实现李宪的志向。政和年间以来，会合各路军队出塞进筑，于是得到了横山之地。西夏失去了所依仗的屏障，于是借由辽人纳款请和的机会，进献誓表，宋朝答应了此前从未有过的条件。不久，西夏使者来祝贺生辰，授予他们誓诏，他们推辞不接受，童贯强迫他们带走，到了边境就将其丢弃。延安主帅取来上报给童贯，童贯这才大为沮丧。祖宗的法度，凡是番人授予汉官有功，只在番官体系中迁转，而俸禄不增加多少。弓箭手有固定的居所，从而能够保护他们的乡里和坟墓。禁军逃亡，一并诛杀而不敢避难。等到童贯担任宣抚使，引荐属户中有人做到节度使，旧的弓箭手都迁徙居住到新边。禁军逃亡者允许改刺别军，又挑选各路精兵刺字编入胜捷军来自己防卫。西夏纳款而边防军法，自从童贯开始就败坏了。

译秋季八月，恢复征收钞旁定帖钱。

起初，元丰年间，议论者认为百姓买卖交易、缴纳赋税，依赖官府作为凭证，官府也利于其中的收入，于是就有了所谓的钞旁定帖钱。后来多次使用又多次停止，到这时各路争相以此作为进奉。当时两浙转运使李祉于是请求恢复这项法令，但利息不得超过三分，朝廷准许了。李祉说本路所征收的约数十万贯，用这些来供给进奉，自然足够使用。现在因为苏州、杭州两地守臣用御笔命令将其拘收，而本司所购置的花木以及御前所需的物品，必须依靠上述钱款，才不至于侵吞经费。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第二年七月，下诏江浙、湖广、福建的钞旁定帖钱，都命令漕臣拘收充作买粮的本钱，擅自请求拨用的，以违背御笔论处。靖康初年废止了这项法令。

九月，在蔡京的保和新殿宴饮。

蔡京等人请求拜见安妃，皇帝允许了。蔡京作记进献，大致说：皇帝召见臣京、臣黼、臣俣、臣伋、臣楷、臣贯、臣仲忽、臣熙、臣攸、燕保和新殿、臣�、臣翛、臣�、臣行、臣徽、臣�，侍奉赐食于文字库。于是从临华殿门进入，在东曲水侍立班列，在玉华殿上朝见，步行至西曲水，沿着荼防洞到达太宁阁，登上层峦琳霄，掀开风垂云亭到达保和殿三间房屋。当时（殿宇）在八月建成，而高大的竹子、茂盛的桧树已经浓密阴郁。中间一间放置御榻，东西两间陈列珍宝玩物与古鼎彝、玉芝。左边夹阁叫妙有，右边夹阁叫宣道。皇上御步前行到达稽古阁，这里有宣王石鼓，历经邃古、尚古、鉴古、作古、访�、博古、秘古各阁。皇上亲自指示，为我们讲述其大概。到达玉林轩，经过宣和殿、列岫轩、太真阁、凝真阁，东部崇岩峭壁，高达百尺，林木山壑茂密，比过去所见加倍。翘翠燕防阁，在全真殿赐茶，于是走出琼林殿。宦官传达旨意，留下题诗，于是题写说：琼瑶错落密成林，桧竹交�午有�。恩许尘凡时纵步，不知身在五云深。过了一会儿就座，女童演奏音乐。坐席间香圆、荔枝、黄橙、金柑相间布列在前后。命令邓文诰剖开橙子分赐，酒过五行稍作休息。下诏到玉真轩，轩在保和殿西南厢房，即是安妃的妆阁。命令宦官传达旨意说：雅燕酒酣添逸兴，玉真轩�见安妃。并且下诏臣�补成诗篇，臣�随即题写说：燕和新殿丽秋晖，诏许尘�到绮闱。于是人人都认为得见安妃了。不久只是在西墙挂�画像，臣�便以诗谢�奏�：玉真轩槛暖如春，即见丹青未�人。月里姮娥终有恨，�中姑射未应真。须臾宦官传达旨意到玉华阁，皇上手持诗�说：因卿有诗，姻家自应相�。臣�说：顷缘葭莩已得拜望，�敢以诗请。皇上大笑【阙】

皇上手持大�酌酒，命令【阙】劝�太师。

臣�于是进�说：“礼无不报。”于是持瓶酒注，授予宦官进献。再次就座，撤去女童，命令�鼓，御侍奏�细乐。兰陵王、扬州教、水调劝�交错。天色将晚，臣�奏�说：“久�圣躬，不敢安。”皇上说【阙】更劝�迭进，酒行无算。皇上忽然想起�圣春燕�。

号二句，问�：“卿所作否？余句云何？”臣�说：“臣所进也。�久不记。”皇上说：“朕是时以疾告假，�宗召至宣和阁，因问所以告假对�：‘臣有负薪之疾，不果�清燕。’�宗说：‘蔡承�有佳记云：“红�青烟，寒食后；翠华黄屋，��间。”不可不赴。’臣�谢�：‘臣操笔注思于今二十年，�下语及，方省，仿佛然不记一字。�下藩邸已知臣，�非今日，臣岂胜荣幸？’皇上轮指说：‘二十四年矣。’臣�说：‘臣在两朝且老，无毫发报�。’皇上说：‘屡见�宗道卿，但为章惇辈�忌。朕时年八�，垂�侍侧。一日�宗疑虑，�然若有所思，问�：“大臣以为不可绍述。”朕思疑之对�：“臣闻子绍父业，不当问人，�疑之有？”�宗骇�：“是�大知。”由是刘挚、吕大�相继斥逐，绍述自此而始。臣�奏�：“�下曲燕而追继绍述，非特臣�，天下社稷之�。臣请序其事，以�后世，知今日宴乐非酒�而已。”二�五�，众前奏�：“请罢。”始退。

幸�道�院观金芝遂�蔡京第

当时道�院生�金芝，皇上�幸观�，于是由景龙江泛舟到�京第，鸣�堂淑妃�上�：“今�四幸鸣�矣。”赐京酒，于是京作鸣�记以进。初，京侍�每进君臣相悦之说，于是以�尚主，而攸最亲幸。皇上时�轻车小��京第，命坐赐酒，�用家人礼，表谢有云：“主妇�夀请酬而肯从，稚子�衣挽留而不却。”攸尝劝皇上�：“所谓人主，当以四海为家，太平�娱。�月能几何，岂徒自劳苦？”皇上�其言，遂微行都山。皇上正�期门之事故，园囿皆效

译江浙一带，因为民居不加彩绘，大多像乡村野店，并且聚集珍禽异兽，动辄数千上百只来充实其中。京城每当秋风起、夜色静时，禽兽的叫声四处传遍，宛如身处山林沼泽之间，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

译蔡攸加封开府仪同三司。

蔡攸进见皇帝没有定时，举止谄媚，奔走伺候，有时脸上涂抹青红颜色，混杂着优伶和侏儒，多说市井间淫秽轻浮的戏谑话语，以此迷惑皇帝的心。他的妻子朱氏出入皇宫禁地，儿子蔡行担任殿中监，受到的宠信超过了他的父亲蔡京。

冬十一月乙卯日，举行郊祀。

罢黜太学生邓肃。

当时朱勔用花石纲讨好皇帝，导致东南地区骚动不安。邓肃进献十首诗进行讽谏，最后一句说：“但愿君王能安抚百姓，园圃中何时没有春风。”皇帝立即召取查看，当时皇太子在旁边。皇帝说：“这是忠臣啊。”蔡京上奏说：“现在如果不杀邓肃，恐怕流言会扰乱天下。”皇帝没有回答，随即下诏让邓肃回归乡里，这其实是保全他。靖康初年，以承务郎的身份征召他，担任鸿胪寺丞。宋高宗刚即位时，于是任命他为右正言。

十二月，贬谪曹辅。

起初，皇帝微服私访时，外人还不知道。因为蔡京的奏表中有这样的话：“轻车小辇，七次恩赐临幸。”邸报传开后，天下人都知道了。当时，君臣都沉溺于宴饮安乐，天下人对此感到痛苦，却没有人敢说话。曹辅当时担任正字，上书极力论谏。皇帝宽容对待他，起初没有发怒。有官员前往都堂询问情况，余深说：“小官怎敢议论大事？”曹辅说：“大臣不说话，所以小官来说。”王黼因为蔡京的奏表中有“轻车小辇”的话，追问曹辅消息的来源，意图中伤蔡京，但曹辅的回答不符合他的心意，于是将曹辅编管到郴州。人们都为曹辅担心，但曹辅独自安然自若。到了这时，公正的舆论一致归向他。

