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西汉年纪》卷二十三宋王益之撰元帝
惩?霜降失节,不以其时。其诗曰:「正月繁霜,我心忧伤,民之讹言,亦孔之将。」言民以是为非,甚众大也。此皆不和贤不肖易位之所致也。自此之后,天下大乱,簒杀殃祸并作,厉王奔彘,幽王见杀。至乎平王末年,鲁隐之始即位也。周大夫祭【侧介反】伯乖离不和,出奔于鲁,而春秋为讳,不言来奔,伤其祸殃自此始也。是后尹氏世卿而専恣,诸侯背畔而不朝,周室卑防,二百四十二年之间,日食三十六,地震五,山陵崩陁【丈尔反】二,彗星三见,夜常星不见,夜中星陨如▯一,火灾十四,长狄入三国五,石陨坠六,鶂【五歴反】退飞,多麋有蜮【音域】蜚,鸜鹆来巢者皆一见,昼冥晦▯【于具下同】木氷,李梅冬实,七月霜降,草木不死,八月杀菽,大▯雹▯雪,雷霆失序相乗,水旱饥蝝螽【音终】螟【音防】▯午并起。当是时,祸乱輙应,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也。周室多祸,晋败其师于贸【莫候反】戎,伐其郊,郑伤桓王,戎执其使,卫侯朔召不往,齐逆命而助朔,五大夫争权,三君更立,莫能正理,遂至陵夷,不能复兴。由此观之,和气致祥,乖气致异,祥多者其国安,异众者其国危,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义也。今陛下开三代之业,招文学之士,优游寛容,使得并进,今贤不肖浑殽白黒不分,邪正杂糅【汝救反】忠防并进,章交公车,人满北军,朝臣舛午【五故反】胶戾乖剌【来曷反】更相防愬,转相是非,传授増加文。书纷纠,前后错缪,毁誉浑乱,所以营惑耳目,感移心意,不可胜载。分曹为党,往往羣朋将同心以陷正臣。正臣进者,治之表也;正臣陷者,乱之机也。乗治乱之机,未知孰任,而灾异数见,此臣所以寒心者也。夫乗权借势之人,子弟鳞集于朝,羽翼隂附者众,辐凑于前,毁誉将必用,以终乖离之咎。是以日月无光,雪霜夏陨,海水沸出,陵谷易处,列星失行,皆怨气之所致也。夫遵衰周之轨迹,循诗人之所刺,而欲以成太平,致雅颂,犹却行而求及前人也。初元以来六年矣,案春秋六年之中,灾异未有稠如今者也。夫有春秋之异,无孔子之救,犹不能解纷,况甚于春秋乎?原其所以然者,防邪并进也。防邪所以并进者,由上多疑心,既已用贤人而行善政,如或谮之,则贤人退而善政还。夫执狐疑之心者,来谗贼之口;持不断之意者,开羣枉之门。谗邪进则众贤退,羣枉盛则正士消。故易有否【皮鄙反】泰,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则政日乱,故为否。否者闭而乱也。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则政日治,故为泰。泰者通而治也。诗又云:「▯雪麃麃【彼骄反】见晛聿消」,与易同义。昔者鲧、共工、驩兠与舜、禹杂处尧朝,周公与管、蔡同居周位。当是时,迭进相毁,流言相谤,岂可胜道?防帝尧、成王能贤舜、禹、周公而消共工、管、蔡,故以大治,荣华至今。孔子与季、孟偕仕于鲁,李斯与叔孙俱宦于秦。定公、始皇贤季、孟、李斯而消孔子、叔孙,故以大乱,汚辱至今。故治乱荣辱之端,在所信任。信任既贤,在于坚固而不移。诗云:「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言守善笃也。易曰:「涣汗其大号。」言号令如汗,汗出而不反者也。今出善令,未能逾时而反,是反汗也;用贤未能三旬而退,是转石也。论语曰:「见不善如探汤。」今二府奏佞讇【古謟字】不当在位,歴年而不去,故出令则如反汗,用贤则如转石,去佞则如防山,如此望隂阳之调,不亦难乎?是以羣小窥见间隙,縁饰文字,巧言丑诋【丁礼反】流言飞文,哗于民间。故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羣小。”小人成羣,诚足愠也。昔孔子与顔渊、子贡更相称誉,不为朋党;禹、稷与臯陶传相汲引,不为比周。何则?忠于为国,无邪心也。故贤人在上位,则引其类而聚之于朝。《易》曰:“飞龙在天,大人聚也。”在下位,则思与其类俱进。《易》曰:“防茅茹以其彚,征吉。”在上则引其类,在下则推
译惩罚?霜降失其节候,不在应时的时节。《诗经》说:“正月降下浓霜,我心中忧伤,百姓的谣言,也极其猖狂。”说的是百姓以是为非,人数众多且气势盛大。这都是贤者与不肖者地位颠倒、不和所致。从此之后,天下大乱,篡位杀害、灾祸殃及之事同时发生,周厉王逃奔到彘地,周幽王被杀。到了周平王末年,鲁隐公刚即位的时候。周大夫祭伯背离朝廷不和,出逃到鲁国,而《春秋》为他避讳,不说“来奔”,是哀伤祸殃从此开始。此后尹氏世代为卿而专横恣意,诸侯背叛而不朝见,周王室地位卑下,在二百四十二年之间,日食三十六次,地震五次,山陵崩塌两次,彗星出现三次,夜间常星看不见,半夜星星坠落如雨,火灾十四次,长狄侵入三国五次,陨石坠落六次,鶂鸟逆风而飞,多麋之地有蜮虫飞舞,鸜鹆来筑巢的都只出现一次,白天昏暗如同夜晚,树木结冰,李梅冬天结果,七月霜降,草木不死,八月冻死豆类,大雹大雪,雷霆失序相互冲击,水旱饥荒、蝝虫、螽虫、螟虫同时兴起。在这个时候,祸乱随即应验,弑君三十六起,亡国五十二个,诸侯奔走逃难,不能保全其社稷的不可胜数。周王室多灾多难,晋国在贸戎打败周军,攻打周的郊外,郑国伤了桓王,戎人抓住了周的使者,卫侯朔被召而不往,齐国违抗命令而帮助卫侯朔,五大夫争权,三位君主更替即位,没有人能治理好,于是逐渐衰败,不能再复兴。由此看来,和气带来吉祥,乖戾之气带来灾异,吉祥多则国家安定,灾异多则国家危亡,这是天地的常理,古今的通则。现在陛下开创三代的基业,招揽文学之士,优游宽容,使得他们一同进用,如今贤与不肖混杂,黑白不分,邪正杂糅,忠奸并进,奏章交结于公车,人满北军,朝臣意见相左、胶结乖戾,互相诬告,辗转是非,传授增加文辞。文书纷乱纠葛,前后错乱,毁誉混乱,用来迷惑耳目,感动移易心意,不可胜载。分派为党,往往结成群朋,将同心陷害正臣。正臣进用,是治世的表征;正臣被陷害,是乱世的机兆。处于治乱之机,不知谁能胜任,而灾异屡次出现,这是臣下寒心的原因。那些凭借权势的人,子弟像鱼鳞一样聚集在朝廷,暗中依附的羽翼众多,辐辏于前,毁誉必将被采用,以最终导致乖离的罪过。因此日月无光,雪霜夏天降落,海水沸腾涌出,陵谷易位,列星失行,都是怨气所致。遵循衰微的周朝轨迹,沿袭诗人所讽刺的做法,而想要成就太平,达到雅颂的境界,犹如倒退着行走却想追上前面的人。从初元以来六年了,考察《春秋》六年之中,灾异没有像现在这样稠密的。有《春秋》那样的灾异,没有孔子的挽救,尚且不能解决纷乱,何况比《春秋》更严重呢?推究其所以如此的原因,是奸邪一同进用。奸邪之所以一同进用,是因为君主多疑心,既然已经任用贤人而施行善政,如果有人谗毁,那么贤人就退位而善政就废止。怀着狐疑之心的人,招来谗贼的口;持有不断之意的人,打开群枉的门。谗邪进用则众贤退位,群枉兴盛则正士消亡。所以《易经》有否卦和泰卦,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则政治日益混乱,所以称为否。否是闭塞而混乱。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则政治日益治理,所以称为泰。泰是通达而治理。《诗经》又说:“雪纷纷扬扬,见到阳光就消融”,与《易经》意义相同。从前鲧、共工、驩兜与舜、禹混杂在尧的朝廷,周公与管、蔡同处周朝职位。当时,交替进用互相毁谤,流言互相诽谤,岂可胜道?圣帝尧、成王能贤明于舜、禹、周公而消除共工、管、蔡,所以大治,荣华至今。孔子与季孙、孟孙一起在鲁国做官,李斯与叔孙一起在秦国做官。定公、始皇贤明于季孙、孟孙、李斯而消除孔子、叔孙,所以大乱,污辱至今。所以治乱荣辱的开端,在于所信任的人。信任既已贤明,在于坚固而不改变。《诗经》说:“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转动。”说的是坚守善道笃实。《易经》说:“涣汗其大号。”说的是号令如汗,汗出而不返回。现在发出善令,未能超过一时就反悔,这是反汗;任用贤人未能三十天就退位,这是转石。《论语》说:“见到不善如同探汤。”现在二府奏报奸佞不当在位,历年而不除去,所以出令就像反汗,用贤就像转石,去佞就像搬山,这样希望阴阳调和,不也很难吗?因此群小窥见间隙,缘饰文字,巧言丑诋,流言飞文,喧哗于民间。所以《诗经》说:“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小人成群,确实足以令人愤恨。从前孔子与颜渊、子贡更相称誉,不结为朋党;禹、稷与皋陶传相汲引,不结为比周。为什么呢?忠于为国,没有邪心。所以贤人在上位,就引其同类而聚集于朝廷。《易经》说:“飞龙在天,大人聚也。”在下位,就想着与其同类一起进用。《易经》说:“拔茅茹以其彚,征吉。”在上就引其同类,在下就推
其类。故汤用伊尹,不仁者逺,而众贤至,类相致也。今佞邪与贤臣并在交防之内,合党共谋,违善依恶,歙歙訿訿,数设危险之言,欲以倾移主上。如忽然用之,此天地之所以先戒,灾异之所以重至者也。自古明圣,未有无诛而治者也。故舜有四放之罚,而孔子有两观之诛,然后圣化可得而行也。今以陛下明知,诚深思天地之心,迹察两观之诛,览否泰之卦,观▯雪之诗,歴周唐之所进以为法,原秦鲁之所消以为戒,考祥应之福,省灾异之祸,以揆当世之变,放逺佞邪之党,壊散险诐之聚,杜闭羣枉之门,广开众正之路,决断狐疑,分别犹豫,使是非炳然可知,则百异消灭而众祥并至,太平之基,万世之利也。臣幸得托肺附,诚见隂阳不调,不敢不通所闻,窃推《春秋》灾异以効今事,一二条其所以不冝宣泄,臣谨重封,昧死上。石显见其书,愈与许、史比,而怨更生等【刘向传】长安令杨兴与贾捐之善,捐之欲得召见,谓兴曰:“京兆尹缺,使我得见,言君兰京兆尹可立得【考异曰:荀纪作君简,通鉴从汉书,今从之】兴曰:“县官常言,兴瘉【与愈同】薛大夫,我易助也。君房下笔言语妙天下,使君房为尚书令,胜五鹿充宗逺甚。”捐之曰:“令我得代充宗,君兰为京兆,京兆郡国首,尚书百官本天下真大治士,则不隔矣。”捐之前言平恩侯可为将军,期思。侯并可为诸曹,皆如言。又荐谒者满宣,立为冀州刺史。言中谒者不冝受事,宦者不冝入宗庙。立止,相荐之信,不当如是乎?兴曰:「我复见言君房也。」捐之复短石显。兴曰:「显鼎贵,上信用之。今欲进第,从我计,且与合意,即得入矣。」捐之即与兴共为荐显,奏以为冝赐爵闗内侯,引其兄弟以为诸曹。又共为荐兴,奏以为可试守京兆尹。石显闻知,白之上,乃下兴、捐之狱,令皇后父平阳侯王禁与显共杂治。奏兴、捐之懐诈伪,以上语相风【读曰讽】更【工衡反】相荐誉,欲得大位,漏泄省中语,罔上不道。书曰:「防说殄行,震惊朕师。」王制:「顺非而泽,不听而诛。」请论如法。捐之竟坐弃市,兴减死罪一等,髠钳为城旦【捐之传】上之为太子也,欧阳地余以中庶子授经。及即位,地余侍中贵幸。是嵗为少府【百官表儒林传】故建章卫尉丙显为太仆【百官表】匈奴呼韩邪单于民众益盛,塞下禽兽尽,单于足以自卫,不畏郅支。其大臣多劝单于北归者。乆之,单于竟北归庭,民众稍稍归之,其国遂定【匈奴传通鉴】
译这类人。所以商汤任用伊尹,不仁的人远离,而众多贤才到来,这是同类相互招致的结果。如今奸佞邪恶之人与贤良大臣同在朝廷之内,结党营私,共同谋划,背离善行而依附恶行,纷纷扰扰,多次提出危险险恶的言论,想要以此动摇君主的心意。如果突然任用他们,这就是上天预先警示的原因,也是灾异重重降临的原因。自古以来的明君圣主,没有不诛杀奸邪而能治理好国家的。所以舜帝有流放四凶的惩罚,孔子有诛杀少正卯的举动,然后圣明的教化才能推行。现在凭借陛下的英明智慧,如果真正深思上天的意旨,考察孔子诛杀少正卯的事例,阅览《易经》中否泰两卦的启示,观看《诗经》中《雪》篇的寓意,以周朝、唐朝所进用的人为法则,以秦朝、鲁国所消亡的事为警戒,考察吉祥应验的福分,反省灾异带来的祸患,以此来揣度当世的变故,放逐疏远奸邪的党羽,瓦解离散险恶邪僻的聚集,堵塞关闭众多奸邪的门路,广泛开辟众多正直的道路,决断狐疑,分辨犹豫,使是非分明可知,那么各种灾异就会消灭,众多祥瑞就会同时到来,这就是太平基业、万世利益啊。臣有幸得以依附陛下,确实看到阴阳不调和,不敢不通报所知道的情况,私下推演《春秋》中的灾异来效验当今的事,一两条陈述不应该泄露的原因,臣恭敬地重新封好,冒死呈上。石显看到他的奏书,更加与许、史等人勾结,而怨恨刘向等人。长安令杨兴与贾捐之关系好,贾捐之想要得到召见,对杨兴说:“京兆尹空缺,如果让我得以进见,推荐君兰担任京兆尹,可以立刻得到任命。”杨兴说:“皇上常说,我比薛大夫强,我容易帮忙。君房下笔写文章,言语妙绝天下,让君房担任尚书令,远远胜过五鹿充宗。”贾捐之说:“如果让我取代五鹿充宗,君兰担任京兆尹,京兆尹是郡国的首领,尚书是百官的根本,天下真正的大治之士,就不被阻隔了。”贾捐之先前推荐平恩侯可以担任将军,期思侯可以担任诸曹,都如他所言。又推荐谒者满宣,立刻被任命为冀州刺史。说中谒者不应该接受事务,宦官不应该进入宗庙,立刻停止,相互推荐的信用,不应当这样吗?杨兴说:“我再进言推荐君房。”贾捐之又诋毁石显。杨兴说:“石显地位显贵,皇上信用他。现在想要晋升,听从我的计策,先与他心意相合,就能进入朝廷了。”贾捐之于是与杨兴共同推荐石显,上奏认为应该赐爵关内侯,引荐他的兄弟担任诸曹。又共同推荐杨兴,上奏认为可以试任京兆尹。石显听说后,报告给皇上,于是将杨兴、贾捐之下狱,命令皇后父亲平阳侯王禁与石显共同审理。上奏说杨兴、贾捐之怀藏诈伪,用皇上的话语相互暗示,互相推荐赞誉,想要得到高位,泄露宫中的话语,欺蒙皇上大逆不道。《尚书》说:“巧言乱政,灭绝德行,震惊我的军队。”《王制》说:“顺从错误而粉饰,不听劝谏就诛杀。”请求依法论处。贾捐之最终被定罪弃市,杨兴减死罪一等,剃去头发、颈戴铁圈服城旦刑。皇上作为太子时,欧阳地余以中庶子的身份传授经书。等到即位,欧阳地余担任侍中,受宠幸。这一年担任少府。原建章卫尉丙显担任太仆。匈奴呼韩邪单于的民众日益强盛,边塞下的禽兽被吃尽,单于足以自卫,不害怕郅支单于。他的大臣多劝单于北归。过了很久,单于最终北归王庭,民众渐渐归附他,他的国家于是安定。
永光二年春二月丁酉,御史大夫韦元成为丞相,封扶阳侯;右扶风郑宏为御史大夫【百官表·元成传】上问给事中匡衡以日食、地震之变及政治得失,衡上疏曰:「臣闻五帝不同礼,三王各异教,民俗殊务,所遇之时异也。陛下躬圣徳,开太平之路,闵愚吏民触法抵禁,比年大赦,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下幸甚。臣窃见大赦之后,奸邪不为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随入狱,殆导之未得其务也。盖保民者,陈之以徳义,示之以好恶,观其失而制其冝,故动之而和,绥之而安。今天下俗贪财贱义,好声色,上侈靡,廉耻之节薄,淫僻之意纵,纲纪失序,疏者逾内,亲戚之恩薄,防姻之党隆,茍合徼幸,以身设利,不改其原,虽嵗赦之刑,犹难使错而不用也。臣愚以为冝壹旷然大变其俗。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朝廷者,天下之桢干也。公卿大夫相与循礼恭让,则民不争;好仁乐施,则下不暴;上义髙节,则民兴行;寛柔和惠,则众相爱。四者,明王之所以不严而成化也。何者?朝有变色之言,则下有争鬭之患;上有自専之士,则下有不让之人;上有克胜之佐,则下有伤害之心;上有好利之臣,则下有盗窃之民。此其本也。今俗吏之治,皆不本礼让,而上克暴,或忮害,好陷人于罪,贪财而慕埶,故犯法者众,奸邪不止,虽严刑峻法,犹不为变,此非其天性有由然也。臣窃考《国风》之诗,周南、召南被贤圣之化深,故笃于行而廉于色;郑伯好勇,而国人暴虎;秦穆贵信,而士多从死;陈夫人好巫,而民▯祀;晋侯好俭,而民畜聚;太王躬仁,邠国贵恕。由此观之,治天下者审所上而已。今之伪薄忮害不让,极矣。臣闻教化之流,非家至而人说之也,贤者在位,能者在职,朝廷崇礼,百僚敬让,道徳之行,由内及外,自近者始,然后民知所法,迁善日进而不自知,是以百姓安。」隂阳和,神灵应,而嘉祥见。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夀考且宁,以保我后生。」此成汤所以建至治,保子孙,化异俗而懐鬼方也。今长安天子之都,亲承圣化,然其习俗无以异于逺方。郡国来者,无所法则,或见侈靡而放效之。此教化之原本,风俗之枢机,宜先正者也。臣闻天人之际,精祲【子鸩反】有以相荡,善恶有以相推。事作乎下者,象动乎上。隂阳之理,各应其感。隂变则静者动,阳蔽则明者晻【与暗同】水旱之灾,随类而至。今闗东连年饥馑,百姓乏困,或至相食。此皆生于赋敛多,民所共者大,而吏安集之不称之效也。陛下祗畏天戒,哀闵元元,大自减损,省甘泉、建章宫卫,罢珠厓,偃武修文,将欲度唐虞之隆,絶殷周之衰也。诸见罢珠厓诏书,莫不欣欣,人自以将见太平也。宜遂减宫室之度,省靡丽之饰,考制度,修内外,近忠正,逺巧佞,放郑卫,进雅颂,举异材,开直言,任温良之人,退刻薄之吏,显絜白之士,昭无欲之路,览六艺之意,察上世之务,明自然之道,博和睦之化,以崇至仁,匡失俗,易民视,令海内昭然,咸见本朝之所贵,道徳宏于京师,淑闻扬乎疆外,然后大化可成,礼让可兴也。上说其言,迁为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匡衡传】秋七月,陇西羗彡【所廉先廉二反】姐【音紫】旁种反。诏召丞相韦元成、御史大夫郑宏大司马车骑将军王接、左将军许嘉、右将军冯奉世入议。是时嵗比不登,京师谷石二百余,边郡四百,闗东五百,四方饥馑,朝廷方以为忧,而遭羗变。元成等漠然莫有对者。奉世曰:「羗虏近在竟内,背畔不以时诛,亡以威制逺蛮。臣愿帅师讨之。」上问用兵之数,对曰:「臣闻善用兵者,役不再兴,粮不三载,故师不乆暴,而天诛亟决。往者数不料敌,而师至于折伤,再三发軵,则旷日烦费,威武亏矣。今反虏无虑三万人,法当倍。用六万人,然羗戎弓矛之兵耳,器不犀利,可用四万人,一月足以决。丞相、御史、两将军皆以为民方収敛时,未可多发,万人屯守之,且足。奉世曰:“不可,天
译永光二年春季二月丁酉日,御史大夫韦元成被任命为丞相,封为扶阳侯;右扶风郑宏被任命为御史大夫【见《百官公卿表》、《元帝纪》、《成帝纪》】。皇上向给事中匡衡询问日食、地震等灾变以及政治上的得失,匡衡上奏章说:“我听说五帝时代的礼制各不相同,三王时代的教化也互有差异,这是因为民间风俗各有侧重,所遇到的时势不同。陛下亲身具备圣明的德行,开辟了太平盛世的大道,怜悯愚昧的官吏百姓触犯法律禁令,因此连年大赦,让百姓能够改过自新,天下人非常庆幸。我私下观察到,在大赦之后,奸邪之徒并没有因此减少停止,今天大赦,明天就犯法,接连不断地进入监狱,这大概是引导他们没有抓住关键。大凡保护百姓的人,要用道德仁义来陈说教导,用喜好和厌恶来明示标准,观察他们的过失并制定适宜的措施,所以动员他们就能和谐,安抚他们就能安定。如今天下风俗贪婪财物而轻视道义,喜好声色,崇尚奢侈浪费,廉洁羞耻的节操淡薄,淫邪僻乱的心思放纵,纲纪法度失去秩序,疏远的人越过了亲近的人,亲戚之间的恩情淡薄,姻亲结党的势力强盛,苟且迎合以求侥幸,为自己谋取私利,如果不改变这些根源,即使每年赦免刑罚,也难以让刑罚搁置不用。我愚昧地认为,应当彻底地、大幅度地改变这种风俗。孔子说:‘能够用礼让来治理国家吗?那还有什么困难呢?’朝廷是国家的支柱。公卿大夫彼此遵循礼制、恭敬谦让,百姓就不会争斗;喜好仁德、乐于施予,下属就不会残暴;崇尚道义、推崇高洁的节操,百姓就会兴起善行;宽厚柔和、恩惠慈爱,众人就会相亲相爱。这四个方面,是圣明的君王不靠严刑峻法就能成就教化的原因。为什么呢?朝廷上有变脸争吵的言语,下面就会有争斗的祸患;上面有独断专行的士人,下面就会有不知谦让的人;上面有争强好胜的辅佐,下面就会有伤害他人的心思;上面有贪图利益的臣子,下面就会有盗窃的百姓。这些都是根本原因。如今俗吏治理政事,都不以礼让为根本,而是崇尚克制和暴虐,有的嫉妒害人,喜欢陷害别人入罪,贪婪财物而羡慕权势,所以犯法的人众多,奸邪不止,即使有严刑峻法,也不能改变,这并不是他们的天性原本如此。我私下考察《国风》中的诗歌,周南、召南受到贤圣教化的影响很深,所以行为笃实而廉洁于女色;郑伯喜好勇武,所以国人敢于搏虎;秦穆公重视信用,所以士人多愿随他赴死;陈夫人喜好巫术,所以百姓盛行祭祀;晋侯喜好节俭,所以百姓积蓄财物;太王亲身践行仁德,邠国崇尚宽恕。由此看来,治理天下的人,审慎地确定所崇尚的东西就可以了。如今虚伪浅薄、嫉妒害人、不知谦让的风气,已经极点了。我听说教化的流传,不是挨家挨户去说服人的,而是贤者在高位,能者在其位,朝廷崇尚礼制,百官恭敬谦让,道德的施行,由内而外,从亲近的人开始,然后百姓才知道效法什么,向善一天天进步而不自知,因此百姓安定。”阴阳和谐,神灵感应,吉祥的征兆就会出现。《诗经》说:‘商邑整齐有序,是四方效法的准则。长寿且安宁,以保佑我们的后代。’这就是成汤建立至善政治,保佑子孙,教化异俗而怀柔鬼方的原因。如今长安是天子的都城,直接承受圣明的教化,然而那里的风俗与远方没有区别。郡国来的人,没有可以效法的榜样,有的看到奢侈浪费就效仿。这是教化的根本,风俗的关键,应当首先端正。我听说天与人之间的关系,精气和邪气有相互激荡的作用,善与恶有相互推动的影响。下面发生的事,上面的天象会有所感应。阴阳的道理,各自对应其感应。阴气变化则静止的事物会动荡,阳气被遮蔽则明亮的事物会变暗,水旱灾害,随类别而至。如今关东连年饥荒,百姓贫困,有的甚至互相残食。这都是因为赋税征收过多,百姓共同承担的负担太重,而官吏安抚百姓的措施不称职所造成的后果。陛下敬畏上天的警戒,哀怜百姓,大大自我减损,减少甘泉宫、建章宫的守卫,罢黜珠厓郡,停止武备而修习文治,想要达到唐尧虞舜的盛世,断绝殷商周朝的衰败。那些看到罢黜珠厓诏书的人,无不欢欣鼓舞,人人都以为将要见到太平盛世了。应当继续减少宫室的规模,节省华丽的装饰,考核制度,修明内外,亲近忠诚正直的人,疏远巧言令色的人,摒弃郑卫的靡靡之音,提倡雅颂的正声,举荐特殊人才,开启直言进谏的渠道,任用温和善良的人,斥退刻薄寡恩的官吏,显扬清白之士,昭示无私欲的道路,阅览六艺的宗旨,考察上古的政务,阐明自然的道理,广施和睦的教化,以推崇至高的仁德,匡正败坏的风俗,改变百姓的视听,让天下人都清楚地看到朝廷所重视的是什么,道德在京城宏大彰显,美好的声誉传播到边疆之外,然后大的教化才能成功,礼让才能兴起。”皇上赞同他的言论,提拔他为光禄大夫、太子少傅【见《匡衡传》】。秋季七月,陇西羌族彡姐旁种部落反叛。下诏召丞相韦元成、御史大夫郑宏、大司马车骑将军王接、左将军许嘉、右將軍冯奉世入宫商议。这时连年收成不好,京城粮食每石二百多钱,边郡四百钱,关东五百钱,四方饥荒,朝廷正为此担忧,又遭遇羌族变故。韦元成等人沉默无言,没有人回答。冯奉世说:“羌族叛乱近在边境之内,背叛而不及时诛讨,就无法威慑远方的蛮夷。我愿意率领军队讨伐他们。”皇上询问用兵的数量,冯奉世回答说:“我听说善于用兵的人,劳役不重复征发,粮草不多次运输,所以军队不长期暴露在外,而天子的惩罚迅速决断。过去多次不估量敌人,导致军队遭受挫折伤亡,再三出兵,就旷日持久、耗费烦多,威武就亏损了。如今反叛的虏寇大约三万人,按法度应当加倍。使用六万人,然而羌戎只是弓矛之兵,兵器不锋利,可以使用四万人,一个月足以决断。丞相、御史、两位将军都认为百姓正处于收获季节,不可以大量发兵,一万人屯守就足够了。冯奉世说:“不可以,天
下被饥馑,士马羸耗,守战之备乆废不简,夷狄皆有轻邉吏之心,而羗首难今以万人分屯数处,虏见兵少,必不畏惧,战则挫兵病师,守则百姓不救,如此怯弱之形见,羗人乗利,诸种并和相扇而起,臣恐中国之役不得止于四万,非财币所能解,故少发师而旷日,与一举而疾决,利害相万也。”固争之不能得,有诏益二千人。于是遣奉世将万二千人骑,以将屯为名,典属国任立、防军都尉韩昌为偏禆,到陇西分屯三处,典属国为右军屯白石,防军都尉为前军屯临洮,奉世为中军屯首阳西极。上前军到,降同阪【府板反】先遣校尉在前与羗争地利,又别遣校尉救民于广阳谷,羗虏盛多,皆为所破,杀两校尉。奉世具上地形、部众多少之计,愿益三万六千人,乃足以决事【冯奉世传】八月,上令发兵六万余人,拜太常弋阳侯任千秋为奋武将军,以助冯奉世。奉世上言:“愿得其众,不湏复烦大将,因陈转输之费。”上于是以玺书劳奉世,且让之曰:“皇帝问将兵右将军甚苦暴露,羗虏侵邉境,杀吏民,甚逆天道,故遣将军帅士大夫行天诛,以将军材质之羙,奋精兵诛不轨,百下百全之道也。今乃有畔敌之名,大为中国羞,以昔不闲习之故邪?以恩厚未洽,信约不明耶?朕甚怪之。”上书言:“羗虏依深山,多径道,不得不多分部遮要害,湏得后发营士足以决事,部署已定,埶不可复置大将。”闻之前为将军兵少,不足自守,故发近所骑日夜诣,非为击也。今发三辅、河东、宏农越骑、迹射、佽飞、彀者【刘徳曰:彀者谓能张弩者】羽林孤儿及呼速絫【力追反】嗕【乃彀反】种方急,遣且兵凶器也,必有成败。者患防不豫定,料敌不审也,故复遣奋武将军。兵法曰:「大将军出,必有偏禆,所以扬威武,参计防。」将军又何疑焉?夫爱吏士,得众心,举而无悔,禽敌必全,将军之职也。若乃转输之费,则有司存,将军勿忧。须奋武将军兵到,合击羗虏。十月兵毕至陇西,十一月并进,羗虏大破,斩首数千级,余皆走出塞。兵未决间,汉复发募士万人,拜定襄太守韩安国为建威将军。未进,闻羗破,还上曰:「羗虏破散,创艾亡逃出塞,其罢吏士颇留屯田,备要害处【本纪冯奉世传】是月天▯草如莎,相樛结如弹丸【五行志荀纪按原本「天▯草」二语入前「上令发兵六千余人」之上,文意不属,今移于此】是嵗有献雄鸡生角者【五行志】阳平侯王禁薨,子鳯嗣【五行志】左冯翊严彭祖为太子太傅【百官表】彭祖延年弟也【严延年传】防直不事权贵,或说曰:「天时不胜人事,君以不修小礼,曲意亡贵人左右之助,经谊虽髙,不至宰相,愿少自勉彊。」彭祖曰:「凡通经术,固当修行先王之道,何可委曲从俗,茍求富贵乎?」彭祖竟以太傅官终。初,彭祖与鲁国顔安乐事眭孟,孟曰:「春秋之意,在二子矣。」孟死,彭祖安乐各颛门教授,由是公羊春秋有顔严之学【儒林传】陇西太守冯野王为左冯翊【百官表】野王奉世子也。石显见奉世父子为公卿著名,女又为倢伃在内,显心欲附之,荐言倢伃兄谒者逡【千旬反】修敕,宜侍帷幄。天子召见,欲以为侍中。逡请间言事,上闻逡言,显颛权,大怒,罢逡归故官【石显传】
译下面遭受饥荒,士兵和马匹瘦弱损耗,防守和作战的装备长期废弃而不加整顿,夷狄都轻视边境官吏,羌人首领难以对付。现在用一万人分驻在几处,敌人看到兵力少,必定不会畏惧,作战就会挫败军队、使士兵疲惫,防守则百姓得不到救援。像这样怯弱的形势显露出来,羌人乘此有利时机,各部落联合煽动而起,我担心中原的战争不会只限于四万人,不是财物所能解决的。因此,少发军队而拖延时日,与一举迅速决断相比,利害相差万倍。”冯奉世极力争辩而不能成功,皇帝下诏增加二千人。于是派遣冯奉世率领一万二千骑兵,以将屯为名,典属国任立、护军都尉韩昌作为副将,到达陇西分驻三处,典属国任立作为右军驻守白石,护军都尉韩昌作为前军驻守临洮,冯奉世作为中军驻守首阳西极。前军到达后,投降了同阪。先派遣校尉在前面与羌人争夺有利地形,又另外派遣校尉去广阳谷救援百姓,羌人众多,都被羌人打败,杀死了两名校尉。冯奉世详细上报地形、部众多少的计划,希望增加三万六千人,才足以决断战事。八月,皇帝下令发兵六万余人,任命太常弋阳侯任千秋为奋武将军,来协助冯奉世。冯奉上书说:“希望得到这些军队,不需要再烦劳大将,并陈述转运军需的费用。”皇帝于是用玺书慰劳冯奉世,并且责备他说:“皇帝问将兵右将军,你辛苦暴露在野外,羌人侵犯边境,杀害官吏百姓,严重违背天道,所以派遣将军率领士大夫执行天罚,凭借将军美好的资质,振奋精锐军队诛杀不法之人,这是百战百胜的方法。现在却有背叛敌人的名声,大大使中国蒙羞,是因为过去不熟悉军事的缘故吗?是因为恩惠深厚没有融洽,信用约定不明确吗?我非常奇怪。”冯奉世上书说:“羌人依靠深山,有很多小路,不得不分兵多处遮挡要害,必须得到后续发营的士兵足以决断战事,部署已经确定,形势上不能再设置大将。”听说之前将军兵力少,不足以自守,所以从附近调发骑兵日夜赶到,不是为了进攻。现在从三辅、河东、弘农调发越骑、迹射、佽飞、能张弩的人、羽林孤儿以及呼速累嗕种,情况紧急,派遣军队。军队是凶器,必定有成败。人们担心防备没有预先确定,估量敌人不审慎,所以又派遣奋武将军。兵法说:“大将军出征,必定有副将,用来宣扬威武,参与计谋防备。”将军还有什么怀疑的呢?爱护官吏士兵,得到众人的心,行动没有后悔,擒获敌人必定保全,这是将军的职责。至于转运军需的费用,有主管官员负责,将军不要担忧。等待奋武将军的军队到达,合击羌人。十月军队全部到达陇西,十一月并进,羌人大败,斩首数千级,其余都逃出塞外。战争未决期间,汉朝又招募士兵一万人,任命定襄太守韩安国为建威将军。还未进军,听说羌人被打败,返回。皇帝说:“羌人被打败溃散,带着创伤逃亡出塞,可以罢免官吏士兵,稍微留下屯田,防备要害之处。”这月天上出现草像莎草,相互缠绕结如弹丸。这一年有人献上雄鸡长角的。阳平侯王禁去世,儿子王凤继承爵位。左冯翊严彭祖担任太子太傅。严彭祖是严延年的弟弟。严彭祖正直不事奉权贵,有人劝他说:“天时不如人事,您因为不修习小礼,不曲意逢迎,没有贵人左右的帮助,经义虽然高深,也当不上宰相,希望您稍微自我勉励。”严彭祖说:“凡是通晓经术,本来应当修习先王之道,怎么能委曲顺从世俗,苟且追求富贵呢?”严彭祖最终以太傅官职终老。起初,严彭祖与鲁国颜安乐师从眭孟,眭孟说:“《春秋》的意思,在这两个人身上了。”眭孟死后,严彭祖和颜安乐各自专门传授学问,因此公羊春秋有颜严之学。陇西太守冯野王担任左冯翊。冯野王是冯奉世的儿子。石显看到冯奉世父子作为公卿很有名望,女儿又在宫中担任婕妤,石显心里想依附他们,推荐说婕妤的哥哥谒者冯逡谨慎小心,适宜侍奉在帷幄之中。天子召见冯逡,想让他担任侍中。冯逡请求私下进言,皇帝听到冯逡的话,石显专权,大怒,罢免冯逡回到原官职。
永光三年春二月,冯奉世还京师,更为左将军,光禄勲如故。后録功拜爵,下诏曰:「羗虏桀黠,贼害吏民,攻陇西府寺,燔烧置亭,絶道桥甚逆天道。左将军光禄勲奉世前将兵征讨,斩捕首虏八千余级,卤马牛羊以万数。」赐奉世爵闗内侯,食邑五百户,黄金六十斤,禆将校尉三十余人皆拜【本纪奉世传】三月,立皇子康为济阳王【本纪】康,傅昭仪子也。昭仪少为上官太后才人,自帝为太子得进幸。帝即位,立为倢伃,欲殊之于后宫,以其有子为王。上尚在,未得称太后,乃更号曰昭仪,赐以印绶,位在倢伃上,昭其仪尊之也【外戚传】秋七月壬戌,以平恩侯许嘉为大司马车骑将军【百官表】帝悼伤许共哀后,居位日浅,而遭霍氏之辜,故选嘉女以配皇太子。初入太子家,上令中常侍黄门亲近者侍送,还白太子懽悦状。帝喜,谓左右酌酒贺我,左右皆称万嵗。乆之,有一男失之【许皇后传】是嵗,郡国置五经百石卒史【儒林传序】侍中中郎将王商为右将军【百官表】
永光四年夏六月甲戌,孝宣园东阙灾。戊寅晦,日有食之【按原本无夏六月以下,今补入】于是上召诸前言日变在周堪、张猛者,责问,皆稽首谢。乃下诏曰:「河东太守堪,先帝贤之,命而傅朕资质,淑茂道术,通明论议,正直秉心有常,发愤悃【口本反】愊【平力反】信,有忧国之心。以不能阿尊事贵,孤特寡助,抑厌【一甲反】遂退卒不克明。往者众臣见异,不务自修,深惟其故,而反晻昧说天,托咎此人。朕不得已出而试之,以彰其材。堪出之后,大变仍臻,众亦嘿然。堪治未期年,而三老官属有识之士,咏颂其羙。使者过郡,靡人不称。此固足以彰先帝之知人,而朕有以自明也。俗人乃造端作基,非议诋欺,或引幽隐非所宜明,意疑以类,欲以陷之,朕亦不取也。朕廹于俗,不得専心。乃者天着大异,朕甚惧焉。今堪年衰嵗暮,恐不得自信【读曰伸】排于异人,将安究之?防其徴堪诣行在所,拜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领尚书事。张猛复为太中大夫,给事中,显干尚书,尚书五人皆其党也。堪希得见,常因显白事,事决显口【刘向传】东郡京房学易于梁人焦延夀,延夀常曰:「得我道以亡身者,京生也。」其说长于灾变,分六十四卦更直日用事,以风▯寒温为候,各有占騐。房用之尤精,以孝防为郎,上疏屡言灾异有验,天子说之,数召见问。房对曰:「古帝王以功举贤,则万化成,瑞应着。末世以毁誉取人,故功业废而致灾异。宜令百官各试其功,灾异可息。」诏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课吏法。上令公卿朝臣与房防议,温室皆以房言烦碎,令上下相司不可许。上意乡之。时部刺吏奏事京师,上召见诸刺史,令房晓以课事,刺史复以为不可行。唯御史大夫郑宏、光禄大夫周堪初言不可,后善之【考异曰:此事通鉴载于建昭二年,按房奏考功课吏】。法上令公卿朝臣与房防议,皆以房言烦碎,不可许。唯御史大夫郑宏、光禄大夫周堪,初言不可,后善之。然周堪为光禄大夫,在永光四年,未防疾瘖而卒,则房此事在永光四年,明矣。今载于周堪拜光禄大夫之后。按考异称载此事于周堪拜光禄大夫之后,而此上不书拜周堪日月,疑有脱误】是时中书令石显専权,显友人五鹿充宗为尚书令,与房同经论议相非。二人用事,房常宴见,问上曰:“陛下视今为治邪,乱邪?”上曰:“亦极乱耳,尚何道?”房曰:“今所任用者谁与【考异曰:故资政殿学士邵亢得两浙钱王冩本《汉书》无“乱邪”二字,有“上曰亦极乱耳,尚何道,房曰今十二字”,今从《通鉴】上曰:“然,幸其瘉于彼,又以为不在此人也。”房指谓石显,上亦知之,谓房曰:“已谕。”房罢出【房传按原本无“上曰以下三十三字”,语意未完,今节録《房传》补入】光禄大夫领尚书事周堪疾瘖不能言而卒。石显诬谮张猛,令自杀于公车。刘更生伤之,乃着《疾防摘要》救危及世颂凡八篇,依兴古事,悼
译永光三年春二月,冯奉世回到京师,改任左将军,光禄勋职务照旧。后来因记录功劳授予爵位,皇帝下诏说:“羌人狡猾凶暴,杀害官吏百姓,攻打陇西郡的官府,焚烧驿站亭舍,断绝道路桥梁,严重违背天道。左将军光禄勋冯奉世此前率兵征讨,斩首和俘虏敌军八千余人,缴获马牛羊数以万计。”赐冯奉世关内侯爵位,食邑五百户,黄金六十斤,副将校尉三十多人都被任命。【本纪、冯奉世传】三月,立皇子刘康为济阳王。【本纪】刘康是傅昭仪的儿子。傅昭仪年轻时是上官太后的才人,自从皇帝做太子时就得到宠幸。皇帝即位后,立她为婕妤,想让她在后宫中与众不同,因为她有儿子被封为王。皇帝还在世,她不能称为太后,于是改封号为昭仪,赐给她印信绶带,地位在婕妤之上,彰显她的仪态尊贵。【外戚传】秋七月壬戌日,任命平恩侯许嘉为大司马车骑将军。【百官表】皇帝哀悼许皇后,她居位时间短,却遭遇霍氏家族的灾祸,所以选择许嘉的女儿来配给皇太子。刚进入太子家时,皇帝让中常侍黄门亲近的人侍候送行,回来报告太子欢悦的情况。皇帝很高兴,对左右说斟酒祝贺我,左右都高呼万岁。很久以后,有一个男孩夭折了。【许皇后传】这一年,各郡国设置五经百石卒史。【儒林传序】侍中中郎将王商任右将军。【百官表】
永光四年夏六月甲戌日,孝宣皇帝陵园东阙发生火灾。戊寅日晦,发生日食。【按原本无夏六月以下文字,今补入】于是皇帝召见那些先前说日变与周堪、张猛有关的人,责问他们,他们都叩头谢罪。于是下诏说:“河东太守周堪,先帝认为他贤能,任命他辅导朕的资质,他道德美好,通晓明达议论,正直秉性有常,抒发愤懑诚恳忠信,有忧国之心。因为他不能迎合尊长侍奉权贵,孤立无援,被压制排斥,最终未能显达。过去众臣见到灾异,不致力于自我修养,深思其缘故,反而昏暗地谈论天意,把罪责推给这个人。朕不得已让他出来任职,以彰显他的才能。周堪出任后,大灾异接连发生,众人也沉默不语。周堪治理不到一年,三老和官员中有识之士,都歌颂他的美德。使者经过郡县,没有人不称赞。这本来足以彰显先帝知人善任,而朕也能自我辩白。俗人却制造事端,非议诋毁欺骗,有的引用隐秘不应当公开的事,以类相比附怀疑,想要陷害他,朕也不采纳。朕迫于世俗,不能专心。近来上天显示大灾异,朕非常恐惧。现在周堪年老岁暮,恐怕不能伸张自己,被异人排斥,将如何追究?于是征召周堪到皇帝所在的地方,拜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掌管尚书事。张猛复任太中大夫,给事中,显扬才干于尚书,尚书五人都是他的党羽。周堪很少能得见皇帝,常通过石显禀报事情,事情由石显决断。【刘向传】东郡京房跟随梁人焦延寿学习《易经》,焦延寿常说:“得到我的道术而丧身的是京生。”他的学说擅长灾变,将六十四卦分配轮流值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征兆,各有占验。京房运用得尤其精通,以孝廉为郎,上疏屡次言说灾异有应验,天子喜欢他,多次召见询问。京房回答说:“古代帝王以功绩举荐贤能,则万事化成,祥瑞显著。末世以毁誉取人,所以功业废弛而招致灾异。应当让百官各自考核其功绩,灾异就可以平息。”诏令让京房制定此事,京房奏上考功课吏法。皇帝让公卿朝臣与京房会议,温室中的人都认为京房的话烦琐细碎,让上下互相监视不可允许。皇帝内心倾向他。当时部刺史到京师奏事,皇帝召见诸刺史,让京房晓谕考核事务,刺史又认为不可行。只有御史大夫郑宏、光禄大夫周堪起初说不可以,后来认为好。【考异曰:此事《通鉴》载于建昭二年,按京房奏考功课吏法,皇帝让公卿朝臣与京房会议,都认为京房的话烦琐细碎,不可允许。只有御史大夫郑宏、光禄大夫周堪,起初说不可以,后来认为好。然而周堪任光禄大夫,在永光四年,不久因病失声而死,那么京房此事在永光四年,是明确的。现在记载于周堪拜光禄大夫之后。按考异说记载此事于周堪拜光禄大夫之后,而此处不记载拜周堪的日期,怀疑有脱漏错误】这时中书令石显专权,石显的朋友五鹿充宗任尚书令,与京房同经论议相违背。二人掌权,京房常在闲暇时进见,问皇帝说:“陛下看现在是治世还是乱世?”皇帝说:“也极其混乱,还有什么可说的?”京房说:“现在所任用的人是谁?”【考异曰:故资政殿学士邵亢得到两浙钱王抄本《汉书》无“乱邪”二字,有“皇帝说也极其混乱,还有什么可说的,京房说现在”十二字,今从《通鉴》】皇帝说:“是的,庆幸他们比那些人好,又认为问题不在这人身上。”京房指着石显,皇帝也知道,对京房说:“已经明白了。”京房退下。【京房传,按原本无“皇帝说”以下三十三字,语意未完,今节录《京房传》补入】光禄大夫领尚书事周患病失声不能说话而死。石显诬陷张猛,使他自杀于公车。刘更生哀伤此事,于是撰写《疾谏摘要》、《救危》及《世颂》共八篇,依据兴古之事,哀悼
已及同类也。遂废十余年【刘向传】初,髙祖时令诸侯王都,皆立太上皇庙。至惠帝尊髙帝庙为太祖庙,景帝尊孝文庙为太宗庙,行所尝幸郡国各立太祖、太宗庙。至孝宣本始二年,复尊孝武庙为世宗庙,行所廵狩亦立焉。凡祖宗庙在郡国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而京师自髙祖下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并为百七十六。又园中各有寝、便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嵗二十五祠【汉仪注》宗庙一嵗十二祠:五月尝麦,六月七月三伏立秋防娄,又尝粢;八月先夕馈飱,皆一太牢酎祭用九太牢;十月尝稻,又饮蒸二太牢;十月尝,十二月腊二太牢;又毎月一太牢,如闰加一祀,与此上则为二十五祀】便殿嵗四祀,又月一。游衣冠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衞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寝园,与诸帝合,凡三十所。一嵗祠上食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用衞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乐人万二千一百四十七人,养牺牲卒不在数中。贡禹尝以为言,至是乃下诏先议罢郡国庙。曰:“朕闻明王之御世也,遭时为法,因事制宜。徃者天下初定,逺方未賔,因尝所亲以立宗庙,盖建威销萌,一民之至权也。今赖天地之灵,宗庙之福,四方同轨,蛮貊贡职,乆遵而不定,令疏逺卑贱共【读曰恭】承尊祀,殆非皇天祖宗之意。朕甚惧焉。传不云乎:‘吾不与【读曰豫】祭,如不祭。’其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议,丞相元成、御史大夫郑宏、太子太傅严彭祖、少府欧阳地余、谏大夫尹更始等七十人,皆曰:“臣闻祭非自外至者也,繇中出生于心也。故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立庙京师之居,躬亲承事,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尊亲之大义,五帝三王所共不易之道也。《诗》云:‘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春秋》之义,父不祭于支庻之宅,君不祭于臣仆之家,王不祭于下土。诸侯臣等愚以为宗庙在郡国,宜无修。臣请勿复修。”奏可【韦元成传】九月戊子,罢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园,皆不奉祠,裁置吏卒守焉。冬十月乙丑,罢祖宗庙在郡国者【本纪韦元成传】诸陵分属三辅【本纪顔曰:先是诸陵总属太常,今各依其地界属三辅】以渭城夀陵亭部原上为初陵。诏曰:“安土重迁,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顷者有司縁臣子之义,奏徙郡国民以奉园陵,令百姓逺弃先祖坟墓,破业失产,亲戚别离,人懐思慕之心,家有不安之意,是以东垂被虚耗之害,闗中有无聊之民,非乆长之防也。《诗》不云乎:”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今所为初陵者,勿置县邑,使天下咸安土乐业,亡有动摇之心。布告天下,令明知之。又罢先后父母奉邑【本纪】十一月,复下诏曰:「盖闻明王制礼,立亲庙四,祖宗之庙万世不毁,所以明尊祖敬宗,着亲亲也。朕获承祖宗之重,惟大礼未备,战栗恐惧,不敢自颛。其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丞相元成等四十四人奏议曰:「礼,王者始受命,诸侯始封之君,皆为太祖,以下五庙而迭毁。毁庙之主臧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言壹禘壹祫也。祫祭者,毁庙与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太祖。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古之正礼也。《祭义》曰:「王者禘其祖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庙,言始受命而王祭天,以其祖配而不为立庙,亲尽也。立亲庙四,亲亲也。亲尽而迭毁,亲疏之杀,示有终也。周之所以七庙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是以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非有后稷始封、文武受命之功者,皆当亲尽而毁。成王成二圣之业,制礼作乐,功徳茂盛,庙犹不世以行为諡而已。礼庙在大门之内,不敢逺亲也。」臣愚以为,髙帝受命定天下,宜为帝者太祖之庙,世世不毁。承后属尽者,冝毁。今宗庙异处,昭穆不
译已经与同类一样了。于是废弃了十多年。
起初,高祖时规定诸侯王的都城,都建立太上皇庙。到惠帝时,尊崇高帝庙为太祖庙;景帝时,尊崇孝文庙为太宗庙,皇帝巡行所到过的郡国,各自建立太祖、太宗庙。到孝宣帝本始二年,又尊崇孝武庙为世宗庙,皇帝巡行所到之处也建立世宗庙。凡是祖宗庙在郡国的有六十八座,加上京师的共一百六十七座。而京师从高祖以下到宣帝,以及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在陵墓旁建立庙宇,总共一百七十六座。
又陵园中各有寝殿、便殿,每天在寝殿祭祀,每月在庙里祭祀,每季在便殿祭祀。寝殿每天四次进献食物,庙里每年祭祀二十五次,便殿每年祭祀四次,又每月一次。
游衣冠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自有寝园,与各位帝王的合在一起,总共三十处。一年祭祀进献食物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次,使用卫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官、宰官、乐工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七人,饲养牺牲的士卒不在统计之内。
贡禹曾经为此进言,到这时才下诏先商议罢免郡国庙。说:“我听说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顺应时势制定法度,根据事情制定适宜的措施。过去天下刚平定,远方尚未归顺,因为曾经亲近的缘故而建立宗庙,大概是建立威严、消除祸端、统一民心的最高权宜之计。现在依靠天地的神灵,宗庙的福佑,四方统一,蛮夷进贡任职,长久遵循而不定制度,让疏远卑贱的人共同恭敬地承受尊贵的祭祀,恐怕不符合皇天祖宗的心意。我很害怕。《论语》不也说吗:‘我不参与祭祀,就像没有祭祀一样。’你们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各位大夫、博士、议郎商议,丞相韦元成、御史大夫郑弘、太子太傅严彭祖、少府欧阳地馀、谏大夫尹更始等七十人都说:‘臣听说祭祀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内心产生于心中的。所以只有圣人能享祭天帝,孝子能享祭亲人。在京城居住建立庙宇,亲自承事,四海之内,各自以其职务来助祭,这是尊亲的大义,是五帝三王共同不改变的道理。《诗经》说:‘到来时和乐,到达时恭敬,辅助的是诸侯,天子庄重。’《春秋》的意义,父亲不在支庶的住宅祭祀,君主不在臣仆的家祭祀,君王不在下土祭祀。诸侯臣等愚以为宗庙在郡国,应该不再修缮。臣请求不再修缮。’奏请批准。
九月戊子日,罢免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后、戾太子、戾后的园,都不再奉祀,只设置吏卒看守。冬十月乙丑日,罢免在郡国的祖宗庙。
各陵分属三辅。以渭城寿陵亭部原上为初陵。下诏说:“安土重迁,是百姓的本性,骨肉相亲,是人心所愿的。近来有关部门依据臣子的道义,奏请迁徙郡国的百姓来供奉园陵,让百姓远离祖先坟墓,破业失产,亲戚别离,人人怀着思慕之心,家家有不安之意,因此东边遭受虚耗之害,关中有无聊之民,这不是长久之计。《诗经》不也说吗:‘百姓也劳苦了,可以稍微安康。恩惠这中国,以安抚四方。’现在所建的初陵,不要设置县邑,让天下都安土乐业,没有动摇之心。布告天下,让百姓都知道。又罢免先后父母的奉邑。
十一月,又下诏说:‘我听说圣明的君王制定礼制,建立亲庙四座,祖宗的庙万世不毁,用来表明尊祖敬宗,彰显亲亲之道。我承受祖宗的重托,只大礼未备,战栗恐惧,不敢独自专断。你们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各位大夫、博士商议。’丞相韦元成等四十四人奏议说:‘礼制,君王刚受命,诸侯刚受封的君主,都作为太祖,以下五座庙依次毁弃。毁弃的庙主藏在太祖庙,五年两次大祭,说是一次禘祭一次祫祭。祫祭时,毁弃的庙与未毁弃的庙主都合食于太祖。父亲为昭,儿子为穆,孙子又为昭,这是古代的正规礼制。《祭义》说:‘君王禘祭其祖先所出,以其祖先配享,而建立四座庙,说刚受命而王祭天,以其祖先配享而不为其立庙,因为亲尽。建立亲庙四座,是亲亲。亲尽而依次毁弃,是亲疏之等差,表示有终结。周朝之所以有七座庙,是因为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为王,所以三座庙不毁,与亲庙四座共七座,没有后稷始封、文武受命之功的,都应当亲尽而毁。成王成就二圣之业,制礼作乐,功德茂盛,庙也不世袭,以行为定谥而已。礼制,庙在大门之内,不敢远离亲人。’臣愚以为,高帝受命定天下,应当作为帝者太祖之庙,世世不毁。继承后辈亲尽的,应当毁弃。现在宗庙各处,昭穆不
序,冝入就太祖庙而序昭穆如礼。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庙皆亲尽,冝毁。皇考庙亲未尽,如故。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二十九人以为,孝文皇帝除诽谤,去肉刑,躬节俭,不受献,罪人不孥,不私其利,出羙人,重絶人类,賔赐长老,矜恤孤独,徳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廷尉忠以为,孝武皇帝改正朔,易服色,攘四夷,宜为世宗之庙。谏大夫更始等十八人以为,皇考庙上序于昭穆,非正礼,宜毁。于是上重其事,依违者一年【韦元成传】
译宗庙的次序,应当进入太祖庙,按照昭穆的次序排列,合乎礼制。太上皇、孝惠帝、孝文帝、孝景帝的宗庙,因为亲缘关系已经尽绝,应当拆除。皇考的宗庙亲缘关系尚未尽绝,保持原样。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二十九人认为,孝文帝废除诽谤罪,废除肉刑,亲身践行节俭,不接受进献,犯罪者不株连妻儿,不谋取私利,放出宫女,重视断绝人类繁衍的行为,赏赐年高德劭者,怜悯体恤孤苦无依者,德行深厚比肩天地,恩泽遍及四海,应当作为帝王的太宗之庙。廷尉忠认为,孝武帝更改历法,改变服饰颜色,抵御四方夷狄,应当作为世宗之庙。谏大夫更始等十八人认为,将皇考的宗庙排在昭穆次序之上,不符合正统礼制,应当拆除。于是皇上重视这件事,犹豫不决长达一年。
永光五年夏及秋大水,颍川、汝南、淮阳、庐江▯壊乡聚,民舍及水流杀人【五行志】吏从官县被害者,与告士卒遣归【本纪】冬,上幸长杨射【食亦反】熊舘,布车骑大猎【本纪】诏曰:「盖闻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徳,尊尊之大义也。存亲庙四,亲亲之至恩也。髙皇帝为天下诛暴除乱,受命而帝,功莫大焉。孝文皇帝国为代王,诸吕作乱,海内摇动,然羣臣黎庶靡不一意北面而归心,犹谦辞固让而后即位,削乱秦之迹,兴三代之风,是以百姓晏然,咸获嘉福,徳莫盛焉。髙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世世承祀,传之无穷,朕甚乐之。」孝宣皇帝为孝昭皇帝后,于义一体。孝景皇帝庙及皇考庙皆亲尽,其正礼仪。丞相元成等奏曰:「祖宗之庙,世世不毁,继祖以下五庙而迭毁。今髙皇帝为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景皇帝为昭,孝武皇帝为穆,孝昭皇帝与孝宣皇帝俱为昭,皇考庙亲未尽,太上孝惠庙皆亲尽,宜毁。太上庙主宜瘗园,孝惠皇帝为穆主,迁于太祖庙寝园,皆无复修。」奏可。十二月乙酉,毁太上皇孝惠皇帝寝庙园。议者又以为《清庙》之诗,言交神之礼,无不清静,今衣冠出防,有车骑之众,风▯之气,非所为清静也。祭不欲数,数【所角反】则渎,渎则不敬,冝复古礼,四时祭于庙,诸寝园日月间祀,皆可勿复修。上亦不改也【韦元成传夲纪】是嵗,河决清河灵鸣犊口,而屯氏河絶【沟洫志】
建昭元年秋八月,有白蛾羣飞蔽日,从东都门至枳道【本纪】是嵗,丞相元成复言:“古者制礼,别尊卑贵贱,国君之母非适【读曰嫡】不得配食,则荐于寝,身没而已。陛下躬至孝,承天心,建祖宗定迭毁序昭穆,大礼既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祠园宜如礼,勿复修。”奏可【元成传本纪】太子太傅匡衡数上疏陈便宜,及朝廷有政议,传【读曰附】经以对,言多法议,上以为任公卿,由是为光禄勲【匡衡传百官表】帝好诗,衡为光禄勲,居殿中,以诗授教左右,而县官坐其旁听,甚善之,日以尊贵【禇先生补史记】少府欧阳地余卒,尚书令五鹿充宗为少府【百官表】贵幸为梁邱易,自宣帝善梁邱氏说,帝好之,欲考其异同,令充宗与易家论,充宗乗贵辩口,诸儒莫能与抗,皆称疾不敢防。有荐朱云者,召入摄齐【子私反】登堂抗首而请,音动左右。既论难连拄【竹庾反】五鹿君,故诸儒为之语曰:“五鹿岳岳,朱云折其角。”繇是为博士【朱云传】
建昭二年春正月,上令京房上弟子晓知考功课吏事者,欲试用之。房上中郎任良、姚平,愿以为刺史试考功法【晋灼曰:令丞尉治一县,崇教化,亡犯法者,輙迁;有盗贼满三日不觉者,则尉事也。令觉之,自除二尉负其辜,率相准如此法】以房为魏郡太守,秩八百石。房得以考功法治郡【房传考异曰:通鉴载于六月以后,按房传,房拜魏郡太守以二月朔拜,上封事,则房之除守当在正月,今书于正月】六月乙亥,立皇子兴为信都王【诸侯王表本纪】尊其母冯倢伃为昭仪【外戚传荀纪】房至陜,上封事曰:「乃丙戍小▯,丁亥防气去,然少隂并力而乗消息,戊子益甚,到十十分防气复起。此陛下欲正消息杂卦之党,并力而争消息之气,不胜彊弱安危之机,不可不察。己丑夜有还风,尽辛夘太阳复侵色,至癸巳日月相薄。此邪隂同力而太阳为之疑也。臣前白九年不改,必有星亡之异。臣愿出任良试考功,臣得居内,星亡之异可去。议者知如此于身不利,臣不可蔽,故云使子弟不若试师臣为刺史,又当奏事,故复云为刺史,恐太守不与同心,不若以为太守,此其所以隔絶臣也。陛下不违其言而遂听之,此乃▯气所以不解,太阳亡色者也。臣去朝稍逺,太阳侵色益甚。唯陛下毋难还臣而易逆天意。邪说虽安于人,天气必变,故人可欺,天不可欺也。愿陛下察焉。」房去月余,竟徴下狱。初,淮阳王钦舅张博从房受学,以女妻房,房与相亲,毎朝见輙为博道其语,以为上意欲用房议,而羣臣
译永光五年夏秋发生大水,颍川、汝南、淮阳、庐江水势毁坏乡里聚落,民房被冲毁,水流淹死人。官吏随从及县中被害者,告知士卒遣送回家。冬天,皇上驾临长杨射熊馆,布置车马骑兵大规模狩猎。下诏说:“听说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这是尊尊的大义。保留亲庙四座,这是亲亲的至恩。高皇帝为天下诛灭暴乱,受命称帝,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孝文皇帝在位时是代王,诸吕作乱,海内动荡,然而群臣百姓无不一致归心向北,他仍然谦辞固让而后即位,消除秦朝的暴政遗迹,兴起三代的教化风气,因此百姓安宁,都获得吉祥福气,德行没有比这更盛的了。高皇帝作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作为太宗,世代承继祭祀,传承无穷,朕非常乐意这样。”孝宣皇帝作为孝昭皇帝的后继者,在道义上是一体的。孝景皇帝庙及皇考庙都亲尽,应当正定礼仪。丞相韦元成等人上奏说:“祖宗的宗庙,世代不毁,继祖以下五座宗庙轮流毁弃。现在高皇帝为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景皇帝配享昭位,孝武皇帝配享穆位,孝昭皇帝与孝宣皇帝都配享昭位,皇考庙亲未尽,太上皇孝惠帝庙都亲尽,应当毁弃。太上皇庙主应当埋藏于园中,孝惠皇帝配享穆位,神主迁往太祖庙寝园,都不再修缮。”奏请获准。十二月乙酉,毁弃太上皇、孝惠皇帝的寝庙园。议论者又认为《清庙》这首诗,说的是交神的礼仪,没有不清静的,现在穿着衣冠出行,有车骑众多,风动之气,不符合清静。祭祀不宜频繁,频繁就会亵渎,亵渎就不恭敬,应当恢复古礼,四季在宗庙祭祀,各寝园每日每月的祭祀,都可以不再举行。皇上也没有改变。这一年,黄河在清河灵鸣犊口决口,而屯氏河断流。
建昭元年秋八月,有白蛾成群飞舞遮蔽日光,从东都门到枳道。这一年,丞相韦元成又说:“古代制定礼仪,区别尊卑贵贱,国君的母亲如果不是嫡妻不得配享,只能在寝宫进献,人死就停止。陛下躬行至孝,顺应天心,建立祖宗宗庙,确定轮流毁弃的顺序和昭穆次序,大礼已经确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祠园应当依礼,不再修缮。”奏请获准。太子太傅匡衡多次上疏陈述有利事宜,以及朝廷有政议时,引经据典来应对,言论多符合法度议论,皇上认为他胜任公卿之职,因此任为光禄勋。皇上喜好《诗经》,匡衡任光禄勋,住在殿中,用《诗经》教授左右侍从,而县官坐在旁边听,非常赞赏,匡衡日益尊贵。少府欧阳地余去世,尚书令五鹿充宗任少府。五鹿充宗因梁丘易而显贵受宠,自从宣帝喜好梁丘氏的解说,皇上也喜好,想考察其异同,令充宗与梁丘家辩论,充宗凭借显贵和辩才,诸儒没有人能与他抗衡,都称病不敢参加。有人推荐朱云,召入后整理衣襟登堂昂首请求,声音感动左右。辩论时接连驳倒五鹿君,所以诸儒为此说:“五鹿岳岳,朱云折其角。”因此任为博士。
建昭二年春正月,皇上令京房推荐弟子中懂得考功课吏事务的人,想试用他们。京房推荐中郎任良、姚平,希望让他们任刺史试用考功法。以京房为魏郡太守,秩八百石。京房得以用考功法治郡。六月乙亥,立皇子刘兴为信都王。尊其母冯婕妤为昭仪。京房到陕地,上封事说:“先前丙戌日发生小灾,丁亥日阴气离去,然而少阴并力而乘消息,戊子日更加严重,到十分时阴气又起。这是陛下想正定消息杂卦的党羽,并力而争消息之气,胜负强弱安危的关键,不可不察。己丑夜有回风,到辛卯太阳又侵夺颜色,到癸巳日月相薄。这是邪阴同力而太阳为之疑惑。臣先前说九年不改,必有星亡的异象。臣愿意出任良试用考功,臣得以居内,星亡的异象可去。议论者知道这样对自己不利,臣不可被遮蔽,所以说让子弟不如试用老师臣为刺史,又应当奏事,所以说任刺史,恐怕太守不与自己同心,不如任为太守,这就是他们隔绝臣的原因。陛下不违背他们的言论而听从,这是阴气所以不解,太阳亡色的原因。臣离朝稍远,太阳侵色更加严重。希望陛下不要难为臣而轻易违背天意。邪说虽然让人安心,天气必定变化,所以人可以欺骗,天不可欺骗。希望陛下明察。”京房离开一个月多,最终被征召下狱。起初,淮阳王刘钦的舅舅张博从京房受学,把女儿嫁给京房,京房与他亲近,每次朝见就为张博传达他的话,认为皇上心意想任用京房议论,而群臣
恶其害已,故为众所排。博曰:「淮阳王上亲弟,敏逹好政,欲为【于伪反】国忠,今欲令王上书求入朝得佐助房。」房曰:「得无不可?」博曰:「前楚王朝荐士,何为不可?」房曰:「石显、五鹿君相与合同巧佞之人也。事县官十余年,及丞相韦、侯皆乆亡补于民可。」谓无功矣,此尤不欲行考功者也。淮阳王即朝见,劝上行考功事,善。不然但言丞相、中书令任事乆而不治,可休丞相,以御史大夫郑宏代之,迁中书令,置他官,以钩盾令徐立代之。如此,房考功事得施行矣。博具从房,记诸所说灾异事,因令房为淮阳王作求朝奏草,皆持东与淮阳王。石显防司具知之,以房亲近,未敢言。及房出守郡,显告房与张博通谋,非谤政治,归恶天子,诖误诸侯王,皆下狱。有司请逮捕淮阳王,钦上不忍致法,遣谏大夫王骏赐钦玺书,钦免冠稽首谢罪。八月,房及博兄弟三人皆弃市,妻子徙边【考异曰:本纪及荀纪书京房死,皆在此年末。按传云:房去至新丰,上封事曰:“臣前以六月中言遯卦不效”,又曰:“至其七月涌水已出道人当遂死”,是房之去此书之上,盖在七月也。又云:“房去月余竟徴下狱”,是房以七月去,以八月下狱弃市也。御史大夫郑宏坐与房善免官,此事是在房下狱弃市之后。百官表载匡衡为御史大夫,乃在八月癸亥,益知房之死、宏之免俱在八月明矣。考异为纪不知日月,故系之年末为是,今从通鉴,书于匡衡为御史大夫之前】初,房见道幽厉事,出为郑宏言之,宏坐免为庻人【房传、淮阳王传】御史中丞陈咸年少抗节,不附石显,而与左曹中郎将泰山王章、槐里令朱云相善。云数上疏言丞相韦元成容身保位,亡能徃来,而咸与章共短石显。乆之,有司考云疑风【读曰讽】吏杀人。羣臣朝见,上问丞相以云治行,丞相元成言云暴虐亡状。时陈咸在前,闻之以语云。云上书自讼,咸为定奏草,求下御史中丞事,下丞相。丞相部吏考立其杀人罪,云亡入长安,复与咸计议。丞相具发其事,奏咸宿卫执法之臣,幸得进见,漏泄所闻,以私语云,为定奏草,欲令自下治。后知云亡命罪人,而与交通,云以故不得上,于是下咸云狱,减死为城旦,咸云遂废锢,终帝世。章亦为显所陷,免官【朱云王章传】郑令苏建得显私书,奏之。后以它事论死,自是公卿以下畏显,重足一迹。显与中书仆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结为党友,诸附倚者皆得宠位【石显传】癸亥,以光禄勲匡衡为御史大夫【百官表】闰月丁酉,太皇太后上官氏崩【通鉴考异曰:汉书本纪作闰六月,通鉴据长歴作闰八月,今从通鉴】冬十一月,齐楚地震。
译因为厌恶他对自己有害,所以被众人排挤。张博说:“淮阳王是皇上的亲弟弟,聪明通达且喜好政事,想要为国尽忠,现在想让他上书请求入朝,以便得到您的辅助。”京房说:“恐怕不行吧?”张博说:“以前楚王入朝时推荐人才,为什么现在不行呢?”京房说:“石显、五鹿充宗是互相勾结的巧言谄媚之人。侍奉皇帝十多年了,等到丞相韦玄成、侯商都久已去世,对百姓没有什么补益。”意思是说他们无功,这些人尤其不想推行考功制度。淮阳王如果入朝觐见,劝皇上推行考功之事,皇上会认为很好。如果不这样,就只说丞相、中书令任职时间长久却治理不好,可以罢免丞相,让御史大夫郑宏代替他,调任中书令,设置其他官职,让钩盾令徐立代替中书令。这样,京房的考功之事就能施行了。张博完全听从京房,记下京房所说的灾异之事,于是让京房为淮阳王起草请求入朝的奏章,都拿着向东去见淮阳王。石显的耳目全都知道了这些事,因为京房是皇上亲近的人,不敢说。等到京房出京担任郡守,石显告发京房与张博勾结,诽谤政治,归咎于天子,误导诸侯王,两人都被下狱。有关部门请求逮捕淮阳王,皇上不忍心依法处置,派遣谏大夫王骏赐予淮阳王玺书,淮阳王脱去帽子叩头谢罪。八月,京房和张博兄弟三人都在闹市被处死,妻子儿女被迁徙到边疆。起初,京房看到《易经》中幽王、厉王的事情,出京时对郑宏说了,郑宏因此获罪被免官成为平民。御史中丞陈咸年轻时有气节,不依附石显,而与左曹中郎将泰山人王章、槐里令朱云交好。朱云多次上书说丞相韦元成苟且偷安保住职位,没有才能往来应对,而陈咸与王章一起诋毁石显。过了很久,有关部门考察朱云,怀疑他煽动官吏杀人。群臣朝见时,皇上问丞相朱云的政绩品行,丞相韦元成说朱云暴虐没有好样子。当时陈咸在面前,听到后告诉了朱云。朱云上书为自己辩白,陈咸为他起草奏章,请求将此事交给御史中丞处理,又交给丞相。丞相派属吏考察,确立了朱云杀人的罪名,朱云逃入长安,又与陈咸商议。丞相详细揭发了这件事,上奏说陈咸是宿卫执法的臣子,有幸得以进见,却泄露所听到的话,私下告诉朱云,为他起草奏章,想让他自己向下级申诉处理。后来知道朱云是逃亡的罪犯,却与他交往,朱云因此没能上奏,于是将陈咸、朱云下狱,陈咸减死罪改为服城旦刑,陈咸、朱云于是被废黜禁锢,直到皇帝去世。王章也被石显陷害,免官。郑县令苏建得到石显的私信,上奏皇帝。后来苏建因其他事被判死刑,从此公卿以下都畏惧石显,不敢稍动。石显与中书仆射牢梁、少府五鹿冲宗结为党羽朋友,那些依附他们的人都得到了宠信和职位。癸亥日,任命光禄勋匡衡为御史大夫。闰月丁酉日,太皇太后上官氏去世。冬十一月,齐国、楚国发生地震。
大▯雪深五尺,树折屋壊【本纪荀纪】
建昭三年六月甲辰,丞相扶阳共侯韦元成薨【本纪、百官表、恩泽侯表】七月癸亥,御史大夫匡衡为丞相,封乐安侯。戊辰,卫尉李延夀为御史大夫【百官表、恩泽侯表】冬,使西域都防骑都尉北地甘延夀、副校尉山阳陈汤共诛斩匈奴郅支单于于康居【通鉴、本纪】
建昭四年春正月,郅支首至京师,县藁街十日【通鉴】甘延夀、陈汤上疏,事下有司。丞相匡衡、御史大夫李延夀以为,郅支及名王首更歴诸国,蛮夷莫不闻知。月令春掩骼【工客反】埋胔【才赐反】之时,宜勿县。车骑将军许嘉、右将军王商以为,《春秋》夹谷之防,优施笑君,孔子诛之。方盛夏,首足异门而出,冝县十日廼埋之。有诏将军议是【陈汤传考异曰:按《陈汤传》作繁延夀,唯《百官表》作李延夀,荀纪、《通鉴》亦作李延夀,今从之】夏六月甲申,中山哀王竟薨,亡后絶【本纪《中山王传】
建昭五年春三月诏曰:方春农桑兴,百姓戮力自尽之时也。故是月劳【来到反】农,劝民无使后时。今不良之吏覆【方目反】案小罪,徴召证案,兴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时之作,亡终歳之功。公卿其眀察申敕之【本纪】夏六月庚申,复戾园【本纪】壬申晦,日有蚀之【本纪】上寝疾,梦祖宗谴,罢郡国庙。上少弟楚孝王亦夣焉。上诏问丞相匡衡议,欲复之。衡深言不可。上疾乆不平衡,惶恐祷髙祖孝文孝武庙,言咎尽在臣衡,当受其殃。皇帝至孝肃慎,宜防佑福。又告谢毁庙乆之上疾连年。秋七月庚子,遂复太上皇寝庙园原庙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园。初,上定迭毁礼,独尊孝文庙为太宗,而孝武庙亲未尽,故未毁。上于是廼复申明之曰:孝宣皇帝尊孝武庙曰世宗,损益之礼不敢有与【读曰豫】焉,他皆如旧制,唯郡国庙遂废云【本纪韦元成传】是嵗徙济阳王康为山阳王【通鉴】长安士伍尊上书【顔曰:先尝有爵经夺免之,而与士卒为伍,故称士伍】言:臣少时为郡邸小吏,窃见孝宣皇帝以皇曽孙在郡邸狱,是时治狱使者丙吉见皇曽孙遭离无辜,吉仁心感动,涕泣凄恻,选择复作胡组养视皇孙。吉常从臣尊日再侍卧庭上。吉即时病,輙使臣尊朝夕请问皇孙,视省席蓐燥湿,数奉甘毳【读与脆同】食物,所以拥全神灵,成育圣躬,功徳已亡量矣。时岂豫知天下之福而徼其报哉?诚有仁恩内结于心,虽介之推割肌以存君,不足以比孝宣皇帝。时臣上书言状,幸得下吉。吉谦让不敢自伐,删去臣辞,専归美于组徴卿。臣年老居贫,死在旦暮,欲终不言,恐使有功不着。吉子显坐防文夺爵为闗内侯。臣愚以为宜复其爵邑,以报先人功徳先是显为太仆十余年【百官表作十年,正当是年】与官属大为奸利,臧千余万。司▯校尉昌案劾,罪至不道,奏请逮捕。上曰:“故丞相吉有旧恩,朕不忍絶。”免显官,夺邑四百户。后以为城门校尉【吉传】兖州刺吏浩赏禁民私所自立社,山阳槖茅乡社有大槐,吏伐断之,其夜树复立其故处【五行志】
竟【音境】宁元年春正月,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礼赐单于皆倍于黄龙时。单于自言愿婿汉氏以自亲,帝以待诏掖庭王嫱,字昭君,赐单于为阏氏【应曰:郡国献女未御见,湏命于掖庭,故曰待诏】二月,御史大夫延夀卒,在位多举冯野王。上曰:“吾用野王为三公,后世必谓我私后宫亲属。”以野王为比。三月丙寅,乃下诏曰:“刚彊坚固,确然亡欲,大鸿胪野王是也;心辨善辞,可使四方,少府五鹿充宗是也;防絜节俭,太子少傅张谭是也。其以少傅为御史大夫。”上繇下第而用谭,越次避嫌,不用野王,以昭仪兄故也。野王乃叹曰:“人皆以女宠贵,我兄弟独以贱【冯野王传通鉴按原本不书延夀卒及举野王事,作三月丙寅诏曰:“廉絜节俭,太子少傅张谭是也。其以少傅为御史大夫。”野王叹曰:“人皆以女宠贵,我兄弟独以贱。”文义未明,今从本纪、野王传更正】河南太守九江召信臣为少
译大雪深达五尺,树木折断,房屋毁坏。
建昭三年六月甲辰日,丞相扶阳共侯韦元成去世。七月癸亥日,御史大夫匡衡任丞相,封为乐安侯。戊辰日,卫尉李延寿任御史大夫。冬天,派遣西域都护府的骑都尉北地人甘延寿、副校尉山阳人陈汤,共同在康居诛杀了匈奴郅支单于。
建昭四年春正月,郅支单于的首级送到京城,悬挂在藁街示众十天。甘延寿、陈汤上奏章,事情交由有关官员处理。丞相匡衡、御史大夫李延寿认为,郅支单于及有名望的王的首级,经过各国,蛮夷没有不知道的。《月令》说春天是掩埋枯骨、腐肉的时候,适宜不要悬挂。车骑将军许嘉、右将军王商认为,《春秋》记载夹谷的盟会,优施嘲笑君主,孔子诛杀了他。正值盛夏,首级和脚从不同的门出去,适宜悬挂十天然后埋葬。皇帝下诏认为将军的议论是对的。夏六月甲申日,中山哀王刘竟去世,没有后代,爵位断绝。
建昭五年春三月,皇帝下诏说:正值春天农桑兴起,百姓尽力劳作的时候。所以这个月慰劳农民,鼓励百姓不要误了农时。现在不良的官吏追究小罪,征召证人查案,兴办不紧急的事情,来妨碍百姓,使百姓失去一时的劳作,丧失终年的功效。公卿们要明察并申令告诫他们。夏六月庚申日,恢复戾园。壬申日晦,发生日食。皇帝卧病,梦见祖宗谴责,于是罢除郡国的宗庙。皇帝的小弟弟楚孝王也做了同样的梦。皇帝下诏询问丞相匡衡的意见,想要恢复郡国庙。匡衡极力进言不可。皇帝病了很久,匡衡不安,惶恐地在高祖、孝文、孝武庙祈祷,说罪过全在自己身上,应当承受灾殃。皇帝至孝谨慎,应当保佑赐福。又向毁庙已久的祖宗告谢,皇帝连年患病。秋七月庚子日,于是恢复了太上皇的寝庙、园陵、原庙,以及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的园陵。起初,皇帝制定迭毁礼,只尊崇孝文庙为太宗,而孝武庙的亲未尽,所以没有毁弃。皇帝于是又申明说:孝宣皇帝尊崇孝武庙为世宗,损益的礼仪不敢有所参与,其他都依照旧制,只有郡国庙于是废除了。这一年,迁徙济阳王刘康为山阳王。长安士伍尊上书说:臣年轻时做郡邸小吏,私下看见孝宣皇帝以皇曾孙的身份在郡邸狱中,当时审理案件的使者丙吉看见皇曾孙遭受无辜,吉仁心感动,涕泪凄恻,选择复作胡组抚养照顾皇孙。吉常常跟随臣尊,每天两次在庭上侍候皇孙卧息。吉当时生病,就派臣尊早晚去问候皇孙,查看席蓐的燥湿,多次奉送甘美软烂的食物,用来保全神灵,养育圣躬,功德已经无法估量了。当时哪里是预先知道天下的福分而求取回报呢?确实是仁恩内结于心,即使介之推割肉以存君,也不足以与孝宣皇帝相比。当时臣上书陈述情况,有幸得以下达给吉。吉谦让不敢自夸,删去臣的言辞,专门把美名归于胡组。臣年老居贫,死在旦暮之间,想要终究不说,恐怕使有功的人不被记载。吉的儿子刘显因犯法被夺爵为关内侯。臣愚以为应当恢复他的爵位和封邑,以报答先人的功德。起初,刘显任太仆十多年,与下属大肆谋取奸利,赃款达千余万。司校尉昌查办弹劾,罪至不道,奏请逮捕。皇帝说:“故丞相吉有旧恩,朕不忍心断绝。”免去刘显的官职,剥夺四百户封邑。后来任命他为城门校尉。兖州刺史浩赏禁止百姓私自设立社坛,山阳橐茅乡的社坛有一棵大槐树,官吏砍断了它,那天夜里树又立在原来的地方。
竟宁元年春正月,匈奴呼韩邪单于前来朝见,礼遇赏赐单于都加倍于黄龙年间。单于自己说愿意做汉朝的女婿以亲近汉朝,皇帝把待诏掖庭的王嫱,字昭君,赐给单于为阏氏。二月,御史大夫李延寿去世,在位时多次举荐冯野王。皇帝说:“我任用野王为三公,后世一定会说我偏私后宫亲属。”以野王为比。三月丙寅日,于是下诏说:“刚强坚固,确然无欲,大鸿胪野王是这样的人;心思明辨善于言辞,可以出使四方,少府五鹿充宗是这样的人;廉洁节俭,太子少傅张谭是这样的人。任命少傅为御史大夫。”皇帝由此降低次序而任用张谭,越级避嫌,不任用野王,因为他是昭仪的哥哥。野王于是感叹说:“别人都因女宠而显贵,我兄弟却因避嫌而卑贱。”河南太守九江人召信臣任少府。
府【百官表】初,信臣为南阳太守,为民兴利,务在富之,躬劝耕农,出入阡陌,止舍离乡亭,稀有安居。时行视郡中水泉,开通沟渎,起水门堤阏,凡数十处,以广溉灌,嵗嵗増加,多至三万顷。民得其利,畜积有余。信臣为民作均水约束,刻石立于田畔,以防分争,禁止嫁娶送终奢靡,务出于俭约。府县吏家子弟好防敖,不以田作为事,輙斥罢之,甚者案其不法以视【读曰示】好恶,其化大行,郡中莫不耕稼力田,百姓归之,户口増倍,盗贼狱讼衰止,吏民亲爱信臣,号之曰“召父”。荆州刺史奏信臣为百姓兴利,郡以殷富,赐黄金四十斤,迁河南太守,治行常为第一,复数増秩,赐金。至是徴为少府【召信臣传】夏,封骑都尉甘延夀为列侯,赐副校尉陈汤爵闗内侯【按原本无“夏封骑都尉以下”,今从本纪、奉世传补入】杜钦上疏追讼冯奉世前功曰:“前莎车王杀汉使者,约诸国背畔。左将军奉世以卫候便宜发兵,诛莎车王,防定城郭,功施边境。议者以奉世奉使有指,春秋之义亡遂事,汉家之法有矫制【顔曰:汉家之法,擅矫诏命,虽有功劳不加赏也】故不得侯。今匈奴郅支单于杀汉使者,亡保康居都,防延夀发城郭兵,屯田吏士四万余人,以诛斩之,封为列侯。臣愚以为,比罪则郅支薄,量敌则莎车众,用师则奉世寡,计胜则奉世为功于边境安,虑败则延夀为祸于国家深。其违命而擅生事,同延夀割地封而奉世独不録。臣闻功同赏异,则劳臣疑;罪均刑殊,则百姓惑。疑生无常,惑生不知所从,亡常则节趋【读曰趣】不立,不知所从则百姓无所措手足。奉世图难忘死,信命殊俗,威功白着,为世使表,独抑厌【一渉反】而不扬,非圣主所以塞疑厉节之意也。愿下有司议,上以先帝时事不复録【冯奉世传】钦故御史大夫延年子也【通鉴】
译《百官公卿表》记载:起初,召信臣担任南阳太守时,为百姓兴办利事,致力于使百姓富裕,亲自劝勉农耕,往来于田间小路,住宿在离乡亭,很少安居一处。他时常巡视郡中的水源,开通沟渠,修建水门和堤坝,共有几十处,以扩大灌溉面积,每年增加,最多达到三万顷。百姓从中得利,积蓄有余。召信臣为百姓制定均分水量的规章,刻石立在田边,以防止争水纠纷;禁止婚丧嫁娶的奢靡之风,务求节俭。郡县官吏家中的子弟喜好游荡傲慢,不把农业生产当回事,就立即斥退罢免他们,情节严重的就查办其不法行为,以此昭示好恶。他的教化大为推行,郡中没有不努力耕种的,百姓归附他,户口增加了一倍,盗贼和诉讼案件减少停止,官吏百姓亲近喜爱召信臣,称他为“召父”。荆州刺史上奏说召信臣为百姓兴利,使郡县殷实富裕,皇帝赐给他黄金四十斤,升任河南太守,政绩考核常居第一,又多次增加俸禄,赏赐黄金。至此,他被征召担任少府。《召信臣传》
夏季,封骑都尉甘延寿为列侯,赐副校尉陈汤关内侯的爵位。杜钦上疏追论冯奉世以前的功劳说:“以前莎车王杀害汉朝使者,约定各国背叛。左将军冯奉世以卫候的身份,根据具体情况自行决断发兵,诛杀莎车王,平定城郭诸国,功绩施于边境。议论的人认为冯奉世奉命出使有明确指示,《春秋》大义不认可擅自行事,汉朝法律有矫诏之罪,所以不能封侯。如今匈奴郅支单于杀害汉朝使者,逃往康居都城,甘延寿发动城郭诸国的军队,以及屯田的官吏士兵四万余人,诛杀了郅支单于,被封为列侯。我认为,比较罪行,郅支单于较轻;衡量敌人,莎车王更多;动用军队,冯奉世更少;计算胜利,冯奉世在边境建立的功劳更稳固;考虑失败,甘延寿给国家带来的祸患更深。他们违抗命令擅自行事是一样的,甘延寿割地受封,而冯奉世独自不被记录。我听说功劳相同而赏赐不同,那么效忠的臣子就会疑虑;罪行相等而刑罚不同,那么百姓就会困惑。疑虑产生则操守不坚定,困惑产生则百姓不知听从谁。操守不坚定则节操不能树立,不知听从谁则百姓手足无措。冯奉世谋划大事不惜牺牲生命,信任天命,教化异族,威德功绩显著,作为出使者的表率,却独自被压抑而不被表彰,这不是圣明君主消除疑虑、激励节操的本意。希望下达给有关部门商议,上报先帝时的事情不再被记录。《冯奉世传》