下大雨和冰雹。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八

<史部，编年类，《九朝编年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九朝编年备要》卷二十九 宋陈均撰

徽宗皇帝【起庚子年，宣和二年，止己巳年，宣和七年】

庚子年，宣和二年，春二月，赵良嗣出使金国。

女真使者托和津拿着他们的国书来，请求另外派遣使者通好，于是派遣赵良嗣前往，名义上还是以买马为名，实际上是约定夹攻契丹，夺取燕云旧地。只是口头约定，没有携带国书。当时女真出兵三面攻打辽国上京，赵良嗣到达青牛山，追上了阿骨打，于是跟随他到达上京，观看攻城，不久城就破了。

唐恪被罢免。

当时王黼夺取上供的纲运作为应奉之用，漕运几个月没有到达。唐恪担任户部尚书，上奏说：“国家定都汴梁，并不是依靠山河险要来控制天下，只是依赖汴渠的运输来供养百万军队。而纲运从去年秋天开始就断绝不到，将有物资匮乏的忧患。况且用天下供养一人，臣子不敢推辞。现在珍奇异宝充满了大臣的家，而供奉给皇帝的还不到十分之一。这是倾尽天下的财富，为国家招致怨恨。”皇帝把这话告诉王黼，王黼取下卸司的账目进呈，并且请求治唐恪当面欺瞒的罪。唐恪又说：“王黼所进呈的卸运数量，大概把应奉司的纲运也算在里面了，属于户部的只有十分之一二罢了。”下诏罢免唐恪，让他去担任滁州知州。

夏五月，在方泽祭祀地神。

贬谪朱梦说。

编管到池州。朱梦说，以平民身份上书，论说宦官的权力太重。

六月，蔡京退休但仍每月初一、十五上朝。

当时蔡京的儿子蔡攸、蔡鞗、蔡鞗以及孙子蔡行都到了大学士的职位，视同执政大臣，而蔡鞗还娶了公主，其他担任侍从官的有二十多人，御府赏赐没有间断的日子，连仆役都做到了大官，陪嫁妾室都封为夫人，然而公众舆论越来越不认同，而皇帝也厌倦了，于是蔡京请求退休，下诏蔡京退休，依旧担任神霄玉京万寿宫使，仍然每月初一、十五上朝。

恢复元丰年间的保甲旧制。

罢免京东、京西路的保甲，其余各路都依照元丰年的旧制。

秋七月，严格文臣起复的法令。

下诏除非边防需要，否则不得起复。

九月，金国使者来。

赵良嗣到达上京，与阿骨打商议约定，大体上是说燕地本是汉地，想要夹攻契丹，让女真夺取中京，大宋夺取燕京，阿骨打答应了，于是商议岁赐。赵良嗣起初答应三十万，最终给了与契丹旧数相同的数额。赵良嗣说：“燕京一带则包括西京在内。”阿骨打也答应了，于是用手札交给赵良嗣，约定女真军队从平地松林趋向古北口，南朝军队从白沟夹攻，不然就难以依照已经许下的约定。仍然派遣使者一同前来，只说是新罗人来朝见，看他们的国书大致说：“大金皇帝谨致书于大宋皇帝陛下，因为向来未曾通好，没有礼仪往来，斟酌时宜，互相派遣使者。”赵良嗣等人说：“燕京本是汉地，如果允许恢复旧制，将会自然与契丹交涉，虽然没有国书，相信不会妄言。如果将来贵朝不夹攻，就不依照已经许下的约定。”

马政出使金国。

国书大致说：“大宋皇帝谨致书于大金皇帝，远承信使，特意展示函书，惩罚契丹，远方听闻感到欣慰。明确显示同心之利，共同谋划问罪之师，诚意不变，道义上应当如约。已经派遣童贯率领军队相应，彼此军队不得过关。岁币依照与契丹的旧数，仍然约定不听契丹讲和。派遣马政的儿子马扩随行。”

燕地童贯的宅第。

冬十月戊辰日初一，发生日食。

加封梁师成为太尉。

梁师成多次升迁到河东节度使，拜为太尉，提举明堂。当时皇帝留意礼乐符瑞之事，梁师成特别因为聪明善逢迎，希求恩宠。皇帝实际上把他当作阉人豢养，凡是御笔手诏号令都由梁师成主持。于是进入殿中居住，多选择善于书法的吏员学习模仿御书，混杂在诏令中。

译（他）被放出（朝廷）。外朝官员无人能辨明真相，暗中窃取任用官员的权力。权势炙手可热，一时之间，热衷升迁的人争先恐后地投奔他。王黼把他当作父亲一样侍奉，从执政大臣到侍从官员，出自他门下的人多得数不清。师成自称是苏轼的儿子，向皇帝申诉说：“先父苏轼有什么罪过？”当时天下禁止诵读苏轼的文章，他的书信在民间都被深深藏匿。到这时才重新出现。

译十一月，余深被罢免。余深曾劝谏皇上，认为征收闽中花果给百姓带来骚扰，王黼说：“这是太平盛世的末节小事，不值得因此罢免他。”又因为曹辅刚获得馆职，是余深任命的，而曹辅的兄弟中有做余深门客的人，到了这时，进言的人说曹辅是受余深指使，余深于是请求退出朝廷，外放任福州知州。

皇上任命王黼为太宰。方腊造反，攻陷睦州、歙州等地，皇上命令谭稹讨伐他。

睦州青溪县有个洞穴叫帮源洞，方圆四十里，许多不法之徒常常携带财物躲藏其中。方腊家中有漆园，当时造作局向各县大量征调物资，强行摊派，两浙地区都苦于花石纲的骚扰。方腊用妖术引诱他们，几天之间，聚集响应的人多达数万人，于是以诛杀朱勔为名，放火大肆掠夺，驱使他的党羽四处出击。两浙都监蔡遵、颜坦攻打贼军战败而死，贼军于是攻陷睦州，杀死官兵一千人。于是寿昌、分水、桐庐等县都被贼军占据，方腊僭越称帝，改年号为永乐。攻陷休宁县，抓获知县赵嗣复，胁迫他投降，当面斩杀两名士人来恐吓赵嗣复。赵嗣复骂道：“自古以来的妖贼没有长久的，你应当舍弃叛逆归顺朝廷，通过我回归朝廷，朝廷一定会宽恕你。为什么让我投降贼军？为什么不快点杀我！”贼人说：“我们是休宁人，您治理县邑有善政，前后的官员没有比得上您的，我们忍心杀您吗！”于是放下他离开了。不久，任命赵嗣复为睦州知州。攻陷歙州，将官郭师中、士曹椽栗先坚守监狱辱骂贼军，遇害。攻陷杭州，守臣赵霆逃跑，廉访使赵约殉难。攻陷衢州，彭汝方殉难。攻陷处州，缙云县尉詹良臣抵御贼军被俘，贼军想让他投降，詹良臣骂道：“往年王纶造反，在淮南被杀；王则造反，在河北被车裂。同党无论老少，都被弃市。现在不鉴戒前人的祸患，猖狂到这种地步，早晚官军就会到来，你们都要成为狗鼠的食物了！”贼军愤怒，割下他的肉，让他自己防备，他一边吐血一边骂，直到死也不断声。詹良臣晚年因恩荫得官，当时七十岁，皇上听说后怜悯他，授予他两个儿子官职。攻陷剡县，知县宋旅殉难。侵犯杭州，王禀在城外击败贼军，又在桐庐击败贼军。侵犯越州，守臣刘韐击败贼军。青溪县令陈光因弃城先逃，不久被处死。

十二月，任命陈过庭为御史中丞。当时睦州贼军猖獗，陈过庭说导致贼乱的是蔡京，养寇自重的是王黼，流放这两个人，贼寇自然平定。又说朱勔父子，本是受过刑的小人，交结权贵近臣，窃取名位，贿赂横行，罪恶昭著，应当依法处死以谢天下。当时的舆论认为他说得对。

盗贼宋江被平定。宋江侵犯淮阳以及京西、河北，到了这时进入海州境内，知州张叔夜设下计谋，讨伐捕捉，招降了他。

辛丑年，宣和三年春，正月，改任谭稹为两浙制置使，任命童贯为江浙淮南宣抚使，讨伐方腊。起初方腊作乱时，王黼正粉饰太平，讨厌听到有外寇的消息，并且严厉责备浙西提刑，要求紧急捕治，不要张皇生事，因此不敢直接上奏，贼军于是无法控制，直到接连攻陷婺州，皇上非常恐惧，京城为之震动，才开始派遣谭稹，谭稹逗留不进，等到贼军进入杭州，才派遣童贯出发，当时征讨北方的战事在陕西兴起，精锐部队大多聚集在京城，全部调发前往，皇上微服送出，握着童贯的手说：“东南的事都托付给你，有不得已的情况，最终用御笔手诏执行。”

大赦天下。

因为收复燕京。

罢免苏州、杭州的造作局。在此之前，两州设置造作局制造器物，极尽精巧。象牙、角、犀、玉、金、银、竹、滕，全部糊抹、雕刻、织绣，各色匠人每天役使数千人。而所需的财物，全部向百姓征收，民力困乏。皇上曾经罢免过，谄媚的人仍然责备他们工程进奉不断。不久，再次设置。到了这时，因为方腊作乱，浙西全部下诏罢免。

二月，罢免御前纲运。禁止运载花石进入京城。起初，江淮发运司在真州、扬州、楚州、泗州各有转般仓，纲运兵士各有负责的地域，不相交错。每艘船空出二分，容纳私商以利于船夫，又运载盐回运。兵士稍感便利之后，因为内侍何忻将宿州灵壁县的石头进献御前，又朱勔将江浙奇花异果树木起运，发运司新造的船只，拨充御前纲运载花石。其余破旧船只用来运载纲运，直达京城，而转般仓废弃。新纲多重载，容纳私商，又盐法改变，没有回运船，兵士苦于此事，大多逃亡成为盗贼。粮运不继，到了这时，罢免花石纲，让他们运载粮储。

三月，皇上亲自考试举人。赐予何涣举人以下六百多人及第出身，各有差别。下诏让梁师成下的使臣邓宏、曹组按时参加殿试，赐予同进士出身。

这一年春天，日食有灾异。忽然青黑无光，其中动荡不安，像熔金涌沸的样子。日旁有青黑色，正如波光，周围旋转，将暮时稍微停止。这时睦州贼军未平，人们大多担忧，认为祸难必定未止。

夏四月，贵妃刘氏去世，追谥为明节皇后。刘氏本是酒家女，女儿。性格聪慧能干，迎合皇上心意，以左道得宠。称皇上为长生帝君，称贵妃为九华玉真。安妃每次神霄降临，必定另设安妃位。

方腊被平定。童贯与王禀、刘镇两路军队预先约定在睦州、歙州间防备，包围帮源洞，内外夹攻。到了这时，

译刘镇与杨可世、马公直率领精锐骑兵从小路夺取贼军控制的门岭，天亮时进入洞中。贼军二十多万，前后夹击抵抗，转战到傍晚，凶恶的贼众死伤惨重，血流遍地，焚烧贼屋一万间。刘禀率领奇兵斩杀贼军五千多人，刘镇斩杀的也差不多，释放被胁迫跟随的贼众数万人。刘禀随即与辛嗣宗、杨惟忠在帮源山西北角的石涧中生擒了方腊，连同他的妻儿、兄弟以及伪封的相侯王等共三十九人。整顿军队，奏凯而还，向朝廷上奏战功，他的表文中有这样的话：“谁说廉颇已经年老，尚能像李靖那样出征一次。”又说：“于是成就了世间罕见的功业。”等话语，有见识的人嘲笑他。方腊攻陷六州五十二县，杀害平民二百多万。朝廷军队从出兵到凯旋，总共四百五十天。方腊到八月才被处死。不久赦免江浙、淮南等路，将睦州、歙州改为严州、徽州。

译五月，金国使者到来。

皇帝下诏，命国子司业权邦彦、内侍童师礼在馆舍接待他们。不久，童师礼传达权邦彦的话说：“大辽已经知道金人在海上往来，难以再像以前那样商议。”告知金国使者让他们回去。权邦彦惊讶地说：“如果这样就会失去他们的欢心，理亏就在朝廷这边了。”童师礼入宫奏报，又传达〇童贯的意见，金使留在京城共三个月多，才派人送回国书，只交给他们的使者带回，不再派遣使者。后来赫噜等人从海上回到他们的国家，阿骨打收到国书，认为朝廷断绝了关系，于是命令他的弟弟国相贝勒以及尼堪乌舍等人率领全部军队渡过辽河向西进发，任用辽国降将伊都作为先锋，直逼中京。

贬谪陈过庭、张汝霖

起初，陈过庭任御史中丞时，请求罢免那些以御前使唤为名的冗官。张汝霖任西转运使，请求停止进献花果。皇上已经嘉许采纳了。到了这时，王黼上疏弹劾他们，认为爵位俸禄泛滥，政事杂乱，天下赋税收入几乎无法支撑，而议论的人不为此谋划，反而敢怀藏奸邪兴起诽谤，每当侍奉皇上的事务，动不动就想侵夺损害。比如陈过庭想要废除御前使唤的人，张汝霖违背命令不再每年进献花果。希望陛下留心，今后再有此类行为必定依法惩处。于是陈过庭被改任蕲州知州，贬为黄州知州；张汝霖贬为均州知州。

闰月，设置应奉司，命令王黼和内侍梁师成统领。

起初，方腊作乱时，王黼秉承皇上的旨意，罢免了苏杭造作局以及各处局所，但内侍又用言语动摇王黼，王黼非常后悔醒悟，并且害怕失去权势，于是请求在私宅创建应奉局并自己统领。王黼说：“臣多次上奏，士大夫怀藏奸邪不肯悔改，压制损害应奉事务，意在妄加讥讽诽谤，希望特别设置应奉一司，专门总领以杜绝奸谋。”皇上听从了，仍然命令梁师成在宫内总领。于是右司周武仲拜见王黼，议论此事不妥当，王黼脸色变了说：“九式九贡，正是《周官》太宰所执掌的。”因此不高兴。周武仲，王黼自从蔡京退休，完全推翻了蔡京的做法，当时声誉很好。而王黼既然得势，凭借高位做邪恶之事，大量蓄积美女珍宝以自我奉养，渐渐沿袭蔡京的踪迹。等到设置应奉司，王黼身为宰相却亲自统领，夺取运输漕运的士兵供自己使用，户部不敢质问。四方珍奇物品充满这两人的家，而进入皇宫的才十分之一。每次陪同皇上参加宴饮，甚至表演俳优低贱的技艺来献媚取宠。当时郓王赵楷受宠，有人妄传有废立皇储的意图，王黼知道朝野内外都嫉妒自己，内心不安，想以此作为奇货可居。东宫长子赵谌已授节度使，封国公，王黼对皇上说，认为皇孙初次封爵，只应当担任观察使，命令宫臣耿南仲到赵谌府第，让他代替东宫辞谢。赵谌被免官，最终剥夺节度使职位，而童贯暗中依附他，图谋动摇东宫地位了。

六月，黄河在恩州决口

黑色〇出现

洛阳京畿忽然有像人一样的东西，有的像狗，颜色黑色，看不清眉目，夜间出来抢夺小孩，伤害并吃掉他们，大概是黑眚（灾异）吧。像这样过了两年才平息。

秋七月，童贯晋升太师，谭稹加封节度使。

冬十月，童贯再次统领陕西、两河宣抚使。

各路发生蝗灾

壬寅日，宣和四年春正月，加封梁师成为开府仪同三司。

内侍官被称为家臣，自古以来没有赐坐的，他们在禁中如何不得而知，外朝从未见过。当时童贯任太师，统领枢密院，地位相当于宰相；梁师成任开府，也相当于宰相。春秋大宴时，他们高高地坐在宰相之上，与人主讲劝酬之礼。而且家臣担任师傅，在道义上尤其悖逆。童贯因为统领枢密院，每天与宰相同班，进呈完毕，就从屏风后入内，再换上窄衫，与一群宦官为伍。出宫则是大臣，应当享有体貌之礼；入宫则是近侍，执行使令之役，这是古代所未有的。