杜钦是原御史大夫杜延年的儿子。《资治通鉴》
班彪赞曰:「臣外祖兄弟为元帝侍中,语臣曰:『元帝多材蓺,善史书,鼔瑟琴,吹洞箫,自度曲,被【皮义反】歌声,分刌【千本反】节度,穷极防▯【读曰要妙】少而好儒,及即位,徴用儒生,委之以政,贡、薛、韦、匡迭为宰相,而上牵制文义,优防不断。然寛宏尽下,出于恭俭,号令温雅,有古人之风烈。』」
班固曰:「孝元之世,亡王子侯者,盛衰终始,岂非命哉【考异曰:荀纪赞语,皆仍班彪,唯削去「孝宣之业襄焉」一语,其有防哉?今从荀纪】
<史部,编年类,西汉年纪》>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二十四宋王益之撰成帝
孝成皇帝讳骜,元帝太子也。年三嵗而宣帝崩。元帝即位,为太子,壮好经书,寛博谨慎。竟寜元年五月,元帝崩。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谒髙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本纪】以元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鳯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本纪】益封五千户,王氏之兴,自鳯始【元后传】初,许嘉自元帝时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已八九年矣。及帝立,复以鳯与嘉并,杜钦以为故事,后父重于帝舅,乃説鳯曰:「车骑将军至贵,将军冝尊之敬之,无失其意。盖轻细微眇之渐,必生乖忤之患,不可不慎。」卫将军之日盛于盖侯,近世之事语尚在于长老之耳,唯将军察焉【许皇后传】擢驸马都尉侍中史丹为长乐卫尉【丹传】有司奏大鸿胪冯野王,王舅不宜备位九卿,以秩出为上郡太守。诸曹冯立出为五原属国都尉,黄门郎给事中冯参出补渭陵食官令,立、参,野王弟也【冯奉世传】迁中书令石显为长信中太仆,秩中二千石【石显传】大将军王鳯以外戚辅政,求贤知自助,奏请杜钦为大将军武库令。故东平相涿郡王尊补军中司马,擢司▯校尉以陈咸前指言石显有忠直,节奏请补长史,咸荐御史萧育、杜陵朱博除幕府属,鳯甚竒之。鳯素重钦,国家政谋常与钦虑之,数称逹名士,俾正阙失,当世善政多出于钦【杜钦陈万年朱博王尊萧望之传通鉴】大将军闻宛【于元反】句【音劬】令东海薛宣之能,荐宣为长安令,治果有名,以明习文法,诏补御史中丞。是时帝初即位,宣为中丞,执法殿中外,总部刺史【宣传】徴故左中郎将王章为谏大夫【章传】谷口郑子真修身自保,非其服弗服,非其食弗食。大将军鳯以礼聘子真,子真遂不诎而终【王贡传序】秋七月,大赦天下【本纪考异曰荀纪作冬十有一月,按此赦为元帝葬而下也。元帝以六月葬,不应至十一月始赦也。荀纪误,今从《汉书》本纪】丞相匡衡上疏曰:“臣闻六经者,圣人所以统天地之心,着善恶之归,明吉凶之分,通人道之正,使不悖于其本性者也。故审六艺之指,则天人之理可得而和,草木昆虫可得而育,此永永不易之道也。及《论语》《孝经》,圣人言行之要,宜究其意。孔子曰:‘徳义可尊,容止可观,进退可度,以临其民,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大雅》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诸侯正月朝觐天子,天子惟道徳昭穆穆以视之,又观以礼乐飨醴廼归,故万国莫不获赐祉福,▯化而成俗。今正月初,幸路寝临朝贺,置酒以飨万方。传曰:‘君子慎始。’愿陛下留神动静之节,使羣下得望盛徳休光以立基桢,天下幸甚。”上敬纳其言【匡衡传】丞相匡衡奏:射声校尉陈汤前以吏二千石奉使颛命,蛮夷中不正身以先下,而盗所收康居财物,戒官属曰:“絶域事不覆校,虽在赦前,不宜处位。”汤坐免【汤传】
建始元年,司▯校尉王尊劾奏:「衡谭位三公,典五常九徳,以总方略,壹统类,广教化,羙风俗为职。知中书谒者令显専权擅势,大作威福,纵恣不制,无所畏忌,为海内患害。不以时白奏行罚,而阿防曲从,附下罔上,懐邪迷国,无大臣辅政之义,皆不道。在赦令前,赦后,衡谭举奏显,不自陈不忠之罪,而反扬着先帝任用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之甚于主上,卑君尊臣,非所宜称,失大臣体。又正月
译班彪赞道:“臣的外祖父兄弟担任元帝的侍中,对臣说:‘元帝多才多艺,擅长史书,能鼓瑟弹琴,吹洞箫,自己创作曲调,配合歌声,划分节拍,穷极精妙。他年少时喜好儒学,等到即位后,征用儒生,把政务委托给他们,贡禹、薛宣、韦贤、匡衡相继担任宰相,而皇上被文义牵制,优柔寡断。然而他宽宏大量,礼贤下士,出于恭敬节俭,号令温和典雅,有古人的风范气节。’”
班固说:“孝元在位期间,没有王子侯被废黜的,兴盛衰败的始终,难道不是天命吗?【考异说:荀纪的赞语,都沿袭班彪,只删去了‘孝宣的功业襄助’这一句话,其中有什么深意呢?现在遵从荀纪】
《史部,编年类,西汉年纪》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二十四 宋王益之撰 成帝
孝成皇帝名骜,是元帝的太子。三岁时宣帝去世。元帝即位,立他为太子,他长大后喜好经书,宽厚博识,谨慎小心。竟宁元年五月,元帝去世。六月己未日,太子即皇帝位,拜谒高庙,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本纪】任命元帝的外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统领尚书事【本纪】加封五千户,王氏的兴起,从王凤开始【元后传】起初,许嘉从元帝时就担任大司马车骑将军,辅佐朝政已经八九年。等到新帝即位,又让王凤与许嘉并列,杜钦认为按照旧例,皇后之父重于皇帝之舅,于是劝王凤说:“车骑将军地位极尊贵,将军应当尊敬他,不要违背他的意愿。大概轻细微小的开端,必定产生违背冲突的祸患,不可不谨慎。”卫将军盖侯的权势在近世兴盛,这件事长老们耳闻目睹,希望将军明察【许皇后传】提拔驸马都尉、侍中史丹为长乐卫尉【丹传】有关部门上奏大鸿胪冯野王,作为皇后的舅舅不宜在九卿中任职,于是让他以原官秩出任上郡太守。诸曹冯立出任五原属国都尉,黄门郎、给事中冯参补任渭陵食官令,冯立、冯参是冯野王的弟弟【冯奉世传】调任中书令石显为长信中太仆,俸禄中二千石【石显传】大将军王凤以外戚身份辅佐朝政,寻求贤才帮助自己,上奏请求任命杜钦为大将军武库令。原东平相、涿郡人王尊补任军中司马,提拔司隶校尉,因为陈咸先前指斥石显有忠直之言,上奏请求补任长史,陈咸推荐御史萧育、杜陵人朱博担任幕府属官,王凤非常赏识他们。王凤一向看重杜钦,国家的政令谋略常与杜钦商议,多次称举知名士人,让他们纠正缺失,当世的善政多出自杜钦【杜钦、陈万年、朱博、王尊、萧望之传,通鉴】大将军听说宛句县令、东海人薛宣有才能,推荐薛宣为长安令,治理果然有名声,因为熟悉法律条文,下诏补任御史中丞。这时皇帝刚即位,薛宣任中丞,在殿内殿外执法,总管刺史【薛宣传】征召原左中郎将王章为谏大夫【王章传】谷口人郑子真修身自保,不是他穿的服装不穿,不是他吃的食物不吃。大将军王凤以礼聘请郑子真,郑子真终究不屈服而死【王贡传序】秋七月,大赦天下【《本纪》考异说:荀纪作冬十一月,按此赦是为元帝下葬而下的。元帝在六月下葬,不应到十一月才赦免。荀纪错误,现在遵从《汉书》本纪】丞相匡衡上奏说:“臣听说六经是圣人用来统摄天地之心,彰显善恶的归宿,明确吉凶的区别,通达人道的正道,使人们不违背其本性的。所以审察六艺的宗旨,那么天人的道理就可以和谐,草木昆虫就可以养育,这是永远不变的道理。至于《论语》《孝经》,是圣人言行的要旨,应当探究其意。孔子说:‘德行道义可尊崇,仪容举止可观看,进退有度,以此统治百姓,因此百姓敬畏而爱戴他,效法而模仿他。’《大雅》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是百姓的准则。’诸侯在正月朝见天子,天子以道德昭穆穆地对待他们,又用礼乐飨宴醴酒然后让他们回去,所以万国没有不获得赐福的,教化而形成风俗。现在正月刚开始,陛下幸临路寝临朝受贺,设酒宴以款待各方。传曰:‘君子谨慎开端。’希望陛下留意动静节度,使群臣得以仰望盛德光辉以建立根基,天下幸甚。”皇上恭敬采纳了他的话【匡衡传】丞相匡衡上奏:射声校尉陈汤先前以二千石官员的身份奉命专断行事,在蛮夷地区不能以身作则,却盗取所收缴的康居财物,告诫下属说:‘绝域之事不再核查,即使在赦免之前,也不宜居官位。’陈汤因此获罪免官【陈汤传】
建始元年,司隶校尉王尊弹劾上奏:“匡衡位居三公,掌管五常九德,以总揽方略,统一类别,广施教化,美化风俗为职责。知道中书谒者令石显专权擅势,大肆作威作福,放纵恣意不受制约,无所畏惧忌讳,成为海内的祸害。不按时上奏执行惩罚,反而阿谀曲从,依附下属欺骗皇上,心怀邪念迷惑国家,没有大臣辅佐朝政的道义,都是不道。在赦令之前,赦令之后,匡衡举奏石显,不自己陈述不忠的罪过,反而宣扬先帝任用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惧他甚于畏惧皇上,贬低君主尊崇臣下,不是应当称说的,失掉大臣的体统。又正月”
行幸曲防,临飨罢,卫士【如淳曰:诸卫士更尽得代去,故天子自临而飨之】衡与中二千石大鸿胪赏等防坐殿门下,衡南乡,赏等西乡。衡更为赏布东乡席,起立延赏坐,私语如食顷。衡知行临百官共【读曰供】职,万众防聚,而设不正之席,使下坐上相比【频寐反】为小恵于公门之下,动不中礼,乱朝廷爵秩之位。衡又使官大奴入殿中问行起居,还言漏上十四刻,行临到,衡安坐不变色改容,无怵惕肃敬之心,骄慢不谨,皆不敬。」有诏勿劾。衡慙惧,上疏谢罪,因称病乞骸骨,上丞相乐安侯印绶。天子以新即位,重伤大臣,乃下御史丞问状。报衡曰:「君以道徳修明,位在三公,先帝委政遂及朕躬。君遵修法度,勤劳公家,朕嘉与君同心合意,庶几有成。今司隶校尉尊妄诋欺加非于君,朕甚闵焉。方下有司问状,君何疑而上书归侯乞骸骨,是章朕之未烛也。传不云乎:『礼义不愆,何恤人之言』?君其察焉,専精神近医药,强食自爱。」因赐上尊酒养牛。衡起视事。御史丞劾奏尊妄诋欺,非谤赦前事,猥歴奏大臣,无正法,饰成小过,以涂污宰相,摧辱公卿,轻薄国家,奉使不敬。有诏左迁尊为髙陵令。然羣下多是尊者,衡嘿嘿不自安。毎有水旱风▯不时,连乞骸骨譲位,上輙以诏书慰抚不许【匡衡王尊石显传】石显等伏辜,刘更生乃复进用,更名向。向以故九卿召拜为中郎,使领防三辅都水,数奏封事,迁光禄大夫【刘向传】淮阳王钦上书自陈:“舅张博时事,颇为石显等所侵,因为博家属徙者,求还。”丞相御史复劾钦前与博相遗私书,指意非诸侯王所宜,▯恩勿治,事在赦前,不悔过而复称引,自以为直,失藩臣体,不敬。上加恩许王还徙者【淮阳王传】博士郑寛中、东平内史张禹皆以师赐爵闗内侯,寛中食邑八百户,禹六百户【张禹传儒林传】时上方乡学,寛中、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大将军鳯荐长安班伯宜劝学,召见宴昵殿,诵说有法,诏从寛中、禹受焉,拜中常侍。数年,金华之业絶出【叙传】壬子【侯表】封舅诸吏光禄大夫闗内侯王崇为安成侯,食邑万户。赐舅王谭、商、立、根、逢时爵闗内侯,食邑三千户。禁有八男,唯曼蚤卒。鳯、崇与太后同母【本纪元后传】夏四月辛丑夜,西北有如火光。壬寅晨,大风从西北起,云气赤黄,四塞天下,终日夜下着地者,黄土尘也【五行志】博问公卿大夫,无有所讳【本纪】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等对,皆以为隂盛侵阳之气也。髙祖之约也,非功臣不侯,今太后诸弟皆以无功为侯,非髙祖之约,外戚未曽有也,故天为见异。言事者多以为然。大将军鳯惧,上书辞谢曰:“陛下即位,思慕谅闇,故诏臣鳯典领尚书事,上无以明圣徳,下无以益政治。今有茀【与孛同】星、天地赤黄之异,咎在臣鳯,当伏显戮以谢天下。今谅闇已毕,大义皆举,宜躬亲万机,以承天心,因乞骸骨辞职。”上报曰:“朕承先帝圣绪,渉道未深,不明事情,是以隂阳错缪,日月无光,赤黄之气充塞天下,咎在朕躬。今大将军廼引过自予,欲上尚书事,归大将军印绶,罢大司马官,是明朕之不徳也。朕委将军以事,诚欲庶几有成,显先祖之功徳。▯军其専心固意辅朕之不逮毋有所疑【元后传】御史中丞薛宣上疏曰:「陛下至徳仁厚,哀闵元元,躬有日仄之劳,而亡佚豫之乐,允执圣道,刑罚惟中。然而嘉气尚凝,隂阳不和,是臣下未称,而圣化独有不洽者也。臣愚不知治道,唯明主察焉。」上嘉纳之。宣数言政事便宜,举奏部刺史郡国二千石所贬退称进,白黒分明,繇是知名【宣传通鉴】秋,少府召信臣奏罢上林宫馆希御幸者二十五所,又奏省乐府黄门倡优诸戏及宫馆兵弩什器,减过大半。又奏:「冬生菜强加温火,非时而生,有伤于人,不宜以奉供养。及它非法食物,悉奏罢省,费嵗数千万【本纪荀纪召信臣传】八月戊午,晨漏未尽三刻【五行志】有两月相承见东方【本纪】九月戊子,
译皇帝巡行曲防,临幸宴饮完毕,卫士(如淳说:各位卫士轮值期满得以替换离去,所以天子亲自临视并宴请他们)衡与中二千石大鸿胪赏等在防殿门下就座,衡面向南,赏等人面向西。衡又为赏铺设面向东的席位,起身站立邀请赏就坐,私下交谈如同吃饭一顿饭的时间。衡知道皇帝巡行时百官共同供职,万众聚集,却设置不合礼制的席位,让下级坐在上级旁边,在公门之下施以小恩小惠,举动不合礼制,扰乱朝廷爵位尊卑的秩序。衡又派官奴进入殿中探问皇帝起居,回来报告说漏刻已至十四刻,皇帝即将临幸,衡安然端坐,神色不变,没有恐惧恭敬之心,骄横傲慢不谨慎,都是不敬的行为。”皇帝下诏不予弹劾。衡感到惭愧恐惧,上疏谢罪,趁机称病请求退休,上交丞相乐安侯的印绶。天子因为刚即位,不忍心重责大臣,于是下命御史丞查问情况。回复衡说:“您凭借道德修养清明,位列三公,先帝委托政事直到我身上。您遵循修明法度,为公家勤劳效力,我赞赏与您同心合意,希望有所成就。如今司隶校尉王尊妄加诋毁欺骗,对您施加非议,我很怜悯。正下命有关部门查问情况,您为何怀疑而上书归还侯印请求退休,这是彰显我的不明察。《传》不也说吗:‘礼义没有过失,何必忧虑别人的言论’?请您明察,专心精神亲近医药,努力进食保重身体。”于是赐给上等美酒和养牛。衡起复视事。御史丞弹劾上奏王尊妄加诋毁欺骗,非议诽谤赦免前的事,随意罗列弹劾大臣,没有正当法律依据,粉饰夸大微小过错,用来玷污宰相,摧残侮辱公卿,轻慢国家,奉使不敬。皇帝下诏将王尊左迁为高陵令。然而群臣大多赞同王尊,衡沉默不安。每逢有水旱风灾等不时之灾,接连请求退休让位,皇帝总是下诏书慰抚不许。石显等人伏罪,刘更生于是再次被进用,改名为向。向因为曾是九卿被召拜为中郎,派他统领三辅都水,多次上奏密封奏章,升迁为光禄大夫。淮阳王钦上书自陈:“舅舅张博的事,颇为石显等人所侵扰,因为张博家属被迁徙的人,请求返回。”丞相御史又弹劾钦以前与张博互相赠送私书,指意不是诸侯王所应有的,皇帝施恩不予治罪,事情在赦免前,不悔改反而称引,自以为正直,失去藩臣的体统,不敬。皇帝施恩允许淮阳王让被迁徙的人返回。博士郑宽中、东平内史张禹都因为老师身份被赐爵关内侯,宽中食邑八百户,禹六百户。当时皇帝正向往学问,宽中、禹早晚在金华殿中讲解《尚书》《论语》。大将军王凤推荐长安班伯适宜劝学,召见在宴昵殿,诵读讲解有法度,皇帝下诏跟随宽中、禹学习,拜为中常侍。几年间,金华殿的学业卓然出众。壬子日,封舅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食邑万户。赐予舅舅王谭、商、立、根、逢时爵位关内侯,食邑三千户。王禁有八个儿子,只有王曼早逝。王凤、王崇与太后同母。夏季四月辛丑日夜,西北有如火光。壬寅日早晨,大风从西北起,云气赤黄,充满天下,终日夜下落到地上的,是黄土尘。皇帝询问公卿大夫,无所忌讳。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等人回答,都认为这是阴盛侵阳之气。高祖的约定,不是功臣不封侯,如今太后各位弟弟都因无功被封侯,不符合高祖的约定,外戚未曾有,所以天显现异象。言事者大多认为正确。大将军王凤恐惧,上书辞谢说:“陛下即位,思慕守丧,所以诏令臣王凤典领尚书事,上不能彰显圣德,下不能增进政治。如今有孛星、天地赤黄之异,罪责在臣王凤,应当伏受显戮以谢天下。如今守丧已毕,大义皆举,应当亲自处理万机,以承天心,趁机请求退休辞职。”皇帝回复说:“我继承先帝圣绪,涉道未深,不明事情,所以阴阳错缪,日月无光,赤黄之气充塞天下罪责在我身上。如今大将军竟然引过自责,想要上交尚书事,归还大将军印绶,罢免大司马官,这是彰显我的不德。我委托将军以事,确实希望有所成就,显扬先祖的功德。将军应当专心固意辅佐我的不足,不要有所怀疑。”御史中丞薛宣上疏说:“陛下至德仁厚,哀怜百姓,亲身承受日仄之劳,而没有逸豫之乐,执持圣道,刑罚适中。然而嘉气尚凝,阴阳不和,这是臣下未称职,而圣化独自有不融洽的地方。臣愚昧不知治道,希望明主察焉。”皇帝嘉纳。薛宣多次言说政事便宜,举奏部刺史郡国二千石的贬退称进,黑白分明,由此知名。秋季,少府召信臣上奏罢免上林宫馆很少临幸的二十五处,又上奏省减乐府黄门倡优诸戏及宫馆兵弩器具,减去过半。又上奏:“冬天生菜强行加温火,非时而生,有伤于人,不适宜用来供奉供养。及其他非法食物,全部上奏罢免省减,每年节省费用数千万。”八月戊午日,晨漏未尽三刻,有两月相承见于东方。九月戊子日,
有流星大如瓠,出于文昌宫,光烛地,长四五丈,委曲蛇形,以贯紫防宫【荀纪本纪天文志】冬十二月,丞相衡、御史大夫谭奏言:「帝王之事,莫大乎承天之序。承天之序,莫重于郊祀。故圣王尽心极虑,以建其制。祭天于南郊,就阳之义也;瘗地于北郊,即隂之象也。天之于天子也,因其所都而各飨焉。往者孝武皇帝居甘泉宫,即于云阳立泰畤,祭于宫南。今行常幸长安,郊见皇天,反北之泰隂;祠后土,反东之少阳。事与古制殊。又至云阳,行谿谷中阸陜且百里;汾隂则渡大川,有风波舟楫之危,皆非圣主所宜数乗。郡县治道共张,吏民困苦,百官烦费,劳所保之民,行危险之地,难以奉神灵而祈福祐,殊未合于承天子民之意。昔者周文武郊于丰鄗,成王郊于雒邑,由是观之,天随王者所居而飨之,可见也。甘泉泰畤、河东后土之祠,宜可徙置长安,合于古帝王。愿与羣臣议定,奏可。」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八人以为:「所从来乆逺宜如故。」右将军王商、博士琅邪师丹、议郎汝南翟方进等五十人以为:「礼记曰:『燔柴于太」坛祭天也,瘗薶于太折,祭地也,兆于南郊,所以定天位也;祭地于太折,在北郊,就隂位也。郊处各在圣王所都之南北。书曰:「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周公加牲,告徙新邑,定郊礼于雒。明王圣主,事天明,事地察,天地明察,神明章矣。天地以王者为主,故圣王制祭天地之礼,必于国郊。长安圣主之居,皇天所观视也。甘泉、河东之祠,非神灵所飨,宜徙就正阳、太隂之处,违俗复古,循圣制,定天位如礼便。于是衡谭奏议曰:「陛下圣徳聪明,上通承天之大典,覧羣下,使各悉心尽虑议郊祀之处,天下幸甚。臣闻广谋从众,则合于天心。故洪范曰:「三人占,则从二人言」,言少从多之义也。论当往古,宜于万民,则依而从之;违道寡与,则废而不行。今议者五十八人,其五十人言当徙之义,皆着于经传,同于上世,便于吏民;八人不按经艺考古制,而以为不宜,无法之议,难以定吉凶。《太誓》曰:「正稽古,立功立事,可以永年,丕天之大律。」《诗》曰:「毋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言天之日监王者之处也。又曰:「廼眷西顾,此维予宅。」言天以文王之都为居也。宜于长安定南北郊,为万世基。」天子从之。既定,衡言:甘泉泰畤,紫坛八觚,宜通象八方;五帝坛周环其下,又有羣神之坛,以《尚书》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之义。紫坛有文章采,镂黼黻之饰,及玉女乐、石坛僊人祠、瘗鸾路、骍驹、寓龙马,不能得其象于古。臣闻郊柴飨帝之义,扫地而祭,上质也;歌大吕,舞云门,以竢天神;歌太簇,舞咸池,以竢地祗。其牲用犊,其席槀稭【音戞】其器陶匏,皆因天地之性,贵诚上质,不敢修其文也。以为神祗功徳至大,虽修精防而备庶物,犹不足以报功,唯至诚为可,故上质不饰,以章天徳。紫坛伪饰,女乐、鸾路、骍驹、龙马、石坛之属,宜勿修。」天子皆从焉【郊祀志】清河都尉冯逡奏言:郡承河下。流与兖州东郡分水为界,城郭所居尤卑下,土壌轻脆易伤。顷所以阔无大害者,以屯氏河通两川分流也。今屯氏河塞,灵鸣犊口又益不利,独一川兼受数河之任,虽髙増隄防,终不能泄。如有霖▯旬日不霁,必盈溢。灵鸣犊口在清河东界,所在处下,虽今通利,犹不能为魏郡、清河减损水害。禹非不爱民力,以地形有埶,故穿九河。今既灭难,明屯氏河不流行七十余年,新絶未乆,其处易浚,又其口所居髙于以分流杀水力,道里便宜可复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备非常。又地节时,郭昌穿直渠,后三嵗,河水更从故第二曲间北可六里,复南合。今其曲埶复邪直,贝邱百姓寒心。宜复穿渠东行,不豫修治,北决病四五郡,南决病十余郡,然后忧之晩矣。事下丞相、御史,白博士许商治《尚书》,善为筭,能度功用,遣行视,以为屯氏河盈溢所为,方用度不足,可
译有一颗流星大如葫芦,从文昌宫出现,光芒照亮地面,长四五丈,蜿蜒如蛇形,穿过紫宫。
《荀纪本纪天文志》记载:冬季十二月,丞相衡、御史大夫谭上奏说:“帝王的事务,没有比继承天道秩序更重要的。继承天道秩序,没有比郊祀更重大的。所以圣明的君王尽心竭力,来建立这一制度。在南郊祭天,是顺应阳气的意义;在北郊瘗埋祭地,是顺应阴气的象征。天对于天子,根据他所都居的地方而分别享用祭品。过去孝武皇帝居住在甘泉宫,就在云阳建立泰畤,在宫南祭祀。如今皇帝常驾临长安,在北郊祭见皇天,反而到了泰阴之地;祭祀后土,反而到了少阳之地。这与古代制度完全不同。又去云阳,行走在溪谷中,险狭之处长达百里;去汾阴则要渡过大河,有风波舟船的危險,这些都不是圣明的君主应当多次经历的。郡县整治道路、供应物资,官吏百姓困苦,百官烦费,劳累所保护的百姓,行走在危险的地方,难以供奉神灵而祈求福佑,完全不符合天子爱护百姓的本意。从前周文王、武王在丰、鄗郊祀,成王在雒邑郊祀,由此看来,天随着王者所居的地方而享用祭品,这是显而易见的。甘泉泰畤、河东后土的祭祀,应当迁移到长安,以符合古代帝王的制度。希望与群臣商议决定,奏请批准。”
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八人认为:“祭祀由来已久,应当保持原样。”右将军王商、博士琅邪师丹、议郎汝南海翟方进等五十人认为:“《礼记》说:‘在泰坛焚烧柴火祭天,在泰折瘗埋祭地,在南郊划定祭坛,是为了确定天的方位;在泰折祭地,在北郊,是为了顺应阴的方位。’郊祀的位置各自在圣王所都居的南北。《尚书》说:‘过了三天丁巳日,在郊外用牲祭祀,用两头牛。’周公增加祭牲,告知迁移到新邑,在雒邑确定郊祀的礼仪。圣明的君王,侍奉天光明,侍奉地明察,天地明察,神明就彰明了。天地以王者为主,所以圣王制定祭祀天地的礼仪,一定在国都的郊外。长安是圣主居住的地方,是皇天观看注视的地方。甘泉、河东的祭祀,不是神灵所享用的,应当迁移到正阳、太阴的地方,违背世俗恢复古制,遵循圣王的制度,确定天的方位,依照礼仪是适宜的。”
于是衡、谭上奏议论说:“陛下圣德聪明,上通继承天道的重大典制,阅览群臣,让他们各自尽心竭力议论郊祀的地点,天下人非常幸运。臣听说广泛谋划听从众人,就符合天心。所以《洪范》说:‘三人占卜,就听从两人的话’,说的是少数服从多数的道理。议论应当符合往古,适宜万民,就依从他们;违背道义、附和者少,就废弃不实行。现在议论的人有五十八人,其中五十人说应当迁移的道理,都记载在经传中,与上古相同,对官吏百姓便利;八人不依据经艺考察古制,而认为不适宜,是没有法度的议论,难以确定吉凶。《太誓》说:‘正确地考察古制,建立功业,可以长久,这是伟大的天律。’《诗经》说:‘不要说高高在上的天,升降于人间,日日监视在这里。’说的是天日日监视王者所在的地方。又说:‘于是眷顾西方,这里是我的居所。’说的是天以文王的都邑为居所。应当在长安确定南北郊祀,作为万世的基业。”天子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事情确定后,衡说:“甘泉泰畤,紫坛有八个角,应当通达象征八方;五帝坛环绕在它的下面,又有群神的坛,符合《尚书》中禋祭六宗、遥望山川、遍祭群神的意义。紫坛有花纹色彩,雕刻黼黻的装饰,以及玉女乐、石坛仙人祠、瘗埋鸾路、骍驹、寓龙马,这些在古代都找不到依据。臣听说郊祀焚烧柴火享祭帝王的意义,是扫地而祭,崇尚质朴;唱大吕,舞云门,以等待天神;唱太簇,舞咸池,以等待地祇。祭牲用牛犊,席子用干草,器具用陶器葫芦,都是顺应天地的本性,崇尚真诚质朴,不敢修饰文采。认为神祇的功德极大,即使修饰精微并备齐万物,仍然不足以报答功德,只有至诚才可以,所以崇尚质朴不加修饰,以彰显天的德行。紫坛的伪饰,女乐、鸾路、骍驹、石坛之类,应当不再修造。”天子都听从了。
《郊祀志》记载:清河都尉冯逡上奏说:“郡城承接黄河下游。河流与兖州东郡分水为界,城池所居的地方尤其低洼,土壤轻脆容易受损。近来之所以没有大灾害,是因为屯氏河通畅,两条河流分流。现在屯氏河堵塞,灵鸣犊口又更加不利,只有一条河流承担几条河流的任务,即使加高堤防,最终也不能排泄洪水。如果连续十天阴雨不停,必定会泛滥。灵鸣犊口在清河东边边界,所在的地方低洼,即使现在通畅,也不能为魏郡、清河减少水患。大禹不是不爱惜民力,因为地形有势,所以开凿九河。现在既然消除了困难,明确屯氏河不通畅已经七十多年,新堵塞不久,那个地方容易疏浚,而且它的河口所在的地方高于用来分流减弱水力的地方,道路便利,可以重新疏浚,以辅助大河排泄洪水,防备非常之事。又在地节年间,郭昌开凿直渠,三年后,河水改道从原来的第二曲之间向北约六里,又向南汇合。现在那个弯曲的形势又变得邪直,贝邱百姓寒心。应当重新开凿渠道向东行,如果不预先修治,向北决口会危害四五个郡,向南决口会危害十多个郡,然后才担忧就晚了。”
事情下达给丞相、御史,他们报告说博士许商研究《尚书》,擅长计算,能估量工程功用,派遣他前往视察,认为屯氏河的泛滥是由于……,当时用度不足,可以……
建始二年春正月,丞相衡言:“王者各以其礼制事天地,非因异世所立而继之。今雍鄜宻上下畤,本秦侯各以其意所立,非礼之所载术也。汉兴之初,仪制未及定,即且因秦故祠,复立北畤。今既稽古建定天地之大礼,郊见上帝,青赤白黄黒五方之帝,皆毕陈,各有位馔,祭祀备具。诸侯所妄造,王者不当常遵。及北畤未定时所立,不宜复修。”天子从焉。及陈寳祠,由是皆罢【郊祀志本纪】辛巳,上始郊祀长安南郊。诏曰:“廼者徙泰畤后土于南郊北郊,朕亲饬躬郊祀上帝,皇天报应,神光并见。三辅长无共【居用反】张【竹亮反】繇役之劳,赦奉郊县长安长陵及中都官耐罪徒,减天下赋筭四十【本纪考异曰:荀纪以为闰二月,今从汉书本纪】闰月,以渭城延陵亭部为初陵【本纪考异曰:荀纪以为闰二月,汉书以为闰正月,按长歴是年闰正月,汉书为是,今从之】三月戊子,北宫中井泉稍上溢出南流【本纪五行志】初,元帝时童謡歌曰:“井水溢,灭灶烟,灌玉堂,流金门【荀纪】上自为太子时,以好色闻。及即位,皇太后诏采良家女。大将军武库令杜钦説大将军鳯曰:“礼一娶九女,所以极阳数,广嗣重祖也。必乡举求窈窕,不问华色,所以助徳理内也。娣侄虽缺,不复补,所以养夀塞争也。故后妃有贞淑之行,则允嗣有贤圣之君;制度有威仪之节,则人君有夀考之福。废而不由,则女徳不厌;女徳不厌,则夀命不究于髙年。书云‘或四三年’,言失欲之生害也。男子五十好色未衰,妇人四十容貌改前,以改前之容,侍于未衰之年,而不以礼为制,则其原不可救,而后来异态。后来异态,则正后自疑,而支庻有闲适之心。是以晋献被纳防之谤,申生▯无罪之辜。今主上富于春秋,未有嫡嗣,方乡术入学,未亲后妃之议。将军辅政,宜因。”初始之隆,建九女之制,详择有行义之家,求淑女之质,母必有声色音技能,为万世大法。夫少戒之在色,小弁之作,可为寒心,唯将军常以为忧。鳯白之太后,太后以为故事无有钦复重言。诗云:「殷监不逺,在夏后氏之世。」刺戒者至廹近而省,听者常怠忽,可不慎哉!前言九女,畧陈其祸福,甚可悼惧,窃恐将军不深留意后妃之制,夭夀治乱存亡之端也。迹三代之季世,覧宗宣之飨国,察近属之符騐,祸败曷常不由女徳?是以佩玉宴鸣,闗睢叹之,知好色之伐性,短年离制度之生无厌,天下将▯化陵夷而成俗也。故咏淑女,几【读曰冀】以配上忠孝之笃仁厚之作也。夫君亲夀尊,国家治安,诚臣子之至愿,所当勉之也。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凡事论有疑未可立行者,求之往古则典刑无考之来今,则吉凶同卒摇易之,则民心惑。」若是者诚难施也。今九女之制,合于往古,无害于今,不逆于民心,至易行也。行之至有福也。将军辅政而不蚤定,非天下之所望也。唯将军信【读曰伸】臣子之愿,念闗雎之思,逮委政之隆,及始初清明,为汉家建无穷之基,诚难以忽,不可以遴【与▯同】鳯不能自立法度,循故事而已【许后杜钦传】帝逰后庭,尝欲与班偼伃同辇载,偼伃辞曰:「观古图畵,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廼有嬖【必计反】女,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之乎?」上善其言而止。太后闻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偼伃。」偼伃诵诗及窈窕徳象女师之篇,毎进见上疏,依则古礼。有男数月失之【班偼伃传】是嵗,丞相衡、御史大夫谭条奏:「长安厨官、县官给祠郡国候神方士使者所祠,凡六百八十三所,其二百八所应礼及疑无明文可奉祠如故,其余四百七十五所不应礼或复【扶目反】重请,皆罢。」奏可。本雍旧祠二百三所,唯山川诸星十五所为应礼云:「若诸布、诸严、诸逐皆罢。」杜主有五祠,置其一,又罢髙祖所立梁、晋、秦、荆、巫、九天、南山、秦中之属,及孝文渭阳、孝武薄忌、泰一、三一、黄帝、冥羊、马行、防一、臯山、山君、武夷、夏后启、毋石、万里沙八神延年之
译建始二年春天正月,丞相匡衡进言说:“帝王各自按照自己的礼制来侍奉天地,不是沿袭前代所设立的制度而继承它。现在雍地鄜、密的上畤和下畤,本来是秦国的诸侯各自按照自己的心意所设立的,并不是礼制所记载的方法。汉朝兴起之初,仪制还没有来得及确定,暂且沿袭秦朝原有的祠庙,又设立了北畤。现在既然考察古代典籍,建立确定了天地的大礼,在郊外祭祀上帝,青、赤、白、黄、黑五方之帝,都已经陈列完毕,各自有位置和供品,祭祀的器具完备。诸侯随意造作的祠庙,帝王不应当长期遵循。以及北畤尚未确定时所设立的,不适宜再修缮。”天子听从了他的建议。以及陈宝祠,从此都废除了。
辛巳日,皇上开始在长安南郊进行郊祀。下诏说:“近来将泰畤、后土迁移到南郊和北郊,我亲自斋戒在郊外祭祀上帝,皇天回应,神光同时显现。免除三辅地区官吏百姓共同承担张设徭役的劳苦,赦免奉祀郊县的长安、长陵以及中都官耐罪刑徒,减少天下赋税四十钱。闰月,把渭城延陵亭部作为初陵。
三月戊子日,北宫中的井水逐渐上涨溢出向南流。起初,元帝时有童谣唱道:“井水溢出,淹没灶烟,灌注玉堂,流进金门。”
皇上自从做太子时,就以喜好美色闻名。等到即位,皇太后下诏征选良家女子。大将军武库令杜钦劝谏大将军王凤说:“礼制规定一娶九女,是为了极尽阳数,广增子嗣,重视祖先。一定要通过乡里推举寻求幽静美好的女子,不询问容貌华丽,是为了辅助德行,治理内宫。即使娣侄有缺,也不再补充,是为了保养寿命,杜绝争宠。所以后妃有贞洁淑德的行为,那么继位的嗣君就有贤圣的君主;制度有威严仪节的节制,那么人君就有长寿的福分。废弃而不遵循,那么女德就不会满足;女德不满足,那么寿命就不能达到高龄。《尚书》说‘有的四三年’,说的是失去节制欲望产生的祸害。男子五十岁喜好美色还没有衰退,妇人四十岁容貌就改变从前,用改变从前的容貌,侍奉在还没有衰退的年纪,如果不以礼制来约束,那么其根源就不可挽救,而后来会有奇异的态度。后来有奇异的态度,那么正宫皇后就会自我怀疑,而妾室就有闲适放纵之心。因此晋献公遭受骊姬的诽谤,申生蒙受无罪的罪过。现在主上年轻,没有嫡子,正向往术数,进入学问,没有亲近后妃的议论。将军辅佐朝政,应当趁着初始的兴盛,建立九女的制度,详细选择有德行义理的家庭,寻求淑女的本质,不一定要有声色音技能的特长,作为万世的大法。少年戒色,《小弁》一诗的创作,可以让人寒心,希望将军常常以此为忧。王凤禀告太后,太后认为旧例没有,杜钦又反复进言。《诗经》说:‘殷商的鉴戒不远,在夏后氏的时代。’讽刺警戒的话非常迫近而省察,听的人常常懈怠疏忽,能不谨慎吗!前面说的九女,大致陈述了祸福,非常令人哀悼恐惧,私下担心将军不深深留意后妃的制度,这是夭寿治乱存亡的关键。考察三代末世的踪迹,阅览宗宣享国的情况,观察近亲的符验,祸败何尝不是由于女德?因此佩玉宴饮鸣响,《关雎》叹息它,知道喜好美色损害性命,缩短寿命,背离制度产生不满足,天下将逐渐衰败而成习俗。所以咏叹淑女,几乎是为了配合上忠孝的笃实仁厚的作为。君主长寿尊贵,国家治安,确实是臣子的最大愿望,所应当勉力的。《易经》说:‘端正其根本,万物就治理好,凡事议论有疑惑不可立即实行的,求之于往古,那么典刑没有可考证的;求之于当今,那么吉凶相同;最终动摇改变它,那么民心疑惑。’像这样确实难以施行。现在九女的制度,符合往古,无害于当今,不违背民心,最容易施行。施行它就有最大的福分。将军辅佐朝政而不早确定,不是天下所期望的。希望将军伸张臣子的愿望,念及《关雎》的思慕,趁着委政的兴盛,以及初始清明,为汉家建立无穷的基业,确实难以忽视,不可以迟疑。王凤不能自己立法度,遵循旧例而已。
皇上游览后庭,曾经想和班倢伃同乘一辆车,班倢伃推辞说:“观看古代图画,贤圣的君主都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代君主才有宠爱的女子,现在想同乘一辆车,难道不近似于他们吗?”皇上认为她的话好而停止了。太后听说后高兴地说:“古代有樊姬,现在有班倢伃。”班倢伃诵读《诗经》以及《窈窕》、《德象》、《女师》等篇章,每次进见皇上,都依据古代礼制。生下男孩几个月就失去了。
这一年,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张谭条奏说:“长安厨官、县官供给祭祀郡国候神方士使者所祭祀的,总共六百八十三所,其中二百八所符合礼制以及怀疑没有明文规定可以奉祀的如旧,其余四百七十五所不符合礼制或者重复请求,都废除。”奏请被批准。本来雍地旧祠二百三所,只有山川诸星十五所符合礼制。说:“若诸布、诸严、诸逐都废除。”杜主有五个祠,保留一个,又废除高祖所立的梁、晋、秦、荆、巫、九天、南山秦中之类,以及孝文渭阳、孝武薄忌、泰一、三山、黄帝、冥羊、马行、房一、皋山、山君、武夷、夏后启、无石、万里沙八神延年之
属,及孝宣参山、蓬山、之罘、成山、莱山四时、蚩尤、劳谷、五牀、仙人、玉女、径路、黄帝、天神、原水之属,皆罢。候神方士使者副佐本草待诏七十余人,皆归家【郊祀志】
译属于山、蓬山、之罘、成山、莱山的四时祭祀,以及蚩尤、劳谷、五牀、仙人、玉女的祭祀,还有径路、黄帝、天神、原水等祭祀,全都废止了。那些负责候神的方士、使者、副佐、本草待诏等七十多人,全都遣返回家。
建始三年夏,大水,三辅霖▯三十余日,郡国十九▯,山谷水出,凡杀四千余人,壊官寺民舍八万三千余所【五行志】帝甚敬重,右将军王商徙为左将军,以执金吾任千秋为右将军,而王鳯颛权,行多骄僣,商论议不能平,鳯鳯知之,亦疏商【百官表王商传】秋,大▯三十日,闗内大水,渭水虒【音斯】上,小女陈持弓,年九嵗,走入横城门,入未央宫尚方掖门殿门,门卫户者莫见,至句盾禁中而觉【本纪五行志考异曰:五行志作十月丁未,本纪秋七月,今从本纪】十二月戊申朔,日有蚀之,夜地震,未央宫殿中,诏求方正直言极諌之士【本纪按原本无夜地震以下与后奏对语不合,今补入】太常阳城侯刘庆忌举太常丞谷永【永传】合阳侯梁放举前大将军武库令杜钦【钦传】永上对曰:「陛下秉至圣之纯徳,惧天地之戒异,饬身修政,纳问公卿,又下明诏帅举直言,燕见防绎,以求咎愆,使臣等得造明朝承圣问。臣材朽学浅,不通政事。窃闻明王即位,正五事,建大中,以承天心,则庶徴序于下,日月理于上。如人君滛溺后宫,般【读与盘同】乐逰田,五事失于躬,大中之道不立,则咎徴降而六极至。凡灾异之发,各象过失,以类告人。乃十二月朔戊申日食,婺女之分,地震萧墙之内,二者同日俱发,以丁寜陛下厥咎不逺,宜厚求诸身。意岂陛下志在闺门,未防政事,不慎举错,娄【古屡字】失中与【读曰欤,下同】内宠太盛,女不遵道,嫉妬専上,妨继嗣与?古之王者废五事之中,失夫妇之纪,妻妾得意,谒行于内,势行于外,至覆倾国家,惑乱隂阳。昔襃姒用国,宗周以防,阎妻骄扇,日以不臧,此其效也。经曰:「皇极,皇建其有极。」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时则有日月乱行。陛下践至尊之祚,为天下主,奉帝皇之职,以统羣生,方内之治乱,在陛下所执。诚留意于正身,勉强于力行,损燕私之间【读曰闲】以劳天下。放去滛溺之乐,罢归倡优之关【古笑字】絶郤不享之义,慎节防田之虞【与娱同】起居有常,循礼而动,躬亲政事,致行无倦,安服若性。经曰:“继自今嗣王,其毋滛于酒,毋逸于防田,惟正之共。”未有身治正而臣下邪者也。夫妻之际,王事纲纪,安危之机,圣王所致慎也。昔舜饬正二女,以崇至徳;楚庄忍絶丹姬,以成伯【读曰覇】功;幽王惑于襃姒,周徳降亡;鲁桓胁于齐女,社稷以倾。诚修后宫之政,明尊卑之序,贵者不得嫉妬専宠,以絶骄嫚之端,抑襃阎之乱;贱者咸得秩进,各得厥职,以广继嗣之统,息白华之怨。后宫亲属,饶之以财,勿与【读曰豫】政事,以逺皇父之类,损妻党之权。未有闺门治而天下乱者也。治逺自近始,习善在左右。昔龙筦【与管同】纳言,而帝命惟允;四辅既备,成王靡有过事。诚敕正左右,齐栗之臣,戴金貂之饰,执常伯之职者,皆使学先王之道,知君臣之义,济济谨孚,无敖戏骄恣之过,则左右肃艾【读曰乂】羣僚仰法,化流四方。经曰:“亦惟先正克左右。”未有左右正而百官枉者也。治天下者,尊贤考功则治,简贤违功则乱。诚审思治人之术,欢乐得贤之福。论材选士,必试于职,明度量以程能,考功实以定徳,无用比周之虚誉,毋聼寖润之譛愬,则抱功修职之吏,无蔽伤之忧,比周邪伪之徒,不得即工小人,日销俊艾【读曰乂下同】日隆。经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又曰:“九徳咸事,俊乂在官。”未有功赏得于前,众贤布于官而不治者也。尧遭洪水之灾,天下分絶,为十二州,制逺之道,防而无乖畔之难者,徳厚恩深,无怨于下也。秦居平土,一夫大呼【火故反】而海内崩析者,刑罚深酷,吏行残贼也。夫违天害徳,为上取怨。于下莫甚乎残贼之吏,诚放退残贼酷暴之吏,锢废勿用,益选温良上徳之士,以亲万姓,平刑释寃,以理民命,务省繇役,毋夺民时,薄收赋税,毋殚【音单】民财,使天下黎元咸安家乐业,不苦逾时之役,不患苛暴之政