二月下冰雹

三月驾临秘书省、太学

命令祭酒韦寿隆讲书，司业权邦彦讲解《诗经·下武》。

辽主天祚帝逃往夹山，耶律淳即位

金人攻陷辽中京，中京是奚国之地。于是军队到达松亭关，因为与我朝有互不过关的约定，只带领军队从关西经过。辽主天祚帝先前已经躲避，又听说女真任用伊都为先锋，萧奉先说：“伊都是宗室分支，难道想灭亡辽国？不过是想立他的外甥晋王罢了，何必吝惜一个儿子？讨伐他的奸谋，于是赐晋王死。”晋王贤良而死，并非他的罪过，听说的人流泪，从此人心更加离散。有人报告伊都即将到达，天祚帝震惊，率领骑兵五千逃往云中，留下宰相张琳、李处温与燕王耶律淳守卫燕京。天祚帝到达云中，于是选取马匹三千匹进入夹山，于是对萧奉先说：“让我到达这里，都是你的缘故，赶快离开，人们不会容忍你。”萧奉先痛哭辞行，离开二十里被左右侍从杀死。耶律淳守卫燕京二十年，深得人心。天祚帝既然逃往夹山，李处温和他的弟弟李处能以及儿子李奭以及都统萧干挟持怨军，图谋拥立耶律淳，于是率领燕京数万人劝进。耶律淳痛哭，不得已即位，改怨军为常胜军，自称天锡皇帝，改元建福，降天祚帝为湘阴王。耶律淳统治燕云、平上中京辽西六路，而沙漠以北的各番部，由天祚帝统治，仍称保大二年。辽国从此分裂了。金人追到云中，萧扎拉投降，进追天祚帝几乎赶上，凡是行帐辎重货物以及他的幼女都被俘获。天祚帝有四个儿子，长子赵王，次子晋

译王，其次是秦王，再次是许王。晋王在众人中享有声望，秦王的母亲元妃的兄长萧奉先担心秦王不能继承皇位，便暗中谋划对付他。恰逢晋王母亲文妃的姐姐嫁给了耶律达哈拉，妹妹嫁给了伊都，达哈拉的妻子曾经到伊都家做客，萧奉先便秘密告诉她，伊都打算拥立晋王。伊都听说后感到恐惧，于是率领一千多骑兵连同亲属背叛朝廷，投奔女真。天祚帝派遣军队追击他们，在闾山追上。众人商议说：“如果抓住伊都送给萧奉先，那么我们这些人都会像伊都一样（被杀），不如与伊都结盟更为有利。”大家都说同意。于是谎称追赶不及。伊都逃亡后，萧奉先害怕众将领都背叛自己，便加重爵位和赏赐来安抚他们的心。

译夏四月，命童贯、蔡攸率领军队巡视边境。

耶律淳即位后，派遣使者前来告知并谢罪。皇上因为天祚帝还在夹山，耶律淳怎能擅自即位，命令雄州拒绝接受。于是派遣童贯率领十五万军队巡视边境，蔡攸作为副手。下诏收复幽燕故地，并将三道防线交给童贯。如果燕人喜悦而接受，就趁机恢复旧日疆域。上策是，耶律淳归顺称藩；中策是，燕地未能收复，按兵不动巡视边境；下策是，童贯启程出发。皇上亲自到北郊为他饯行。童贯被派遣时，郑居中极力陈述不可行。又对蔡京说：“让百万百姓肝脑涂地，您确实是罪魁祸首。”童贯派遣张宝、赵忠去晓谕耶律淳，举国归附。耶律淳拘捕了这两人，将他们斩首。

加封髙俅为开府仪同三司。

旧制规定，殿帅早朝退朝到殿门时，在宰相执政官的阁子台阶下，互不行礼，卷帘二三尺，以此作为礼节。髙俅因为是跟随皇帝起家的功臣，不出几年，就升任太尉。至此，又加封开府仪同三司，恩宠比肩宰相。每当在路上遇到王黼，就分道而行，传呼相互作揖。旧有的礼制全都废除了。

五月，我军与燕人遭遇，作战失利。六月，退守雄州。

童贯到高阳关驻扎军队，采用知雄州和诜的计策，颁布黄榜和旗帜，陈述吊民伐罪，是出于不得已的意思，如有敢杀人的，一律按军法处置。如果有豪杰献出燕京，就授予节度使。于是命令种师道统率诸将，分兵为两路，种师道统领东路军队，驻扎在白沟，辛兴宗统领西路军队，驻扎在范村。又分出麾下的军队，授予和诜跟随种师道行动。耶律淳派遣达实林牙率领一千五百多骑兵，驻扎在涿州的新城。童贯派遣马广携带军书进入燕京。达实林牙对使者王介儒说：“过河去说，童贯想要讲和，就一起回去做友好邻邦，如果不和，请让我们用军队相见，不要让各军慢慢受苦。”前军统制杨可世相信和诜的话，说燕人长久以来就想归附，一定会迎接王师，只率领数千轻骑越过边界，直奔兰沟甸。先派人带着旗帜榜文渡过河，桥打开后给达实林牙看，达实林牙看见后呵斥他说：“只有死路一条。”杨可世被敌军掩杀，受伤后撤退。耶律淳增兵两万，派遣萧干统领，准备渡过白沟。众将都想迎战，种师道按照童贯的约定说：“不可以胡乱杀人。”众将怅然失望。第二天敌人急忙来攻，我军坚守营垒不动，敌人不久就退去。萧干在范村迎战非常猛烈，辛兴宗派遣杨可弼救援，并亲自督战，敌人才退却。驻扎十二天后，种师道、辛兴宗认为敌势仍然强盛，于是商议撤军，退守雄州。那天北风大作，下起大雨和冰雹，敌军大批到来，以背弃盟约辱骂我们。傍晚才回到界河的营地，敌军于是到达城下，派使者来说：“女真背叛，本朝也是南朝非常厌恶的。舍弃这个不图谋，却想要射利，背弃友好结交不可测的邻国，奠定日后的祸患，说这是得计，可以吗？”童贯派遣参议官刘韐与辽使王介儒商议再次修好。起初和诜主张夺取燕京，等到看见事情渐渐不同，又派他的儿子和璟去见蔡京，认为不应该夺取。他反复无常就像这样。于是童贯认为契丹势力尚盛，和诜、侯益侦察报告不实，妄自请求兴师，请求执行军法。皇上听说军队战败，非常恐惧，于是下诏班师。

耶律淳去世，辽人拥立他的妻子萧氏为太后。

萧干与达实林牙拥立耶律淳的妻子萧氏为太后，改元德兴。八月，阿固达在国崖追击天祚帝，擒获其都统萧规。天祚帝脱身逃走，等到夏国率领数万军队袭击天德军，阿固达派遣偏师七千人击破他们。于是乘胜追击，趁着秋收时节，并在边境放牧马匹，休整军队驻扎在奉圣州的东面。

秋七月，初次征收经制钱。

去年夏天命令陈遘经制江淮、荆浙、福建七路诸司的财政，在杭州设置机构。至此，陈遘请求七路典卖田地契钱，每一贯足额，增收二十文，连同旧有的不超过一百文，节省下来充作经制钱移用。经制钱从此开始。

九月，流放宋昭。

宋昭上书极力陈述辽国不可攻打，金人不可为邻。将来金人必定先背弃盟约，成为中国祸患。请求诛杀王黼、童贯、李良嗣等人，言辞极其激烈。甚至说两国盟誓背弃者，祸及九族。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难道忍心忘记历代圣灵的在天之灵吗？陛下以仁德覆盖天下，难道忍心让河北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使肝脑涂地吗？仍然请求亲自奉命出使，以和解此事。下诏说朝散郎宋昭上书狂妄，削去官名勒令停职，编管海州。起初军队出发时，就下诏妄议北边事务的人立即处罚不赦。执政大臣和朝臣当时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宋昭上书谈论此事，于是治了他的罪。龙图阁直学士任谅也写信给当时的宰相，论述耶律氏不应当灭尽。起初认为他是狂妄。

金使到来。

贝勒乌舍、高庆裔等人到来。起初，朝廷回信附在使者身上，回来时不派遣使者回报。金国怀疑我们有阴谋，因此不曾事先报告出兵日期，就进军夺取中京，移军白水泺，袭击攻破天祚帝的行帐。已经占据云中府和山后州县后，忽然听说童贯举兵。阿固达与群臣商议，担心背约的是自己，或者南朝直接夺取燕京，那么岁赂就不可得，于是专门派遣使者前来。乌舍等人上奏说：“听说贵朝派遣童贯举大兵压境，不报告本国，所以派遣臣前来聘问。”馆伴赵良嗣回答说：“听说贵朝夺取西京，虽然没有报告，已经命令童贯举兵以应夹攻之约，彼此都不报告，不值得计较。”皇上对待乌舍等人非常优厚，赏赐