译建始三年夏天,发生大水灾,三辅地区连续下了三十多天的雨,十九个郡国受灾,山谷中洪水涌出,总共淹死四千多人,毁坏官府和民宅八万三千多处。皇帝对此非常敬重,将右将军王商调任为左将军,任命执金吾任千秋为右将军。而王凤独揽大权,行为多有骄横僭越,王商在议论朝政时不能保持平和,王凤知道后,也疏远了王商。
秋天,连续下了三十天大雨,关内发生大水,渭水在虒上泛滥。一个小女孩陈持弓,年仅九岁,跑进横城门,进入未央宫尚方掖门和殿门,守卫门户的人都没有看见,直到她到达句盾禁中才被发觉。
十二月戊申初一,发生日食,夜间发生地震,未央宫宫殿内震动。皇帝下诏寻求正直敢言、极力劝谏的人才。太常阳城侯刘庆忌举荐了太常丞谷永,合阳侯梁放举荐了前大将军武库令杜钦。
谷永上奏回答说:“陛下秉持至圣的纯德,畏惧天地的警戒和异象,修身修政,向公卿征求意见,又下达明诏率领举荐直言敢谏之士,私下召见并反复推究,以寻求过失,使臣等得以来到朝廷承受圣上的询问。臣资质愚钝、学识浅薄,不通晓政事。我私下听说,贤明的君王即位,端正五事,建立大中之道,以顺应天心,那么各种祥瑞征兆就会在下面有序显现,日月在上面运行正常。如果君主沉溺于后宫,游乐田猎,五事在身有所缺失,大中之道不能确立,那么灾异的征兆就会降临,六种祸害就会到来。凡是灾异的发作,都各自象征过失,以同类的方式告知世人。就在十二月初一戊申日发生日食,这是婺女星分野的灾象;地震发生在萧墙之内,这两者同日同时发生,是恳切告诫陛下,您的过失不远,应当深切地从自身寻找原因。
难道是因为陛下志趣在于后宫,不关心政事,不慎重地举措行事,屡次失当吗?还是因为内宠太盛,女子不遵循正道,嫉妒专宠,妨害继嗣吗?古代的君王废弃五事的中正,失去夫妇的纲纪,妻妾得志,在内传达旨意,在外行使权势,以至于颠覆国家,惑乱阴阳。从前褒姒干预国政,导致西周灭亡;阎妻骄横煽动,使得国家日益败坏,这就是明证。
《尚书》说:‘皇极,君王建立其应有的准则。’《传》说:‘君王没有准则,这就叫做不建立准则。’这时就会有日月运行紊乱的现象。陛下登上至尊之位,作为天下的君主,奉行帝王的职责,以统领众生,天下治乱的关键,在于陛下所执掌的。如果陛下能留意于端正自身,努力践行,减少宴饮私欲的时间以劳苦天下。摒弃沉溺之乐,罢免归退倡优笑谑之徒,断绝不受享祀之义,慎重节制田猎之娱,起居有常,依礼而动,亲自处理政事,致力推行而不疲倦,安守职分如同天性。《尚书》说:‘从今以后继位的君王,不要沉溺于酒色,不要安逸于田猎,只致力于公正。’没有自身治理端正而臣下邪曲的情况。
夫妻之间的关系,是王事的纲纪,是安危的关键,圣明的君王对此最为慎重。从前舜帝端正二女,以推崇至德;楚庄王忍耐并断绝与丹姬的关系,以成就霸业;周幽王被褒姒迷惑,周朝德行衰败灭亡;鲁桓公被齐女胁迫,社稷因此倾覆。如果确实修整后宫的政令,明确尊卑的秩序,尊贵者不得嫉妒专宠,以杜绝骄横傲慢的开端,抑制褒姒、阎妻那样的祸乱;卑贱者都能按次序晋升,各得其所,以广继嗣之统,平息《白华》那样的怨恨。后宫亲属,给予他们财富,不让他们参与政事,以远离皇父那样的祸患,削弱妻党之权。没有后宫治理有序而天下混乱的情况。
治理远方从近处开始,习于善道在于身边的人。从前龙官担任纳言,帝王的命令才显得可信;四辅既已完备,成王没有过失之事。如果确实整顿左右近臣,那些恭敬谨慎、佩戴金貂装饰、担任常伯职务的人,都让他们学习先王之道,知晓君臣之义,庄重诚信,没有傲慢嬉戏骄纵的过错,那么左右就会肃然敬服,群僚仰慕效法,教化流布四方。《尚书》说:‘也只有先王的正直之臣能够辅佐左右。’没有左右正直而百官枉法的情况。
治理天下的人,尊重贤才、考核功绩就会治理得好,轻视贤才、违背功绩就会混乱。如果确实深思治理人的方法,乐于获得贤才的福分。评定才能、选拔士人,一定要在职位上试用,明确标准以衡量能力,考核功绩实效以确定德行,不采用结党营私的虚誉,不听信逐渐渗透的谗言,那么怀抱功绩、修明职守的官吏,就没有被遮蔽伤害的忧虑,结党营私、邪伪之徒,就不能得逞,小人日渐消减,贤才日渐兴盛。《尚书》说:‘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罢免或提升昏庸或贤明的人。’又说:‘九种德行的人都任职,贤才在官位上。’没有功赏在前、众贤遍布官府而不治理好的情况。
尧帝遭遇洪水灾害,天下隔绝,划分为十二州,制定治理远方的方法,防备而没有叛离的灾难,是因为德行深厚、恩泽深广,在下没有怨恨。秦朝处于平坦的土地上,一人大呼而海内崩解,是因为刑罚深酷,官吏行为残暴。违背天道、损害德行,在上取怨于下,没有比残暴的官吏更严重的了。如果确实罢退残暴酷虐的官吏,禁锢废弃不再任用,更多地选拔温和善良、有高尚德行的人,以亲近百姓,平反冤狱,以治理民生,务必减少徭役,不剥夺农时,减轻赋税,不耗尽民财,使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不苦于超时的劳役,不担忧苛刻暴虐的政治。”
,不疾酷烈之吏,虽有唐尧之大灾,民无离上之心。经曰:「懐保小民,恵于鳏寡。」未有徳厚吏良而民畔者也。臣闻灾异,皇天所以谴告人君过失,犹严父之明诫,畏惧敬改,则祸销福降,忽然简易,则咎罚不除。经曰:「飨用五福,威用六极。」传云:「六沴作见,若不共御【读曰恭御】六罚既侵,六极其下。」今三年之间,灾异蜂起,小大毕具,所行不享上帝,上帝不豫,炳然甚着,不求之身,无所改正,疏举广谋,又不用其言,是循不享之迹,无谢过之实也。天责愈深,此五者,王事之纲纪,南面之急务,唯陛下留神【永传】钦上对曰:「陛下畏天命,悼变异,延见公卿,举直言之士,将以求天心迹得失也。」臣钦愚戆,经术浅薄,不足以奉大对。臣闻日蚀地震,阳防隂盛也。臣者君之隂也,子者父之隂也,妻者夫之隂也,夷狄者中国之隂也。《春秋》日蚀三十六,地震五,或夷狄侵中国,或政权在臣下,或妇乗夫,或臣子背君父,事虽不同,其类一也。臣窃观人事以考变异,则本朝大臣无不自安之人,外戚亲属无乖剌【来曷反】之心,闗东诸侯无彊大之国,三垂蛮夷无逆理之节,殆为后宫,何以言之?日以戊申蚀,时加未,戊未土也,土者中宫之部也,其夜地震未央宫殿中,此必适【读曰嫡】妾将有争宠相害而为患者,唯陛下深戒之。变感以类相应,人事失于下,变象见于上,能应之以徳,则异咎消亡,不能应之以善,则祸败至。髙宗遭雊雉之戒,饬己正事,享百年之夀,殷道复兴,要在所以应之。应之非诚不立,非信不行。宋景公小国之诸侯耳,有不忍移祸之诚。出人君之言,三荧惑为之退舍。以陛下圣明,内推至诚,深思天变,何应而不感?何摇而不动?孔子曰:“仁逺乎哉?”惟陛下正后妾,抑女宠,防奢泰,去佚防,躬节俭,亲万事,数御安车,由辇道,亲二宫之饔膳,致昏晨之定省。如此,即尧舜不足与比隆,咎异何足消灭?如不留听于庶事,不论材而授位,殚天下之财以奉滛侈,匮万姓之力以从【读曰纵】耳目,近謟防之人而逺公方,信谗贼之臣以诛忠良,贤俊失在岩穴,大臣怨于不以,虽无变异,社稷之忧也。天下至大,万事至众,祖业至重,诚不可以佚豫为,不可以奢泰持也。唯陛下忍无益之欲,以全众庶之命。臣钦愚戆言,不足采【钦传】天子异永,对特召见之【永传】丁丑,丞相乐安侯匡衡免【百官表】初,衡封僮之乐安乡,乡本田提封三千一百顷,南以闽陌为界。初元元年,郡圗误以闽陌为平陵陌,积十余嵗,衡封临淮郡,遂封真平陵陌以为界,多四百顷。至建始元年,郡廼定国界,上计簿更定圗言。丞相府衡谓所亲吏赵殷曰:“主簿陆赐故居奏曹,习事,晓知国界,署集曹掾。”明年治计,时衡问殷国界事,曹欲奈何?经曰:“赐以为举计,今郡实之,恐郡不肯从实,可令家丞上书。”衡曰:“顾当得不耳,何至上书?亦不告曹使举也。”听曹为之。后赐与属明举计曰:“案故圗,乐安乡南以平陵陌为界,不足故而以闽陌为界,解何?郡即复以四百顷付乐安国。”衡遣从史之僮収取所还田租糓千余石入衡家。司▯校尉王骏、少府张忠行廷尉事,劾奏衡监临盗所主守直十金以上。春秋之义,诸侯不得専地,所以一统尊法制也。衡位三公,辅国政,领计簿,知郡实,正国界,计簿已定,而背法制,専地盗土以自益。及赐明阿承衡意,猥举郡计,乱减县界,附下罔上,擅以地附益大臣,皆不道。于是上可其奏勿治,丞相免为庶。人【衡传】骏吉之子也。
译不憎恶严酷的官吏,即使有唐尧那样的大灾,百姓也没有背离君主的心。经书上说:“安抚保护小民,恩惠施及鳏夫寡妇。”没有德行深厚、官吏贤良而百姓背叛的情况。我听说灾异,是皇天用来谴责告诫君主过失的手段,如同严厉父亲的明确告诫,如果畏惧恭敬地改正,那么灾祸就会消除,福气就会降临;如果轻率简易地对待,那么罪责惩罚就不会消除。经书上说:“享用五福,威用六极。”传文说:“六种灾气出现,如果不恭敬地抵御,六种惩罚已经侵入,六种极刑就会降临。”如今三年之间,灾异像蜂群一样兴起,大小灾异全都具备,所行的事情不能取悦上帝,上帝不喜悦,明显显著,不反省自身,没有什么改正,广泛举荐谋划,又不采纳他们的言论,这是遵循不能取悦上帝的行为,没有谢罪的实际行动。上天的责备越来越深,这五项,是王事的纲纪,是南面称君的紧急事务,希望陛下留心。钦上对曰:“陛下敬畏天命,哀悼变异,延见公卿,举荐直言的人,将以求取天心,考察得失。”臣钦愚钝,经术浅薄,不足以奉答大问题。我听说日食地震,是阳气被阴气压制。臣子是君主的阴,儿子是父亲的阴,妻子是丈夫的阴,夷狄是中原的阴。《春秋》记载日食三十六次,地震五次,有的是夷狄侵犯中原,有的是政权在臣下手中,有的是妇人压制丈夫,有的是臣子背叛君父,事情虽然不同,但类别是一样的。我私下观察人事来考察变异,那么本朝大臣没有不自安的人,外戚亲属没有背离之心,关东诸侯没有强大的国家,四方蛮夷没有违背常理的行为,大概是因为后宫,为什么这么说呢?日食发生在戊申日,时间是未时,戊未属土,土是中宫的部位,那晚地震发生在未央宫殿中,这一定是嫡妾将有争宠相害而成为祸患的,希望陛下深深警戒。变异感应以同类相应,人事在下面失误,变异的象在上面显现,能够用德行来回应,那么灾异就会消亡,不能用善来回应,那么祸败就会到来。高宗遭遇野鸡鸣叫的警戒,整顿自己,端正政事,享受百年的寿命,殷道复兴,关键在于用来回应的方法。回应如果没有真诚就不能确立,没有诚信就不能实行。宋景公只是小国的诸侯罢了,有不愿转移灾祸的诚心。说出君主的话,火星为之退避三舍。凭借陛下圣明,内心推究至诚,深思天变,什么回应不能感动?什么动摇不能改变?孔子说:“仁难道遥远吗?”希望陛下端正后妃,抑制女宠,防止奢侈,去除安逸,亲身节俭,亲自处理万事,多次乘坐安车,经由辇道,亲自过问两宫的饮食,做到早晚的定省。这样,即使尧舜也不足以与之相比,灾异何足消灭?如果不留心庶务,不根据才能授予职位,耗尽天下的财富来供奉淫侈,耗尽百姓的力量来放纵耳目,亲近谄媚的人而疏远公正的人,信任谗贼的臣子来诛杀忠良,贤俊之士困在岩穴,大臣怨恨不被任用,即使没有变异,也是社稷的忧患。天下极大,万事极多,祖业极重,确实不可以安逸享乐,不可以奢侈持守。希望陛下忍耐无益的欲望,以保全众庶的生命。臣钦愚钝的话,不值得采纳。天子认为永的回答与众不同,特别召见了他。丁丑日,丞相乐安侯匡衡被免职。起初,匡衡封在僮之乐安乡,乡原本田地总面积三千一百顷,南边以闽陌为界。初元元年,郡图误将闽陌当作平陵陌,积累十多年,匡衡封临淮郡,于是封真平陵陌作为边界,多了四百顷。到建始元年,郡才确定国界,上报计簿更改地图说明。丞相府匡衡对亲近的官吏赵殷说:“主簿陆赐以前在奏曹任职,熟悉事务,了解国界,任命为集曹掾。”第二年处理计簿,当时匡衡问赵殷国界的事,曹想要怎么办?经书上说:“陆赐认为举荐计簿,现在郡核实,恐怕郡不肯如实,可以让家丞上书。”匡衡说:“只是应当得到罢了,何至于上书?也不告诉曹让他们举荐。”听从曹去做。后来陆赐与属明举荐计簿说:“按照旧图,乐安乡南边以平陵陌为界,不足而以前以闽陌为界,解释什么?郡如果再将四百顷付给乐安国。”匡衡派从史到僮收取归还的田租谷一千多石进入匡衡家。司直校尉王骏、少府张忠代理廷尉职务,弹劾匡衡监临盗窃所主管守卫的价值十金以上。春秋之义,诸侯不得专擅土地,所以统一法制。匡衡位居三公,辅佐国政,统领计簿,知道郡实,确定国界,计簿已经确定,却违背法制,专擅土地盗窃土地以自肥。以及陆赐、属明迎合匡衡心意,随意举荐郡计,混乱减少县界,附和下级欺骗上级,擅自将土地附益给大臣,都是不道。于是皇上批准他们的奏章不治罪,丞相被免为庶人。王骏是王吉的儿子。
建始四年春三月甲申,以左将军乐昌侯王商为丞相【百官表】益封千戸。商为人多质,有威重,天子甚尊任之【商传】右将军任千秋为左将军,长乐卫尉史丹为右将军【百官表】雨【于具反】雪,燕多死。谷永对曰:「皇后桑蚕以治祭服,共【读曰供】事天地宗庙。正以是日疾风自西北大寒▯雪壊败其功,以章不乡【读曰向】宜齐【读曰斋】戒辟【读曰避】寝,以深自责,请皇后就宫鬲闭门户,毋得擅上。且令众妾人人更进,以时博施。皇天说【读曰恱】喜,庶防可以得贤明之嗣。即不行臣言,灾异愈甚,天变成形。臣虽欲复捐身闗防,不及事已【五行志】夏,上尽召直言之士诣白虎殿对防曰:「天地之道何贵?王者之法何如?六经之义何上?人之行何先?取人之术何以当世之治?何务?」各以经对。杜钦对曰:「臣闻天道贵信,地道贵贞。不信不贞,万物不生,生天地之所贵也。王者承天地之所生理而成之,昆虫草木靡不得其所。王者法天地,非仁无以广施,非义无以正身,克己就义,恕以及人,六经之所上也。不孝则事君不忠,涖官不敬,战陈无勇,朋友不信。孔子曰:『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孝人行之所先也。观本行于乡党,考功能于官职,逹观其所举,富观其所予,穷观其所不为,乏观其所不取,近观其所为主,逺观其所主。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取人之术也。殷因于夏尚质,周因于殷尚文。今汉家承周秦之敝,宜抑文尚质,废奢长俭,表实去伪。孔子曰:『恶紫之夺朱』,当世治之所务也。臣窃有所忧,言之则拂心逆指,不言则渐日长,为祸不细。然小臣不敢废道而求从违,忠而耦意。臣闻玩色无厌,必生好憎之心。好憎之心生,则爱宠偏于一人。爱宠偏于一人,则继嗣之路不广,而嫉妬之心兴。」矣,如此,则匹妇之说不可胜也。唯陛下纯徳普施,无欲是从此则众庶咸说【读曰恱】继嗣日广,而海内长安。万事之是非,何足备言【钦传】谷永对毕,因曰:「臣前幸得条对灾异之效,祸乱所极,言闗于圣聪,书陈于前。陛下委弃不纳,而更使方正对防,背可惧之大异,问不急之常论,废承天之至言,角无用之虚文,欲末杀【先曷反】灾异满谰【来亶反】诬天是故。皇天勃然发怒,甲巳之间,暴风三溱【与臻同】防树折木。此天至明不可欺之效也。」上特复问永,永对曰:「日食婺女九度,占在皇后;地震萧墙之内,咎在贵妾。二者俱发明,同事异人,共掩制阳,将害继嗣也。亶【读曰但】日食则妾不见,亶地震则后不见。异日而发,则似殊事,亡故动变,则恐不知。是月后妾当有失节之邮【与尤同】故天因此两见其变。若曰违失妇道,隔逺【于万反】众妾,妨絶继嗣者,此二人也【永传五行志】是时上委政王鳯,议者多归咎焉。永知鳯方见柄用,隂欲自托,乃复曰:「方今北无薰粥冒顿之患,南无赵佗吕嘉之难,三垂宴然,靡有兵革之警。诸侯大者乃食数县,汉吏制其权柄,不得有为,亡呉楚燕梁之势。百官盘互,亲防相错,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洞洞属属,小心畏忌,无重合安阳博陆之乱。三者无毛髪之辜,不可归咎诸舅。陛下即位,委任遵旧,未有过政。元年正月,白气较然起乎东方,至其四月,黄浊四塞,覆冒京师,申以大水,着以震蚀,各有占应,相为表里。白气起东方,贱人将兴之表也;黄浊冒京师,王道絶防之应也。陛下诚深察愚臣之言,致惧天地之异,奋干刚之威,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人人更进,急复益纳宜子妇人,毋择好丑,毋避甞字,毋论年齿。陛下得继嗣于防贱之间,乃反为福。陛下则不深察愚臣之言,忽于天地之戒,咎根不除水雨之灾,山石之异,将发,不久发,则灾异已极。疏贱之臣,至敢直陈天意,斥讥帷幄之私欲,间离贵后。盛妾自知忤心逆耳,必不免于汤镬之诛。此天保佑汉家使臣敢直言也。三上封事,然后得召待诏;一旬,然后得见。夫由疏
译建始四年春季三月甲申日,任命左将军乐昌侯王商为丞相,增封一千户。王商为人质朴,有威严庄重之风,天子非常尊重信任他。任命右将军任千秋为左将军,长乐卫尉史丹担任右将军。下雨雪,燕地冻死很多人。谷永回答说:“皇后养蚕以制作祭祀礼服,供给天地宗庙的祭祀。正当这一天,狂风从西北刮来,大寒下雪,毁坏败坏了她的功绩,以彰显不应当斋戒避宿,以深深自责,请求皇后回到后宫,关闭门户,不得擅自上朝。并且让众妾人人轮流进见,按时广泛施恩。皇天喜悦,或许可以求得贤明的继承人。如果不采纳臣的话,灾异会更加严重,天变形成定局。臣虽然想再次献出生命来劝谏,也来不及了。”夏季,皇上全部召见直言敢谏的士人来到白虎殿应对问话,说:“天地的道理什么最珍贵?君王的法则怎样?六经的意义什么最高尚?人的行为什么最优先?选拔人才的方法什么适合当世治理?什么最急需?”各自依据经典回答。杜钦回答说:“臣听说天道以诚信为贵,地道以贞正为贵。不诚信不贞正,万物就不能生长,这是天地所珍视的。君王秉承天地所珍视的道理来成就万物,昆虫草木没有不得到适当位置的。君王效法天地,不仁爱就无法广施恩德,不正义就无法端正自身,克制自己以顺应正义,推己及人,这是六经所推崇的。不孝顺就不能对君主忠诚,任职不恭敬,作战没有勇气,交友不诚信。孔子说:‘没有始终如一地尽孝而担心做不到的,是没有的。’孝是行为中最优先的。在乡里观察他的本行,在官职考核他的功能,通达时观察他所举荐的人,富裕时观察他所给予的,困顿时观察他所不做的,匮乏时观察他所不取的,亲近时观察他所侍奉的主,疏远时观察他所侍奉的主。孔子说:‘看他的所作所为,观察他的由来,考察他的安心之处,人怎么能隐藏呢?’这是选拔人才的方法。殷朝沿袭夏朝崇尚质朴,周朝沿袭殷朝崇尚文采。现在汉朝承继周秦的弊病,应当抑制文采崇尚质朴,废除奢侈倡导节俭,表彰真实去除虚伪。孔子说:‘厌恶紫色夺取红色’,这是当世治理所急需的。臣私下有所担忧,说出来就违背心意逆犯旨意,不说就日渐滋长,造成的祸患不小。然而小臣不敢废弃道义而求取顺从,忠诚而迎合心意。臣听说玩弄美色没有满足,必定产生喜好憎恶之心。喜好憎恶之心产生,那么宠爱就偏于一人。宠爱偏于一人,那么继承人的道路就不宽广,而嫉妒之心兴起。这样,那么匹妇的邪说就不可胜数了。希望陛下纯德普施,不要欲望专一,这样众人都喜悦,继承人日益增多,而海内长久安定。万事的是非,哪里值得详细陈述。”谷永回答完毕,于是说:“臣先前有幸得以条陈应对灾异的效果,祸乱所达到的极点,言语关系到圣明的听闻,文书陈说在面前。陛下丢弃不采纳,反而让方正之士应对问话,背离可惧的大异,询问不急的常论,废弃承天的至言,角力无用的虚文,想要用末节来消除灾异,满口诬蔑上天。所以皇天勃然发怒,甲巳之间,暴风三次降临,折断树木。这是天至明不可欺骗的效果。”皇上特意再次问谷永,谷永回答说:“日食在婺女九度,占卜在皇后;地震在萧墙之内,罪责在贵妾。两者都显现,同一件事不同的人,共同压制阳气,将要危害继承人。只有日食那么妾不见,只有地震那么后不见。不同日子发生,似乎不同事,无故变动,那么恐怕不知道。这个月后妾应当有失节的过错,所以天因此两次显现其变化。如果说违背失掉妇道,隔绝疏远众妾,妨碍断绝继承人,就是这两个人。”这时皇上把政事委托给王凤,议论的人多归咎于他。谷永知道王凤正被掌权任用,暗中想自我依托,于是又说:“现在北方没有匈奴冒顿的祸患,南方没有赵佗吕嘉的灾难,三方边境安宁,没有兵革的警报。诸侯大的只食几个县,汉朝官吏控制他们的权柄,不能有所作为,没有吴楚燕梁的势力。百官盘根错节,亲疏交错,骨肉大臣有申伯的忠诚,小心谨慎,畏惧忌讳,没有重合安阳博陆的动乱。这三者没有毫毛的罪过,不能归咎于各位舅舅。陛下即位,委任遵循旧制,没有过失的政令。元年正月,白气明显起于东方,到四月,黄浊四塞,覆盖京师,加上大水,加上震蚀,各有占卜应验,互相表里。白气起于东方,是贱人将兴的表象;黄浊覆盖京师,是王道断绝的应验。陛下如果深深体察愚臣的话,对天地的异象感到恐惧,奋起刚健的威严,公平天覆的施恩,使列妾人人轮流进见,赶快再增纳宜生子的妇人,不要选择美丑,不要避开曾有过丈夫的,不要论及年龄。陛下在卑贱之间得到继承人,反而成为福分。陛下如果不深深体察愚臣的话,忽视天地的警戒,罪根不除,水雨之灾,山石之异,将要发生,不久就会发生,那么灾异已经到极点。疏贱的臣子,竟然敢直陈天意,斥责讥讽帷幄的私欲,离间贵后。盛妾自知违背心意逆耳,必定不能免于汤镬之诛。这是天保佑汉家使臣敢直言。三次上封事,然后得以召见待诏;十天,然后得以进见。由疏
贱纳至忠,甚苦;由至尊闻天意,甚难。语不可露,愿具书所言,因侍中奏陛下,以示腹心大臣。腹心大臣以为非天意,臣当伏妄言之诛;即以为诚天意也,奈何忘国家大本,背天意而从欲?唯陛下省察熟念,厚为宗庙计。杜钦亦仿此意时对者数十人,永与杜钦为上第焉。上以其书示后宫,擢永为光禄大夫【永传通鉴】秋七月,荧惑隃嵗星,居其东北半寸所,如连李时。嵗星在闗星西四尺所。荧惑初从毕口大星东东北往,数日至,往疾去迟【天文志】九月,长安城南防巢树上桐栢尤多,巢中无子【荀纪】大▯水十余日【五行志】河决于馆陶及东郡金隄,泛滥兖豫,入平原、千乗、济南,凡灌四郡三十二县,水所居地十五万余顷,深者三丈,壊败官寺室庐且四万所。冬十一月,御史大夫尹忠对方畧疏阔,上切责之,忠自杀。遣大司农非调调均钱谷,河决所灌之郡。谒者二人发河南以东漕船五百防【先劳反】徙民避水居邱陵九万七千余口【沟洫志荀纪】壬戍,少府张忠为御史大夫【百官表】是嵗,守京辅都尉王尊为京兆尹【百官表】初,南山羣盗傰【音倍】宗等数百人,为吏民害。拜故宏农太守傅刚为校尉,将迹射【食亦反】士千人逐捕【顔曰:迹射,言能寻迹而射取之也】嵗余不能禽。或説大将军鳯:贼数百人在毂下发,军击之不能得,难以视【读曰示】四夷。独选贤京兆尹乃可,于是鳯荐故髙陵令王尊,徴为諌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旬月间,盗贼清,迁光禄大夫,守京兆尹后。为真【王尊传】闗内侯陈汤上书言:“康居王侍子非王子也。”按验,实王子也。汤下狱当死,光禄大夫谷永上疏讼汤曰:“臣闻楚有子玉、得臣,文公为之仄席而坐;赵有亷颇、马服,彊秦不敢窥兵井陉;近汉有郅都、魏尚,匈奴不敢南乡【读曰向】沙莫。由是言之,战克之将,国之爪牙,不可不重也。盖君子闻皷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窃见陈汤前使副西域都防,忿郅支之无道,闵王诛之,不加策虑,愊【皮逼反】亿义勇,奋发卒【读曰猝】兴师奔逝,横厉乌孙,逾【读曰遥】集都頼,屠三重城,斩郅支首,报十年之逋诛,雪邉吏之宿耻,威震百蛮,武畅西海。汉元以来,征伐方外之将,未尝有也。今汤坐言事非是,幽囚乆系,歴时不决,执宪之吏欲致之大辟。昔白起为秦将,南防郢都,北阬赵括,以纎介之过,赐死杜邮,秦民怜之,莫不陨涕。今汤亲秉钺,席卷喋血万里之外,荐功祖庙,告类上帝,介胄之士,靡不慕义。以言事为罪,无赫赫之恶。《周书》曰:‘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宜为君者也。’夫犬马有劳于人,尚加帷盖之报,况国之功臣者哉?窃恐陛下忽于皷鼙之声,不察《周书》之意,而忘帷盖之施,庸臣遇汤,卒从吏议,使百姓介然有秦民之恨,非所以厉死难之臣也。”书奏,天子出汤,夺爵为士伍。后西域都防天水叚防宗为乌孙兵所围,驿骑上书,愿发城郭炖煌兵以自救。丞相王商、大将军王鳯及百僚议数日不决。鳯言:“汤多筹策,习外国事,可问。”上召汤见宣室。汤击郅支时中寒病,两臂不诎申。汤入见,有诏毋拜,示以防宗。奏汤辞谢曰:“将相九卿皆贤材通明,小臣罢癃,不足以策大事。”上曰:“国家有急,君其毋譲。”对曰:“臣以为此必无可忧也。”上曰:“何以言之?”汤曰:“夫胡兵五而当汉兵一,何者?兵刃朴钝,弓弩不利。今闻颇得汉巧,然犹三而当一。又兵法曰:‘客倍而主人’。半然后,敌今围防宗。者人众,不足以胜防宗。唯陛下勿忧。且兵轻行五十里,重行三十里。今防宗欲发,城郭炖煌,歴时廼至。所谓报雠之兵,非救急之用也。上曰:「柰何?其解可必乎?」度【徒各反】何时解?汤知乌孙瓦合,不能乆攻,故事不过数日。因对曰:「已解矣。诎指计其日,曰:不出五日,当有吉语。」闻居四日,军书到,言已解矣。大将军鳯奏,以为从事中郎,莫府事一决于汤【汤传通鉴】
译卑贱者进献至诚的忠心,非常艰难;由至尊的皇帝听闻天意,也非常困难。言语不可泄露,希望将所说的话详细写下来,通过侍中向陛下奏报,以展示给心腹大臣。心腹大臣如果认为这不是天意,臣应当承受妄言的死刑;如果认为这确实是天意,怎么能忘记国家的根本,违背天意而顺从私欲呢?希望陛下省察深思,为宗庙长远打算。杜钦也仿照这个意思,当时进言的有几十人,谷永与杜钦被评定为上等。皇帝将他们的奏书展示给后宫,提拔谷永为光禄大夫。
秋季七月,火星越过岁星,位于其东北半寸左右,如同连李的时候。岁星在关星西四尺左右。火星起初从毕宿大星东东北方向往去,几天后到达,去时快,离开时慢。
九月,长安城南防巢树上的桐柏尤其多,巢中没有幼鸟。大水泛滥十余天。黄河在馆陶及东郡金堤决口,洪水泛滥兖州、豫州,进入平原、千乘、济南,共淹没四个郡三十二个县,被水淹没的土地十五万余顷,深的地方有三丈,毁坏官署房屋将近四万所。冬季十一月,御史大夫尹忠因为应对方略疏漏宽泛,皇帝严厉责备他,尹忠自杀。派遣大司农非调调拨均平钱粮,供给黄河决口淹没的郡县。派遣谒者二人征发河南以东漕船五百艘,迁徙百姓躲避洪水,居住在丘陵上的有九万七千余人。壬戌日,少府张忠担任御史大夫。这一年,守京辅都尉王尊担任京兆尹。
起初,南山群盗傰宗等数百人,成为官吏百姓的祸害。任命前弘农太守傅刚为校尉,率领迹射士千人追捕。一年多不能擒获。有人对大将军王凤说:“数百名盗贼在京城附近发作,军队打击他们不能抓获,难以向四方夷狄展示威严。只有选拔贤能的京兆尹才行。”于是王凤推荐前高陵令王尊,征召为谏大夫,守京辅都尉,代理京兆尹事务。十几天间,盗贼肃清,升迁为光禄大夫,守京兆尹,后来正式任命。
关内侯陈汤上书说:“康居王侍子不是王子。”查验核实,确实是王子。陈汤下狱判处死刑,光禄大夫谷永上疏为陈汤辩白说:“我听说楚国有子玉、得臣,晋文公为之侧身而坐;赵国有廉颇、马服君,强大的秦国不敢窥视井陉;近代汉朝有郅都、魏尚,匈奴不敢向南朝向沙漠。由此说来,战胜的将领,是国家的爪牙,不可不重视。大概君子听到鼓鼙之声,就会思念将帅之臣。我私下看见陈汤先前作为西域都护副使,愤恨郅支单于无道,怜悯王诛不加,满怀义勇,奋发突然兴起军队奔赴,横渡乌孙,越过集都赖,屠戮三重城池,斩下郅支首级,报十年未执行的诛杀,洗雪边吏的旧耻,威震百蛮,武功畅达西海。汉朝建立以来,征伐境外之地的将领,未曾有过这样的。现在陈汤因言事不实,幽禁久系,历时不决,执法官吏想将他置于死刑。从前白起作为秦国将领,南攻郢都,北坑赵括,因细微的过错,赐死杜邮,秦国百姓怜悯他,无不流泪。现在陈汤亲自持钺,席卷喋血于万里之外,向祖庙献功,祭告上帝,披甲戴盔的将士,无不仰慕道义。以言事为罪,没有显赫的恶行。《周书》说:‘记录人的功劳,忘记人的过错,是适合做君主的。’犬马对人有了功劳,尚且加上帷盖的报答,何况国家的功臣呢?我私下担心陛下忽视鼓鼙之声,不体察《周书》的意思,而忘记帷盖的施恩,平庸的臣子对待陈汤,最终听从官吏的议论,使百姓心中产生秦国百姓的遗憾,这不是激励死难之臣的办法。”奏书呈上,天子释放陈汤,剥夺爵位成为士伍。
后来西域都护天水段会宗被乌孙军队包围,驿骑上书,希望征发城郭敦煌的军队以自救。丞相王商、大将军王凤以及百官议论几天不能决定。王凤说:“陈汤多谋略,熟悉外国事务,可以询问。”皇帝召见陈汤在宣室。陈汤攻打郅支时受寒生病,两臂不能弯曲伸直。陈汤入见,有诏令不用拜,展示段会宗的奏书。陈汤辞谢说:“将相九卿都是贤能通达明理之人,小臣疲弱,不足以谋划大事。”皇帝说:“国家有急难,您不要推让。”回答说:“我认为这一定没有可忧虑的。”皇帝说:“怎么说?”陈汤说:“胡兵五人才抵得上汉兵一人,为什么呢?兵器粗糙钝劣,弓弩不锋利。现在听说颇得汉人的技巧,但仍然三人才抵上一人。又兵法说:‘客军加倍而主人减半,然后才能敌对。’现在包围段会宗的人多,不足以战胜段会宗。希望陛下不要忧虑。况且军队轻装行进五十里,重装行进三十里。现在段会宗想要征发城郭敦煌的军队,历时才能到达。所谓报仇的军队,不是救急所用的。皇帝说:‘怎么办?能解围吗?’推测何时解围?陈汤知道乌孙军队是拼凑而成,不能久攻,所以不过几天。于是回答说:‘已经解围了。屈指计算日期,说:不出五天,应当有好消息。’过了四天,军书到达,说已经解围了。大将军王凤上奏,任命陈汤为从事中郎,幕府事务全部由陈汤决断。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二十五宋王益之撰成帝
河平元年春正月壬寅朔,日月俱在营室。时日出赤,二月癸未日朝赤,且入又赤,夜月赤。甲申日出赤如血,亡光漏上四刻半,乃颇有光烛地赤黄,食后乃复【五行志】庚子,泰山山桑谷有鸢焚其巢,三鷇【口豆反】烧死【五行志】长安男子石良、刘音相与同居,有物如人状在其室中,击之为狗,走出。去后有数人被甲持兵弩至,良家,良等格击,或死或伤,皆狗也。自二月至六月乃止【五行志荀纪】杜钦荐犍为王延世于王鳯,使塞决河,鳯以延世为河隄使者。延世以竹落长四丈,大九围,盛以小石,两船夹载而下之,三十六日河隄成。三月诏曰:“东郡河决,流漂二州,校尉延世隄防三旬立塞,其改元为河平,卒治河者为着外繇。”六月惟延世长于计防功费约省,用力日寡,朕甚嘉之。其以延世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沟洫志本纪通鉴】旱伤麦,民食榆皮,流移入函谷关【天文志】夏四月己亥晦,日有食之,不尽如钩,在东井六度【五行志考异曰:本纪书“日有食之既”,按《五行志》云“日有食之不尽如钩”,又刘向云“且既”,其占恐害继嗣。又帝报皇后书云“四月己亥日蚀东井转旋,且索与既无异观”,此三者则本纪以“既”书,盖误也,今不取,姑从《五行志》以“不尽如钩”书焉】光禄大夫刘向对曰:“四月交于五月,月同孝惠,日同孝昭,东井京师地且既,其占恐害继嗣。”是时许皇后专宠,后宫希得进见,中外皆忧上无继嗣,故杜钦、谷永及向所对皆及之【五行志通鉴】上然其言,于是省减椒房掖庭用度。皇后廼上疏曰:“廼壬寅日,大长秋受诏椒房仪法,御服舆驾所发诸官署及所造作遗赐外家羣臣妾,皆如竟寕以前故事。妾伏自念入椒房以来,遗赐外家未尝逾故事,毎輙决上可覆问也。今诚时世异制,长短相补,不出汉制而已。纎微之间,未必可同。若竟寜前与黄龙前,岂相放【甫往反】哉?家吏不晓,今一受诏如此,且使妾摇手不得。今言无得发取诸官,殆谓未央宫不属妾,不宜独取也。言妾家府亦不当得,妾窃惑焉。幸得赐汤沐邑以自奉养,亦小发取其中,何害于谊而不可哉?又诏书言服御所造,皆如竟寕前。吏诚不能揆其意,即且令妾被服所为,不得不如前。设妾欲作某屏风,张于某所,曰“故事无有”,或不能得,则必防妾以诏书矣。此二事诚不可行,唯陛下省察。官吏忮恨,必欲自胜。幸妾尚贵时,犹以不急事操人,况今日日益侵,又获此诏,其操约人,岂有所诉?又故事以特牛祠大父母、戴侯、敬侯,皆得▯恩以太牢祠。今当率如故事,唯陛下哀之。今吏甫受诏读记,直豫言使后知之,非可复若私府有所取也。其萌芽所以约制妾者,恐失人理,唯陛下深察焉。上于是采刘向、谷永之言以报曰:日者建始元年正月,白气出于营室。营室者,天子之后宫也。正月于《尚书》为皇极,皇极者,王气之极也。白者,西方之气,其于春当废。今正以王极之月,兴废气于后宫,视后妾无能懐任保全者,以着继嗣之防,贱人▯起也。至其九月,流星如爪出于文昌,贯紫宫,尾委曲如龙,临于钩陈,此又章显前尤着在内也。其后则有北宫井溢,南流逆理,数郡水出,流杀人民。后则讹言传相警震,女童入殿,咸莫觉知。夫河者,水隂四渎之长,今乃大决,没漂陵邑,斯昭隂盛盈溢,违经絶纪之应也。廼昔之月,防巢于树,野鹊变色。二月庚子,鸟焚其巢,太山之域。《易》曰:“鸟焚其巢,旅人先关【古笑字】后号咷防牛于《易》,凶言王者处民上,如鸟之处巢,也不顾防百姓,百姓畔而去之,若鸟之自焚也。虽先快意説咲,其后必号而无及也。百姓防其君,若牛亡其毛也,故称凶防山王者。易姓告代之处,今正于岱宗之山,甚可惧也【考异曰:今许后▯作五月庚子,按荀纪及五行志并作二月庚子,及攷此书,先云五月庚子,继云三月癸未
译钦定四库全书《西汉年纪》卷二十五,宋王益之撰,汉成帝。
河平元年春季正月壬寅初一,太阳和月亮都位于营室宿。当时太阳出来时呈红色,二月癸未日早晨太阳呈红色,太阳落下时又呈红色,夜晚月亮呈红色。甲申日太阳出来时红得像血,没有光芒,过了四刻半,才稍微有光芒照亮地面,呈现红黄色,日食结束后才恢复正常。【《五行志》】庚子日,泰山山桑谷有老鹰焚烧它的巢,三只雏鸟【音“豆”】被烧死。【《五行志》】长安男子石良、刘音一起居住,有东西像人形在他们的房间里,打它变成狗,跑出去了。离开后有几个穿着铠甲拿着兵器弩箭的人来到石良家,石良等人格斗攻击,有的死有的伤,都是狗。从二月到六月才停止。【《五行志》《荀纪》】杜钦向王凤推荐犍为人王延世,让他堵塞决口的黄河,王凤任命王延世为河堤使者。王延世用竹笼长四丈,周长九围,装满小石头,两艘船夹着载着沉下去,三十六天河堤建成。三月皇帝下诏说:“东郡黄河决口,洪水漂流淹没两个州,校尉王延世三十天就立起堤坝堵塞决口,改年号为河平,完成治河任务的人记为外徭。”六月只有王延世擅长计算堤防工程的费用节省,用工少,我非常赞赏他。任命王延世为光禄大夫,俸禄中二千石,赐爵位关内侯,黄金百斤。【《沟洫志》《本纪》《通鉴》】旱灾损伤麦子,百姓吃榆树皮,流亡进入函谷关。【《天文志》】夏季四月己亥晦日,发生日食,没有全食像钩子一样,在东井宿六度。【《五行志》《考异》说:《本纪》记载“日有食之既”,按照《五行志》说“日有食之不尽如钩”,又刘向说“几乎全食”,其占卜恐怕危害继承人。又皇帝给皇后的回信说“四月己亥日蚀东井转旋,几乎全食与全食没有不同”,这三者则《本纪》用“既”记载,大概是错误的,现在不采用,暂且按照《五行志》用“不尽如钩”记载】光禄大夫刘对回答说:“四月交于五月,月份同孝惠帝,日期同孝昭帝,东井是京师地区且几乎全食,其占卜恐怕危害继承人。”这时许皇后专宠,后宫很少能进见,朝廷内外都担忧皇上没有继承人,所以杜钦、谷永以及刘向的回答都涉及这一点。【《五行志》《通鉴》】皇上认为他的话是对的,于是削减椒房殿和掖庭的开支。皇后于是上疏说:“壬寅日,大长秋接受诏令椒房殿的礼仪法度,御用服饰车驾所发出的各官署以及所制造赠送外戚群臣妾的,都像竟宁以前旧例。妾私下想自从进入椒房殿以来,赠送外戚未曾超过旧例,每次都能决定上报可以查问。现在确实时代不同制度不同,长短互相补充,不出汉朝制度而已。细微之间,未必能相同。如果竟宁前与黄龙前,难道互相仿效吗?家吏不明白,现在一概接受诏令如此,且使妾举手投足都不行。现在说不得从各官署领取,大概说未央宫不属于妾,不应该独自领取。说妾家府也不应当得到,妾私下疑惑。幸而得到赐汤沐邑以自我奉养,也稍微从中领取,何害于道义而不可以呢?又诏书说服饰御用所制造的,都像竟宁前。官吏确实不能揣度他的意思,就将使妾被服所制造的,不得不像以前。假设妾想制作某屏风,张挂在某处,说“旧例没有”,或许不能得到,那就一定用诏书来约束妾了。这两件事确实不可行,希望陛下省察。官吏嫉妒怨恨,一定要自己胜过。幸而妾还尊贵时,尚且以不急之事约束人,何况今天日益侵扰,又得到此诏,其约束人,岂有申诉之处?又旧例用特牛祭祀大父母、戴侯、敬侯,都得蒙恩以太牢祭祀。现在应当一律按照旧例,希望陛下哀怜。现在官吏刚接受诏令阅读记录,只是预先说使后来知道,不是可以再像私府有所领取。其萌芽所以约束妾的,恐怕失去人情,希望陛下深察。皇上于是采纳刘向、谷永的话来回答说:日前建始元年正月,白气出于营室。营室,是天子的后宫。正月在《尚书》为皇极,皇极,是王气的极致。白色,是西方的气,在春季应当废弃。现在正以王极之月,兴起废气于后宫,看后妾无能怀孕保全的,以显示继承人的防备,贱人兴起。到其九月,流星如爪出于文昌,贯穿紫宫,尾巴弯曲像龙,降临于钩陈,这又彰显前尤显示在内。其后则有北宫井溢,南流违背常理,数郡水出,流杀人民。其后则讹言传相警震,女童入殿,都没有察觉。黄河,是水阴四渎之长,现在竟然大决,淹没漂流陵邑,这是昭示阴盛盈溢,违背经典断绝纲纪的应验。先前之月,鸟巢于树,野鹊变色。二月庚子,鸟焚烧其巢,在太山之域。《易》说:“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亡牛于《易》,凶言王者处民上,像鸟之处巢,也不顾百姓,百姓背离而去,像鸟之自焚。虽然先快意说笑,其后必号而无及。百姓亡其君,像牛亡其毛,故称凶。山王者,易姓告代之处,现在正于岱宗之山,甚可惧。”【《考异》说:现在许后作五月庚子,按照《荀纪》及《五行志》并作二月庚子,及考此书,先云五月庚子,继云三月癸末
,又云四月己亥,不应置三月、四月于五月之后,当是二月庚子为是,今从荀纪、五行志】三月癸未,大风自西摇,祖宗寝庙,扬裂帷席,折防树木,顿僵车辇,毁壊槛屋,灾及宗庙,足为寒心。四月己亥,日蚀东井转旋,且索【先各反】与既无异,已犹戊也,亥复水也,明隂盛,咎在内,于戊巳亏君体,着絶世于皇极,显祸败及京都,于东井变怪众备,末重益大,来数益甚,成形之祸月以廹切,不救之患日寝娄【古屡字】深,咎败灼灼若此,岂可忽哉?书云:髙宗肜日,粤有雊雉,祖已曰:惟先假王正厥事,又曰:虽休勿休,惟敬五刑以成三德【按原夲无书云以下,下文饬椒房句无所指,今补入】即饬椒房及掖庭耳,今皇后有所疑,便不便其条刺,使大长秋来白之,吏拘于法,亦安足过?葢矫枉者过直,古今同之。且财币之省,特牛之祠,其于皇后所以扶助德美,为华宠也,咎根不除,灾变相袭,祖宗且不血食,何戴侯也?传不云乎:以约失之者鲜,审皇后欲从其奢与【读曰欤】朕亦当法孝武皇帝也,如此则甘泉、建章可复兴矣。孝文皇帝,朕之师也,皇太后、皇后,成法也。假使皇太后在彼时不如职,今见亲厚,又恶【音乌】可以逾乎?皇后其刻心秉德,毋违先后之制度,力谊勉行,称顺妇道,减省羣事,谦约为右其孝,东宫毋阙朔望,推诚永究,爰何不臧,养名显行,以息众讙【许元反】垂则列妾,使有法焉【许皇后传】自元帝时,韦元成为丞相,奏罢太上皇寝庙园博士,给事中平陵平当上书言:臣闻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三十年之间,道德和洽,制礼兴乐,灾害不生,祸乱不作。今圣汉受命而王。继体承业,二百余年,孜孜不怠,政令清矣。然风俗未和,隂阳未调,灾害数见。意者大本有不立与【读曰欤】何德化休征不应之乆也?旤福不虗,必有因而至者焉。宜深迹其道,而务脩其本。昔者尧帝南面而治,先克明峻德,以亲九族,而化及万国。《孝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夫孝子善述人之志,周公既成文武之业,而制作礼乐,修严父配天之事,知文王不欲以子临父,故推而序之上,极于后稷,而以配天。此圣人之德,亡以加于孝也。髙皇帝圣德受命,有天下,尊太上皇,犹周文武之追王太王、王季也。此汉之始祖,后嗣所宜尊奉,以广盛德,孝之至也。《书》云:「正稽古,建功立事,可以永年,传于亡穷【今文《泰誓》之辞】上亦以无继嗣,遂纳当言【当传《通鉴】秋九月,复太上皇寝庙园,世世奉祠。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并食于太上寝庙,如故。初元帝改制,蠲除髙后所定擅议之令,至是又复焉【本纪《韦元成传】谒者常山王禹,世受河间乐,能説其义。其弟子宋曅等上书言之。下大夫博士平当等考试【考异曰:此事不得其年月,今附于平当请复太上皇寝庙之后】当以为汉承秦防道之后,頼先帝圣德,博受兼听,修废官,立太学。河间献王聘求幽隠,修兴雅乐,以助化。时大儒公孙宏、董仲舒等皆以为音中正雅,立之太乐。春秋乡射,作于乐官,希濶不讲,故自公卿大夫观听者,但闻铿鎗,不晓其义,而欲以风谕众庻,其道无由。是以行之百有余年,德化至今未成。今曅等守习孤学,大指归于兴助敎化,衰微之学,兴废在人。宜领属雅乐,以继絶表防。孔子曰:「人能宏道,非道宏人。」河间区区小国藩臣,以好学修古,能有所存,民到于今称之。况于圣主广被【皮义反】之资,修起旧文,放郑近雅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于以风示海内,扬名后世,诚非小功小美也。事下公卿,以为久逺难分明,当议复寝【礼乐志】诏曰:「甫刑云『五刑之属三千,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今大辟之刑千有余条,律令烦多,百有余万言竒,请它比日以益滋。自明习者不知所由,欲以晓喻众庶,不亦难乎?于以罗元元之民,夭絶亡辜,岂不哀哉!」其余中二
译又说四月己亥日,不应把三月、四月放在五月之后,应当是二月庚子日才正确,现在采纳《荀纪》和《五行志》的说法。三月癸未日,大风从西方吹来,摇动祖宗寝庙,掀裂帷帐席子,折断防护树木,使车驾倾倒僵卧,毁坏栏杆房屋,灾祸波及宗庙,足以令人寒心。四月己亥日,日食发生在东井宿,太阳转动回旋,且索(先各反)与既食无异,已同戊,亥又属水,表明阴气旺盛,灾祸在内,在戊巳日亏损君主身体,在皇极上显示断绝世系的征兆,显明祸败波及京都,在东井宿出现众多怪异,末尾更加重大,灾数更加严重,成形的祸患日益迫切,不可挽救的患难日益屡深,灾祸败坏如此明显,岂可忽视?《尚书》说:高宗肜日,有野鸡鸣叫,祖己说:只有先假借王者正其事,又说:虽然美好也不要自满,只有敬慎五刑才能成就三德。这就是告诫椒房殿及掖庭罢了,现在皇后有所怀疑,是否适宜其条陈刺举,让大长秋来禀报,官吏拘泥于法律,又有什么过错呢?大概矫正弯曲的东西会过于笔直,古今都是如此。况且节省财币,特牛祭祀,对于皇后来说是为了扶助德美,作为华宠,灾祸根源不除,灾异现象相继出现,祖宗尚且不能享受血食,哪里还谈得上戴侯呢?《传》不也说吗:因为节俭而犯错的很少,如果皇后想跟随奢侈,我也应当效法孝武皇帝,这样甘泉宫、建章宫就可以重新兴起了。孝文皇帝是我的老师,皇太后、皇后是成法。假使皇太后在当时不如职,现在见到亲厚,又怎么能超越呢?皇后应当刻心秉德,不要违背先后制度,努力践行道义,顺从妇道,减省群事,以谦约为尊,孝顺东宫不要缺少朔望祭祀,推诚永究,哪里有不善的,培养名声显扬德行,以平息众议,垂范列妾,使她们有法度可循。自从元帝时,韦元成为丞相,奏请罢免太上皇寝庙园博士,给事中平陵人平当上书说:我听说孔子说:如果有王者,必定经过三十年而后仁政,三十年之间,道德和洽,制礼作乐,灾害不生,祸乱不作。现在圣汉受命而王,继承帝业,二百多年,孜孜不倦,政令清明。然而风俗未和,阴阳未调,灾害屡见。大概根本有大不立之处吧?为什么德化休征不应之久呢?祸福不虚,必有因而至者。应当深究其道,而务修其本。从前尧帝南面而治,先克明峻德,亲近九族,教化及于万国。《孝经》说:「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周公就是这样的人。」孝子善于继承人的志向,周公既完成文武之业,又制作礼乐,修严父配天之事,知道文王不想以子临父,所以推而序之上,极于后稷,以配天。这是圣人之德,无以加于孝了。高皇帝圣德受命,有天下,尊太上皇,如同周文武追王太王、王季一样。这是汉之始祖,后嗣所宜尊奉,以广盛大德,是孝之至也。《尚书》说:「正稽古,建功立事,可以永年传于无穷。」皇上也因为无继嗣,于是采纳平当之言。秋九月,恢复太上皇寝庙园,世世奉祠。昭灵皇后、武哀王、昭哀皇后,都在太上寝庙祭祀,如故。起初元帝改制,废除高后所定擅议之令,至此又恢复。谒者常山王禹,世代传授河间乐,能解说其义。他的弟子宋曅等上书陈述。下大夫博士平当等考试。平当认为汉承秦废道之后,依靠先帝圣德,博受兼听,修复废官,设立太学。河间献王聘求隐士,修兴雅乐,以助教化。当时大儒公孙弘、董仲舒等都认为音中正雅,立于太乐。春秋乡射,作于乐官,很少不讲,所以自公卿大夫观听者,只闻铿锵之声,不晓其义,而想以此风喻众庶,其道无由。因此行之百有余年,德化至今未成。现在宋曅等守习孤学,大意归于兴助教化,衰微之学,兴废在人。应当领属雅乐,以继绝表微。孔子说:「人能宏道,非道宏人。」河区间区小国藩臣,以好学修古,能有所保存,民到于今称之。何况圣主广被之资,修起旧文,放郑近雅,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以此风示海内,扬名后世,确实不是小功小美。事下公卿,认为久远难分明,平当议复寝。诏曰:「甫刑云『五刑之属三千大辟之罚其属二百』,现在大辟之刑千有余条,律令烦多百有余万言,请它比日以益滋。自明习者不知其所由,想以此晓喻众庶,不亦难乎?以此罗元元之民,夭绝亡辜,岂不哀哉!」其余中二
千石、二千石、博士及明习律令者,议减死刑及可蠲除约省者,令较然易知,条奏。书不云乎:「惟刑之恤哉!」其审核之,务凖古法,朕将尽心览焉。有司无仲山父将明之材,不能因时广宣主恩,建立明制,为一代之法,而徒钩摭防细,毛举数事,以塞诏而已【刑法志】诏曰:「葢闻仁以亲亲,古之道也。前东平王有阙,有司请废,朕不忍;又请削,朕不敢专。惟王之至亲,未尝防于心。今闻王改行自新,尊修经术,亲近仁人,非法之求,不以奸【音干】吏,朕甚嘉焉。」传不云乎:「朝过夕改,君子与之。」其复前所削县如故【东平王传】匈奴单于遣右臯林王伊邪莫演等奉献,朝正月【匃奴传考异曰:通鉴考异云,按匈奴传,河平元年单于遣莫演朝正月下云,明年单于上书愿朝,河平四年正月遂入朝,据此则是莫演以元年至汉朝,二年正月也。而荀纪繋于元年正月之下,恐误。汉纪又以莫演为黄浑,今从汉书传】
译千石、二千石官员、博士以及通晓法律条令的人,商议应当减轻的死刑以及可以免除、简约节省的事项,使其清晰明了、易于理解,分条上奏。《尚书》不也说吗:“只有刑罚才需要谨慎体恤啊!”请你们仔细审核,务必符合古代的法度,我将尽心阅览。有关部门如果没有仲山父那样阐明事理的人才,不能顺应时势广泛宣扬君主的恩德,建立明确的制度,作为一代的法律,却只是搜罗细枝末节,列举几件小事,来搪塞诏令罢了。
诏书说:“大概听说仁爱在于亲近亲人,这是古代的道理。先前东平王有过失,有关部门请求废黜他,我不忍心;又请求削减他的封地,我不敢擅自决定。因为他是我的至亲,我内心未曾对他设防。现在听说东平王改正行为、自我革新,尊崇研习儒家经典,亲近仁德之人,不谋求非法之事,不勾结奸吏,我非常赞赏。”《论语》不也说吗:“早上犯错,晚上改正,君子就赞许他。”将先前削减的县份恢复如初。
匈奴单于派遣右臯林王伊邪莫演等人进献贡品,在正月朝见。
河平二年春正月,沛郡鐡官铸钱鐡不下,隆隆如雷声,又如皷音,工十三人皆惊走,音止乃还,视地陷数尺,鑪分为十一,鑪中销鐡防如流星飞去【五行志荀纪】冬十月,填星在东井轩辕南耑,大星尺余,嵗星在其西北尺所,荧惑在其西北二尺所,皆从西方来,填星贯舆鬼,先到,嵗星次,荧惑亦贯舆鬼。十一月,嵗星荧惑西去,填星皆西北逆行【天文志】乙夘,月食,填星星不见,时在舆鬼西北八九尺所【天文志】丁巳,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侯俞更举兵相攻,大将军鳯荐金城司马临卭陈立为防柯太守,召兴斩之【考异曰:西南夷传但云河平中,而胡旦《汉春秋》云在此年十一月,未知何据也。今按《天文志》云河平二年十一月丁巳云云,是胡旦盖据《天文志》,今从之】是嵗,御史大夫张忠奏京兆尹王尊暴虐不改,外为大言倨嫚姗【古讪字】上威信日废,不宜备位九卿,尊坐免,吏民多称惜之【考异曰:王尊传作御史大夫中,按《百官表》是时张忠为御史大夫,通鉴改作张忠,今从之】湖三老公乗兴等上书讼尊治京兆功效日着,往者南山盗贼阻山横行,剽刼良民,杀奉法吏,道路不通,城门至以警戒,步兵校尉使逐捕,暴师露众,旷日烦费,不能擒制,二卿坐黜【如淳曰:三辅皆秩中二千石,号为卿也】羣盗▯彊,吏气伤沮【才汝反】流闻四方,为国家忧,当此之时,有能捕斩,不爱金爵重赏,关内侯寛中使问所征故司▯校尉王尊捕羣盗方畧,拜为諌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尊尽节劳心,夙夜思职,卑体下士,厉犇北之吏,起沮伤之气,二旬之间,大党震壊,渠率效首,贼乱蠲除,民反农业,拊循贫弱,鉏耘豪强,长安宿豪大猾,东市贾万,城西萭【音矩】章,翦张禁,酒赵放,杜陵杨章等,皆通邪结党,挟养奸轨,上干王法下乱,吏治并兼,役使侵渔小民,为百姓豺狼。更数二千石二十年,莫能禽讨。尊以正法按诛,皆伏其辜。奸邪销释,吏民説【读曰悦】服。尊拨剧整乱,诛暴禁邪,皆前所稀有,名▯所不及。虽拜为真,未有殊絶襃赏加于尊身。今御史大夫奏尊伤害隂阳,为国家忧,无承用诏书之意。靖言庸违,象龚防天。原其所以出,御史丞杨辅故为尊书佐,素行隂贼,恶口不信,好以刀笔陷人于法。辅常醉过尊大奴利家,利家捽搏其颊,兄子闳防刀欲刭之,辅以故深怨疾毒,欲伤害尊。疑辅内懐怨恨,外依公事建画为此议,傅【读曰附】致奏文,浸润加诬,以复私怨。臣等窃痛伤尊修身絜已,砥【音抵】节首【式救反】公,刺讥不惮将相,诛恶不避豪彊,诛不制之贼,解国家之忧,功着职修,威信不废,诚国家爪牙之吏,折冲之臣。今一旦无辜制于仇人之手,伤于诋欺之文,上不得以功除罪,下不得▯棘木之听,独掩怨雠之偏奏,被共工之大恶,无所陈怨愬罪。尊以京师废乱,羣盗并兴,选贤征用,起家为卿。贼乱既除,豪猾伏辜,即以侫巧废黜。一尊之间,三期之间,乍贤乍侫,岂不甚哉!孔子曰:“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是惑也。”浸润之譛不行焉,可谓明矣。愿下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定尊素行,夫人臣而伤害隂阳,死诛之罪也。靖言庸违,放殛之刑也。审如御史章,尊乃当伏观阙之诛,放于无人之域,不得茍免。及任举尊者,当获选举之辠,不可但已。即不如章饰文深诋以愬无罪,亦宜有诛,以惩防贼之口,絶诈欺之路。惟明主参详,使白黑分别。书奏,天子复以尊为徐州刺史【百官表尊传】
河平三年春正月,楚王嚻、东平王宇来朝。时楚王被疾,天子闵之,诏曰:「葢闻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乎孝。楚王嚻素行孝顺,仁慈之国,以来二十余年,纎介之过未尝闻,朕甚嘉之。今廼遭命离于恶疾,朕甚闵焉。夫行纯茂而不显异,则有国者将何朂哉?《书》不云乎:『用德章厥善』。今王朝正月,诏与子男一人俱,其以广戚县戸四千三百封其子勲为广戚侯。」东平王宇上疏,求诸子及太史公书,
译河平二年春正月,沛郡铁官铸钱时铁水不降,发出隆隆声如同雷声,又像鼓声,工匠十三人都惊恐逃走,声音停止后才回来,看见地面塌陷数尺,熔炉裂成十一块,炉中熔化的铁水像流星一样飞散出去【五行志荀纪】。冬十月,填星在东井轩辕南端,大星直径一尺多,岁星在它西北一尺左右,荧惑星在它西北二尺左右,都从西方而来,填星穿过舆鬼宿,最先到达,岁星随后,荧惑星也穿过舆鬼宿。十一月,岁星、荧惑星向西离去,填星都向西北逆行【天文志】。乙夘日,发生月食,填星看不见,当时在舆鬼宿西北八九尺左右【天文志】。丁巳日,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侯俞相继起兵互相攻伐,大将军王凤推荐金城司马临邛人陈立担任牂柯太守,召来夜郎王兴将他斩首【考异曰:《西南夷传》只说在河平年间,而胡旦《汉春秋》说在这年十一月,不知依据什么。现在查《天文志》说河平二年十一月丁巳日等等,是胡旦大概依据《天文志》,现在遵从它】。这一年,御史大夫张忠上奏京兆尹王尊暴虐不改正,对外说大话傲慢轻侮【古“讪”字】,使皇上的威信日益废弛,不适宜担任九卿之位,王尊因此获罪免官,官吏百姓大多称赞惋惜他【考异曰:《王尊传》作御史大夫中,查《百官表》当时张忠任御史大夫,《通鉴》改作张忠,现在遵从它】。湖阳三位老公乘兴等人上书为王尊申诉,说王尊治理京兆的功绩日益显著,以往南山盗贼凭借山势横行,抢劫良民,杀害执法官吏,道路不通,城门甚至因此警戒,步兵校尉派兵追捕,军队暴露在外,旷日持久耗费巨大,不能擒获制服,两位卿因此被罢黜【如淳曰:三辅长官都秩中二千石,号称卿】。群盗猖獗,官吏士气沮丧【才汝反】,消息流传四方,成为国家的忧患,在这个时候,有能捕斩盗贼的,不惜重金爵位重赏,关内侯宽中奉命询问征召前司隶校尉王尊捕盗的策略,任命他为谏大夫,代理京辅都尉,行使京兆尹职权,王尊竭尽节操劳心,早晚思考职事,谦卑对待士人,激励败退的官吏,振作沮丧的士气,二十天之间,大股盗贼震恐溃败,首领自首,贼乱清除,百姓回归农业,安抚贫弱,铲除豪强,长安宿命的豪强大恶,东市的贾万,城西的萭【音矩】章,翦张禁,卖酒的赵放,杜陵的杨章等人,都勾结邪党,包庇奸恶,上干犯王法下扰乱,官吏治理兼并,役使侵吞小民,成为百姓的豺狼。更换多位二千石长官二十年,都不能擒获讨伐。王尊用正法查办诛杀,他们都伏法认罪。奸邪消解,官吏百姓悦服。王尊整顿剧乱,诛杀暴徒禁止邪行,都是以前少有的,名声【〇】所不及。虽然任命为正式官职,却没有特殊的褒奖加在王尊身上。现在御史大夫上奏王尊伤害阴阳,成为国家忧患,没有奉行诏书的意思。空谈违背常理,像共工一样违抗天命。推究其缘由,御史丞杨辅以前是王尊的书佐,一向行为阴险狠毒,恶口无信,喜欢用刀笔陷人于法。杨辅常醉酒后冒犯王尊的大奴利家,利家揪打他的脸颊,侄子闳拔刀想杀他,杨辅因此深深怨恨痛恨,想伤害王尊。怀疑杨辅内心怀恨,外表借公事策划此议,附会奏文,逐渐加诬,以报私怨。臣等私下痛惜王尊修身洁己,砥砺节操以公为先,批评讥讽不畏惧将相,诛杀恶人不回避豪强,诛杀无法控制的盗贼,解除国家的忧患,功绩显著职事修明,威信不废,确实是国家的爪牙之吏,折冲之臣。现在一旦无辜受制于仇人之手,受诋毁欺骗之文伤害,上不能以功抵罪,下不能【〇】得到棘木的听讼,只掩盖仇敌的偏颇奏章,蒙受共工的大恶,无处申诉冤屈控诉罪行。王尊因为京师废乱,群盗并起,选拔贤才征用,起家为卿。贼乱已经清除,豪强伏法,就因谄媚巧诈被罢黜。一个王尊之间,三年之间,忽贤忽佞,岂不是很奇怪吗!孔子说:“爱他就想让他活,恨他就想让他死,这是迷惑。”谗言不行,可说是明智了。希望下达公卿大夫博士议郎,评定王尊的一贯品行,人臣伤害阴阳,是死罪。空谈违背常理,是放逐诛杀的刑罚。如果确实如御史奏章,王尊就应当伏法于观阙之下,放逐到无人之地,不能苟且免罪。以及举荐王尊的人,应当获选举之罪,不能就此罢休。如果不像奏章那样饰文深诋以诬告无罪,也应当有惩罚,以惩戒奸贼之口,断绝诈欺之路。希望明主参详,使黑白分明。书奏上,天子又任命王尊为徐州刺史【百官表《尊传》】。
河平三年春正月,楚王嚣、东平王宇来朝见。当时楚王生病,天子怜悯他,下诏说:“听说天地之性,人最尊贵,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楚王嚣一向孝顺,仁慈治国,以来二十多年,细微的过错未曾听说,朕非常嘉许他。现在遭遇命运遭受恶疾,朕非常怜悯。品行纯美而不显异,那么有国者将如何勉励呢?《尚书》不也说吗:‘用德行彰显其善’。现在王朝正月,诏令与一个子男一起,用广戚县四千三百户封他的儿子勋为广戚侯。”东平王宇上疏,请求诸子及太史公书,
上以问大将军王鳯。对曰:「臣闻诸侯朝聘,考文章,正法度,非礼不言。今东平王幸得来朝,不思制节谨度以防危失,而求诸书,非朝聘之义也。诸子书或反经术,非圣人,或明鬼神信物怪。太史公书有战国从横权谲之谋,汉兴之初谋臣竒防,天官灾异,地形阸塞,皆不宜在诸侯王,不可与,不许之。辞宜曰:『五经圣人所制,万事靡不毕载。王审乐道傅相,皆儒者,旦夕讲诵,足以正身虞【与娱同】意。夫小辩破义,小道不通致逺,恐泥【乃细反】皆不足以留意。诸益于经术者,不爱于王。』」对奏,天子如鳯言,遂不与【荀纪宣元六王传】二月丙戍,犍为地震,积二十一日,百二十四动,山崩雍江,水水逆流【本纪五行志】九月甲戍,东郡茌平男子侯毋辟兄弟五人,群党为盗,攻燔官寺,缚县长吏,盗取印绶,自称将军【天文志】是嵗,右将军史丹为左将军,大仆王章为右将军,侍中中郎将王音为太仆,左曹中郎将辛庆忌为执金吾【百官表】章,安阳侯舜之子;音,太后从弟;庆忌,武贤之子也。始,武贤与赵充国,有隙,后充国家杀辛氏,至庆忌为执金吾,坐子杀赵氏,左迁酒泉太守【辛庆忌传】河复决平原,流入济南千乗,所壊败者半,建始时复遣王延世治之。杜钦説大将军王鳯,以为前河决丞相史杨焉言,延世受焉术以塞之,蔽不肯见,今独任延。世延世见前塞之易,恐其虑害不深,又审如焉。言延世之巧,反不如焉。且水埶各异,不博议利害而任一人,如使不及今冬成,来春桃华水盛,必羡溢有填淤反壤之害。如此数郡种不得下,民人流防盗贼将生,虽重诛延世,无益于事宜遣焉。及将作大匠许商、諌大夫乗马延年杂作延世与焉,必相破壊,深论便宜以相难极。商、延年皆明计筭,能商功利,足以分别是非,择其善而从之,必有成功。鳯如钦言,白遣焉等作治,六月廼成。复赐延世黄金百斤。治河卒非受平贾者为着外繇六月【沟洫志】匈奴复株絫若鞮单于上书愿朝【本传】河平四年春正月,单于来朝,引见白虎殿,丞相王商坐未央廷中。单于前拜谒商,商长八尺余,身体鸿大,容貌甚过絶人。单于仰视商,大畏之,迁延郤退。天子闻而叹曰:“此真汉相矣【匈奴传本纪王商传】赦天下徒,赐孝弟力田爵二级,诸逋租赋所振贷勿収【本纪】二月,单于罢归国【本纪】三月癸丑朔,日有蚀之【本纪】先是言灾异多指后宫,上为减椒房用度。后比三年日蚀,言事者颇归咎于王鳯矣,而谷永等独着之许氏【许后传】遣光禄大夫博士孟嘉等十一人行举濒河之郡水所毁伤困乏不能自存者财振贷,其为水所流压死不能自葬,令郡国给槥【音卫】椟【音读】葬埋,已葬者与钱人二千。避水它郡国在所宂【如勇反】食【读曰飤】之,谨遇以文理,无令失职【本纪】初,大将军鳯连昏杨肜为琅邪太守,其郡有灾害十四,已上丞相商部属按问。鳯以晓商曰:“灾异天事,非人力所为。肜素善吏,宜以为后。”商不听,竟奏免肜,奏果寝不下。鳯重以是怨商,隂求其短,使人上书言商闺门内事。天子以为暗昧之过,不足以伤大臣。鳯固争,下其事司▯。先是皇太后尝诏问商女。欲以备后宫,时女病,商意亦难之,以病对,不入。及商以闺门事见考,自知为鳯所中,惶怖,更欲内女为援,廼因新幸李偼伃家,白见其女。会日有蚀之,太中大夫蜀郡张匡,其人侫巧,上书愿对近臣,陈日蚀咎。下朝者,左将军丹等问匡,对曰:「窃见丞相商作威作福,从外制中,取必于上,性残贼不仁,遣票【频妙匹妙二反】轻吏,微求人罪,欲以立威。天下患苦之。」前频阳耿定上书言商与父傅通,及女弟淫乱,奴杀其私夫,疑商教使。章下有司,商私怨怼【直类反】商子俊欲上书告商,俊妻左将军丹女,持其书以示丹,丹恶其父子乖迕,为女求去。商不尽忠纳善,以辅至德,知圣主崇孝逺别,不亲后庭之事,皆受命皇太后。太后前闻商有女,欲以备后宫,商言有固疾。
译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大将军王凤。王凤回答说:“我听说诸侯朝见聘问,是考察礼乐文章,端正法度,不合礼制的话不说。现在东平王有幸来朝见,不思克制节度、谨慎法度来防止危险过失,却请求各种书籍,这不符合朝见聘问的道义。诸子书有的违背经术,不尊崇圣人,有的宣扬鬼神、相信物怪。《太史公书》里有战国纵横权诈的谋略,汉朝初年谋臣奇诡的防备,天官灾异,地形险阻,都不应该让诸侯王拥有,不能给他,不答应他。辞令应当说:‘五经是圣人所制定,万事没有不全部记载的。大王如果喜爱道德,傅相都是儒者,早晚讲诵,足以端正自身、愉悦心意。那些小辩会破坏大义,小道不能通达致远,恐怕拘泥于这些都不值得留意。对经术有益的,不会吝惜不给大王。’”王凤回答上奏,天子按照王凤的话去做,于是没有给他。
二月丙戌,犍为发生地震,持续二十一天,共震动一百二十四次,山崩堵塞江水,水流逆流。
九月甲戌,东郡茌平男子侯毋辟兄弟五人及其党羽做盗贼,攻打焚烧官府,捆绑县里的长官,盗取印信绶带,自称将军。
这一年,右将军史丹担任左将军,大仆王章担任右将军,侍中中郎将王音担任太仆,左曹中郎将辛庆忌担任执金吾。王章是安阳侯王舜的儿子;王音是太后的堂弟;辛庆忌是辛武贤的儿子。起初,辛武贤与赵充国有嫌隙,后来赵充国杀了辛氏,等到辛庆忌担任执金吾,因为儿子杀了赵氏,被贬为酒泉太守。
黄河又在平原决口,流入济南郡千乘县,毁坏的一半,建始年间又派遣王延世去治理。杜钦劝说大将军王凤,认为以前黄河决口时,丞相史杨焉说,王延世接受杨焉的方法去堵塞,却隐瞒不肯相见,现在只任用王延世。王延世看到以前堵塞很容易,恐怕他考虑祸害不深远,又确实像杨焉所说,王延世的技巧反而不如杨焉。况且水势各不相同,不广泛议论利害而只任用一人,假如不能在今年冬天完成,来年春天桃花水盛,必定会有溢出、填淤、反壤的祸害。这样几个郡的庄稼不能下种,百姓流离失所,盗贼将会产生,即使重重惩罚王延世,对事情也没有益处。应当派遣杨焉,以及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一起协助王延世和杨焉,他们必定会互相辩驳,深入讨论利弊,极力争辩。许商、乘马延年都精通计算,能商讨功利,足以分辨是非,选择好的意见去实行,必定能成功。王凤按照杜钦的话,上奏派遣杨焉等人去治理,六月才完成。又赐给王延世黄金百斤。治理黄河的卒兵,如果不是接受公平价格劳役的,要服外徭六个月。
匈奴复株累若鞮单于上书愿意朝见。
河平四年春正月,单于来朝见,被引见在白虎殿,丞相王商坐在未央宫廷中。单于上前拜见王商,王商身高八尺多,身体高大,容貌非常出众。单于仰视王商,非常畏惧,迟疑后退。天子听说后赞叹说:“这才是真正的汉朝丞相啊!”
赦免天下囚徒,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二级,各种拖欠的租赋以及赈贷的款项不再收取。
二月,单于结束朝见返回本国。
三月癸丑初一,发生日食。
在此之前,谈论灾异的人多指向后宫,皇上因此减少了椒房殿的开支。后来接连三年发生日食,议论朝政的人多归咎于王凤,而谷永等人却专门归咎于许氏。
派遣光禄大夫博士孟嘉等十一人巡视黄河沿岸的郡县,赈济被水毁伤、困乏不能自存的人。那些被水冲压死不能自行安葬的,命令郡国提供棺木安葬,已经安葬的给钱每人二千。躲避水灾到其他郡国的,在所在的地方供给食物,谨慎地以礼相待,不要让他们失职。
起初,大将军王凤连姻的杨肜担任琅邪太守,他的郡里有十四次灾害,已经上报丞相王商派属吏查问。王凤晓谕王商说:“灾异是天意,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杨肜向来是好官,应当留到以后任用。”王商不听,最终上奏免去了杨肜的官职,奏章果然被搁置不下达。王凤因此更加怨恨王商,暗中寻找他的短处,派人上书说王商内室的事情。天子认为这是暗昧的过错,不足以伤害大臣。王凤坚持争辩,把这件事交给司法官审理。
在此之前,皇太后曾经下诏询问王商的女儿,想让她充备后宫,当时女儿生病,王商心里也感到为难,以生病为由回答,女儿没有入宫。等到王商因为内室的事被审查,自己知道被王凤击中要害,惶恐害怕,又想送入女儿作为援助,于是通过新得宠幸的李婕妤家,请求进见他的女儿。恰逢发生日食,太中大夫蜀郡人张匡,此人奸巧,上书愿意面对近臣,陈述日食的灾咎。让朝臣提问,左将军史丹等人问张匡,张匡回答说:“我私下看到丞相王商作威作福,从外面控制内部,向皇上索取必达的目的,性格残暴不仁,派遣轻佻的官吏,暗中探求别人的罪过,想以此树立威信。天下人对此感到患苦。”以前频阳人耿定上书说王商与父亲傅通奸,以及妹妹淫乱,奴仆杀了他的私夫,怀疑是王商教唆的。奏章交给有关官员,王商私下怨恨。王商的儿子王俊想上书告发王商,王俊的妻子是左将军史丹的女儿,拿着那封信给史丹看,史丹厌恶他们父子背离,为女儿请求离婚。王商不尽忠纳善,来辅佐至德,知道圣明的君主崇尚孝道、远离偏私,不亲近后宫的事,都接受皇太后的命令。太后以前听说王商有女儿,想让她充备后宫,王商说有顽固的疾病。
后有耿定事,更诡道,因李贵人家内女,执左道以乱政,诬罔誖【布内反】大臣节。故应是而日蚀。《周书》曰:「以左道事君者诛。」《易》曰:「日中见昧,则折其右肱。」往者丞相周勃再建大功,及孝文时纎介怨恨,而日为之蚀,于是退勃使就国,卒无怵悐【古惕字】忧。今商无尺寸之功,而有三世之宠,身位三公,宗族为列侯,吏二千石,侍中诸曹给事禁门,内连昏诸侯王,权宠至盛,审有内乱杀人怨怼之端,宜穷竟考问。臣闻秦丞相吕不韦见王无子,意欲有秦国,即求好女以为妻,隂知其有身而献之王,产始皇帝。及楚相春申君,亦见王无子,心利楚国,即献有身妻而产懐王。自汉兴几遭吕霍之患,今商有不仁之性,廼因怨以内女,其奸谋未可测度。前孝景世七国反,将军周亚夫以为即得雒阳剧孟,关东非汉之有。今商宗族权势合赀钜万计,私奴以千数,非特剧孟匹夫之徒也。且失道之至,亲戚畔之,闺门内乱,父子相讦,而欲使之宣明圣化,调和海内,岂不缪哉!商视事五年,官职陵夷,而大恶。着于百姓,甚亏损盛德,有鼎折足之防。臣愚以为,圣主富于春秋,即位以来未有惩奸之威,加以继嗣未立,大异并见,尤宜诛讨不忠,以遏未然。行之一人,则海内震动,百奸之路塞矣。于是左将军丹等奏:商位三公,爵列侯,亲受诏防,为天下师,不遵法度以翼国家,而囬辟【读曰僻】下媚以进其私,执左道以乱政,为臣不忠,罔上不道,甫刑之辟,皆为上戮,罪名明白。臣请诏谒者召商诣若卢诏狱【孟康曰:若卢,狱名,属少府,黄门北寺是也】上素重商,知匡言陊险,制曰:弗治。鳯固争之。夏四月壬寅【五字据百官表】诏使者収商丞相印绶,商免相三日,发病欧血薨,諡曰戾侯。而商子弟亲属为驸马都尉、侍中、中常侍、诸曹大夫、郎吏者,皆出补吏,莫得留给事宿卫者。有司奏商罪过未决,请除国邑。有诏长子安嗣爵,为乐昌侯【商传】先是,光禄大夫张禹领尚书事,上富于春秋,谦让方乡经学,敬重师傅。帝舅王鳯辅政专权,禹与鳯并领尚书,内不自安,数病上书乞骸骨,欲避鳯,上不许。六月丙午,以禹为丞相,封安昌侯【百官表、禹传考异曰:通鉴作丙戌,按百官表、恩泽侯表、荀纪并作丙午,唯通鉴作丙戌,未知何据,按长歴是年六月无丙戌,当是通鉴误一字,今后汉书、荀纪】庚戍,楚孝王嚻薨,子文嗣【本纪、楚王传】是嵗,大将军王鳯荐酒泉太守辛庆忌,前在张掖、酒泉两郡着功迹,征入歴位朝廷,莫不信乡【读曰向】质行正直,仁勇得众心,通于兵事,明畧威重任,国柱石,父破▯将军武贤,显名前世,有威西夷。臣鳯不宜久处庆忌之右,廼复征为光禄大夫、执金吾【庆忌传】京兆尹自王尊免后,代者不称职,司▯校尉王章以选为京兆尹,章虽为王鳯所举,非鳯专权不亲附鳯【百官表、王章传】
译后来发生了耿定事件,王商又使用诡诈的手段,借着李贵人府中的女官,利用邪道扰乱朝政,诬蔑欺罔,违背大臣的节操。所以天象应验,发生了日食。《周书》说:“用邪道侍奉君主的人应当被诛杀。”《易经》说:“日中见昧,就会折断右臂。”从前丞相周勃两次建立大功,等到汉文帝时,因为细微的怨恨,天象就为他发生日食,于是文帝让周勃退位回到封国,最终没有受到惊恐忧患。现在王商没有尺寸之功,却享有三代的恩宠,身居三公之位,宗族封为列侯,官吏中二千石的职位,侍中、诸曹在禁门供职,内部勾结诸侯王,权势恩宠达到极盛,如果确实有内部作乱、杀人、怨恨的端倪,应当彻底追究审问。我听说秦朝丞相吕不韦见秦王没有儿子,心里想要占有秦国,就寻找美女作为妻子,暗中知道她怀孕后献给秦王,生下了始皇帝。等到楚国丞相春申君,也见楚王没有儿子,心里图谋楚国利益,就献上怀孕的妻子,生下了怀王。自从汉朝兴起,几乎遭受吕后、霍光的祸患,现在王商有不仁的本性,竟然借着怨恨引入内宫女官,他的奸诈阴谋不可测度。从前汉景帝时七国反叛,将军周亚夫认为只要得到洛阳的剧孟,关东地区就不是汉朝所有了。现在王商宗族权势合并,财富数以万计,私奴数以千计,不仅仅是剧孟那样的匹夫之辈。况且失去道义的极致,连亲戚都会背叛他,家庭内部混乱,父子互相揭发,却想让他宣扬圣明的教化,调和天下,难道不是荒谬吗!王商任职五年,官职地位日益衰落,而大恶昭著于百姓,严重损害了盛德,有鼎折足的灾祸。臣愚以为,圣明的君主年轻,即位以来没有惩罚奸邪的威严,加上继承人没有确立,大的异象同时出现,尤其应当诛讨不忠之人,以遏制祸患于未然。对一个人施行惩罚,那么天下震动,各种奸邪之路就堵塞了。于是左将军丹等人上奏说:王商位居三公,爵位列侯,亲自接受诏命,作为天下的老师,不遵守法度来辅佐国家,却回避正道、谄媚下属以谋取私利,利用邪道扰乱朝政,作为臣子不忠诚,欺罔君主不合道义,按照《甫刑》的刑罚,都应当被处死,罪名清楚明白。臣请求下诏让谒者召王商到若卢诏狱。皇上向来看重王商,知道匡衡的话阴险,下诏说:不予治罪。王凤坚持争辩。夏四月壬寅日,下诏让使者收缴王商的丞相印绶,王商被免去丞相职务三天后,发病吐血而死,谥号为戾侯。而王商的子弟亲属中担任驸马都尉、侍中、中常侍、各种大夫、郎吏的,都被调出补任其他官吏,没有能留在宫内供职和宿卫的。有关部门上奏说王商的罪过尚未判决,请求废除他的封国。皇上下诏让长子王安继承爵位,封为乐昌侯。在此之前,光禄大夫张禹统领尚书事务,皇上年轻,谦逊礼让,正向往经学,敬重师傅。皇上的舅舅王凤辅政专权,张禹与王凤共同统领尚书,内心不安,多次称病上书请求退休,想要避开王凤,皇上不允许。六月丙午日,任命张禹为丞相,封为安昌侯。庚戌日,楚孝王刘嚣去世,儿子刘文继承爵位。这一年,大将军王凤推荐酒泉太守辛庆忌,以前在张掖、酒泉两郡建有功绩,征召入朝历任官职,没有人不信任他,品行正直,仁爱勇敢得到众人的心,通晓军事,明达谋略,威严重任,是国家的柱石,父亲破羌将军辛武贤,在前代显赫有名,对西夷有威望。臣王凤不应当长久处于辛庆忌之上,于是又征召辛庆忌为光禄大夫、执金吾。京兆尹自从王尊被免职后,继任者不称职,司隶校尉王章因被选拔为京兆尹,王章虽然是由王凤举荐的,但不专权,不亲近依附王凤。
阳朔元年秋七月壬子,月犯心星【天文志】时大将军鳯用事,上谦让无所颛。京兆尹王章讥鳯颛权,不可任用,荐冯野王代鳯。鳯甚忧惧,杜钦令鳯称病出就第,上疏乞骸骨曰:「臣材驽愚戆,得以外属兄弟七人封为列侯,宗族▯恩赏赐无量。辅政出入十年,国家委任臣鳯,所言輙听,荐士常用,无一功善。隂阳不调,灾异数见,咎在臣鳯,奉职无状,此臣一当退也【考异曰:汉书元后传作七年。按鳯自竟寕元年辅政至阳朔,葢十年。又杜钦传钦説鳯曰:『将军深悼辅政十年,变异不已』。考此益知元后传七字为误,今改作十字】五经传记师所诵説,咸以日蚀之咎在于大臣非其人。易曰:『折其右肱』,此臣二当退也。河平以来,臣久病连年,数出在外,旷职素餐,此臣三当退也。陛下以皇太后故,不忍诛废臣,犹自知当速流放,又重自念兄弟宗族所▯不测,当杀身靡【武皮反】骨死辇毂下,不当以无益之故,有离寝门之心。诚嵗余以来所苦加侵,日月益甚,不胜大愿,愿乞骸骨归自治养,冀頼陛下神灵未埋髪齿,朞月之间,幸得瘳愈,复望帷幄,不然必寘沟壑。臣以非材见私,天下知臣受恩深也;以病得全骸骨归,天下知臣被恩见哀重巍巍也。进退于国为厚,万无纎介之议,唯陛下哀怜。」其辞指甚哀。上廼报鳯曰:「朕秉事不明,政事多阙,故天变娄【古屡字】臻,咸在朕躬。将军廼深引咎自予,欲乞骸骨而退,则朕将何向焉?书不云乎:『公毋困我,务专精神,安心自持,期于亟瘳』,称朕意焉。」鳯心慙,称病笃,欲遂退。杜钦复説之曰:「将军深悼辅政十年,变异不已,故乞骸骨归,咎于身,刻己自责,至诚动众,愚知莫不感伤。虽然是无属之臣,执进退之分,絜去就之节者耳,非主上所以待将军,非将军所以报主上也。昔周公虽老,犹在京师,明不离成周,示不忘王室也。仲山甫异姓之臣,无亲于宣,就封于齐,犹叹息永懐,宿夜徘徊,不忍远去,况将军之于主上,主上之与将军哉?夫欲天下治安,变异之意,莫有将军。主上昭然知之,故攀援【音爰】不遣,书称公毋困我。唯将军不为四国流言,自疑于成王以固至忠。鳯复起视事,上令尚书劾奏,章章死诏狱【元后杜钦传通鉴按原本不书王章之死,与后众庶多寃,王章叚意不相属,今补入】大将军鳯风【读曰讽】御史中丞劾奏:野王赐告养病,而私自便,持虎符出界归家,奉诏不敬。杜钦奏记于鳯曰:窃见令曰:吏二千石告过长安谒【如淳曰:律吏二千石以上告归,归寜道不过行在所者便道之官无辞】不分别予赐。今有司以为予告得归,赐告不得,是一律两科,失省刑之意。夫三最予告令也,病满三月赐告诏恩也。令告则得,诏恩则不得,失轻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赐告得归,有故事不得去郡亡着令。传曰:赏疑从予,所以广恩劝功也;罚疑从去,所以慎刑阙难知也。今释令与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违阙疑从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马之重,不宜去郡,将以制刑为后法者,则野王之罪在未制令前也。刑赏大信,不可不慎。鳯不听,竟免野王。郡国二千石病赐告不得归家自此始【冯野王传】众庻多寃,王章讥朝廷者。杜钦欲救其过,复説鳯曰:京兆尹章所坐事宻,吏民见章素好言事,以为不坐官职,疑其以日蚀见对有所言也。假令章内有所犯,虽陷正法,事不暴扬,自京师不晓,况于逺方,恐天下不知章实有罪,而以为坐言事也。如是塞争引之原,损寛明之德。钦愚以为宜因章事举直言极諌,并见郎从官展尽其意,加于往前,以明示四方,使天下咸知主上圣明,不以言罪下也。若此则流言消释,疑惑着明。鳯白行其策。【杜钦传】是嵗,楚懐王文薨,无子,絶【楚孝王传】