译我不知轻重，以至于停止饮用御茶，调制膏药赏赐给他，引他登上明堂，进入龙德宫，以及蕃衍宅、别籞、离宫等各处，没有不去的地方，礼遇超过契丹数倍。完颜庆裔是渤海人，凶暴狡诈且通晓文书，虽然表面上恭敬顺从，称臣颂德，但不停地琐碎地查问旧例。乌舍等人又前往王黼府邸商议事务，当面授意回信的大意说：“所有关于汉地及夹攻的条款，都按照以前的议定。”完颜庆裔问：“关于夹攻这一条，暂且不要说是本国军队前来吗？”良嗣说：“即使本朝乘胜攻下燕京，也会给予已经许诺的岁币，起初就不必计较先后顺序。”

译赵良嗣出使金国，马扩作为副使随行。

我军再次出兵，辽国的髙凤、郭药师率领易州、涿州前来投降。

自从耶律淳死后，萧太后独揽大权，契丹人担心汉人响应宋军，正打算谋杀萧太后时，统领常胜军的郭药师已有归顺宋朝之意。而辽国四军将领萧干听说我军再次逼近边境，忽然从燕京来到涿州，郭药师以为萧干是来谋害自己的，于是召来萧干，假意与燕京方面修好，并秘密劝说萧干归顺宋朝，萧干不听从便离开了。郭药师因为萧余庆曾经推荐过自己，不敢杀害他，便召集部下说：“天祚帝失去国家，女真人执政导致纲纪败坏，宋天子率领重兵压境，这正是男儿获取金印显赫功名之时。”于是众人齐声响应，囚禁了监军萧余庆，派人奉上表文前来投降。当时髙凤也率领易州归顺，童贯从河间再次返回雄州，此时他已在路上，郭药师到达后接受了他的归降，将他的八千军队，连同易州的五千义兵，以及刘延庆作为向导，军威大振。起初，童贯、蔡攸率领军队回到河间，两人因为事情失败，相对痛哭，只是招集溃散的士兵，希望能保住雄州罢了。忽然得知中山府詹度上奏，耶律淳已死。燕京有人越境而来。于是王黼又产生了侥幸取胜的念头，郑居中则认为不可。听从诏令，童贯、蔡攸，凡有异议者斩首。聚集各路兵马三十万，又想任用种师道为统帅。种师道极力推辞。又在朝堂上说：“太祖皇帝曾经拿出收复燕山的地图给赵普看。赵普说：‘这一定是曹翰所为，然而曹翰能夺取它，陛下让谁去守卫呢？’太祖于是卷起地图收起来。如果种师道没有才能，岂敢期望像曹翰那样？如今朝廷谋求统帅，假设有像曹翰那样的人，又让谁去守卫呢？”于是种师道因避事被解除节度使职务，而改任刘延庆为都统制。约定在九月，防守三关。恰逢萧太后派遣萧容、韩昉前来奉上表文称臣纳贡。童贯、蔡攸查看副本，只说归顺称臣。挥手让他们离开说：“必须割让土地才接受。”韩昉笑着说：“归顺就是割让土地。”

冬十月，我军在卢沟河溃败

刘延庆、郭药师等人从雄州奔赴新城，刘光世、杨可世从安肃军出兵易州，于是军队在涿州会合。当时兵力有五十万，进驻卢沟河。契丹四军将领萧干也在燕京城外十里处修筑营垒，与我军对峙，每天派遣骑兵渡河攻击我军，曾经放纵士兵侵犯我军中军。郭药师说：“四军既然以全部兵力抵抗我们，那么燕京城必定空虚，应当派遣轻骑兵袭击它。”刘延庆就采纳了他的计策，挑选常胜军以及西军五千骑兵，从小路袭击燕京，半夜渡河，衔枚疾进，天亮时，常胜军五十骑兵混杂着乡民夺取迎春门进入城内。大军随后赶到，燕京城七座城门各由二百骑兵守卫。下令说：“燕人全部投降，契丹人全部杀光。”没想到契丹士兵还很多，而我军已经骄傲，所到之处纷纷四处抢掠。郭药师派人晓谕萧氏投降，萧氏不听从。我军与敌军交战，直到傍晚仍未解散。萧干得知我军进入燕京，急忙来救援。有人报告郭药师城外尘土飞扬，必有救兵到来，众将都说刘延庆派兵来援助。登高望去，只见燕王墓上竖立着四军的旗帜。四军士兵从南门进入，人人都拼死战斗。郭药师屡次战败，逃到城门却出不去，全部抛弃马匹，用绳子吊下城墙，死伤过半，回来的只有几百骑兵而已。当时驻扎在卢沟河的大军没有行动，萧干的士兵才几千人，得到两个汉人留在帐中。半夜假装互相交谈说：“听说汉兵有十万，我们的军队是他们的三倍，应当分左、右两翼用精兵冲击其中，举火作为呼应，将他们全部歼灭。”暗中放走其中一人回去报告。天黑后便逃跑，众军于是溃败，自相践踏而死。萧干派遣骑兵追击到涿水北岸才返回。自熙宁以来所积累的军用物资全部丧失殆尽。皇上这才知道郭药师只是跳入燕京城，随即就撤退逃跑了。而刘延庆的军队溃败，皇上亲手写诏书责备童贯、蔡攸等人说：“我现在不再相信你们了。”

十一月庚午日，举行郊祀

王黼说：“郊祀那天阴云消散，阳光降临，璧月垂挂闪耀，信星排列鲜明，不是雾也不是烟，气势磅礴昏暗朦胧，祭祀完毕后退去。”四周落下密雪，请求上表称贺，皇上批准了。

金国使者来商议割让燕山之地

起初，朝廷与女真约定，只求后晋石敬瑭割让的旧地，起初没有考虑到平州、营州、滦州三州，是刘仁恭遗留给契丹的，所以女真不肯全部割让，大概王黼就是这样疏漏荒谬。到了这时，赵良嗣、马扩在奉圣州会见阿固达，金国君主让他的弟弟国相贝勒与他商议事情。贝勒以去年没有派遣报使，今年出兵失期为由说：“现在不再谈论原来的约定，特别给予燕京六州二十四县，即蓟、景、檀、顺、涿、易。”赵良嗣回答说两朝都以信义为主，原来的约定是山前山后十七州，现在却这样，信义在哪里？与他辩论多次，最终不听从。于是将国书交给赵良嗣等人，与他们的使者一同前来，仍然留下马扩在军前。

赵良嗣出使金国

送金国使者回去并且请求平、营、滦三州

十二月，金国人进入燕京

起初，童贯、蔡攸再次出兵不能攻下燕京，害怕无功获罪，秘密派遣他们的门客王瓌从飞狐路拦截阿固达，让他图谋燕京。王瓌见到阿固达，详细陈述童贯的军队已经逼近燕京边境，请求按照约定夹攻。阿固达派遣王瓌先回去，于是分三路进兵：尼堪奔赴南暗口，达兰驸马奔赴北牛口，阿固达奔赴居庸关。当时马扩随军行动，阿固达对马扩说：“我起初听说南军到达卢沟，有人进入燕京，我心里也很高兴，准备收敛军队

译回到国内。却听说刘延庆在一夜间焚烧营寨后逃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过了一两天到达关口，你观察我家军队的作战，有逃跑的吗？契丹听说阿骨打到来，放弃关口逃跑，于是进入居庸关。军队都卧在草席上吃饭，当时到达萧氏驻地，听说居庸关失守，连夜率领萧干等人快速行军五十里。金人的巡逻骑兵到达城下，统军萧伊逊打开城门接纳他们。于是宰相以下的人都投降了。阿骨打派遣五百骑兵护送马扩回朝，献上防御策略。