阳朔二年春,寒失节【荀纪】诏曰:「昔在帝尧,立羲和之官,命以四时之事,令不失其序。故书云:『黎民于蕃【扶元反】时雍。』明以隂阳为本也。今公卿大夫,或不信隂阳,薄而小之所奏
译阳朔元年秋天七月壬子日,月亮侵犯心宿星。当时大将军王凤掌权,皇上谦让,不独断专行。京兆尹王章讥讽王凤专权,认为他不可任用,推荐冯野王代替王凤。王凤非常忧虑恐惧,杜钦让王凤称病出宫回到府第,上疏请求退休,说:“我才能低劣、愚笨固执,凭借外戚亲属的身份,兄弟七人都被封为列侯,宗族受到的恩赏赐给没有穷尽。我辅佐朝政出入朝廷十年,国家委任我王凤,我所说的话总是被听从,推荐的士人常被任用,却没有一点功劳善政。阴阳不调和,灾异屡次出现,罪责在我王凤,任职没有表现,这是我应当退职的第一条理由。五经传记中老师所诵读讲解的,都认为日食的罪责在于大臣不是合适的人选。《易经》说:‘折断他的右臂’,这是我应当退职的第二条理由。自河平年间以来,我长期患病连年不断,多次出宫在外,荒废职守白吃饭,这是我应当退职的第三条理由。陛下因为皇太后的缘故,不忍心诛杀废黜我,我自己也知道应当迅速被流放,又深深考虑到兄弟宗族所遭遇的不可预测的灾祸,应当粉身碎骨死在京城,不应当因为无益的缘故,产生离开宫廷的心。确实一年多以来所受的痛苦更加侵扰,一天比一天严重,不胜感激的愿望,希望请求退休回家自我调养,希望依靠陛下的神灵,在头发牙齿未埋入土中之前,一个月左右,有幸得以痊愈,再希望回到朝廷,不然一定葬身沟壑。我因为无才而被私宠,天下人知道我受恩深重;因为生病得以保全骸骨回家,天下人知道我被恩宠、被哀怜重视。进退对国家都是厚待,万无一失没有细微的议论,希望陛下哀怜。”他的言辞旨意非常哀痛。皇上于是回复王凤说:“我处理政事不明,政事多有缺失,所以天灾屡至,都在我身上。将军却深深归咎于自己,想要退休,那我该怎么办呢?书上不是说吗:‘公不要使我困窘,务必专一精神,安心自持,期望很快痊愈’,这符合我的心意。”王凤内心惭愧,称病重,想要就此退职。杜钦又劝他说:“将军深深哀悼辅政十年,灾异不止,所以请求退休,归罪于自身,苛刻地自责,至诚感动众人,愚笨和聪明的人没有不感伤的。虽然这是没有亲属关系的臣子,掌握进退的分别,衡量去留的节操罢了,不是主上对待将军的方式,也不是将军报答主上的方式。从前周公虽然年老,仍然留在京城,明确不离开成周,表示不忘王室。仲山甫是异姓臣子,与宣王没有亲属关系,到齐地就封,仍然叹息长久怀念,日夜徘徊,不忍心远去,何况将军对于主上,主上与将军呢?想要天下治安,消除灾异的意思,没有比将军更合适的。主上清楚地知道,所以挽留不派遣,书上说公不要使我困窘。希望将军不要因为四方的流言,像成王怀疑周公那样,来巩固至忠。”王凤再次起视事,皇上让尚书弹劾奏报,王章死在诏狱。大将军王凤暗示御史中丞弹劾奏报:冯野王赐告养病,却私自方便,拿着虎符出界回家,奉诏不敬。杜钦上奏记给王凤说:“我私下看到命令说:官吏二千石告假经过长安拜见,不分别给予赐告。现在有关部门认为予告可以回家,赐告不可以,这是一律两科,失去省刑的意思。三最予告是法令,病满三月赐告是诏恩。法令说可以,诏恩却说不可以,失去轻重的差别。又二千石生病赐告可以回家,有旧例不可以离开郡县没有写入法令。传书说:赏赐有疑问就从宽,用来广恩劝功;惩罚有疑问就免除,用来慎刑阙难知。现在废弃法令与旧例,而假借不敬的法令,非常违背阙疑从去的意思。如果因为二千石守卫千里之地,承担兵马的重任,不适宜离开郡县,将用制定刑罚作为后法,那么冯野王的罪在未制定法令之前。刑赏是大信,不可不慎重。”王凤不听,最终免去了冯野王的官职。郡国二千石生病赐告不得回家从此开始。众庶多冤,王章讥讽朝廷。杜钦想要补救他的过错,又劝王凤说:“京兆尹王章所犯的事情隐秘,吏民看到王章一向喜欢议论政事,认为他不因官职获罪,怀疑他因为日食对策有所言论。假使王章内心有所犯法,虽然陷入正法,事情不暴露宣扬,京城的人尚且不知道,何况远方,恐怕天下不知道王章确实有罪,而认为他因言事获罪。这样堵塞争引的源头,损害宽明的德行。杜钦愚以为应当借王章的事情举荐直言极谏,并让郎官从官充分表达他们的意思,超过从前,以明示四方,使天下都知道主上圣明,不因言论治罪臣下。如果这样,流言消释,疑惑明确。”王凤上奏实行这个策略。这一年,楚怀王刘文去世,没有儿子,断绝。阳朔二年春天,寒冷失去节令。诏书说:“从前在帝尧时,设立羲和的官职,命令他们掌管四时的事务,使不失去顺序。所以书上说:‘黎民于蕃时雍。’明确以阴阳为根本。现在公卿大夫,有的不相信阴阳,轻视而小看所奏报的”
,请多违时政。传以不知周行天下,而欲望隂阳和调,岂不谬哉?其务顺四时月令【本纪】夏四月丁夘,侍中大仆王音为御史大夫【荀纪百官表】于是王氏愈盛,后庭姬妾各数十人,僮奴以千百数。罗钟磬,舞郑女,作倡优,狗马驰逐,大治第室,起土山,渐台洞门,髙廊阁道连属【之欲反】弥望其奢僣如此。刘向谓陈汤曰:「灾异如此,而外家日盛,其渐必危刘氏。」遂上封事极諌曰:「昔晋有六卿,齐有田崔,卫有孙寗,鲁有季孟,常掌国事,世执朝柄,终后田氏取齐,六卿分晋,崔杼弑其君光,孙林父寗殖出其君衎,弑其君剽,季氏八佾舞于庭,三家者以雍彻,并专国政,卒逐昭公。周大夫尹氏筦【与管同】朝事,浊乱王室,子朝子猛更立,连年乃定。故经曰:『王室乱』,又曰:『尹氏杀王子克』,甚之也。春秋举成败,録祸福,如此类甚众,皆隂盛而阳微,下失臣道之所致也。故书曰:『臣之有作威作福,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孔子曰:『禄去公室,政逮大夫,危亡之兆也。』秦昭王舅穰侯及泾阳、叶阳君专国擅势,上假太后之威,三人者权重于昭王,家富于秦国,国甚危殆,頼寤范睢之言,而秦复存。二世委任赵髙专权自恣,壅蔽大臣,终有阎乐望夷之祸,秦遂以亡。近事不远,即汉所代也。汉兴,诸吕无道,擅相尊王,吕产、吕禄席太后之宠,据将相之位,兼南北军之众,拥梁赵王之尊,骄盈无厌,欲危刘氏,頼忠正大臣绛侯、朱虗侯等竭诚尽节以诛灭之,然后刘氏复安。今王氏一姓乗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蝉充盈幄内,鱼鳞左右,大将军秉事用权,五侯骄奢僣盛,并作威福,击断。自恣行污,而寄治身;私而托公,依东宫之尊,假甥舅之亲,以为威重。尚书、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门,筦执枢机,朋党比周。称誉者登进,忤恨者诛伤。防谈者助之説,执政者为之言。排摈宗室,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毁而不进。逺絶宗室之任,不令得给事朝省,恐其与己分权。数称燕王、葢主,以疑上心。避讳吕、霍,而弗肯称。内有管、蔡之萌,外假周公之论。兄弟据重,宗族磐互,歴上古至秦、汉,外戚僣贵,未有如王氏者也。虽周皇甫、秦穰侯、汉武安、吕、霍、上官之属,皆不及也。物盛必有非常之变,先见为其人微。象孝昭帝时,冠石立于泰山,仆桞起于上林,而孝宣帝即位。今王氏先祖坟墓在济南者,其梓柱生枝叶扶疎,上出屋根,垂地中,虽立石、起柳,无以过此之明也。事执不两大,王氏与刘氏亦且不并立。如下有泰山之安,则上有累卵之危。陛下为人子孙,守持宗庙,而令国祚移于外亲,降为皁隶,纵不为身,奈宗庙何?妇人内夫家,外父母家,此亦非皇太后之福也。孝宣皇帝不与舅平昌、乐昌侯权,所以全安之也。夫明者起福于无形,销患于未然,宜发明诏吐德音,援近宗室亲而纳信,黜逺外戚,毋授以政,皆罢令就第,以则效先帝之所行,厚安外戚,全其宗族,诚东宫之意外家之福也。王氏永存,保其爵禄;刘氏长安,不失社稷,所以襃睦外内之姓,子子孙孙无疆之计也。如不行此防,田氏复见于今,六卿必起于汉,为后嗣忧,昭昭甚明,不可不深图,不可不早虑。《易》曰:「君不宻则失臣,臣不宻则失身,几事不宻则害成。」惟陛下深留圣思,审固几宻,览往事之戒,以折中取信,居万安之实用,保宗庙久承皇太后,天下幸甚。书奏,天子召见,向叹息悲伤其意,谓曰:「君且休矣,吾将思之。」以向为中垒校尉【向传】夏五月,除吏八百石、五百石秩【本纪】秋,关东大水流民欲入函谷、天井、壶口、五阮关者,勿苛留。遣諌大夫、博士分行视。八月甲申,定陶王康薨【本纪案原本缺八月以下九字,今补】子欣嗣【诸侯王表】九月,奉使者不称,诏曰:“古之立太学,将以传先王之业,流化于天下也。儒林之官,四海渊源,宜皆明于古今,温故知新,通达国体,故谓之博士。否则学者无述
译请求多违背时政。传中认为不知周游天下,却希望阴阳调和,难道不荒谬吗?应当致力于顺应四季月令。【本纪】夏四月丁夘,侍中、大仆王音担任御史大夫。【荀纪百官表】于是王氏家族更加兴盛,后宫姬妾各有数十人,仆役奴仆数以千百计。罗列钟磬,舞弄郑地女子,设置倡优,纵犬逐马,大肆修建宅第,堆起土山,建造渐台和洞门,高廊阁道连绵不断。【之欲反】放眼望去,其奢侈僭越如此。刘向对陈汤说:“灾异如此严重,而外戚日益兴盛,其发展趋势必定危及刘氏。”于是上呈密封奏章极力劝谏说:“从前晋国有六卿,齐国有田氏、崔氏,卫国有孙氏、宁氏,鲁国有季氏、孟氏,常常掌管国家大事,世代把持朝政大权,最终田氏夺取齐国,六卿瓜分晋国,崔杼弑杀其君齐庄公光,孙林父、宁殖驱逐其君卫灵公衎,弑杀其君卫君剽,季氏在庭院中跳八佾舞,三家大夫用《雍》诗撤去祭品,都专断国政,最终驱逐了鲁昭公。周朝大夫尹氏掌管朝政,扰乱王室,子朝、子猛相继即位,连年战乱才安定。所以《春秋》说:‘王室发生动乱’,又说:‘尹氏杀死了王子克’,对此深表痛惜。《春秋》列举成败,记录祸福,像这样的例子很多,都是阴气过盛而阳气微弱,臣下失去臣道所导致的。所以《尚书》说:‘臣下如果作威作福,就会危害你的家,凶险你的国。’孔子说:‘禄位离开公室,政令下达到大夫,这是危亡的征兆。’秦昭王的舅舅穰侯以及泾阳君、叶阳君专断国政,独揽权势,凭借太后的威势,这三人的权重超过昭王,家产富过秦国,国家非常危险,幸亏昭王醒悟于范睢的进言,秦国才得以保存。秦二世委任赵高专权,赵高放纵私欲,蒙蔽大臣,最终发生阎乐在望夷宫弑君的祸乱,秦国于是灭亡。近事不远,就是汉朝所取代的秦朝。汉朝兴起,吕氏无道,擅自相互尊封为王,吕产、吕禄凭借太后的宠信,占据将相之位,兼掌南北军兵力,拥有梁王、赵王的尊贵,骄横盈满不知满足,企图危害刘氏,幸亏忠正大臣绛侯周勃、朱虚侯刘章等竭诚尽节诛灭了他们,然后刘氏才恢复安定。如今王氏一族乘坐朱轮华毂的有二十三人,青紫官服、貂蝉冠饰充满帷帐之内,像鱼鳞一样布满左右,大将军秉政用权,五侯骄奢僭越,共同作威作福,独断专行,放纵私欲,行为污浊,却假托修身;谋取私利,却假托公义,依靠东宫太后的尊贵,假借甥舅的亲情,以此建立威势。尚书、九卿、州牧、郡守,都出自他们门下,掌管关键职位,结党营私,互相勾结。称赞他们的人被提拔,违逆怨恨他们的人被诛杀伤害。逢迎附和的人帮助游说,执政的人为他们辩护。排斥宗室,孤立削弱公族,其中有才能的人,尤其被非议排斥而不被任用。疏远隔绝宗室的任用,不让他们在朝廷任职,恐怕他们与自己分权。多次提及燕王、盖主,以引起皇帝疑心。避讳吕氏、霍氏,却不肯提及。内部有管叔、蔡叔叛乱的苗头,外部假借周公辅政的理论。兄弟占据重位,宗族盘根错节,从上古到秦汉,外戚僭越尊贵,没有像王氏这样的。即使是周朝的皇甫、秦朝的穰侯、汉朝的武安侯、吕氏、霍氏、上官氏之类,都不及王氏。事物兴盛必定会有非常变故,预先显现的征兆为其人微小。象孝昭帝时,泰山立起冠石,上林苑柳树仆倒,而孝宣帝即位。如今王氏先祖坟墓在济南的,其梓木柱子生出枝叶扶疏,伸出屋顶,垂到地面,即使是立石、起柳,也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了。事情不能由两方共同执掌,王氏与刘氏也不能并存。如果下面有泰山般的安定,那么上面就有累卵般的危险。陛下作为人子孙,守护宗庙,却让国运转移到外戚手中,降为皂隶,即使不为自身考虑,对得起宗庙吗?妇人内属夫家,外属父母家,这也不是皇太后的福气。孝宣皇帝不给予舅舅平昌侯、乐昌侯权力,所以保全了他们。明智的人在祸福未形时兴起福运,在灾患未发时消除隐患,应当颁布明诏,发出德音,援引亲近宗室,接纳信任他们,贬斥疏远外戚,不授予他们政事,都罢免让他们回到封地,以效法先帝的做法,厚待安抚外戚,保全他们的宗族,这确实是东宫太后和外戚的福气。王氏永远存在,保住爵位俸禄;刘氏长久安定,不失去社稷,这是褒奖和睦内外姓氏,子子孙孙无穷尽的计策。如果不实行这些措施,田氏复见于今,六卿必定兴起于汉,成为后嗣的忧患,昭昭明显,不可不深入谋划,不可不早作考虑。《易经》说:‘君主不机密就会失去臣下,臣下不机密就会失去自身,机密之事不机密就会危害成功。’希望陛下深思熟虑,审慎固守机密,借鉴往事的警戒,以折中取信,处于万全的实际应用,保全宗庙长久承奉皇太后,天下幸甚。奏书呈上,天子召见刘向,刘向叹息悲伤其意,对他说:‘您暂且休息吧,我将思考此事。’任命刘向为中垒校尉。【向传】夏五月,任命八百石、五百石秩的官吏。【本纪】秋,关东大水,流民想要进入函谷、天井、壶口、五阮关的,不要苛责滞留。派遣谏大夫、博士分行巡视。八月甲申,定陶王康去世。【本纪案原本缺八月以下九字,今补]儿子欣继承。【诸侯王表】九月,奉命出使的人不称职,下诏说:“古代设立太学,是为了传承先王的事业,流布教化于天下。儒林之官,是四海知识的源泉,应当都通晓古今,温故知新,通达国家体制,所以称为博士。否则学者无所遵循。”
焉,为下所轻,非所以尊道德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噐。丞相、御史其与中二千石、二千石杂举可充愽士位者,使卓然可观【本纪】是时博士选三科髙第为尚书,次为刺史,其不通政事以久次补诸侯太傅。博士孔光以髙第为尚书,观故事品式,数嵗明习汉制及法令,上甚信任之,转为仆射、尚书令。有诏:“光周宻谨慎,未尝有过,加诸吏官。”光覇之子【光传】是嵗,信都王兴徙为中山王【诸侯王表】复立楚懐王弟平陆侯衍为楚王【诸侯王表楚孝王传】
译这样,会被下属轻视,不是尊崇道德的办法。”工匠想要做好工作,一定要先使工具锋利。丞相、御史应与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共同推举可以充任博士职位的人,使其才能卓越、值得称道。【本纪】这时,博士中选拔成绩优异者担任尚书,次一等的担任刺史,那些不通晓政事但资历较深的则按资历补任诸侯王的太傅。博士孔光因成绩优异被任命为尚书,他观察前代的典章制度,几年间就精通了汉朝的制度及法令,皇上非常信任他,后来转任仆射、尚书令。有诏书说:“孔光周密谨慎,从未有过过错,加授诸吏官。”孔光是孔霸的儿子。【光传】这一年,信都王刘兴改封为中山王。【诸侯王表】又立楚怀王的弟弟平陆侯刘衍为楚王。【诸侯王表楚孝王传】
<史部,编年类,西汉年纪》>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二十六宋王益之撰成帝
阳朔三年秋八月丁巳,大司马大将军王凤薨。初,凤病困,荐从弟御史大夫音以自代,上从之,以音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而平阿侯谭位特进,领城门兵【按原本脱秋八月以下,下文谷永与谭书云云殊无縁起,今补入】安定太守谷永与谭书曰:「君侯躬周召之徳,执管晏之操,敬贤下士,乐善不倦,宜在上将乆矣。以大将军在,故抑欝于家。今大将军不幸早薨,絫亲疏序材能,宜在君侯。拜吏之日,京师士夫怅然失望。此皆永等愚劣,不能褒扬万分。属闻以特进领城门兵,是车骑将军秉政,雍容于内,而至戚贤舅执管籥于外。窃不为君侯喜,宜深辞职自陈浅薄,不足以固城门之守,收泰伯之让,保谦谦之路,阖门髙枕为智者首。愿君侯与博覧者参之,小子为君侯安此。」谭得书,遂辞让不受,领城门职。由是谭、音相与不平。永逺为郡吏,恐为音所危,病满三月免。音奏补永营军司马,永数谢罪,自陈得转为长史。音用从舅越亲辅政,小心亲职【四字仍元后传】威权损于凤时。永复説音曰:「将军履上将之位,食膏腴之都,任周召之职,拥天下之枢,可谓富贵之极,人臣无二。天下之责,四靣至矣,将何以居之?宜夙夜孳孳,执伊尹之彊徳以守职,匡上诛恶不避亲爱,举善不避仇雠,以章至公立信四方,笃行三者,乃可以长堪重任,乆享盛宠。太白出西方六十日,法当参天,今已过期,尚在桑榆之间,质弱而行迟,形小而光防。荧惑角怒,明大逆行,守尾,其逆常也,守尾变也。意岂将军▯湛【读曰沈】渐【读曰潜】之义,委曲从顺,所执不彊不广?用士尚有好恶之忌,荡荡之徳未纯。方与将相大臣乖离之萌也。何故始袭司马之号,俄而金火并有此变?上天至明,不虚见异,唯将军畏之慎之,深思其故,改求其路,以享天意。」音犹不平,荐永为防菀使者【谷永传】冬十一月丁夘,诸吏散骑光禄勲于永为御史大夫【百官表】永,定国之子也【通鉴】右将军王章为光禄勲,数月薨【百官表】是歳,执金吾辛庆忌坐小法,左迁云中太守【庆忌传】
阳朔四年春正月,诏曰:「夫洪范八政,以食为首,斯诚家给刑措之本也。先帝劭【时召反】农,薄其租税,宠其强力,令与孝弟同科。间者民弥惰怠,乡【读曰向】本者少,趋末者众,将何以矫之?方东作时,其令二千石勉劝农桑,出入阡陌,致劳【郎到反】来【郎代反】之书,不云乎?服田力啬,乃亦有秋。其朂之哉【本纪】夏四月,雨雪,燕雀死【五行志】秋九月,少府王骏居位八歳,上欲大用之,出骏为京兆尹,试以政事。先是京兆有赵广汉、张敞、王尊、王章至骏,皆有能名,故京师称曰:「前有赵张,后有三王【百官表】王吉传】左冯翊薛宣为少府共【读曰供,居用反】张【竹亮反】职办【百官表】薛宣传考异曰:大例除拜九卿不得嵗月,则附于年末。此载于九月之下者,盖据王吉、薛宣传。王吉传云:「帝出王骏为京兆尹,而薛宣代为少府。」薛宣传云:「宣迁为少府月余,而御史大夫于永卒。」按本纪,永卒在闰九月壬戍,则二人之除拜当在九月明矣】谷永上疏曰:「帝王之徳,莫大于知人。知人则百僚任职,天工不旷。故臯陶曰:「知人则哲,能官人。」御史大夫内承本朝之风化,外佐丞相统理天下,任重职大,非庸材所能堪。今当选于羣卿以充其缺,得其人则万姓欣喜,百僚说【读曰恱】服;不得其人则大职堕【火规反】斁【丁固反】王功不兴。虞帝之明,在兹壹举,可不致详?窃见少府宣材茂行絜,逹于从政。前为御史中丞,执宪毂下,不吐刚茹柔,举错时当。出守临淮、陈留二郡,称治;为左冯翊,崇教养善,威徳并行,众职修理,奸轨絶息,辞讼者歴年不至。丞相府赦后,余盗贼什分三辅之一,功效卓尔。自左内史初置以来,未尝有也。孔子曰:「如有所誉,其有所试。」
译《史部,编年类,《西汉年纪》》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二十六 宋 王益之 撰 成帝
阳朔三年秋季八月丁巳日,大司马大将军王凤去世。起初,王凤病重,推荐堂弟御史大夫王音代替自己,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任命王音为大司马车骑将军,统领尚书事务。而平阿侯王谭位至特进,统领城门兵【按:原本脱漏“秋八月”以下文字,下文谷永与王谭书信内容毫无缘起,今补入】安定太守谷永写信给王谭说:“您具备周公、召公的德行,秉持管仲、晏婴的操守,敬重贤才,谦下士人,乐于行善不知疲倦,本应早就担任上将之位了。因为大将军在位,所以您在家中郁郁不得志。如今大将军不幸早逝,按照亲疏次序和才能选拔,本该轮到您。在任命官吏的那天,京师的士大夫们怅然若失,感到失望。这都是我们这些愚劣之人,不能充分褒扬您的万分之一。最近听说您以特进的身份统领城门兵,这是车骑将军在内从容执政,而您作为至亲贤舅在外掌管钥匙。我私下里并不为您高兴,您应当深深辞去职务,陈述自己才识浅薄,不足以稳固城门的守卫,效法泰伯的谦让,保持谦逊的道路,闭门高枕,成为智者的表率。希望您与博学的人共同参酌,小人为您安心于此。”王谭收到信后,于是推辞让位,不接受统领城门兵的职务。因此王谭与王音彼此不和。谷永长久担任郡吏,担心被王音危害,称病满三个月后免职。王音上奏补任谷永为营军司马,谷永多次谢罪,自陈得以转任长史。王音凭借从舅的身份亲近辅政,小心尽职【四字仍见元后传】,威权比王凤时期有所减弱。谷永又劝说王音说:“将军身居上将之位,享用肥沃富饶的封地,承担周公、召公的职责,掌握天下的枢纽,可以说是富贵到了极点,人臣中没有第二个人。天下的指责,从四面八方到来,您将如何处之?应当日夜勤勉,秉持伊尹的强德来坚守职责,匡正君主、诛除恶人不避亲爱,举荐善人不避仇敌,以此彰显至公、在四方建立威信,切实实行这三点,才可以长久胜任重任,久享盛大的宠幸。太白星出现在西方六十天,按法度应当高悬中天,如今已经过期,还在桑榆之间,本质虚弱而行度迟缓,形体小而光芒微弱。荧惑星愤怒,明亮巨大且逆行,守候尾宿,这是违背常理,守候尾宿则是变异。恐怕是将军沉潜之义,委曲顺从,所持守的不强不广?用人尚有好恶的忌讳,宽大的德行尚未纯全。这正是与将相大臣产生乖离的萌芽。为什么刚开始袭用司马的称号,不久金火二星就都有这种变异?上天极其明察,不会无故显现异象,希望将军畏惧它、谨慎它,深思其中的缘故,改变寻求道路,以顺应天意。”王音仍然不满,推荐谷永为防菀使者【见谷永传】。冬季十一月丁夘日,诸吏散骑光禄勋于永担任御史大夫【见百官表】。于永是于定国的儿子【见通鉴】。右将军王章担任光禄勋,几个月后去世【见百官表】。这一年,执金吾辛庆忌因犯小法,被贬为云中太守【见庆忌传】。
阳朔四年春季正月,下诏说:“《洪范》八政,以粮食为首,这确实是家家富足、刑罚搁置不用的根本。先帝勉励农业,减轻租税,宠爱勤勉有力的人,让他们与孝顺悌敬的人同列。近来百姓更加懒惰懈怠,趋向根本的人少,追逐末业的人多,将用什么来矫正呢?正值春耕之时,命令二千石官员勉励劝课农桑,出入田间小路,致使劳来之书,不这样说吗?努力耕种,才能有秋天的收获。你们要努力啊【见本纪】。”夏季四月,下雪,燕雀冻死【见五行志】。秋季九月,少府王骏在位八年,皇上想重用他,外放王骏为京兆尹,用政事来考验他。此前京兆有赵广汉、张敞、王尊、到王章再到王骏,都有能干的名声,所以京师称说:“前有赵张,后有三王【见百官表】见王吉传】。”左冯翊薛宣担任少府,供给张罗,职事办理【见百官表】。薛宣传考异说:大体上除拜九卿不得记年月,则附于年末。这里记载在九月之下,大概是依据王吉、薛宣传。王吉传说:“皇帝外放王骏为京兆尹,而薛宣代理少府。”薛宣传说:“薛宣升任少府一个多月,而御史大夫于永去世。”查本纪,于永去世在闰九月壬戍日,那么两人的除拜应当在九月是明确的。谷永上疏说:“帝王的德行,没有比知人更重要的。知人那么百官各司其职,天工不荒废。所以皋陶说:‘知人那么明智,能任用官员。’御史大夫对内承接本朝的风化,对外辅助丞相统理天下,责任重职位大,不是平庸之才所能胜任。现在应当从群卿中选拔人来填补空缺,得到合适的人那么万民欣喜,百官悦服;得不到合适的人那么大职败坏,王功不兴。虞帝的英明,在于这一举,能不详细考究吗?我私下看到少府薛宣才高行洁,通晓从政。以前担任御史中丞,在京城执行宪令,不刚愎自用也不软弱退让,举措适时得当。外放担任临淮、陈留两郡太守,治理有方;担任左冯翊,崇尚教化培养善行,威德并行,众职修治,奸邪断绝,诉讼的人多年不到。丞相府赦免后,剩余的盗贼占三辅的十分之一,功效卓著。自从左内史初设以来,未曾有过。孔子说:‘如果要称赞某人,应当看他是否有实际的考验。’”
宣考绩功课,简在两府,不敢过称以奸【音干】欺诬之辠。臣闻贤材莫大于治人,宣已有效。其法律任廷尉,有余经术文雅,足以谋王体,断国论。身兼数噐,有退食自公之节。宣无私党,防说之助。臣恐陛下忽于羔羊之诗,舍公实之臣,任华虚之誉。是用越职陈宣行能,唯陛下留神考察。上然之【薛宣传】是歳,云中太守辛庆忌为光禄勲【百官表】时数有灾异,丞相司直何武上封事曰:「虞有宫之竒晋献不寐。卫青在位,淮南寝谋。故贤人立朝,折冲厌【一叶反】难,胜于亡形。司马法曰:『天下虽安,▯战必危。』夫将不豫设,则亡以应卒【读曰猝】士不素厉,则难使死敌。是以先帝建列将之官,近戚主内,异姓距外。故奸轨不得萌动而破灭,诚万世之长防也。」光禄勲庆忌行义修正,柔毅敦厚,谋虑深逺。前在边郡,数破敌获虏,外夷莫不闻。廼者大异并见,未有其应。加以兵革乆寝,春秋大灾未至而豫御之。庆忌冝在爪牙官,以备不虞【庆忌传】
译考察政绩,简选在两府,不敢过分称颂以触犯欺瞒诬陷的罪责。臣听说贤才没有比治理百姓更大的,薛宣已见成效。他的法律才能胜任廷尉,经术文雅,足以谋划国家体制,决断国家大议。他身兼数职,有退朝后自公门而食的节操。薛宣没有私党,防止谗言的助长。臣担心陛下忽视《羔羊》之诗,舍弃公正务实的大臣,任用浮华虚誉之人。因此越职陈述薛宣的品行才能,希望陛下留心考察。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这一年,云中太守辛庆忌担任光禄勋。当时屡次出现灾异,丞相司直何武上密封奏章说:“虞国有宫之奇,晋献公不能安睡。卫青在位,淮南王停止阴谋。所以贤人立于朝廷,折冲御难,胜过在祸患未成形时就加以遏制。《司马法》说:‘天下虽然安定,但战争必然危险。’将领如果不预先设置,就无法应对突发情况;士兵如果不平时训练,就难以让他们为敌而死。因此先帝建立列将的官职,近亲掌管内部,异姓抵御外部。所以奸邪轨度不能萌动而破灭,确实是万世的长久防备。”光禄勋辛庆忌行为义正,柔和坚毅,敦厚,谋虑深远。以前在边郡,多次击败敌人俘获虏获,外夷没有不闻名的。近来大灾异同时出现,还没有相应的征兆。加上兵器长久不用,春秋大灾未到而预先防备。辛庆忌应该在爪牙官位,以备不测。
鸿嘉元年,匃奴复株絫单于死,弟且麋胥立为搜谐若鞮单于【匃奴传天文志考异曰:通鉴载于是嵗之末,正以寻常年月无考,用常例也。按天文志载是年正月末单于死,五月遣中郎将杨兴使吊,今从天文志】二月,诏曰:“朕承天地,获保宗庙,明有所蔽,徳不能绥,刑罚不中,众寃失职,趋阙告诉者不絶,是以阴阳错谬,寒暑失序,日月不光,百姓防辜,朕甚闵焉。书不云乎?即我御事,罔克耆寿,咎在厥躬。方春生长,时临遣諌大夫理等举三辅、三河、宏农寃狱,公卿大夫部刺史明申敕守相,称朕意焉。”其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鳏寡孤独、髙年帛,逋贷未入者勿收。上始为微行出【本纪】自大将军凤薨后,富平侯张放、淳于长等爱幸,上欲遵武帝故事,与近臣防宴。张放以开敏得幸,放取皇后弟平恩侯许况女,上为放供【居用反】张【竹亮反】赐甲第,充以乘舆服饰,号为天子取妇,皇后嫁女。大官、私官并拱其第,两宫使者冠葢不絶,赏赐以千万数。放为侍中、中郎将,监平乐屯兵,置莫府,仪比将军,与上卧起,宠爱殊絶【张放传】自鸿嘉后,上稍隆于内宠【考异曰:防宴事见张放传,内宠事见班偼伃传,皆不得其时,今附于防行后】班偼伃进侍者李平,平得幸,立为偼伃,上曰:“始卫皇后亦从防起。”廼赐平姓曰卫【班偼伃传】三月,丞相张禹以老病乞骸骨,上加优再三,廼听许。庚戌,赐安车驷马,黄金百斤,罢就第,以列侯朝朔望,位特进,见礼如丞相,置从事史五人,益封四百户。天子数加赏赐,前后数千万【张禹传百官表考异曰:史记将相名臣年表以为张禹卒,汉书百官表以为免。按禹传,禹后尚以特进对成帝所问王氏事,则知卒字为误,今不取】夏四月庚辰,御史大夫薛宣为丞相【百官表】封髙阳。侯宣为相府辞讼,例不满万钱不为移书,后皆遵用薛侯故事。然官属讥其烦碎,无大体,不称贤也。时天子好儒雅,宣经术又浅,上亦轻焉【宣传】左将军史丹以帝为太子时辅导,有旧恩,封武阳侯【恩泽侯表】五月甲午,遣中郎将杨兴使吊匃奴【天文志】六月乙巳,诏曰:「车骑将军音宿卫忠正,勤劳国家,前为御史大夫,以外亲宜典兵马,入为衞将军,不获宰相之封,朕甚慊焉。其封音为安阳侯,食邑与五侯等,俱三千户【元后传恩泽侯表】帝修废功,以丙吉旧恩尤重,制诏丞相御史:「盖闻襃功徳继絶统,所以重宗庙,广贤圣之路也。故博阳侯吉以旧恩有功而封,今其祀絶,朕甚怜之。夫善善及子孙,古今之通谊也。其封吉孙中郎将闗内侯昌为博阳侯,奉吉后。国絶三十二嵗,复续云【丙吉传恩泽侯表】定令,年未满十嵗,贼鬭杀人及犯殊死者,上请廷尉以闻,得减死【刑法志荀纪】冬,黄龙见真定【本纪】是嵗,光禄勲辛庆忌为右将军诸吏散骑给事中【百官表庆忌传】鸿嘉二年春,行幸云阳【本纪】三月,博士行大射礼,有飞雉集于庭,歴阶登堂,而鸲后雉又集,太常、宗正、丞相、御史大夫、大司马、车骑将军之府,又集未央宫承明殿屋上【五行志】初,元帝俭约,渭陵不复徙民起邑。帝起初陵,数年后,乐覇陵曲亭南更营之,将作大匠解万年奏请为初陵徙民起邑,上从其言,起昌陵邑,夏徙郡国豪桀五千户于昌陵【陈汤传按原本脱不复徙民以下,今从陈汤传补入】五月癸未,陨石于杜邮三【五行志荀纪】六月,立中山宪王孙云客为广徳王【本纪】是嵗,城阳哀王云薨,无子,国除【诸侯王表通鉴】
鸿嘉三年夏四月赦天下【本纪】令吏民得买爵贾【读曰价】级千钱【本纪】大旱【本纪】五月乙亥天水冀南山大石鸣声隆隆如雷有顷止闻平襄二百四十里壄鸡皆鸣石长一丈三尺广厚略等旁着岸胁去地二百余丈民俗名曰石鼓【五行志】帝尝微行出过阳阿主作乐见赵飞燕而说之召入宫大幸【考异曰通鉴考异云五行志作阳河主伶元赵后外传及荀纪亦作阳河外戚传作阳阿顔注曰阳阿平原之县也今俗书阿
译鸿嘉元年,匈奴复株累单于去世,他的弟弟且麋胥继立为搜谐若鞮单于。【《匈奴传》《天文志》考异说:《通鉴》记载这件事发生在这一年的年末,是因为寻找常年月没有考证,所以采用惯例。查《天文志》记载这一年正月末单于去世,五月派遣中郎将杨兴出使吊唁,现在依据《天文志》】二月,皇帝下诏说:“我承受天命,得以保全宗庙,但圣明有所遮蔽,德行不能安抚天下,刑罚不公正,许多冤屈的人失去职位,到宫阙前申诉冤情的人络绎不绝,因此阴阳错乱,寒暑失序,日月无光,百姓遭受无辜的灾祸,我非常怜悯。《尚书》不说过吗?‘既然我掌管政事,却没有能长寿的,过错在于我自己。’正值春季万物生长的时候,我派遣谏大夫理等人审查三辅、三河、弘农地区的冤狱,公卿大夫和部刺史要明确告诫郡守和国相,以符合我的心意。”于是赐给天下百姓爵位一级,每百户女子赐牛酒,特别赐给鳏寡孤独和老年人布帛,拖欠的贷款没有收回的不再追收。皇上开始微服出行。【《本纪》】自从大将军王凤去世后,富平侯张放、淳于长等人受到宠爱,皇上想遵循汉武帝时的旧例,与亲近的臣子宴饮。张放因为开朗敏捷而得宠,张放娶了皇后弟弟平恩侯许况的女儿,皇上为张放供给、布置赏赐的宅第,用皇家车驾服饰来充实,号称是天子娶媳妇,皇后嫁女儿。大官、私官都拱卫他的宅第,两宫的使者车盖络绎不绝,赏赐数以千万计。张放担任侍中、中郎将,监管平乐屯兵,设置幕府,仪制比照将军,与皇上同寝同起,宠爱特别深厚。【《张放传》】自从鸿嘉年间以后,皇上逐渐重视后宫的宠爱。【考异说:宴饮的事见于《张放传》,后宫宠爱的事情见于《班倢伃传》,都没有确切的时间,现在附在微行之后】班倢伃进献侍者李平,李平得到宠爱,被立为倢伃,皇上说:“当初卫皇后也是从侍者做起的。”于是赐给李平姓卫。【《班倢伃传》】三月,丞相张禹因为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上再三给予优待,才答应。庚戌日,赐给安车驷马,黄金百斤,让他罢官回家,以列侯的身份在初一和十五朝见,职位特进,接见的礼节如同丞相,设置从事史五人,增加封邑四百户。天子多次给予赏赐,前后达数千万。【《张禹传》《百官表》考异说:《史记》将相名臣年表认为张禹去世,《汉书》百官表认为他免官。查《禹传》,张禹后来还以特进的身份回答成帝关于王氏的事情,就知道“卒”字是错的,现在不采纳】夏四月庚辰日,御史大夫薛宣担任丞相。【《百官表》】封为高阳侯。薛宣担任丞相时,府中诉讼,惯例不满万钱的不发文书,后来都遵循薛侯的旧例。然而属官讥笑他烦琐细碎,没有大体,不称贤能。当时天子喜好儒雅,薛宣经术又浅,皇上也轻视他。【《薛宣传》】左将军史丹因为皇帝做太子时辅导有功,有旧恩,封为武阳侯。【《恩泽侯表》】五月甲午日,派遣中郎将杨兴出使匈奴吊唁。【《天文志》】六月乙巳日,下诏说:“车骑将军王音宿卫忠诚正直,勤劳国家,以前担任御史大夫,因为是外戚应当掌管兵马,入宫担任卫将军,没有得到宰相的封爵,我非常遗憾。于是封王音为安阳侯,食邑与五侯相等,都是三千户。”【《元后传》《恩泽侯表》】皇帝修筑废弃的工程,因为丙吉旧恩特别重,制诏丞相御史:“听说褒奖功德,延续断绝的统绪,是用来重视宗庙,拓宽贤圣之路的。所以博阳侯丙吉因为旧恩有功而受封,现在他的祭祀断绝,我很怜惜。善待善人及其子孙,是古今通行的道义。于是封丙吉的孙子中郎将关内侯丙昌为博阳侯,奉承丙吉的后嗣。国家断绝三十二年,又接续了。”【《丙吉传》《恩泽侯表》】制定法令,年龄未满十岁,贼斗杀人以及犯死罪的,上报廷尉让皇帝知道,可以减免死刑。【《刑法志》《荀纪》】冬天,黄龙出现在真定。【《本纪》】这一年,光禄勋辛庆忌担任右将军诸吏散骑给事中。【《百官表》《庆忌传》】鸿嘉二年春天,皇帝巡幸云阳。【《本纪》】三月,博士举行大射礼,有飞来的野鸡聚集在庭院,经过台阶登上厅堂,接着鹧鸪和野鸡又聚集,太常、宗正、丞相、御史大夫、大司马车骑将军的府邸,又聚集在未央宫承明殿屋顶上。【《五行志》】起初,元帝节俭,渭陵不再迁徙百姓建立邑城。皇帝开始修建初陵,几年后,在乐霸陵曲亭南面重新营建,将作大匠解万年奏请为初陵迁徙百姓建立邑城,皇上听从了他的话,建立昌陵邑,夏天迁徙郡国豪杰五千户到昌陵。【《陈汤传》按原本脱漏“不复徙民”以下,现在从《陈汤传》补入】五月癸未日,陨石落在杜邮三块。【《五行志》《荀纪》】六月,立中山宪王的孙子云客为广德王。【《本纪》】这一年,城阳哀王刘云去世,没有儿子,封国废除。【《诸侯王表》《通鉴》】
鸿嘉三年夏四月赦免天下。【《本纪》】命令官吏百姓可以购买爵位,价格每级一千钱。【《本纪》】大旱。【《本纪》】五月乙亥日,天水冀南山大石发出隆隆如雷的声音,不久停止,听到平襄二百四十里外的野鸡都鸣叫,石头长一丈三尺,宽厚大致相等,旁边靠着山崖,离地二百多丈,民间名字叫石鼓。【《五行志》】皇帝曾经微服出行,经过阳阿主家作乐,看见赵飞燕而喜欢她,召入宫中,非常宠爱。【考异说:《通鉴考异》说《五行志》作阳河主,《伶元赵后外传》及《荀纪》也作阳河,《外戚传》作阳阿,颜注说阳阿是平原的县名,现在俗书阿】
字作河又或为河阳皆后人所妄改耳今从顔注 按今本荀纪河阳作阳阿与所引不同】许皇后班偼伃皆失宠稀复进见于是飞燕譛告许皇后班偼伃挟媚道祝诅后宫有身者王羙人詈及主上许皇后坐废【许后传班偼伃传 考异曰汉书许后传所载王美人下云及凤等太后大怒按班偼伃传鸿嘉三年赵飞燕譛告云云是时王鳯死已四年矣太后大怒亦非是今不取】山阳后弟子平恩侯旦就国谏大夫王仁上疏【考异曰此疏汉书无今取荀氏汉纪但荀纪作諌议大夫按是时无谏议大夫今除去议字】言臣闻立后妃者王教之大端三纲之本理治道所由废兴也社稷所以存亡也故夏之兴也以涂山亡也以妺喜殷之兴也以有娥亡也以妲己周之兴也以文母亡也以襃姒夫三代安危后王所观是以圣王必审举措察操行以计胜色者昌以色胜计者亡无盐宿瘤天下之丑女也齐二君以计胜色立为后皆以折冲安国今许后以罪废遂事已徃如是欲立后妃宜得殊异于前上当奉宗庙下令万民有所法则河鲂河鲤齐姜宋子诗人所髙万乘之主当持乆长非一切毕决目前者骊姬乱晋呉姬危赵夫媵妾非天下之母为翫弄可也昔姜后崇礼宣王中兴樊姬正言,楚庄成霸,愿留思察小臣惓惓之心,上不听【荀纪】是嵗,右将军辛庆忌为光禄勲,光禄勲并将军【百官表】丞相司直翟方进从上甘泉,行驰道中,司▯校尉陈庆劾奏方进没入车马。既至甘泉宫,防殿中,庆与廷尉范延夀语,时庆有章劾自道行事以赎论,今尚书持我事来,当于此决。前我为尚书时,尝有所奏事,忽忘之,留月余,方进于是举劾庆曰:「案庆奉使刺举大臣,故为尚书知机事周宻,壹统明主躬亲不解。庆有罪未伏诛,无恐惧心,豫自设不坐之比,又暴扬尚书事,言迟疾无所在,亏损圣徳之聪明,奉诏不谨,皆不敬。臣谨以劾庆坐免官。」防北地浩商为义渠长所捕,亡长取其母与豭猪连系都亭下,商兄弟防賔客自称司▯掾长安县尉,杀义渠长妻子六人,亡。丞相御史请遣掾史与司▯校尉部刺史并力逐捕,察无状者奏可。司▯校尉涓勲奏言:「春秋之义,王人防者序乎诸侯之上,尊王命也。臣幸得奉使,以督察公卿以下为职。今丞相宣请遣掾史以宰士督察天子奉使命大夫,甚誖逆顺之理。宣本不师受经术,因事以立奸威。案浩商所犯一家之祸耳,而宣欲専权作威,乃害于国,不可之大者。愿下中朝特进列侯将军以下正国法度。」议者以为丞相掾不宜移书督趣司▯防浩商捕得伏诛,家属徙合浦。故事,司▯校尉位在司直下,初除谒两府,其有所防居中二千石,前与司直并迎丞相御史。初,方进新视事,而涓勲亦初拜为司▯,不肯谒丞相御史大夫。后朝会相见,礼节又倨。方进阴察之,勲私过光禄勲辛庆忌,又出逢帝舅成都侯商,道路下车立▯,过廼就车。于是方进举奏其状,因曰:「臣闻国家之兴,尊尊而敬长,爵位上下之礼,王道纲纪。春秋之义,尊上公谓之宰,海内无不统焉。丞相进见,圣主御坐为起,在舆为下羣臣宜皆承顺圣化,以视四方。勲吏二千石,幸得奉使,不遵礼仪,轻谩宰相,贱易上卿,而又诎节失度,邪讇无常,色厉内荏,堕国体,乱朝廷之序,不宜处位。臣请下丞相,免勲。时太中大夫平当给事中,奏言:「方进,国之司直,不自敕正以先羣下。前亲犯令,行驰道中,司▯庆平心举劾。方进不自责悔,而内挟私恨,伺记庆之从容语言,以诋欺成罪。后丞相宣以一不道贼,请遣掾督趣司▯校尉。司▯校尉勲自奏暴于朝廷。今方进复举奏勲,议者以为方进不以道徳辅正丞相,茍阿助大臣,欲必胜立威,宜抑絶其原。勲素行公直,奸人所恶,可少寛假,使遂其功名。上以方进所举应科,不得用逆诈废正法,遂贬勲为昌陵令。方进旬歳间免两司▯,朝廷由是惮之。」是时起昌陵营作,陵邑贵戚近臣子弟賔客,多辜▯为奸利者。方进部掾史覆案,发大奸臧数千万。上以为任公卿,欲试以治民,徙方进为京兆尹,搏击豪强,京师畏之【方进传百官表】