译辽萧氏逃奔夹山

金人进入燕地时，达实林牙率领萧氏归附，辽主延禧在夹山，延禧杀死了萧氏，萧干率领奚人和渤海人进入奚地。

这一年高丽王侯去世

儿子偕继承王位，侯在位三十八年

癸卯年，宣和五年春正月，金国使者前来。赵良嗣回访。

在此之前，赵良嗣到达金军前线，阿固达说：“平滦等州，如果一定要夺取，那么连同燕京也不给你们了。”把国书的副本给赵良嗣看，读到燕京是用本朝兵力攻下的，其租税应当缴纳给本朝，赵良嗣说：“租税随土地归属，哪有给予土地却不给予租税的道理？”尼堪说：“燕京是我们得到的，就应当归我们大国。仔细考虑如果早点不给我们，请迅速撤回涿州、易州的军队，不要留在我的疆界。”于是派遣李靖、王度、色埓黙与赵良嗣一同前来。李靖觐见后，便去见王黼，王黼对李靖说：“租税不在约定之中，皇上因为交好的缘故，想用银绢来抵充。”李靖又请求去年的岁币，皇上也特别准许，于是命令赵良嗣与李靖再次出使。赵良嗣与李靖到达燕京，对阿固达说：“本朝顺从大国的事情很多，难道平滦一事不能顺从吗？”阿固达说：“平滦想作为边镇，是不行的。”于是商议租税，阿固达说：“燕地租税六百万，只取一百万，否则归还我们涿州、易州旧疆，常胜军也应当归还我们，我将提兵巡视边境。”赵良嗣说：“本朝自己用兵拿下涿州、易州，现在却说这样的话，难道没有是非曲直吗？况且圣旨允许十万到二十万，不敢擅自增加。”于是让赵良嗣回去报告，如果半个月不到，我就提兵前往了。当时左企弓为金人谋划，曾献诗说：“君王莫听捐燕议，一寸山河一寸金。”所以金人索要不止，金人自己用金军护送俘虏东归，又山后告急，因为天祚帝谋划恢复故地，而张觉占据平州不能不害怕。自从南使经过卢沟桥，全部切断桥梁，焚烧临时住所，也是担心我们不顺从而自我防备。赵良嗣等人留在雄州，用国书递送奏报，大概说：“贵朝军队不能合力夹攻，特别依靠自己的力量拿下燕地，所以拘留租税。现在燕地管内每年租税六百万贯，赵良嗣等人允许圣旨二十万以上，不敢擅自专断。平滦等州不在允许范围内，如果务求侵夺，难以终守信义，仍请迅速撤回越过边界的军队。”下诏再次派遣赵良嗣从雄州出使金国，国书大概说：“本朝与贵朝通好，每每顺从你们的意愿以达成契约，现在代税的物品全部按照你们的谕令。”阿固达非常高兴，于是商议云中土地。乌舎说：“皇帝说赵皇大度，增加百万，一句话也不推辞。现在请求西京用什么理由拒绝？然而那里的百姓却等待迁走。”赵良嗣说：“如果只是空城，有什么用？”乌舎笑着说：“这没有别的，皇帝意思想让南朝犒赏各军罢了。”

三月金国使者前来，卢益回访

尼楚赫、王度、色埓黙拿着誓书草稿同赵良嗣前来商议西京犒赏金帛，引见对答，皇上许诺二十万，于是派遣兵部侍郎卢益等人拿着国书及誓书商议交割燕京日期，赵良嗣与尼楚赫都说金国许诺归还西京，并且请求犒军物品二十万，而国书和誓书却没有一句话提到西京，大概是赵良嗣与尼楚赫共同欺骗，最终开启兵端。

夏四月金人前来归还燕京六州

在此之前，卢益与金使尼楚赫到达燕山，金人阻止他们，等待犒师金帛，然后才得以相见。乌舎等人先索要誓书，观看后，斥责字画不严谨，屡次退回，命令到京师更换。卢益等人告知说皇上亲自挥毫，表示尊崇大国的意思，仍然不听。总共更改三四次，朝廷都顺从他们。并且说最近有燕人赵温讯、李处能等人逃往南朝，必须先见到归还，才可以商议交割燕地。赵良嗣告知宣抚司捆绑赵温讯给他们，到了之后，尼堪解开他的捆绑，任用他，于是派遣杨朴拿着誓书以及燕京、涿、易、檀、顺、景蓟六州前来归还，并且索要米二十万石。起初，祖宗时代，辽使到来，待遇的礼节有限，不展示奢华，况且因为河朔靠近都城，所以绕远路，增加里程标记，依次安排，燕地犒劳后才到，都是防微杜渐的意思。等到王黼派遣赵良嗣，只追求快速以独占功劳，给他的使者限定七天从燕山到京城，总共四五次往返，然而每次到达就逐渐增加礼节，用富盛夸耀他们，金人因此自负，索要不止。王黼于是许诺在辽人旧岁币四十万的数量之外，每年再增加燕山、涿、易、顺、景、檀蓟一百万缗代税钱。金人得到想要的，才答应。我又索要营、平二州，就说：“海上脚根底原来的约定，石晋所献的土地，应当按照原来的约定。”于是我们没有话说。又索要云中一路，就说：“云中长久为我们所有，中国怎么得到？中国也无能为力，姑且想要得到燕山，并且掩盖挫败的丑事，以堵住内外议论。”于是割让燕山府、涿、易、檀、顺、景蓟为一路归还，那代税钱一百万缗，又商议折中货物来弥补不足。于是又派遣赵良嗣商议折物，总共绢三十万匹，丝绵相应。金人每喜欢南货，所以即使木棉也有二万段，香、犀、玳瑁，碗、碟、匙、箸都折算

译加倍偿还。至于龙脑香，每两折算八贯钱，这都是良嗣在其中做手脚。约定既定，又索要礼仪规格，于是全部归还了对待大辽作为敌国应有的礼节，只是不称兄弟罢了。燕山地区，易州西北是金坡关，昌平以西是居庸关，顺州以北是古北关，景州东北是松亭关，平州以东是榆关，榆关以东则是金人来的道路。这几座关隘，大概是上天用来限制蕃族与汉人的。一个士兵守关，可以抵挡百人。朝廷割让土地，如果得到这些关隘，那么燕山的疆域就可以保全了。然而关内的平、滦、营三州，自从后唐时期被契丹人按巴坚攻陷之后，将平州改为辽兴府，用营、滦二州辅佐它，称为平州路。到了石晋初年，按巴坚的儿子耶律德光又得到了燕山、檀、顺、景、蓟、涿易等郡，建立燕山为燕京，用来统辖这六个郡，称为燕京路，而平州则自成一路。起初朝廷从海上商议割让土地，只说燕云两路罢了。大概起初认为燕山一路包含了关内的所有土地，却不知道关内的土地，平州与燕山是不同的路。因此攻破辽国之后，金人又得到了平州路。金人既然占据了平州，那么关内的土地蕃族与汉人杂居，所以斡里雅布从平州入侵，这就是当时商议割让燕云时不明地理的缘故。

译童贯、蔡攸进入燕京

童贯、蔡攸率领军队进入燕京，起初说是交割土地，后来改口说是安抚平定。燕地的金银财帛、妇女、官吏、百姓和尸体，都被金人席卷向东而去。朝廷白白赠送数百万岁币，所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罢了。尼堪仍然想只割让涿州、易州，阿固达说：“海上之盟不可忘记，我死后，你们就照此办理。”海上盟约最初约定，燕人归附南朝，奚人、渤海人、契丹人都归属金国。而郭药师等渤海人上下，正以此作为阻挠议和的借口，想要通过交换人口的方式来处理，从而收回他们的田宅。这样既可以供养常胜军使用，又不耗费朝廷的钱粮。童贯赞同这个意见，于是急忙上奏禀报王黼，王黼答应了。这实际上只是为了童贯自己的常胜军而已。

赦免两河燕云路

童贯、蔡攸上奏说安抚平定了燕人，老幼欢呼迎接拜见，面向南方焚香祝颂圣寿。又说燕山的父老都称，从冬至春没有下雨，昨天王师安抚平定，雨水随即降临。王黼立即率领百官上表祝贺，于是皇帝下诏特赦。起初，卢益与金使尼楚赫等人详细陈述，金人答应归还西京，以及卢益与杨朴再次递交国书，暂时记载交换西京边界等路，但誓书中并没有提到西京。朝廷只相信赵良嗣等人的虚妄言辞，认为金人确实答应归还云中，所以特赦也波及山后地区。然而当时实际上并没有得到山后的土地。后来得到了武州、朔州、蔚州，不久又失掉了。