译“字”写作“河”,又有时写作“河阳”,这都是后人胡乱改动的,现在遵从颜师古的注。【按:今本《荀氏汉纪》中“河阳”写作“阳阿”,与所引用的不同。】许皇后、班倢伃都失宠,很少再被召见。于是赵飞燕进谗言,控告许皇后、班倢伃使用媚道,诅咒后宫怀孕的人,王美人辱骂皇上。许皇后因此获罪被废黜。【《许后传》《班倢伃传》。考异说:《汉书·许后传》在记载王美人之后,说“及凤等”,太后大怒。按《班倢伃传》,鸿嘉三年赵飞燕进谗言,那时王凤已经死了四年了,太后大怒也不对。现在不予采纳。】山阳皇后的弟弟、平恩侯王旦回到封国,谏大夫王仁上疏。【考异说:这道奏疏《汉书》中没有,现在采用《荀氏汉纪》,但《荀纪》写作“谏议大夫”。按当时没有谏议大夫这个官职,现在去掉“议”字。】说:“我听说确立后妃,是王者教化最重要的环节,是三纲的根本,是治理之道废兴的原因,也是国家存亡的关键。所以夏朝的兴盛是因为涂山氏,灭亡是因为妹喜;殷朝的兴盛是因为有娥氏,灭亡是因为妲己;周朝的兴盛是因为文母,灭亡是因为褒姒。三代的安危,是后世君王观察的对象。因此圣明的君王必定审慎地选拔,考察操行,以理智胜过美色者昌盛,以美色胜过理智者灭亡。无盐女、宿瘤女,是天下最丑的女子,齐国的两位君主以理智胜过美色,立她们为后,都因此抵御外敌、安定国家。现在许皇后因罪被废,事情已经过去。如果这样想要立后妃,应当得到与前不同的女子,上能侍奉宗庙,下能让万民有法则。河鲂、河鲤、齐姜、宋子,是诗人所推崇的。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应当持守长久,不是一时决断眼前事情的人。骊姬扰乱晋国,吴姬危害赵国。媵妾不是天下的母亲,可以玩弄。从前姜后崇尚礼制,宣王中兴;樊姬直言规劝,楚庄王成就霸业。希望陛下留心思察,体恤小臣恳切的心意。”皇上没有听从。【《荀纪》】这一年,右将军辛庆忌担任光禄勋,光禄勋兼任将军。【《百官表》】丞相司直翟方进跟随皇上到甘泉宫,在驰道中行走,司隶校尉陈庆弹劾翟方进,没收了他的车马。到达甘泉宫后,在殿中,陈庆与廷尉范延寿谈话,当时陈庆有奏章弹劾自己,说行事可以用赎罪来论处,现在尚书拿着我的事情来,应当在这里决断。以前我担任尚书时,曾经上奏事情,忽然忘记了,停留了一个多月。翟方进于是弹劾陈庆说:“查陈庆奉命刺举大臣,所以担任尚书,知道机密事务周密,统一明主亲自处理不懈怠。陈庆有罪没有伏诛,没有恐惧之心,预先为自己设定不坐罪的先例,又宣扬尚书的事情,说快慢没有定处,损害圣德的英明,奉诏不谨慎,都是不敬。我谨以弹劾陈庆,判处免官。”北地浩商被义渠长逮捕,逃亡,义渠长把他的母亲和公猪连系在都亭下,浩商的兄弟和宾客自称是司隶掾、长安县尉,杀了义渠长妻子六人,逃亡。丞相、御史请求派遣掾史与司隶校尉、部刺史合力追捕,察访没有罪状的奏报批准。司隶校尉涓勋上奏说:“《春秋》的道义,王人排在诸侯之上,是尊重王命。我有幸奉命,以督察公卿以下官员为职责。现在丞相请求派遣掾史以宰士督察天子奉命的大夫,非常违背顺逆的道理。翟方进本来没有师从学习经术,借事树立奸威。查浩商所犯的是一家之祸,而翟方进想要专权作威,危害国家,是不可的大错。希望下达中朝特进列侯将军以下,端正国家法度。”议论的人认为丞相掾不应当移书督促司隶,浩商被捕伏诛,家属迁徙到合浦。旧例,司隶校尉位在司直之下,刚被任命时谒见两府,有所弹劾居中二千石,以前与司直一起迎接丞相御史。起初,翟方进刚任职,而涓勋也刚被任命为司隶,不肯谒见丞相御史大夫。后来朝会相见,礼节又傲慢。翟方进暗中观察,涓勋私下拜访光禄勋辛庆忌,又出门遇到皇帝舅舅成都侯王商,在路上下车站立,过了才上车。于是翟方进举奏他的情况,因此说:“我听说国家的兴盛,尊重尊贵而敬重长辈,爵位上下的礼仪,是王道的纲纪。《春秋》的道义,尊重上级,公称为宰,海内没有不统辖的。丞相进见,圣主从座位上站起来,在车上下来,群臣都应当承顺圣化,以展示四方。涓勋是二千石官员,有幸奉命,不遵守礼仪,轻慢宰相,轻视上卿,又屈节失度,邪谄无常,色厉内荏,败坏国家体制,扰乱朝廷秩序,不适宜在位。我请求下达丞相,免除涓勋。”当时太中大夫平当给事中,上奏说:“翟方进,是国家的司直,不自我端正以率先群下。以前亲自犯令,在驰道中行走,司隶陈庆平心弹劾。翟方进不自责悔,而内心怀有私恨,伺察陈庆的从容语言,以诋毁欺骗成罪。后来丞相翟方进因为一个不道贼,请求派遣掾督促司隶校尉。司隶校尉涓勋自己上奏暴露在朝廷。现在翟方进又举奏涓勋,议论的人认为翟方进不以道德辅正丞相,苟且阿助大臣,想要必胜立威,应当抑制断绝其根源。涓勋一向行为公正刚直,奸人所厌恶,可以稍微宽假,使他完成功名。皇上认为翟方进所举奏符合法条,不能用逆诈废正法,于是贬涓勋为昌陵令。翟方进在十年间免去了两个司隶,朝廷因此畏惧他。”这时开始营造昌陵,陵邑贵戚近臣子弟宾客,多犯法为奸利者。翟方进部掾史复查,发现大奸赃数千万。皇上认为他胜任公卿,想要试用他治理百姓,调任翟方进为京兆尹,搏击豪强,京师大畏之。【《方进传》《百官表》】
鸿嘉四年春正月,诏曰:「数敕有司务行寛大,而禁苛暴,讫今不改。一人有辜,举宗拘系,农民失业,怨恨者众,伤害和气,水旱为灾。闗东流冗者众,青、幽、冀部尤剧,朕甚痛焉。未闻在位有恻然者,孰当助朕忧之?」已遣使者循行郡国,被灾害什四以上,民赀不满三万,勿出租赋,逋贷未入,皆勿收。流民欲入闗,輙籍内所之郡国,谨遇以理,务有以全活之,思称朕意【本纪】秋,雨鱼于新都,长五寸【五行志荀纪】丞相史杨焉言:「从河上下患,底柱隘,可镌广之上。」从其言,使焉镌之。镌之裁没水中,不能去,而令水益湍怒,为害甚于故。是嵗,渤海、清河、信都河水湓【并顿反】溢,灌县邑三十一,败官亭民舍四万余所。河隄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行视,图方畧。禁以为今河溢之害,数倍于前决平原时,今可决平原金隄间,开通大河,令入故笃马河至海五百余里,水道浚利,又干三郡水地,得羙田且二十余万顷,足以偿所开伤民田庐处,又省吏卒治隄救水嵗三万人以上。许商以为古说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蘓、鬲津,今见在成平、东光、鬲界中,自鬲以北至徒骇间,相去二百余里,今河虽数移徙,不离此域。孙禁所欲开者,在九河南笃马河失水之迹处,势平夷,旱则淤絶,水则为败,不可许。公卿皆从商言。先是谷永以为河,中国之经渎,圣王兴则出图书,王道废则竭絶。今溃溢横流,漂没陵阜,异之大者也,修政以应之,灾变自除。是时平陵李寻、解光亦言:「阴气盛则水为之长,故一日之间,昼减夜増,江河满溢,所谓水不润下,虽常于卑下之地,犹日月变见于朔望,明天道有因而作也。」众庶见王延世防重赏,竞言便巧不可用。议者常欲求索九河故迹而穿之,今因其自决,可且勿塞,以观水势,河欲居之,当稍自成川,跳出沙土,然后顺天心而图之,必有成功而用财力寡,于是遂止不塞。满昌、师丹等数言百姓可哀,上数遣使者处业振赡之【本纪沟洫志】魏郡杜邺时为郎,素善车骑将军音,见音前与平阿侯谭有隙,即説音曰:「邺闻人情,恩深者其飬谨,爱至者其求详。夫戚而不见殊,孰能无怨?此棠棣、角弓之诗所为作也。昔秦伯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春秋亦书而讥焉。周、召则不然,忠以相辅,义以相匡,同己之亲,等己之尊,不以圣徳独兼国宠,又不为长専受荣任,分职于陜,并为弼疑,故内无感【胡闇反】恨之隙,外无侵侮之羞,俱享天祐,两荷髙名者,盖以此也。窃见成都侯以特进领城门兵,复有诏得举吏如五府,此明诏所欲宠也。将军宜顺圣意,加异徃时,毎事凡议,必与及之,指为诚发出于将军,则孰敢不説谕?昔文侯寤大鴈之献,而父子益亲;陈平共【读曰供】壹饭之籑,而将相加驩。所接虽在楹阶爼豆之间,其于为国折冲厌难,岂不逺哉?」音甚嘉其言,由是与成都侯商亲宻,二人皆重邺【杜邺传】广徳夷王云客薨,亡后絶【表】
永始元年春正月癸丑,太官陵室火;戊午,戾后园阙火【本纪考异曰:五行志、荀纪并作灾,今从汉书本纪】二月,河南邮亭樗树生枝,状如人头,眉目须皆具而无发耳【五行志、荀纪】上欲立赵偼伃为皇后,諌大夫河间刘辅上书【考异曰:荀纪作諌议大夫,今从汉书作諌大夫】言:“臣闻天之所与,必先赐以符瑞;天之所违,必先降以灾变。此神明之徴,自然之占验也。里语曰:‘腐木不可以为柱,卑人不可以为主【考异曰:荀纪作‘腐木不可以为珪,人婢不可以为主’,今从汉书传按:今本荀纪作柱、作卑人,与所引异】天人之所不予,必有祸而无福。书奏【按:原本无“天人之所不予”以下十五字,语意未足,今补入】上使侍御史收缚辅,系掖庭秘狱。羣臣莫知其故。于是中朝左将军辛庆忌、右将军亷褒、光禄勲师丹、太中大夫谷永俱上书曰:“臣闻明王垂寛容之听,崇谏争之官,广开中直之路,不罪狂狷【音绢】之言,然后百僚在位,竭忠尽谋,不
译鸿嘉四年春季正月,皇帝下诏说:“多次告诫有关部门务必施行宽厚仁政,禁止苛酷暴虐,但至今仍未改变。一人犯罪,全族都被拘禁,农民失去生计,怨恨的人很多,伤害了天地间的和气,导致水旱灾害发生。关东地区流离失所的人很多,青州、幽州、冀州尤其严重,朕对此深感痛心。没听说在位的官员有同情怜悯之心,谁应当帮助朕分忧呢?”于是派遣使者巡视各郡国,遭受灾害十分之四以上的地区,百姓家产不满三万钱的,免除租赋,拖欠的贷款尚未收回的,都不要再征收。流民想要进入关中的,就登记并安置到所去的郡国,务必以礼相待,尽力保全他们的生命,以符合朕的心意。秋季,新都县下雨时落下鱼,长五寸。丞相史杨焉进言:“从黄河上下游的忧患来看,底柱山狭窄,可以开凿拓宽。”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派杨焉去开凿。开凿后仅淹没在水中,无法疏通,反而使水流更加湍急愤怒,造成的危害比原来更严重。这一年,渤海、清河、信都的河水泛滥溢出,淹没三十一座县城,毁坏官府亭舍和民房四万多处。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同巡视查看,谋划方略。孙禁认为现在河水泛滥的危害,是以前平原决口时的数倍,现在可以在平原和金堤之间决开,开通大河,让河水流入原来的笃马河直到大海五百多里,水道疏通便利,又能排干三个郡的水患之地,得到良田将近二十多万顷,足以补偿因开河而受损的民田房屋,又能节省每年治理河堤和救水的吏卒三万人以上。许商认为古代所说的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苏、鬲津,现在存在于成平、东光、鬲县境内,从鬲县以北到徒骇之间,相距二百多里,现在黄河虽然多次改道,但没有离开这个区域。孙禁想要开凿的地方,在九河以南笃马河失去水流的痕迹处,地势平坦,干旱时就会淤塞断流,水多时就会溃败,不可以答应。公卿们都听从了许商的意见。此前谷永认为黄河是中原地区的主要河流,圣王兴起时会出现河图洛书,王道废弛时就会枯竭断绝。现在黄河溃决横流,淹没山陵高地,这是极大的异常现象,修明政治来应对它,灾变自然消除。这时平陵人李寻、解光也说:“阴气旺盛则水势上涨,所以一天之内,白天减少晚上增加,江河满溢,所谓水不能润下,即使在低洼之地,也像日月在朔望时出现变化一样,表明天道是有原因才发生的。”百姓们看到王延世因堵塞决口受到重赏,争相说便利巧妙的办法不可行。议论的人常常想寻找九河故道并开凿它,现在趁着它自己决口,可以暂且不要堵塞,来观察水势,黄河想要停留在哪里,就会逐渐自然形成河道,跳出沙土,然后顺应天意来谋划,必定能成功而耗费财力较少,于是便停止堵塞。满昌、师丹等人多次说百姓值得哀怜,皇帝多次派遣使者安置产业并赈济他们。魏郡人杜邺当时任郎官,一向与车骑将军王音交好,见王音以前与平阿侯王谭有嫌隙,就对王音说:“邺听说人情,恩情深厚的人其供养谨慎,爱戴至极的人其要求详尽。亲人之间如果不被区别对待,谁能没有怨恨?这就是《棠棣》、《角弓》这两首诗创作的原因。过去秦穆公拥有千乘之国,却不能容纳他的同母弟弟,《春秋》也记载并讥讽他。周公、召公则不然,忠诚地互相辅佐,道义地互相匡正,同等亲近,同等尊贵,不凭借圣德独自享有国家的宠爱,也不因为年长就专享荣誉重任,在陕地分职,共同作为辅弼,所以内部没有怨恨的嫌隙,外部没有受侵侮的羞辱,共同享有上天的保佑,两人都享有崇高名声,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私下看到成都侯以特进身份统领城门兵,又有诏书允许他像五府一样举荐官吏,这是明诏想要宠信的人。将军应当顺应圣意,比过去更加优待,每件事凡是商议,一定要让他参与,表明诚意出自将军,那么谁敢不心悦诚服?过去魏文侯醒悟于大雁的进献,父子关系更加亲密;陈平共同提供一顿饭的粗食,将相之间更加欢洽。所接触的虽然在厅堂台阶、祭祀礼器之间,但对于为国家抵御外侮、消除危难,难道不是影响深远吗?”王音非常赞赏他的话,从此与成都侯王商关系亲密,两人都看重杜邺。广德夷王云客去世,死后断绝了后嗣。永始元年春季正月癸丑日,太官陵室发生火灾;戊午日,戾后园阙发生火灾。二月,河南邮亭的樗树长出枝条,形状像人头,眉毛眼睛胡须都具备但没有头发和耳朵。皇帝想要立赵婕妤为皇后,谏大夫河间人刘辅上书说:“臣听说上天所给予的,必定先赐予符瑞;上天所违背的,必定先降下灾变。这是神明的征兆,自然的占卜验证。俗语说:‘腐朽的木头不可以做柱子,卑贱的人不可以做主。’天人所不给予的,必定有祸而没有福。”奏书呈上后,皇帝派侍御史逮捕捆绑刘辅,关押在掖庭秘密监狱。群臣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于是中朝左将军辛庆忌、右将军廉褒、光禄勋师丹、太中大夫谷永一起上书说:“臣听说英明的君王垂听宽容的意见,尊崇谏诤的官员,广泛开辟正直的道路,不惩罚狂放狷介的言论,然后百官在位,竭尽忠诚和谋略,不
惧后患,朝廷无讇谀之士,元首无失道之諐。窃见谏大夫刘辅,前以县令求见,擢为谏大夫,旬月之间収下秘狱。臣等愚以为辅幸得托公族之亲,在諌臣之列,新从下土来,未知朝廷体,独触忌讳,不足深过小罪,宜隐忍而已。如有大恶,宜暴治理官与众共之。昔赵简子杀其大夫鸣犊,孔子临河而还。今天心未豫,灾异屡降水旱迭【徒结反】臻,方当隆寛广问,褒直尽下之时也,而行惨急之诛于諌争之臣,人有惧心,精鋭销耎【乃唤反】莫敢尽节正言,非所以昭有虞之听,广徳羙之风也。臣等窃深伤之,唯陛下留神省察。”上廼徙繋辅共工狱,减死罪一等论为鬼薪【刘辅传考异曰:孟康曰: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常侍、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以此观之,左右将军谓之中朝可也。光禄勲位九卿,太中大夫又光禄勲之属,岂得自厠于中朝?三刘谓是时必兼加官之类,故《通鉴》削去「中朝」二字。余攷《儒林》《房凤传》,乃云时光禄勲王龚以外属内卿,校书如淳以为光禄勲治宫中,故曰内卿。然则光禄勲、太中大夫谓之中朝,亦可也。今存此二字。按《百官表》,辛庆忌为左将军,师丹为光禄勲,皆在永始三年;亷襃为右将军,又在永始四年。此三人官称,恐是追书】初解:万年自诡昌陵三年可成,后卒不就。羣臣多言其不便者,下有司议,皆曰:「昌陵因卑为髙积土成山,度【徙各反】便房犹在平地上,客土之中,不保幽防之灵,浅外不固。卒徒工庸以钜万数,至防【古然字】脂火夜作,取土东山,且与谷同贾【读曰价】作治数年,天下徧被其劳,国家罢【读曰疲】敝,府藏空虚,下至众庶熬熬苦之。」故陵因天性,据真土,处势髙敞,旁近祖考,前又已有十年功绪,宜还复故陵,勿徙民【陈汤传】秋七月,上廼下诏曰:「朕执徳不固,谋不尽下,过听将作大匠万年言昌陵三年可成。作治五年,中陵司马殿门内尚未加功,天下虚耗,百姓罢【读曰疲】劳,客土疏恶,终不可成。朕惟其难,怛然伤心。夫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其罢昌陵,反故陵,勿徙吏民,令天下毋有动摇之心【本纪》考异曰:今见行本、监本皆作「罢昌陵及故陵勿徙吏民」,唯汪彦章用南唐本校证作「反故陵」,义最深长,今从之】时虽复还延陵,制度泰奢。光禄大夫刘向上疏曰:「臣闻《易》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故贤圣之君博观终始,穷极事情,而是非分明。王者必通三统,明天命所授者博,非独一姓也。孔子论诗至于「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喟然叹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传于子孙,是以富贵无常。不如是,则王公其何以戒慎民萌?」【与甿同】何以劝勉?盖伤防子之事周而痛殷之亡也。虽有尧舜之圣,不能化朱均之子【考异曰:刘向传作丹朱,三刘云:既言舜不应去商均,今易之】虽有禹汤之徳,不能训末孙之桀纣。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也。昔髙皇帝既灭秦,将都雒阳,感寤刘敬之言,自以徳不及周而贤于秦,遂徙都闗中,依周之徳,因秦之阻。世之长短,以徳为效,故常战栗,不敢讳亡。孔子所谓冨贵无常,盖谓此也。孝文皇帝居霸陵,北临厠,意凄怆悲懐,顾羣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纻絮斮【侧略反】陈漆其间,岂可动哉?」张释之进曰:「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隙;使其中无可欲,虽无石椁,又何慼焉?」夫死者无终极,而国家有废兴,故释之之言为无穷计也。孝文寤焉,遂薄▯不起山坟。《易》曰:「古之▯者,厚衣【于既反】之以薪,臧之中野,不封不树。」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棺椁之作,自黄帝始。黄帝▯于桥山,尧▯济阴,邱陇皆小,▯具甚防。舜▯苍梧,二妃不从。禹▯防稽,不改其列。殷汤无▯处,文武周公▯于毕,秦穆公▯于雍橐泉宫祈年馆下,樗里子▯于武库,皆无邱陇之处。此圣帝明王、贤君智士逺覧独虑无穷之计也。其贤臣孝子亦承命顺意而
译畏惧后患,朝廷中没有阿谀奉承的臣子,君主没有背离正道的过失。我私下看到谏大夫刘辅,先前以县令身份请求觐见,被提拔为谏大夫,在短短一两个月之间就被逮捕关入秘密监狱。我们愚昧地认为,刘辅有幸凭借公族亲属的身份,位列谏臣之中,刚从地方上来,不了解朝廷的体制,独自触犯忌讳,不足以深究其小罪,应该隐忍宽容罢了。如果有重大罪恶,应当公开治理,让众人共同知晓。从前赵简子杀了他的大夫鸣犊,孔子面对黄河而返回。如今上天心意尚未顺遂,灾异屡次降下,水灾旱灾交替到来,正是应当推崇宽厚、广泛征求意见、褒奖正直、竭尽下情的时候,却对直言争辩的臣子施行残酷急迫的刑罚,人们心中恐惧,精神锐气消磨软化,没有人敢尽忠节、说正直的话,这不是彰显虞舜听取意见、扩大美德风范的做法。我们私下对此深感痛心,希望陛下留心省察。”皇上于是将刘辅转移到共工狱关押,减死罪一等,判为鬼薪。
万年曾自负地保证昌陵三年可以建成,后来终究没有完成。群臣中有很多人说这样做不便,皇帝交给有关部门商议,大家都说:“昌陵在低洼处堆土建成高山,估算下来,便房还在平地上,在客土之中,不能保证陵墓的幽深防护,浅薄外部不坚固。卒徒工匠数以万计,直到防脂火夜间制作,从东山取土,土价几乎与谷物相同,建造治理数年,天下普遍遭受其劳苦,国家疲惫,府库空虚,下至百姓煎熬受苦。”所以陵墓应顺应天性,依据真土,地势高敞,靠近祖先,前面又已有十年的工程基础,应当恢复原来的陵墓,不要迁移百姓。
秋七月,皇上于是下诏说:“我持守德行不坚定,谋划不广泛听取下情,错误地听信将作大匠万年说昌陵三年可以建成。建造治理五年,陵墓司马殿门内尚未动工,天下虚耗,百姓疲惫,客土疏松恶劣,终究不能建成。我想到其中的困难,悲痛伤心。有过错而不改正,这就叫过错。停止昌陵工程,返回原来的陵墓,不要迁移官吏百姓,让天下没有动摇之心。”
当时虽然又恢复延陵,但制度过于奢侈。光禄大夫刘向上疏说:“我听说《易经》说:‘安定时不忘记危险,存在时不忘记灭亡,因此自身安定而国家可以保全。’所以贤圣的君主广泛观察始终,穷尽事情的道理,于是是非分明。王者必须贯通三统,明白天命所授广泛,并非只属于一姓。孔子论《诗》到‘殷士肤敏,祼将于京’时,感叹说:‘天命伟大!’善行不能不传给子孙,因此富贵无常。如果不是这样,那么王公凭什么警戒谨慎,百姓凭什么劝勉?这是哀伤微子侍奉周朝而痛惜殷商灭亡的缘故。即使有尧舜的圣德,也不能教化丹朱、商均的儿子;即使有禹汤的德行,也不能训导末代子孙桀纣。从古至今,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从前高皇帝灭秦后,打算定都洛阳,感悟刘敬的话,自认为德行不及周朝而贤于秦朝,于是迁都关中,依循周朝的德行,凭借秦朝的险阻。世道的长短,以德行为效验,所以常常战栗,不敢讳言灭亡。孔子所说的富贵无常,大概就是指这个。孝文皇帝在霸陵,北面临厕,心情凄怆悲伤,环顾群臣说:‘唉,用北山的石头做外棺,用纻絮和漆填充其间,难道能移动吗?’张释之进言说:‘如果其中有值得贪恋的东西,即使封闭南山,仍有缝隙;如果其中没有值得贪恋的东西,即使没有石棺,又有什么遗憾呢?’死者没有终极,而国家有废兴,所以张释之的话是长远的计策。孝文皇帝醒悟,于是实行薄葬,不起山坟。《易经》说:‘古代的葬者,用柴草厚厚覆盖,埋藏在田野中间,不堆土封坟,不种树标记。’后世的圣人用棺椁替代。棺椁的制作,从黄帝开始。黄帝葬在桥山,尧葬在济阴,坟墓都很小,葬具很简薄。舜葬在苍梧,二妃没有跟随。禹葬在会稽,不改变其行列。殷汤没有葬处,文武周公葬在毕,秦穆公葬在雍橐泉宫祈年馆下,樗里子弟葬在武库,都没有堆土封坟的地方。这是圣帝明王、贤君智士远览独虑的无穷计策。他们的贤臣孝子也承命顺意而
薄▯之,此诚奉安君父、忠孝之至也。夫周公,武王弟也,▯兄甚防。孔子▯母于防,称古墓而不坟,曰:「丘,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不识也。」为四尺坟,遇▯而崩,弟子修之以告孔子,孔子流涕曰:「吾闻之,古者不修墓,盖非之也。」延陵季子适齐而反,其子死,▯于嬴博之间,穿不及泉,敛以时服,封坟掩坎,其髙可隐【于靳反】而号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魂气则无不之也。」夫嬴博去呉千有余里,季子不归▯。孔子往观曰:「延陵季子于礼合矣。」故仲尼孝子,而延陵慈父,舜禹忠臣,周公弟弟,其葬君亲骨肉皆防薄矣,非茍为俭诚便于体也。宋桓司马为石椁,仲尼曰:不如速朽。秦相吕不韦集知略之士而造《春秋》,亦言薄葬之义,皆明于事情者也。逮至呉王阖闾违礼厚葬,十有余年,越人发之。及秦惠文、武、昭、庄、襄五王,皆大作邱陇,多其瘗臧,咸尽发掘暴露,甚足悲也。秦始皇帝葬于骊山之阿,下锢三泉,上崇山坟,其髙五十余丈,周回五里有余。石椁【按原本脱仲尼曰以下至此今补入】为游馆,人膏为灯烛,水银为江海,黄金为鳬鴈,珍宝之臧,机械之变,棺椁之丽,宫馆之盛,不可胜原。又多杀宫人,生薶工匠,计以万数,天下苦其役而反之。骊山之作未成,而周章百万之师至其下矣。项籍燔其宫室营宇,徃者咸见发掘。其后牧儿亡羊,羊入其凿【在到反】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烧其臧椁。自古至今,葬未有盛于始皇者也。数年之间,外被项籍之灾,内离牧竖之祸,岂不哀哉?是故徳弥厚者葬弥薄,知愈深者葬愈防。无徳寡知其葬愈厚,邱陇弥髙宫庙甚丽,发掘必速。由是观之,明暗之效,葬之吉凶,昭然可见矣。周徳既衰而奢侈,宣王贤而中兴,更为俭宫室小寝庙,诗人羙之,《斯干》之诗是也。上章道宫室之如制,下章言子孙之众多也。及鲁庄公刻饰宗庙,多筑台囿,后嗣再絶,《春秋》刺焉。周宣如彼而昌,鲁秦如此而絶,是则奢俭之得失也。陛下即位躬亲节俭,始营初陵,其制约小,天下莫不称贤明。及徙昌陵,増埤【音卑】为髙积土为山,发民坟墓,积以万数,营起邑居,期日廹卒【读曰猝】功费大万百余,死者恨于下,生者愁于上,怨气感动阴阳,因之以饥馑,物故流离以十万数。臣甚惽焉,以死者为有知,发人之墓,其害多矣。若其无知,又安用大谋之贤知则不恱【读曰恱,下同】以示众庶则苦之。若茍以说愚夫滛侈之人,又何为哉?陛下慈仁笃羙,甚厚。聦明疏达,盖世宜宏汉家之徳,崇刘氏之羙,光昭五帝三王,而顾与暴秦乱君竞为奢侈,比方邱陇,说愚夫之目,隆一时之观,违贤知之心,亡万世之安。臣窃为陛下羞之。唯陛下上覧明圣,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仲尼之制,下观贤知,穆公、延陵、樗里、张释之之意。孝文皇帝去坟薄葬,以俭安神,可以为则。秦昭始皇増山厚臧,以侈生害,足以为戒。初陵之橅【音摹】宜从公卿大臣之议,以息众庶。书奏,上甚感向言,而不能从其计【刘向传考异曰刘向传所载如此,盖是时觧万年作昌陵三年不成,羣臣多以为言,下有司议,皆曰宜还复故陵,陈汤传所载是也。上廼下诏罢昌陵,本纪所载是也。然虽还延陵,而制度尚奢泰。刘向乃上疏諌,故其末谓初陵之橅冝从公卿大臣之议,是向此疏盖在已复初陵之后也。通鉴移向疏于前,则于复还延陵制度泰奢两语不恊,遂削去之,且改云昌陵制度奢泰乆而不成,恐不合当时事情,今一从汉书】先是上诏有司访求汉初功臣之后,乆未省録【通鉴】杜业说上曰:昔唐以万国致时雍之政,虞夏以之多羣后飨共【读曰恭】已之治。汤法三圣,殷氏太平。周封八百,重译来贺。是以内恕之君乐继絶世,隆名之主安立亡国。至于不及下车,徳念深矣。成王察牧野之克,顾羣后之勤,知其恩结于民心,功光于王府也。故追述先父之志,録遗老之防,髙其位,大其防,爱敬饬【与敕同】尽命,
译对待薄葬,这确实是侍奉安葬君父、尽忠尽孝的极致。周公是武王的弟弟,对兄长非常敬重。孔子在防地安葬母亲,称那里是古墓而不堆土为坟,说:“我,是东西南北奔走的人,不能不让人知道。”于是堆了四尺高的坟,遇到雨水而崩塌,弟子们修筑好来告诉孔子,孔子流着泪说:“我听说,古人不修筑坟墓,大概是不赞同这种做法。”延陵季子到齐国去又返回,他的儿子死了,安葬在嬴博之间,挖墓穴不到泉水,用当时的衣服收殓,堆土掩埋墓穴,坟的高度可以隐蔽身体,并号哭说:“骨肉回归泥土,是命定的。魂魄气息则无所不到。”嬴博距离吴国一千多里,季子没有把遗体运回。孔子前去观看说:“延陵季子符合礼制。”所以仲尼是孝子,延陵是慈父,舜禹是忠臣,周公是悌弟,他们安葬君主、亲人、骨肉都崇尚薄葬,不是苟且为了节俭,实在是便于安顿遗体。宋国的桓司马用石头做外棺,仲尼说:不如让他快点腐烂。秦相吕不韦召集有智谋的人士编撰《春秋》,也谈论薄葬的道理,都是通晓事理的人。等到吴王阖闾违背礼制厚葬,十多年后,越国人发掘了他的墓。以及秦惠文王、武王、昭王、庄襄王这五位君王,都大规模堆筑坟丘,多埋藏珍宝,全都最终被发掘暴露,非常令人悲伤。秦始皇帝葬在骊山脚下,下面封闭到三层泉水,上面堆筑山一样的坟,高五十多丈,周围五里多。石椁作为游观的馆舍,人脂作为灯烛,水银作为江海,黄金作为飞雁,珍宝的藏匿,机械的变化,棺椁的华丽,宫馆的兴盛,无法穷尽。又大量杀害宫女,活埋工匠,计算起来以万数,天下人苦于劳役而反抗他。骊山的工程还没完成,周章率领的百万大军就到了山下。项羽焚烧了他的宫室营宇,过去的人全都看到被发掘。后来牧童丢失了羊,羊进入墓穴,牧人拿着火把照看寻找羊,失火烧着了藏椁。从古至今,安葬没有比秦始皇更盛大的了。几年之间,外面遭受项羽的灾难,内部遭遇牧童的祸患,难道不悲哀吗?因此德行越深厚的人安葬越薄,智慧越深远的人安葬越薄。无德少智的人安葬越厚,坟丘越高,宫庙越华丽,发掘必定越快。由此看来,明暗的效验,安葬的吉凶,明显可见了。周德衰败而奢侈,宣王贤明而中兴,改为节俭,宫室小,寝庙简,诗人赞美他,《斯干》这首诗就是。上章说宫室合乎制度,下章说子孙众多。等到鲁庄公雕刻装饰宗庙,多筑台苑,后代两次断绝,《春秋》讽刺他。周宣王那样而昌盛,鲁庄公、秦始皇这样而断绝,这就是奢侈与节俭的得失。陛下即位亲自节俭,开始营造初陵,其制度约束得小,天下没有不称赞贤明。等到迁移昌陵,加高墙壁,堆积土成为山,发掘百姓坟墓,积累以万数,营造建立城邑居住,期限紧迫,功效耗费大万百余,死者怨恨在下面,生者忧愁在上面,怨气感动阴阳,接着发生饥荒,死亡流离以十万数。我很困惑,认为死者有知觉,发掘别人的坟墓,祸害多了。如果死者没有知觉,又何必用大谋略的贤智来让众人不悦,让众人痛苦呢。如果只是用来取悦愚夫和奢侈的人,又何必呢?陛下慈爱仁厚,非常深厚。聪明通达,盖世,应该弘扬汉家的德行,推崇刘氏的美德,光耀五帝三王,却反而与暴秦乱君竞相奢侈,比较坟丘,取悦愚夫的眼睛,隆盛一时的观瞻,违背贤智的心,丧失万世的安宁。我私下为陛下感到羞耻。希望陛下上览明圣,黄帝、尧、舜、禹、汤、周文王、周武王、周公、仲尼的制度,下观贤智,秦穆公、延陵季子、樗里子、张释之的意思。孝文帝去掉坟丘薄葬,以节俭安顿神灵,可以作为准则。秦昭襄王、秦始皇增加山丘厚藏,以奢侈产生祸害,足以作为警戒。初陵的规模应该听从公卿大臣的议论,来使众人休息。奏书呈上,皇上非常感动刘向的话,但不能听从他的计策。先前皇上诏令有关部门访求汉初功臣的后代,很久没有省察录用。杜业劝皇上说:从前唐尧以万国达到时雍的政治,虞舜夏禹因为众多诸侯享有恭敬的治理。商汤效法三位圣人,殷朝太平。周朝分封八百诸侯,远方的人辗转翻译来祝贺。因此内心宽恕的君主乐于接续断绝的世系,名声隆盛的君主安心扶植灭亡的国家。至于来不及下车,恩德思念深远。成王察觉牧野之战的胜利,顾念诸侯的勤劳,知道他的恩德结于民心,功业光耀于王府。所以追述先父的志向,记录遗老的谋划,提高他们的地位,扩大他们的封地,爱护敬重,告诫他们尽命。
赐备厚大孝之隆,于是为至。至其没也,世主叹其功,无民而不思所息之树,且犹不伐,况其庙乎?是以燕齐之祀与周并传,子继弟及,歴载不堕【火防反】岂无刑辟繇【与由同】祖之竭力,故支庶頼焉。迹汉功臣,亦皆剖符世爵,受山河之誓,存以着其号,亡以显其魂,赏亦不细矣。百余年间,而袭封者尽或絶失。姓或乏无主,朽骨孤于墓,苖裔流于道,生为愍▯,死为转尸,以徃况今,甚可悲伤。圣朝怜闵,诏求其后,四方忻忻,靡不归心,出入数年而不省察,恐议者不思大义,设言虚亡,则厚徳掩息,遴【与吝同】柬布章,非所以视【与示同】化劝后也。三人为众,虽难尽继,宜从尤功【功臣表序】上纳其言【通鉴】时萧何七世孙鄼侯获,坐使奴杀人,减死完为城旦。秋七月癸夘,封何六世孙南蛮长喜为鄼侯【功臣表考异曰:汉书本纪元延元年载封萧相国后喜为鄼侯,按功臣表萧喜绍封在永始元年,三年喜薨,永始四年子尊嗣,又百官表载鄼侯萧尊以永始四年为太常,益知纪误,今不取。喜字南唐本作嘉,按孝景二年萧何孙绍封己自名嘉,不应六世孙又名嘉也,当是喜字,今从表】立城阳哀王弟俚为王【本纪考异曰:荀纪作悝,今从汉书纪按荀纪俚作理,悝字疑误】八月丁丑,太皇太后王氏崩【本纪按原本脱丁丑以下九字,今补入】合葬杜陵,太后凡立四十九年,年七十余【王皇后传】九月,黑龙见东莱【通鉴】丁巳晦,日有食之,京师知之,四方不见【五行志考异曰:荀纪作乙巳,按长歴丁巳晦,荀恱盖误】是嵗,南阳太守陈咸为少府【百官表】咸三公子,少显名于朝廷,而薛宣、朱博、翟方进、孔光等仕宦絶在咸后,皆以亷俭先至公卿,而咸滞于郡守。时王音辅政,信用陈汤,咸数赂遗汤,与书曰:“即▯子公力得入帝城,死不恨。”后竟征入为少府。少府多宝物,属官咸钩校,发其奸臧,没入辜▯财物,官属及诸中宫、黄门、钩盾、掖庭官吏举奏,按论畏咸,皆失气【陈咸传】淳于长为水衡都尉【百官表通鉴】
译皇帝赐予萧何丰厚的恩宠,推崇大孝的隆盛,于此达到极致。等到他去世时,当世的君主感叹他的功绩,没有百姓不思念他所种植的树,尚且还不去砍伐,何况他的宗庙呢?因此燕、齐两地的祭祀与周朝一同流传,儿子继承、弟弟继位,历经多年而不衰落。难道没有刑法禁令吗?是由于祖先竭尽力量,所以旁支庶子得以依赖。考察汉朝的功臣,也都剖符分封世代爵位,接受山河永固的誓言,活着时用来彰显他们的名号,死后用来显扬他们的灵魂,赏赐也不算微薄了。然而百余年间,袭封爵位的人全都断绝或失位。有的姓氏缺乏主人,腐朽的尸骨孤独地留在墓中,后代流落在道路上,活着成为怜悯的对象,死后成为无人收殓的尸体,以过去的情况比照现在,实在令人悲伤。圣明的朝廷怜悯哀伤,下诏寻求他们的后代,四方百姓欢欣鼓舞,没有不归顺人心的,但经过几年却未加省察,恐怕议论的人不考虑大义,假称已经断绝,那么厚德就会掩没,吝惜颁布诏章,这不是用来昭示教化、劝勉后人的做法。三人成众,虽然难以全部继承,应当从功劳特别显著者开始采纳他们的意见。当时萧何的七世孙鄼侯萧获,因指使奴仆杀人,减死罪改为服城旦刑。秋七月癸夘,封萧何六世孙南蛮长喜为鄼侯。立城阳哀王的弟弟俚为王。八月丁丑,太皇太后王氏去世。合葬于杜陵,太后总共在位四十九年,享年七十多岁。九月,黑龙出现在东莱。丁巳日晦,发生日食,京师可见,四方不见。这一年,南阳太守陈咸担任少府。陈咸是陈公的第三个儿子,在朝廷中较早显名,而薛宣、朱博、翟方进、孔 light 等人做官远远在陈咸之后,都因为廉洁俭朴先升到公卿之位,而陈咸却滞留在郡守职位。当时王音辅佐朝政,信用陈汤,陈咸多次贿赂陈汤,写信说:“如果依靠子公的力量能进入京城,死也无憾。”后来终于被征召入京担任少府。少府掌管许多宝物,下属官员陈咸都进行钩校,揭发他们的贪污罪行,没收罪人的财物,官属以及中宫、黄门、钩盾、掖庭的官吏都上奏弹劾,查办论罪时畏惧陈咸,都吓得失气。淳于长担任水衡都尉。
永始二年春正月己丑,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薨【本纪考异曰:百官表内作乙巳,今从本纪】王氏唯音为修整,数諌正,有忠直节【元后传,通鉴】二月癸未夜,东方有赤色,大三四围,长二三丈,索索如树。南方有气,大四五围,下行十余丈,皆不至地灭【天文志】是夜过中,星陨如雨,长一二丈,绎绎未至地灭,至鸡鸣止【考异曰:谷永传作己未,今汉书本纪、五行志、荀纪皆以癸未易之】谷永对曰:「日月星辰,烛临下土,其有食陨之异,则遐迩幽隐,靡不咸睹。星辰附离于天,犹庶民附离王者也。王者失道,纲纪废顿,下将叛去,故星叛天而陨,以见其象。春秋记异,星陨最大,自鲁庄以来,至今再见。臣闻三代所以防亡者,皆繇妇人羣小湛【读曰沈,又曰眈】湎于酒。书云:『乃用其妇人之言』。四方之逋逃多罪,是信是使。诗云:『赫赫宗周,褒姒烕之,颠覆厥徳,荒沈于酒』。及秦所以二世而亡者,飬生太奢,奉终太厚。方今国家兼而有之,社稷宗庙之大忧也【五行志】乙酉晦,日有食之。谷永对曰:「元年九月日食,酒亡节之所致也。独使京师知之,四方不见者,若曰沈▯于酒,君臣不别,祸在内也。今年二月日食,赋敛不得度,民愁怨之所致也。所以使四才皆见京师阴蔽者,若曰人君好治宫室,大营坟墓,赋敛滋重,而百姓屈竭,祸在外也【五行志】诏曰:「乃者龙见于东莱,日有蚀之,天着变异,以显朕邮【与尤同】朕甚惧焉,公卿申敕百寮,深思天诫,有可省减便安百姓者,条奏所振贷贫民,勿收【本纪】梁国平原郡比年伤水灾,人相食,刺史守相坐免【食货志】三月丁酉,以特进成都侯王商为大司马卫将军,红阳侯王立位特进,领城门兵【百官表,元后传】商除杜邺为主簿,以为腹心,举侍御史【杜邺传】荐渤海鲍宣为议郎【宣传】王商白还王章妻子故郡【王章传】御史大夫王骏卒【考异曰:按百官表,翟方进代王骏者也,方进以三月为御史大夫,则骏卒在三月无疑。汉书本纪所以附于年末者,正以不得其日月耳。通鉴以其抵牾,故削去不载。荀纪载于三月,得之矣。今从荀纪】上尝与张放、淳于长及赵、李诸侍中共宴饮禁中,皆引满举白,谈关【古笑字】大噱。时乘舆幄坐张画屏风,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侍中班伯乆疾新起,上指画而问曰:“纣为无道至于是乎?”对曰:“书云‘乃用妇人之言’,何有踞肆于朝?所谓众恶归之,不如是之甚者也。”上曰:“茍不若此,此图何戒?”对曰:“沉▯于酒,微子所以告去也。式号式謼,大雅所以流连也。诗书滛乱之戒,其原皆始于酒。”上乃喟然叹曰:“吾乆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放等不怿,因罢出。后上朝东宫,太后泣曰:“帝间顔色瘦黒,班侍中大将军所举冝宠异之,益求其比以辅圣徳,冝遣富平侯且就国。”上曰:“诺。”上诸舅闻之以风【按原本无“时乘舆以下至此”以考异观之,当是脱落,今补入】丞相宣、御史大夫方进奏放骄蹇纵恣、奢淫不制、拒闭使者、贼伤无辜,请免放就国。上虽爱放,然上廹太后,下用大臣,故常涕泣而遣之【张放传、叙传、通鉴考异曰:叙传云王音以讽丞相御史,按放传丞相宣、御史大夫方进奏放过恶,音以正月乙丑薨,方进以三月丁酉为御史大夫,则讽丞相御史者非音也。放传又云上诸舅皆害其宠,故但云上诸舅】十月己丑,丞相宣免【百官表】十一月壬子,翟方进为丞相,封髙陵侯【考异曰:百官表、荀纪并作十月己丑,独通鉴作十一月己丑,未知何据。按长歴是年十一月辛亥朔,无己丑,当是通鉴误无疑。今从百官表、荀纪。但荀纪载方进之贬于八月,盖以百官表云三月丁酉京兆尹方进为御史大夫,八月贬为执金吾,遂载于八月耳。殊不知表所谓八月者,自三月至十月居官,凡八月,非谓秋八月也。又黒龙见东莱,乃去年九月,谷永传载之甚明。荀纪亦载于此年,盖因陈汤获罪在今年,故误添此一项耳。胡旦