五月王黼加太傅总治三省事

下诏王黼已经晋升为三公，依照蔡京的先例，总治三省事务。

祭地

金阿固达去世，弟弟乌奇迈即位

改年号为天辅，尊阿固达为太祖大圣武元皇帝，乌奇迈改名为晟。

辽张觉以平州来降

张觉是燕人，在辽朝做官，知道契丹将要灭亡，全部登记丁壮，得到五万人，暗中练兵作为防备。金人攻下燕京后，尼堪对参政康公弼说：“我想派兵擒拿张觉，怎么样？”公弼说：“如果对他用兵，是促使他叛变。”公弼以前住在这个州，愿意前往侦察并图谋他，于是去见张觉，传达金人的意图。张觉说：“契丹八路，现在只有平州存在，怎敢有异心？之所以没有卸甲，是因为防备萧干。”张觉厚赂公弼，公弼将他的话转达给尼堪，尼堪相信了他，改平州为南京，加张觉同平章事。到了这时，乌奇迈新即位，于是派遣左企弓等人归附。当时燕人苦于被远徙，私下向张觉诉苦说：“左企弓不谋划守卫燕京，却让我们的百姓流离失所到这种地步。最近听说天祚帝重新振作，如果明公仗义首先图谋复兴，先追究左企弓等人的罪过并杀掉他们，放燕人回归南朝，应该没有不接纳的。如果金人再来，对内使用平州的兵力，对外借助南朝的援助，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张觉召见翰林学士李石询问此事，李石认为可行，于是拘捕左企弓，列举他的罪状杀掉了他。李石与三司使高履前往燕山，游说王安中说：“平州是形势险要之地，张觉有统练之才，足以抵御金人，安定燕境，希望招致他，不要让他向西迎接天祚帝，向北联合萧干成为我们的祸患。”王安中采纳了他的话，送李石、高履赴京，改李石名为安弼，高履名为党。又有一位延康殿学士赵敏修，原来是辽相李处能。于是赵敏修、安弼、党三人每天到王黼处禀报事务，朝廷大多听从他们的建议。张觉最终率领平州来归附。金人听说张觉叛变，派遣栋摩国王率领骑兵两千讨伐他，张觉率兵迎击抵抗。金人因为兵力少，没有交锋，在州门上大字写道：“今年冬天再次来的话。”张觉随即谎报给宣抚司。

六月加朱勔节度

因为燕山之役，朱勔驰驿得到任命，有功劳的缘故。

秋七月童贯致仕

起初，童贯上表告捷，解除节钺成为真太师，于是请求加上尊号，没有被允许。等到与蔡攸从燕山回来，颇失皇帝心意。王黼、梁师成共同推荐谭稹为宣抚副使，交接云中之地。童贯不久被命令致仕，谭稹于是成为宣抚使，仍然驻扎在河东。金人因为燕山地势要害，实际上不给我们，只是含糊其辞。而我们的使者贪图利益宠幸，欺诳朝廷，因此日益产生非分的希望。谭稹出师到太原，恰逢乌奇迈新即位，还无暇治理山后。于是朔州韩正、应州苏京蔚州陈相都向我们通好，谭稹就授予官职因任。朝廷认为谭稹有嘉靖之功，不久晋升为少保。

禁元祐学术

中书省上言：福建路印造苏轼、司马光文集，下诏令毁掉印版。今后举人传习元祐学术的，以违制论处。第二年又重申严令。冬天，下诏说：“朕自从初即位，就废除元祐学术。近年又尊崇苏轼、黄庭坚。苏轼、黄庭坚获罪于宗庙，道义上不能戴天共存。片文只字，都令焚毁，不要留存。违者以大不恭论处。”靖康初年废止此令。

八月辛巳日当食不见

阴云遮蔽，王黼乞付史馆

辽将和哩布侵犯燕山，我军击败他

和哩布就是萧干。金人攻陷燕京后，萧干依附奚王府，自立为神圣皇帝，国号大奚，年号天复。奚人帮助萧干，出卢龙岭，攻破景州，又在石门镇击败常胜军，攻陷蓟州，劫掠燕城，其锋芒很锐利，有渡河侵犯京师的意思。人心惶惶，颇有谋划放弃燕京的人。童贯从京师发文给王安中、詹度、郭药师等人，严厉责备不停。而王安中命令郭药师大破敌军，乘胜穷追

译（金兵）经过卢龙岭，杀伤过半，干逃遁离去，不久被他的部下所杀，首级被传送至京城。在此之前，朝廷下诏让王安中担任燕山府知府，詹度、郭药师共同知府。郭药师凭借节度使的权杖，想要位居詹度之上，詹度称皇帝御笔书写有先后次序，郭药师不听从。加上常胜军骄横厉害，詹度无法制约。朝廷担心他们互相结怨，九月，让詹度与河间府知府蔡靖互换职务。蔡靖深沉有谋略，敞开胸怀对待郭药师，郭药师也敬重蔡靖，稍微收敛了一些，但终究没能掌握他的权柄。郭药师在燕山时，凡是有所请求，朝廷没有不答应的。又派遣部属商贩到各路，制作奇巧的物品来奉送给权贵，下至小太监，没有不喜欢他的。当时常胜军和乡兵号称三十万，戍守的士兵只有九千人，无能为力。郭药师及燕地人始终不改穿左衽的服饰，当时的人将他比作安禄山。第二年春天，童贯从真定、瀛州、莫州进入燕山，犒劳常胜军。上奏请求在河北设置四位总管：中山的辛兴宗、真定的王元、河中的杨惟忠、大名的王育人，招募逃亡的士兵以及刺配游手好闲的人为军队。又请求专门委任蔡靖担任燕山知府，召王安中回朝，都被批准。童贯不久进入京城。

译冬季十月，下雨时树木结冰。

十二月，颁行御注《列子》《庄子》。

下诏命国子监刊刻御注《冲虚至德真经》《南华真经》，颁发给学者。

驾临王黼府邸观看灵芝。

王黼专门结交梁师成，任宰相后，再次被赐予城西府第，开设便门，与梁师成隔街相望以便往来。等到燕山战事告捷，王黼更加得意，便谎称家中屏风上生出五朵灵芝，请求皇上驾临。皇上既已驾临府第，又从便门经过梁师成处，再回到王黼家驻跸说【此处原文缺失】王黼亲自出来传达旨意，带着赏赐命令放散侍从百官。于是禁卫军各直班争着愿见皇上谢恩，不肯散去，因而大起喧哗。梁师成、谭稹于是扶持皇上出去，安抚晓谕他们，仍然喧闹不止。过了一会儿又返回，夜间漏刻上五刻，才打开龙德门复道的小墙，即所谓鹿塞门，让十余名内官持兵器护卫着离去。三衙卫士无一人得以进入。这夜，各直班禁从都聚集在教场，防备意外，几乎发生变故。第二天仍然不上朝，将近半天，人心才稍稍安定。自祖宗以来，驾临臣下府第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金人攻陷平州。

张觉又派他弟弟来通好，朝廷授予张觉节度使，世袭平州。命令李安弼携带诏书，并将金花笺御笔交给张觉的弟弟。授予张觉官职时，外朝无人知晓内情。燕山路转运使赵良嗣极力争辩，认为不可，担心必定招致女真军队，朝廷不听从。张觉听说有诏书到来，率领官吏到郊外迎接。金人间谍得知此事，率领千名骑兵袭击攻破平州，获得朝廷赐予张觉的诏书。张觉单身逃往燕山，他弟弟怀揣御笔逃跑，又被金人抓获。从此理屈的是朝廷，朝廷屡次发檄文命令宣抚司取回张觉。朝廷不得已，命令王安中绞死张觉，将首级送交金人。不久，金太子斡里雅布由平州路将要入侵了。

十二月，金使初次来贺正旦。

初次来贺正旦。

招募河东义胜军。

谭稹上奏，常胜军骄横，请求在河东另外招募一支军队，分散其权势，优厚其粮饷，号称义胜军。共五万人，大多是燕云地区的降卒。

甲辰日，宣和六年春正月，皇上登楼观灯。

这是上元节，按旧例天子登楼观灯，则开封尹在西观下设置营帐以维持秩序。皇上当时带着六宫妃嫔在楼上，观看天府断绝之处。帘幕深密，下面的人无法知晓。人群中忽然有人跃出，身穿黑色布衣，像寺庙僧童的样子，用手划开帘幕，出来指责斥骂，被抓获在观下。皇上非常愤怒，命令中使传令惩治他，棍棒乱打，又加炮烙。询问他是谁，他一言不发，也没有痛苦的样子，又割断他脚上的筋。不久施以刀脔之刑，血肉狼藉。皇上非常不悦，因此取消了这一夜的欢乐。到晚上终究不知他是谁，交付监狱处死。第二年八月，有都城东门外卖菜的农夫到宣德门下，忽然像迷惘一样，放下担子向门守卫者说：“太祖皇帝，神宗皇帝，让我来告诉你们，尚宜迅速改正。”巡逻士兵逮捕他，关进开府狱。一夜后他清醒过来，却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做这件事的人在狱中将他处死。

设置措置书艺所。

学生以五百人为定额。

二月，陈瓘去世。

在楚州范纯仁，晚年更加以天下为己任，尤其留意人才。有人问他所储备的人才中谁可为今日所用，他回答说：“陈瓘。”又问其次是谁，他说：“陈瓘自好也。”意思是说陈瓘可以独当天下重任。宣和末年，人们担忧大厦将倾，有人问游酢当今可以济世的人是谁，游酢说：“四海人才不能周知，以我所知陈了翁其人。”睢阳刘安世，也曾因陈瓘生病，派人勉励陈瓘用医药自我辅助，说：“天下将依赖您，应当努力保养，以待时局需要。”陈瓘弹劾蔡京，认为重南轻北，分裂的苗头已现。评论者推崇他的先见之明。陈瓘曾担任别试主考官，蔡卞听说陈瓘想录取史学人才，将借此陷害陈瓘，因而禁止史学。陈瓘于是前五名全部录取谈经及纯用王氏之学者，蔡卞无法发作。然而五名之下，往往都是博学稽古之士。陈瓘曾说：“顺应时势是为了救时，不必只求眼前痛快。”蔡京知道陈瓘有才，对他礼遇有加，陈瓘不肯依附，生性恬淡不追求进取。虽然各位公卿交相推荐，等到他担任言官职务，所弹劾的奸恶之人，即使死也不回避。曾说：“彼则举尔所知，此则为仁由己。”（彼指举荐人才，此指行仁由己）靖康初年，追赠谏议大夫，官任其一子。

三月，金人来乞求粮食。

金人派使者到宣抚司索要所许诺的二十万斛粮食，谭稹说：“二十万斛岂是容易得到的吗？况且宣抚司从未有片纸只字许诺粮食的文书。”使者说：“去年四月赵良嗣已经许诺了。”谭稹说：“赵良嗣口头许诺，岂足凭信？”最终没有给。金人愤怒，等到起兵时，也以此作为借口。

闰月，京师、河东、陕西地震。

去年冬天及正月地震，至此又震，宫中殿门都摇动，且有声音，河东、陕西尤为严重。其中兰州地面及诸山草木全部淹没，陷入西山下，麦苗却在山上。朝廷派遣右司郎官黄潜善为察访使，趁机巡视。等到回来，绘图进呈说：“只是地震，所传的并非实情。”皇上心意于是安定。黄潜善又因迎合铜铁之事，被任命为户部侍郎。

夏四月，皇上亲自考试举人。

译赐沈晦以下八百人及第、出身，等级有所不同。当时内侍梁师成更加广泛地结交宾客，招揽贿赂，士人缴纳数千缗钱，就让他们参加廷试，以献颂、上书的名义授予官职，多达一百多人。等到宣布及第名单的那天，梁师成侍立在皇帝面前，奏请提升官职，全都出自他的口。他手下的小吏储宏，也考中了进士，却仍然像以前一样从事杂役工作。

译五月，金国使者前来（通报继位之事）。

六月，征收免除夫役的钱。

燕地虽然号称肥沃，但被金人席卷一空，当时驻军五万，兴成兵九千，每月供给的粮食已十余万石，其他军队及官吏还不包括在内，所以全部依靠河北、河东、山东的力量来供给，才一年三路都陷入困境，因为摊派既大，道路又远且长，通常耗费十余石到二十石，才能运到一石到燕山，民力不堪重负，皇上非常不悦，想罢免王黼，王黼恐惧，无计可施，于是与省吏谋划颁布免除夫役的命令，希望借此稍微保住自己的职位，于是下诏说：“自从燕云收复以来，两河、京东多次征调，民力已经疲惫，如果不借助各路的力量，怎么能成功？可以安排调派夫役：京西八万，淮南四万，两浙六千五百，江南九万七千，福建三万五千，荆湖南路八万八千，广南八万三千，四川十七点八万，都缴纳免夫钱，每夫三十贯，委托漕臣限期两个月缴足，违抗者按军法论处。”不久又降下御笔，各路调派夫役以供应边防费用，凡是宗室、后妃、外戚、宰相执政之家以及宫观、寺院，即使特别规定免除摊派的，也一律均摊，于是遍征天下所得才两千万缗，却结怨于四海。先前殿中侍御史李景衡上言：“财政匮乏民力困顿，元丰年间左藏库每月大约支出三十六万缗，现在每月支出一百二十万缗，不急之务如营建修缮各种劳役以及花石纲，加上官吏冗多，军额冗滥，又没有名目的功赏和非常赐予，都是攀附侥幸，千求万求不知满足，应当节制以祖宗的制度来省去这些。”近年在常规赋税之外，绢帛另有和买法，买有常平司和买、应副燕山和买、采谷，则有和籴、均籴、补上供和籴、应付军粮和籴、拨发司和籴，州县催办，府库空虚，无法偿还其价值，民间每年的收获全部上缴官府，仍然不足，就破产来接续，现行盐法名义上叫招诱商贩，其实是强制摊派，况且茶盐祖宗旧法都是等到年终考核其增减亏损，现在盐法却是逐季考核，官吏害怕获罪希望赏赐，于是实行口税，所以每田一亩有每年买盐八斤的，像这类事情，百姓尤其不能忍受，未曾听说有人如实报告朝廷，只知道奉行檄文符节以邀宠，没有回复。

禁止冲犯改元丰法制，

犯者以不恭论处，

许亢宗出使金国。

以著作郎身份担任贺嗣位使，许亢宗到达金国拉林河，金人所居住的馆舍宴请，全部使用契丹旧礼。如结防山，演奏倡乐，寻找幢角抵之技，斗鸡击鞠之戏，与中国相同。只是在众乐之后，装饰舞女数人，两手拿着镜子，上下像神祠中的闪电，没有什么作为，没有人知道其说法。该国起初没有城郭，四顾茫茫，都是草舍居住。至此才营建大屋数千间，每天役使万人，规模也很宏大奢侈了。

秋七月设置制玑衡所，

由王黼总领，梁师成副之。

卫肤敏再次出使未到达而返回。

以校书郎身份担任贺生辰使，卫肤敏说：“他们生辰过后，天宁节五日，现在没听说他们派遣使者，我们反而先派使者。在威重上已有缺失，万一他们不来，成为朝廷的耻辱。”请求到燕山等待，如果真不来，就把礼物放在边境上。皇上认为正确，到达燕山，金人果然不来，于是放置礼物而返回。

金人攻陷应、蔚等州。

八月，童贯解除致仕。两河、燕山路宣抚。

起初，金人采纳夏羌的请求，割让拓跋故地云中二千里，赐给他们，只把宣武二州归还给我们。至此，夏人出兵侵犯朔武地界，谭稹派遣李嗣本抵御，军队多次交战，夏人没有立即退兵。谭稹又因金人因朝廷接纳张觉，屡次发出怨言，以及曾经借粮，已经答应了，谭稹不及时给予，金人更加愤怒，于是攻陷应、蔚，驱逐守臣苏京，杀死陈翊，又攻陷飞狐、灵邱两县，断绝山后交割的意思。朝廷认为谭稹处置失当，下诏解除太尉致仕，任命童贯解除致仕，仍领枢密院事、河东北燕山大路宣抚使。这时，辽主天祚在夹山上，想诱使他来，开始派遣一个番僧携带御笔绢书通意。等到天祚答应归来，就改书为诏，以皇弟之礼相待，位在燕、越二王之上，建造宅第千间，女乐三百人。天祚非常高兴，童贯这次出行，名义上是代替谭稹交割山后土地，实际上是已经约定天祚来降，亲自前往迎接他。这年冬天，童贯派遣马扩、辛兴宗出使尼堪军，到达云中，防备尼堪已回国，留下乌舍权元帅，要求行庭参礼，最终没有相见，只是让高庆袭传言，说朝廷先前派遣誓书招纳叛亡，即使山后也难以方便交接。马扩回来告诉童贯敌情难测，请求迅速营建边防，童贯不能采纳。

大赦，

因为收复燕云两路的缘故。

九月，任命白时中为太宰，李邦彦为少宰

先前，皇上对待王黼不同于其他宰相，命名他所居住的阁为“得贤治定”，并且书写载赓堂以下凡九榜。王黼把梁师成当父亲看待，称“恩府先生”。王黼宅第旁有复道，经过梁师成家，皇上因为观看灵芝，就前往那里，开始明白他们交结的状况，回来非常后悔。于是提拔白时中、李邦彦来分夺他的权力，而梁师成从此也被贬斥。起初，皇上想大

译起用蔡攸，不久便后悔了。到了这时，宣布诏令罢免他，于是说：“蔡六怎么能够担任宰相？”蔡攸于是被剥夺节度使的职位，但仍兼任枢密院事务。赵野任左丞，宇文粹中任右丞，蔡懋任同知枢密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