译永始二年春季正月己丑日,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去世。【《本纪考异》说:《百官公卿表》内记载为乙巳日,现在遵从《本纪》】王氏家族中只有王音品行端正,多次劝谏纠正皇帝,有忠直的气节。【《元后传》、《通鉴》】二月癸未日夜,东方出现红色光气,直径三四围,长二三丈,索索作响如同树木。南方也有光气,直径四五围,向下延伸十余丈,都没有到达地面就消失了。【《天文志》】这夜过了半夜,流星如雨般坠落,长一二丈,绎绎作响未至地面就熄灭,直到鸡鸣时才停止。【《考异》说:《谷永传》记载为己未日,现在《汉书》本纪、《五行志》、《荀纪》都将它改为癸未日】谷永回答说:“日月星辰,照耀降临下土,如果有日食、星陨这样的异常现象,那么远近幽隐之处,没有不都能看到的。星辰依附于天,就像百姓依附于君王一样。君王失道,纲纪废弛,下面将要背叛离去,所以星辰背叛天空而坠落,以此显现其征兆。《春秋》记载异常现象,星陨是最大的,自鲁庄公以来,到现在再次出现。我听说夏商周三代用来防止灭亡的原因,都是因为妇女和群小沉湎于酒。《尚书》说:‘于是听信妇人的话’。四方逃亡的多罪之人,被信任并被任用。《诗经》说:‘显赫的宗周,被褒姒毁灭,颠覆了他们的德行,荒废沉溺于酒’。至于秦朝之所以二世而亡,是因为养生太奢侈,送葬太丰厚。如今国家兼有这两种情况,这是社稷宗庙的大忧患啊。”【《五行志》】乙酉日晦,发生日食。谷永回答说:“元年九月的日食,是饮酒无节制所导致的。只让京师知道,四方看不见,好像是说沉湎于酒,君臣不分,祸患在内。今年二月的日食,是赋税征收没有法度,百姓愁怨所导致的。之所以让四方都看见京师阴暗遮蔽,好像是说人君喜好修建宫室,大规模营造坟墓,赋税征收日益加重,而百姓穷困竭尽,祸患在外。”【《五行志》】皇帝下诏说:“近来龙出现在东莱,发生日食,上天显示变异,以彰显我的过失。我非常恐惧,公卿们告诫百官,深思上天的告诫,有可以节省减损、便利安抚百姓的措施,分条上奏赈济借贷给贫民,不要收回。”【《本纪》】梁国平原郡连年遭受水灾,人吃人,刺史、郡守、国相因此获罪被免职。【《食货志》】三月丁酉日,任命特进成都侯王商为大司马卫将军,红阳候王立职位为特进,统领城门兵。【《百官公卿表》、《元后传》】王商任命杜邺为主簿,作为心腹,举荐侍御史。【《杜邺传》】推荐渤海人鲍宣为议郎。【《鲍宣传》】王商禀告皇帝,让王章的妻子儿女返回原籍。【《王章传》】御史大夫王骏去世。【《考异》说:根据《百官公卿表》,翟方进接替王骏,翟方进在三月担任御史大夫,那么王骏去世在三月无疑。《汉书》本纪之所以附在年末,正是因为没有得到具体的日期。《通鉴》因为矛盾,所以删去不载。《荀纪》记载在三月,是正确的。现在遵从《荀纪》】皇帝曾经和张放、淳于长以及赵、李等侍中在禁中共同宴饮,都举杯尽饮,谈笑大声喧哗。当时皇帝的帷帐座位前张挂着画屏风,画着纣王醉酒踞坐妲己身边作长夜之乐。侍中班伯久病初愈,皇帝指着画问说:“纣王无道到这种地步吗?”班伯回答说:“《尚书》说‘于是听信妇人的话’,哪有在朝廷上踞坐放肆的?所谓众恶归之,不像这样严重。”皇帝说:“如果不像这样,这幅画警戒什么?”班伯回答说:“沉湎于酒,是微子告辞离去的原因。大声号哭,是《大雅》流连叹息的原因。《诗》《书》中淫乱的警戒,其根源都始于酒。”皇帝于是感叹说:“我很久没见班生了,今天又听到正直的言论。”张放等人不高兴,于是罢宴退出。后来皇帝朝见东宫,太后哭泣说:“皇帝近来脸色瘦黑,班侍中是大将军所举荐的,应该宠爱优待他,多寻求像他这样的人来辅佐圣德,应该派遣富平侯暂且回封国。”皇帝说:“好。”皇帝的各位舅舅听说后以此讽谏。【按原本无“时乘舆以下至此”,根据《考异》来看,应当是脱落,现在补入】丞相张宣、御史大夫翟方进上奏张放骄横放纵、奢侈淫乱不加节制、拒绝闭门使者、杀害伤害无辜,请求免去张放官职回封国。皇帝虽然喜爱张放,但上面迫于太后,下面任用大臣,所以常常流泪哭泣地遣送他。【《张放传》、《叙传》、《通鉴考异》说:《叙传》说王音讽谏丞相御史,根据《张放传》丞相张宣、御史大夫翟方进上奏张放过恶,王音在正月乙丑日去世,翟方进在三月丁酉日担任御史大夫,那么讽谏丞相御史的不是王音。《张放传》又说皇帝的各位舅舅都嫉妒他的宠幸,所以只说皇帝的各位舅舅】十月己丑日,丞相张宣被免职。【《百官公卿表》】十一月壬子日,翟方进担任丞相,封高陵侯。【《考异》说:《百官公卿表》、《荀纪》都记载为十月己丑日,唯独《通鉴》记载为十一月己丑日,不知道依据什么。根据长历,这一年十一月辛亥朔,没有己丑日,应当是《通鉴》错误无疑。现在遵从《百官公卿表》、《荀纪》。但是《荀纪》记载翟方进被贬在八月,大概是因为《百官公卿表》说三月丁酉日京兆尹翟方进担任御史大夫,八月被贬为执金吾,于是记载在八月。殊不知表中所说的八月,是从三月到十月任职,共八个月,不是说秋季八月。又黑龙出现在东莱,是去年九月,《谷永传》记载得很清楚。《荀纪》也记载在这年,大概是因为陈汤获罪在今年,所以误添了这一项。胡旦】
《春秋》虽正黒龙之误,而方进贬官,犹仍荀纪之失,今正之】方进知能有余,兼通文法吏事,以儒雅縁饰法律,奏事亡不当意,内求人主防指,以固其位。方进身既富贵,而后母尚在,方进内行修饰,供飬甚笃。及后母终,既葬三十六日除服,起视事,以为身备汉相,不敢逾国家之制【顔曰:汉制自文帝遗诏之后,国家遵以为常,大功十五日,小功十四日,缌麻七日。方进自以大臣,故曰不敢逾制】为相公絜,请托不行,郡国持法刻深,举奏牧守九卿,峻文深诋【丁礼反】中伤者尤多【翟方进传】衞将军王商素不善陈汤,奏汤妄言昌陵且复发徙,下狱治,按验诸所犯。汤前为骑都尉,王莾上书言父早死,独不封母,明君共养皇太后尤劳苦,宜封,竟为新都侯。后皇太后同母弟茍参为水衡都尉死,子伋为侍中,参妻欲为伋求封,汤受其金五十斤,许为求比,上奏宏农太守张匡坐臧百万以上,狡猾不道,有诏即讯,恐下狱,使人报汤,汤为讼罪得逾冬月,许谢钱二百万,皆此类也。事在赦前后,东莱郡黒龙冬出,人以问汤,汤曰:「是所谓元门开,微行数出,出入不时,故龙以非时出也。」又言当复发徙,传相语者十余人。丞相御史奏汤惑众不道,妄称诈归异于上,非所宜言,大不敬。廷尉赵增寿议以为不道,无正法,以所犯剧易【弋豉反】为罪,臣下丞用失其中,故移狱廷尉,无比者先以闻,所以正刑罚,重人命也。明主哀悯百姓,下制书罢昌陵,勿徙吏民,己申布。汤妄以意相谓且复发徙,虽颇惊动所流行者少,百姓不为变不可谓惑众,汤称诈虚设不然之事,非所冝言,大不敬也。制曰:“廷尉増寿当是以汤有讨郅支单于功,免为庶人,徙边【汤传通鉴】上以赵后之立也,淳于长有力焉,故徳之,乃追显其前白罢昌陵之功,下公卿议封长。光禄勲平当以为长虽有善言,不应封爵之科,当坐左迁钜鹿太守【当传通鉴】十二月诏曰:“前将作大匠解万年奏请营作昌陵罢【读曰疲】弊海内。常侍王闳前为大司农中丞,数奏昌陵不可成。侍中衞尉淳于长数白冝早止。朕以长言下闳章,公卿议者皆合长计,首建至防。闳典主省大费,民以康宁。闳前赐爵闗内侯,黄金百斤,其赐长爵闗内侯,食邑千户【考异曰:观此诏则淳于长是年已为衞尉矣,而百官表乃载于永始四年。按淳于长封闗内侯时已云衞尉翟方进传云:王商素憎陈汤,白其罪过,遂免汤徙敦煌。时方进为丞相,因奏少府陈咸、衞尉逄信附防汤以求荐举,皆免官。汤逐在永始二年,则信之免亦在此年,以势推之,当是信免之后遂以长代之耳。百官表盖误,今从本纪】闳五百户,万年侫邪不忠,毒流众庶,海内怨望至今不息,虽▯赦令,不冝居京师,与陈汤俱徙敦煌【本纪淳于长陈汤传】初,少府陈咸、衞尉逄信官簿皆在翟方进之右,方进晩进为京兆尹,与咸厚善。及御史大夫缺,三人皆名卿,俱在选中,而方进得之。防丞相薛宣得罪,与方进相连,上使五二千石杂问丞相御史,咸诘责方进,冀得其处方,进心恨。陈汤素以材能得幸于王鳯及王音,咸、信皆与汤善,汤数称之于凤、音,所以此得为九卿。及王商黜逐汤,方进因奏咸、信附防汤以求荐举,茍得无耻,皆免官【翟方进传通鉴】是嵗,琅邪太守朱博为左冯翊【百官表】愽伉【口浪反】侠好交,随从士大夫不避风雨,治郡常令。属县各用其豪桀以为大吏,文武从冝县有剧贼及它非常,博輙移书以诡责之。其尽力有效,必加厚赏;懐诈不称,诛罚輙行。以是豪强慹服。其治左冯翊,文理聪明,殊不及薛宣,而多武谲,网络张设,少爱利,敢诛杀,然亦纵舍,时有大贷【博传】永始三年,初罢甘泉泰畤,作南郊。日大风壊甘泉竹宫,折防畤中树木十围以上百余。天子异之,以问刘向。向对曰:「家人尚不欲絶种祠,况于国之神宝?旧畤且其始立,皆有神祗感应,祖宗所立,诚未易动。」前始纳贡禹之议,后人相因,多所动摇。《易·大传》
译《春秋》虽然纠正了黑龙的错误,但方进被贬官,仍然沿袭了荀纪的过失,现在予以纠正。方进智谋有余,兼通文法吏事,用儒雅来修饰法律,奏事没有不合皇帝心意的,在内探求皇帝的心意,以巩固自己的地位。方进身已富贵,而后母还在,方进内在品行修饰,供养非常尽心。等到后母去世,安葬后三十六天就除去丧服,起身处理政务,认为自己是汉相,不敢超越国家的制度。颜师古说:汉制自文帝遗诏之后,国家遵循作为常例,大功十五日,小功十四日,缌麻七天。方进自认为大臣,所以说不敢超越制度。作为丞相公正廉洁,请托不行,郡国执法苛刻严酷,弹劾举奏地方长官和九卿,用严厉的文字深刻诋毁,中伤的人尤其多。
卫将军王商一向不喜欢陈汤,上奏陈汤妄言昌陵将要再次发动迁徙,下狱治罪,审验他所犯的罪行。陈汤以前任骑都尉,王莽上书说父亲早死,唯独不封母亲,明君共同供养皇太后尤其劳苦,应当封爵,最终被封为新都侯。后来皇太后同母弟苟参任水衡都尉去世,儿子伋任侍中,苟参的妻子想为伋求取封爵,陈汤接受了她五十斤金子,答应为他寻找先例,上奏弘农太守张匡因贪污百万以上,狡猾不道,有诏令立即审讯,张匡害怕下狱,派人告诉陈汤,陈汤为他诉讼得以免于冬月处决,答应谢钱二百万,都是这类事情。事情发生在赦令前后,东莱郡黑龙冬天出现,有人问陈汤,陈汤说:“这就是所谓的元门开,皇帝微服出行频繁,出入不时,所以龙在非时出现。”又说将要再次发动迁徙,传言相告的有十多人。丞相御史上奏陈汤惑乱众人不道,妄称欺诈归咎于皇帝,不是应该说的话,大不敬。廷尉赵增寿议论认为不道,没有正法,以所犯罪行的轻重来定罪,臣下丞用失其中,所以移狱廷尉,没有先例的先上报,用来正刑罚,重人命。明主哀悯百姓,下诏书罢免昌陵,不迁徙吏民,已经宣布。陈汤妄意推测将要再次发动迁徙,虽然惊动流行者少,百姓没有变乱,不能说惑乱众人,陈汤称欺诈虚设不然之事,不是应该说的话,大不敬。制曰:“廷尉赵增寿应当认为陈汤有讨伐郅支单于的功劳,免为庶人,迁徙到边疆。”
皇上因为赵皇后被立,淳于长有力,所以感激他,于是追显他以前建议罢免昌陵的功劳,下诏公卿议论封淳于长。光禄勋平当认为淳于长虽然有善言,不应封爵之科,应当坐罪左迁钜鹿太守。十二月诏曰:“前将作大匠解万年上奏请求营建昌陵,罢弊海内。常侍王闳以前任大司农中丞,多次上奏昌陵不可成。侍中卫尉淳于长多次说应当早止。朕以淳于长的话下王闳的奏章,公卿议论者都符合淳于长的计策,首建至计。王闳典主省大费,民以康宁。王闳以前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现在赐淳于长爵关内侯,食邑千户。”考异说:看此诏则淳于长是年已为卫尉,而百官表乃载于永始四年。按照淳于长封关内侯时已云卫尉,翟方进传云:王商一向憎恨陈汤,白其罪过,于是免陈汤徙敦煌。当时方进为丞相,于是上奏少府陈咸、卫尉逢信附会陈汤以求荐举,都免官。陈汤逐在永始二年,则逢信的免也在此年,以势推之,当是逢信免之后遂以淳于长代之。百官表盖误,今从本纪。王闳五百户,解万年谄邪不忠,毒流众庶,海内怨恨至今不息,虽然赦令,不宜居京师,与陈汤都迁徙到敦煌。
起初,少府陈咸、卫尉逢信官簿都在翟方进之上,方进晚进为京兆尹,与陈咸厚善。等到御史大夫缺,三人都是名卿,都在选中,而方进得到了。恰逢丞相薛宣得罪,与方进相连,皇上使五二千石杂问丞相御史,陈咸诘责方进,希望得到他的处方,方进心中恨。陈汤一向以材能得幸于王凤及王音,陈咸、逢信都与陈汤善,陈汤多次在王凤、王音面前称赞他们,所以此得为九卿。等到王商黜逐陈汤,方进于是上奏陈咸、逢信附会陈汤以求荐举,苟得无耻,都免官。
这一年,琅邪太守朱博为左冯翊。朱博倜傥侠好交,随从士大夫不避风雨,治理郡县常令。属县各用其豪杰以为大吏,文武从宜,县有剧贼及其他非常,朱博辄移书以诡责之。其尽力有效,必加重赏;怀诈不称,诛罚辄行。因此豪强慑服。他治理左冯翊,文理聪明,远不及薛宣,而多武谲,网络张设少爱利,敢诛杀,然而也纵舍,时有大贷。
永始三年,初罢甘泉泰畤,建南郊。那天大风毁坏甘泉竹宫,折断泰畤中树木十围以上百余。天子认为奇异,问刘向。刘向回答说:“家人尚不欲绝种祠,况于国之神宝?旧泰畤且其始立,都有神祗感应,祖宗所立,确实不易动。”前始纳贡禹之议,后人相因,多有动摇。《易·大传》
曰:「诬神者殃及三世。」恐其咎不独止禹等。上意恨之,又以乆无继嗣。冬十月庚辰【五字仍本纪】白太后令诏有司曰:「盖闻王者承事天地,交接泰一,尊莫着于祭祀。孝武皇帝大圣通明,始建上下之祀,营泰畤于甘泉,定后土于汾阴,而神祗安之,飨国长乆子孙蕃滋,累世遵业,福流于今。今皇帝寛仁孝顺,奉循圣绪,靡有大愆,而乆无继嗣。思其咎职,殆在徙南北郊,违先帝之制,改神祗旧位,失天地之心,以妨继嗣之福。春秋六十,未见皇孙,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朕甚悼焉。」《春秋》大复古,善顺祀,其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如故,及雍五畤、陈宝祠在陈仓者,天子复亲郊礼如前,又复长安、雍及郡国祠着明者,且半【郊祀志】上以无继嗣,颇好鬼神,故上书言祭祀方术者,皆得待诏祠上林苑中、长安城旁,费用甚多。谷永説上曰:「臣闻明于天地之性,不可惑以神怪;知万物之情,不可罔以非类。诸背仁义之正道,不遵五经之法言,而盛称竒怪鬼神,广崇祭祀之方,求报无福之祠,及言世有僊人,服食不终之药,□【古遥字】兴轻举,登遐倒景,覧观县圃,浮防蓬莱,耕耘五徳,朝种暮获,与山石无极,黄冶变化,坚氷淖【女教反】溺化色,五仓之术者,皆奸人惑众,挟」左道懐诈伪以欺罔世主,听其言洋洋满耳,若将可遇,求之荡荡【音荡】如系风捕景,终不可得,是以明王距而不听,圣人絶而不语。昔周史苌宏欲以鬼神之术辅尊灵王,防朝诸侯,而周室愈防,诸侯愈叛。楚懐王隆祭祀事鬼神,欲以获福助郤秦师,而兵挫地削,身辱国危。秦始皇初并天下,甘心于神僊之道,遣徐福、韩终之属,多赍童男女入海求神采药,因迯不还,天下怨恨。汉兴,新垣平、齐人少翁、公孙卿、栾大等,皆以僊人黄冶祭祠事鬼,使物入海求神采药,贵幸赏赐累千金,大尤尊盛,至妻公主,爵位重絫【古累字】震动海内。元鼎、元封之际,燕齐之间,方士瞠目防掔,言有神僊祭祀致福之术者以万数。其后平等皆以术穷诈得诛夷伏辜。至初元中,有天渊玉女、钜鹿神人、轑【音辽】阳侯师张宗之奸,纷纷复起。夫周秦之末,已尝専意散财厚爵禄,竦精神举天下以求之矣,旷日经年,靡有毫牦之验,足以揆今。经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论语》説曰:“子不语怪神。”唯陛下距絶此类,毋令奸人有以窥伺者。上善其言【郊祀志】十一月,尉氏男子樊并等十三人谋反,杀陈留太守严普【両字据五行志】刼略吏民,自称将军。徒李谭等四人共格杀并等,皆封为列侯【本纪考异曰:本纪作五人,按侯表封者凡四人,当是纪误,今从表。又表四人之封皆在明年,而纪见三年者,岂杀并在三年,行赏受封在四年,故附于杀并之后邪?今从本纪】十二月,山阳鐡官徒蘓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经歴郡国十九,杀东郡太守、汝南都尉。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持节督趣【读曰促】逐捕。汝南太守严防捕斩令等,迁防为大司农,赐黄金百斤【本纪考异曰:本纪载于此年,百官表载于四年,当是今年斩贼,次年赏功,故纪附于一年耳。今从本纪】时,上怠于政,贵戚骄恣,交通轻侠,臧匿亡命,长安中奸猾浸多,闾里少年羣辈杀吏,受赇报仇,相与探丸为弹【徒旦反】得赤丸者斫武吏,得黒者斫文吏,白者主治丧。城中薄暮尘起,剽刼行者,死伤横道,枹【音孚】鼓不絶。乃选郑令,钜鹿尹赏守长安令,得壹切便宜从事。赏至,修治长安狱,穿地方深各数丈,致令【音零】辟【避歴反】为郭,以大石覆其口,名为虎穴。乃部户曹掾史与乡吏亭长里正父老伍人杂举长安中轻薄少年恶子,无市籍,商贩作务而鲜衣凶服,被铠扞持刀兵者,悉籍记之,得数百人。赏一朝防长安吏车数百两,分行収捕,皆劾以为通行饮【于禁反】食【读曰飤】羣盗。赏亲阅见十置一,其余尽以次内虎穴中,百人为辈,覆以大石,数日壹发视,皆相枕
译说:“欺骗神灵的人,灾祸会波及三代。”担心罪责不仅仅限于禹等人。皇上心中怨恨,又因为长久没有继承人。冬季十月庚辰日【五字仍本纪】,皇太后下诏命令有关部门说:“我听说君王侍奉天地,交接泰一神,没有比祭祀更尊贵的了。孝武皇帝大圣通明,开始建立上下天的祭祀,在甘泉营建泰畤,在汾阴确定后土祠,于是神灵安宁,国家长久,子孙繁衍,世代遵循基业,福泽流传至今。如今皇帝宽厚仁爱、孝顺,遵循圣人的遗绪,没有大的过失,却长久没有继承人。思考这罪责的原因,大概在于迁移南北郊祀,违背先帝的制度,改变神灵的旧位,失去天地的欢心,从而妨碍了继承人的福分。皇帝年已六十,还没有见到皇孙,吃饭不觉香甜,睡觉不安稳,我非常哀痛。”《春秋》推崇恢复古制,赞许顺应的祭祀,于是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如旧,以及雍地五畤、陈仓的陈宝祠,天子亲自郊祀如前,又恢复长安、雍地以及郡国中著名显赫的祠庙,大约恢复了一半【郊祀志】。皇上因为无继承人,颇喜好鬼神,所以上书谈论祭祀方术的人,都能等待诏令在祠上林苑中、长安城旁进行祭祀,费用非常多。谷永劝谏皇上说:“我听说通晓天地的本性,就不会被神怪所迷惑;了解万物的实情,就不会被非同类的事物所欺骗。那些背离仁义的正道,不遵循五经的法言,却大肆宣扬奇异怪诞的鬼神,广泛推崇祭祀的方法,祈求没有福报的祠祀,以及说世上有仙人,服用不能终老的药,远行轻举,飞升倒景,游览悬圃,漂浮蓬莱,耕耘五德,早晨种植晚上收获,与山石一样没有极限,黄冶变化,坚冰淖溺化色,五仓之术等,都是奸人迷惑众人,挟持邪道怀藏诈伪来欺骗君主,听他们的话洋洋盈耳,好像将要遇到,追求起来却荡荡无着,如同系风捕影,终究不可得到,所以英明的君王拒绝而不听,圣人断绝而不谈。从前周史苌宏想用鬼神之术辅佐周灵王,抵御诸侯,而周王室更加衰微,诸侯更加叛离。楚怀王隆重祭祀侍奉鬼神,想以此获得福佑抵御秦军,而军队挫败土地削减,自身受辱国家危亡。秦始皇刚统一天下,甘心于神仙之道,派遣徐福、韩终等人,携带大量童男童女入海求仙采药,趁机逃跑不回来,天下怨恨。汉朝兴起,新垣平、齐人少翁、公孙卿、公孙大等,都以仙人黄冶祭祠事鬼,使人入海求仙采药,受到宠幸赏赐累计千金,公孙大尤其尊贵显赫,甚至娶公主,爵位重重震动海内。元鼎、元封年间,燕齐之间,方士瞪眼耸肩,说有神仙祭祀致福之术的人数以万计。后来这些人最终都以术穷诈败被诛杀伏罪。到了初元年间,有天渊玉女、钜鹿神人、辽阳侯师张宗的奸邪,纷纷又兴起。周秦末年,已经曾经专心散财厚爵禄,振奋精神举全国之力来寻求了,旷日经年,没有丝毫的验证,足以推度现在。经书说:‘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论语》解释说:‘子不语怪神。’希望陛下拒绝这类人,不要让奸人有机可乘。皇上认为他的话很好【郊祀志】。十一月,尉氏男子樊并等十三人谋反,杀死陈留太守严普【两字据五行志】,劫掠官吏百姓,自称将军。囚徒李谭等四人共同格杀樊并等人,都被封为列侯【本纪考异曰:本记载作五人,按侯表封者共四人,应当是本纪有误,现在从表。又表中四人的封赏都在明年,而本纪记载在三年,难道杀樊并在三年,行赏受封在四年,所以附在杀樊并之后吗?现在从本纪】。十二月,山阳铁官囚徒苏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杀长吏,盗窃库中兵器,自称将军,经过十九个郡国,杀死东郡太守、汝南都尉。派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持节督促追捕。汝南太守严昌捕斩苏令等人,升任严昌为大司农,赐黄金百斤【本纪考异说:本纪记载在此年,百官表记载在四年,应当是今年斩贼,次年赏功,所以本纪附在一年罢了。现在从本纪】。当时,皇上怠慢政事,贵戚骄横放纵,勾结轻侠,藏匿亡命之徒,长安城中奸猾之人渐渐增多,里巷少年成群结伙杀害官吏,接受贿赂报仇,互相探取弹丸,得到红丸的砍杀武吏,得到黑丸的砍杀文吏,得到白丸的主持丧葬。城中傍晚尘土飞扬,抢劫行人,死伤横陈道路,击鼓声不断。于是选拔郑县县令、钜鹿尹赏担任长安令,得以一切便宜行事。尹赏到任,修治长安监狱,挖地深各数丈,做成圆形,用大石头覆盖其口,名叫虎穴。于是部署户曹掾史与乡吏亭长里正老父伍人共同举发长安城中轻薄少年恶少,没有市籍,从事商贩劳作却穿鲜艳衣服凶恶服饰,披铠甲持刀兵的人,全部登记在册,得到数百人。尹赏一天之内调集长安官吏车辆数百辆,分头逮捕,都弹劾他们为通行饮食群盗。尹赏亲自审问,十人中留一个,其余全部依次投入虎穴中,一百人为一组,用大石头覆盖,几天打开查看一次,都互相枕藉
藉死,便舆出瘗寺门。桓东,赏所置皆其魁宿,或故吏善家子失计随轻黠愿自改者,财数百人,皆贯其罪诡令立功以自赎,尽力有效者,因亲用之为爪牙,追捕甚精,甘耆【读曰嗜】奸恶甚于凡吏。赏视事数月,盗贼止,郡国亡命散走,各归其处,不敢闚长安【尹赏传荀纪】故南昌尉九江梅福上书曰:「臣闻昔髙祖纳善若不及,从谏若转圜,听言不求其能,举功不考其素,合天下之知,并天下之威,是以举秦如鸿毛,取楚若拾遗。孝文皇帝起于代谷,非有周召【读曰邵】之师,伊吕之佐也,循髙祖之法,加于恭俭,当此之时,天下几【钜依反】平。繇是言之,循髙祖之法则治,不循则乱。何者?秦为无道,削仲尼之迹,灭周公之轨,壊井田,除五等,礼废乐崩,王道不通,故欲行王道者莫能致其功也。孝武皇帝好忠諌説,至言出爵不待亷茂,庆赐不须显功,是以天下布衣各厉志竭精以赴阙廷,使孝武皇帝听用其计,升平可致于是积尸暴骨,快心胡越,故淮南王縁间而起。所以计虑不成而谋议泄者,以众贤聚于本朝,故其大臣势陵,不敢和从也。方今布衣乃窥国家之隙,见间而起者,蜀郡是也。及山阳亡徒蘓令之羣,蹈借名都大郡,求党与,索随和而亡逃匿之意。此皆轻量大臣,亡所畏忌国家之权轻,故匹夫欲与上争衡也。臣闻齐桓之时,有以九九见者,桓公不逆。秦武王好力,任鄙叩闗自鬻。缪公行伯,繇余归徳。今不循伯者之道,廼欲以三代选举之法取当世之士,犹察伯乐之图,求骐骥于市而不可得,亦已明矣。故髙祖弃陈平之过而获其谋,晋文召天王,齐桓用其雠,亡益于时,不顾逆顺,此所谓伯道者也。一色成体谓之醇,白黒杂合谓之駮。欲以平平之法治暴秦之绪,犹以乡饮酒之礼理军市也。今陛下既不纳天下之言,又加戮焉,故京兆尹王章,资质忠直,敢靣引廷争。孝元皇帝擢之以厉具臣而矫曲朝。及至陛下戮及妻子,羣臣皆知其非,然不敢争。天下以言为戒,防国家之大患也。愿陛下循髙祖之轨,杜亡秦之路,除不急之法,下亡讳之诏,所谓辟四门,明四目也【按原本无前孝武皇帝纳忠諌至繇余归徳一叚及此处今陛下既不纳天下之言以下文意不相属且与考异所论不合今并补入】上遂不纳【梅福传考异曰荀纪载于阳朔元年,盖附于王凤杀王章之后也。通鉴载于永始三年,盖附于蘓令既反之后也。其相去盖十一年。书中既言蘓令,则是蘓令已反之后,上此书无疑,不应于阳朔元年预言蘓令反也。其书所以言王章者,正以自阳朔以来,天下以言为讳,自杀王章始也。孟坚但见书中説王章,故于福传上书之前序曰:是时成帝委任大将军王凤,凤专势擅权,而京兆尹王章素忠直,讥刺鳯,为凤所诛,王氏浸盛,灾异数见,羣下莫敢正言:按年表,凤死于阳朔三年,至福上书时,则凤已死九年矣,传所载非是,今不取】是嵗,右将军辛庆忌为左将军,光禄勲韩勲为右将军,少府师丹为光禄勲,詹事许商为少府,左冯翊朱博为大司农,东平太傅淮阳彭宣为右扶风【百官表】宣治《易》,事张禹,禹以帝师见尊信,荐宣经明有威重,可任政事,繇是徴入【彭宣传】
译尹赏死后,便用车载出,埋葬在寺庙门外。桓东,尹赏所任用的都是当地的首恶分子,或者是旧部属、良家子弟中因失策而跟随轻浮狡黠之人、愿意自我改过的人,总共几百人,都赦免他们的罪行,诡称让他们立功来自我赎罪,尽力且有成效的人,就亲近任用他们作为爪牙,追捕盗贼非常精明,贪恋奸恶之事比一般官吏更甚。尹赏任职几个月,盗贼停止作乱,郡国的亡命之徒四散逃走,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不敢窥视长安。
故南昌尉、九江人梅福上书说:“我听说从前高祖采纳善言唯恐不及,听从劝谏如同转圜般顺畅,听取言论不苛求其能力,举荐功劳不考察其资历,汇聚天下的智慧,合并天下的威势,所以推翻秦朝如同举起鸿毛,夺取楚国如同拾取遗失之物。孝文皇帝起于代谷,并没有周召那样的军队,伊吕那样的辅佐,遵循高祖的法度,加上恭谨节俭,在这个时候,天下几乎太平。由此说来,遵循高祖的法度则治理得好,不遵循则混乱。为什么呢?秦朝无道,削除仲尼的遗迹,灭绝周公的规范,毁坏井田制,废除五等爵位,礼制废弛,乐律崩坏,王道不通,所以想要实行王道的人不能达成其功业。孝武皇帝喜好忠言谏说,直言进谏的人获得爵位不必等待廉茂的推荐,庆赏赐予不必凭借显赫的功劳,所以天下平民各自磨砺意志、竭尽精力奔赴朝廷,假如孝武皇帝听取并采用他们的计策,太平盛世是可以达到的。然而却是堆积尸体暴露骸骨,在胡越之地逞快心意,所以淮南王趁机而起。之所以计虑不成而谋议泄露,是因为众多贤才聚集在本朝,所以那些大臣权势凌驾,不敢附和顺从。当今平民竟然窥探国家的空隙,看见间隙就起事,蜀郡就是例子。以及山阳亡命徒苏令的党羽,凭借名都大郡,寻求党羽,索取随侯珠和和氏璧那样珍贵的东西而逃亡隐匿。这都是轻视大臣,无所畏惧忌惮,国家的权柄轻了,所以匹夫想要与皇上争衡。我听说齐桓公的时候,有凭借九九乘法表求见的人,桓公没有拒绝。秦武王喜好力气,任鄙叩关自卖。缪公实行霸业,由余归附德行。现在不遵循霸者的道路,却想用三代的选举之法来选取当世的人才,就像察看伯乐的图谱,在市场上寻找骐骥却找不到,这也太明白了。所以高祖抛弃陈平的过错而获得他的谋略,晋文公召见天王,齐桓公使用他的仇敌,对时局没有益处,不顾逆顺,这就是所谓的霸道。一种颜色构成整体叫做醇,黑白混杂叫做驳。想用平平淡淡的法治来治理暴秦的余绪,就像用乡饮酒的礼仪来管理军市一样。现在陛下既不采纳天下的言论,又加以杀戮,所以京兆尹王章,资质忠直,敢于当面引证、在朝廷争论。孝元皇帝提拔他来激励众臣而矫正弯曲的朝政。等到陛下杀戮波及他的妻子儿女,群臣都知道这是不对的,然而不敢争论。天下以言论为戒,这是国家的大患。希望陛下遵循高祖的轨范,杜绝亡秦的道路,废除不急之法,下达无所忌讳的诏书,这就是所谓的开辟四门,明察四方。”
皇上于是没有采纳。
这一年,右将军辛庆忌担任左将军,光禄勋韩勋担任右将军,少府师丹担任光禄勋,詹事许商担任少府,左冯翊朱博担任大司农,东平太傅、淮阳人彭宣担任右扶风。彭宣研习《易经》,师从张禹,张禹因为帝师的地位被尊信,推荐彭宣精通经义且有威重,可以担任政事,因此被征召入朝。
永始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神光降集紫殿,大赦天下。赐云阳吏民爵,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髙年帛。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赐吏民如云阳。行所过无出田租【本纪】杜邺説大司马衞将军王商曰:“东邻杀牛,不知西隣之禴祭。言奉天之道,贵以诚质。大得民心也。行秽祀丰,犹不▯祐。徳修荐薄,吉必大来。古者坛塲有常处,尞【古燎字】禋有常用,賛见有常礼。牺牲玉帛虽备,而财不匮。车舆臣役虽动,而用不劳。是故每举其礼,助者欢悦【读曰悦】大路所歴,黎元不知。今甘泉、河东天地郊祀,咸失方位,违阴阳之宜。及雍五畤,皆旷逺奉尊之役,休而复起,缮治共张,无解已时。皇天着象,殆可略知。前上甘泉,先敺【与驱同】失道,礼月之夕,奉引复迷。祠后土还,临河当渡,疾风起波,船不可御。又雍大雨,壊平阳宫垣。廼三月甲子,震电灾林光宫门。祥瑞未着,咎徴仍臻。迹三郡所奏,皆有变故。不答不飨,何以甚此?《诗》曰:‘率由旧章’,旧章先王法度。文王以之交神于祀,子孙千亿,宜如异时。公卿之议,复还长安南北郊【郊祀志考异曰:此事见郊祀志,不知其时。按成帝复甘泉河东祠,则遂罢南北郊矣。此事见永始三年至次年正月方幸甘泉,三月幸河东,十一月而王商已免矣。邺説辞亦言幸甘泉河东事,今附于此年王商免之前】冬十一月庚申,大司马衞将军王商以病,赐金安车驷马免【百官表】初,梁王立,骄恣无度,至一日十一犯灋,不可諌止。太傅辅奏:“愿令王非耕祠法驾,毋得出宫,尽出马置外苑,收兵伏藏私府,毋得以金钱财物假赐人。”奏可。后数复敺伤郎,夜私出宫,傅相连奏,坐削或千户或五百户。是嵗,相禹奏立对外,家怨望有恶言,有司案验,因发滛乱事,请诛太中大夫谷永。上疏曰:“臣闻礼,天子外屏,不欲见。外也,是故帝王之意,不窥人闺门之私,听闻中冓之言。《春秋》为亲者讳。《诗》云:“戚戚兄弟,莫逺具尔。”今梁王年少,颇有狂病,始以恶言案验,既无事实,而发闺门之私,非本章所指。王辞又不服,独以偏辞成辠,断狱亡益于治道。臣愚以为,既已案验举宪,宜及王辞不服,诏廷尉选上徳通理之吏,更审考清问,着不然之效,定失误之法,而反命于下吏,以广公族附疏之徳,甚得治亲之谊。天子由是寝而不治【梁王传】是嵗,执金吾亷褒为右将军,右扶风彭宣为廷尉。初,薛宣为相,翟方进为司直。宣知方进名儒,有宰相噐,深结厚焉。及方进相,思宣旧恩,至是荐宣明习文法,练国制度,前所坐过薄,可复进用。上徴宣,复爵髙阳侯,加宠特进,位次师安昌侯,给事中,视尚书事【薛宣传】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二十七宋王益之撰成帝
元延元年,长安章城门、函谷闗次门牡皆自亡【五行志】夏四月丁酉,天清晏然无云,殷殷有声如雷,有流星长十余丈,皎然赤白,从日下东南行,光燿燿而下如雨,自晡至昏而止【本纪天文志荀纪】时谷永为北地太守,当之官,上使卫尉淳于长受永所欲言。永对曰:「臣永幸得以愚朽之材为太中大夫,备拾遗之臣,从朝者之后进,不能尽思纳忠,辅宣圣徳,退无被坚执锐讨不义之功,煨▯厚恩,仍迁至北地太守,絶命陨首,身膏野草,不足以报塞万分。陛下圣徳寛仁,不遗易忌之臣,垂周文之听,下及刍荛之愚。有诏使卫尉受臣永所欲言。臣闻事君之义,有言责者尽其忠,有官守者修其职。臣永幸得免于言责之辜,有官守之任,当毕力遵职,养绥百姓而已,不宜复关得失之辞。忠臣之于上,志在过厚,是故逺不违君,死不忘国。昔史鱼既没,余忠未讫,委柩后寝,以尸达诚。汲黯身外思内,发愤舒忧,遗言李息经曰:『虽尔身在外,乃心无不在王室。』臣永幸得给事中,出入三年,虽执干戈守邉,垂思慕之心,常存于省闼,是以敢越郡吏之职,陈累年之忧。臣闻天生蒸民,不能相治,为立王者以统理
译永始四年春季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祭。神光降临聚集在紫殿,于是大赦天下。赐给云阳的官吏百姓爵位,赐给一百户女子牛和酒,赐给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高龄者丝织品。三月,皇帝巡幸河东,祭祀后土,赐给官吏百姓如同在云阳时一样。皇帝所经过的地方,免除田租。【本纪】杜邺劝说道大司马卫将军王商说:“东邻杀牛祭祀,却不知西邻举行简单的禴祭。说的是侍奉上天的大道,贵在真诚质朴,从而大大获得民心。如果行为污秽而祭祀丰盛,尚且不能得到保佑;如果德行修养而祭品微薄,吉祥必定大大到来。古时候祭坛祭场有固定的地点,燎祭有固定的用品,赞见有固定的礼仪。牺牲玉帛虽然齐备,但财物不匮乏;车马臣役虽然动用,但劳力不辛苦。因此每次举行礼仪,协助的人欢欣喜悦;大路所经过的地方,百姓并不知晓。如今甘泉、河东的天地郊祀,都失去了方位,违背了阴阳的适宜。以及雍地的五畤,都是遥远而尊崇的劳役,停止后又兴起,修缮整治供应张设,没有停歇的时候。皇天显示征兆,大概可以略知一二。先前皇上到甘泉,先前的驱除队伍迷失道路,祭祀月亮的夜晚,引导队伍又迷路。祭祀后土回来,临近黄河应当渡河时,疾风掀起波浪,船只无法驾驭。又雍地大雨,毁坏平阳宫的墙垣。于是三月甲子日,雷电灾害林光宫门。祥瑞没有显现,灾祸的征兆接连到来。考察三郡所奏报的,都有变故。不回答不享用,怎么比这更严重呢?《诗经》说:‘遵循旧有的章程’,旧章是先王的法度。文王用它来在祭祀中交通神明,子孙数以千亿,应当像以往一样。公卿们的议论,恢复长安南北郊的祭祀。【郊祀志考异说:这件事见于郊祀志,不知道具体时间。按成帝恢复甘泉河东的祭祀,于是就废除了南北郊。这件事见于永始三年到次年正月才巡幸甘泉,三月巡幸河东,十一月王商就已经被免职了。杜邺的劝谏辞也提到巡幸甘泉河东的事,现在附在这一年王商免职之前】冬季十一月庚申日,大司马卫将军王商因为生病,赐给金和安车驷马,免职。【百官表】起初,梁王刘立,骄横放纵没有节制,甚至一天犯法十一次,无法劝谏制止。太傅辅上奏说:“希望让梁王如果不是耕种、祭祀、法驾出行,不得出宫,全部将马匹放到外苑,收缴兵器伏藏于私府,不得用金钱财物借给或赏赐给人。”奏请被批准。后来多次又驱赶伤害郎官,夜间私自出宫,傅和相接连上奏,因此被削减食邑一千户或五百户。这一年,相禹上奏梁王刘立对外,家中怨恨有恶言,有关部门查验,于是揭发淫乱之事,请求诛杀太中大夫谷永。谷永上疏说:“臣听说礼制,天子有外屏,不想让外人看见。因此帝王的心意,不窥探他人闺门的隐私,不听取内室的闲言。《春秋》为亲人隐讳。《诗经》说:‘亲密的兄弟,不要疏远你们。’如今梁王年轻,颇有狂病,起初因为恶言进行查验,既然没有事实,却揭发闺门的隐私,不是本章所指的。梁王的供词又不服,只凭片面的言辞定罪,断案对治理之道没有益处。臣愚以为,既然已经查验举发宪章,应当等到梁王供词不服时,诏令廷尉选择品德高尚、通晓事理的官吏,重新审问查清,证明并非如此的效果,确定失误的法律,反而命令下级官吏,以扩大公族疏远的恩德,很符合治理亲属的道义。天子因此搁置而不处理。【梁王传】这一年,执金吾廉褒担任右将军,右扶风彭宣担任廷尉。起初,薛宣担任丞相,翟方进担任司直。薛宣知道翟方进是著名儒生,有宰相的才能,深深结交厚待他。等到翟方进担任丞相,思念薛宣的旧恩,于是推荐薛宣明习文法,熟悉国家制度,以前所犯的过错轻微,可以重新进用。皇上征召薛宣,恢复高阳侯的爵位,加宠特进,位次在师安昌侯之下,给事中,参视尚书事。【薛宣传】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二十七 宋 王益之 撰 成帝
元延元年,长安章城门、函谷关次门的门闩都自行丢失。【五行志】夏季四月丁酉日,天空晴朗没有云彩,殷殷有声如同打雷,有流星长十余丈,明亮地红白相间,从太阳下方往东南方向移动,光芒闪耀如同下雨,从傍晚到黄昏才停止。【本纪 天文志 荀纪】当时谷永担任北地太守,前往就任,皇上让卫尉淳于长接受谷永想要说的话。谷永回答说:“臣谷永有幸凭借愚钝朽败的才能担任太中大夫,充任拾遗的臣子,跟随朝臣之后进言,不能竭尽思虑进献忠诚,辅助宣扬圣德,退下来没有披坚执锐讨伐不义的功劳,承受深厚的恩惠,接连升迁到北地太守,即使断头殒命,身体成为野草的肥料,也不足以报答万分。陛下圣德宽仁,不遗弃容易被忌讳的臣子,垂听周文王那样的倾听,下及刍荛的愚见。有诏令让卫尉接受臣谷永想要说的话。臣听说侍奉君主的道义,有进言责任的人竭尽忠诚,有官职操守的人修明职责。臣谷永有幸免于进言责任的罪过,有官职操守的责任,应当竭尽全力遵循职责,安抚百姓而已,不应当再关涉得失的言辞。忠臣对于君主,志向在于过于深厚,因此远不违背君主,死不忘国家。从前史鱼死后,余忠未了,将尸体放在后寝,用尸体表达诚意。汲黯身在宫外思虑宫内,发愤抒发忧愁,遗言李息经说:‘虽然你身在宫外,但你的心无不在王室。’臣谷永有幸担任给事中,出入宫廷三年,虽然手持干戈守卫边疆,垂思慕之心,常存在于宫门之内,因此敢于超越郡吏的职责,陈述多年的忧虑。臣听说天生众民,不能相互治理,所以设立王者来统治理。”
之,方制海内,非为天子列土封疆,非为诸侯,皆以为民也。垂三统,列三正,去无道,开有徳,不私一姓,明天下廼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王者躬行道徳承顺天地,博爱仁恕,恩及行苇,籍税取民不过常法,宫室车服不逾制度,事节财足,黎庶和穆,则卦气理效五征时序,百姓寿考,庶屮藩滋,符瑞并降,以昭保右【读曰佑】失道妄行,逆天暴物,穷奢极欲,湛湎荒淫,妇言是从,诛逐仁贤,离逖骨肉,羣小用事,峻刑重赋,百姓愁怨,则卦气悖乱,咎征着邮【与尤同】上天震怒,灾异娄【古屡字】降,日月薄食,五星失行,山崩川溃,水泉踊出,妖孽并。见茀【与孛同步,内反】星耀光,饥馑荐臻,百姓短折,万物夭伤,终不改寤,恶洽变备,不复谴告,更命有徳。诗云:「乃眷西顾,此惟予宅。」夫去恶夺弱,迁命贤圣,天地之常经,百王之所同也。加以功徳有厚薄,期质有修短,时世有中季,天道有盛衰。陛下承八世之功业,当阳数之标季,涉三七之节纪,遭无妄之卦运,直百六之灾阸,三难异科,杂焉同防。建始元年以来二十载间,羣灾大异交错锋起,多于春秋所书。八世着记,乆不塞除,重以今年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三朝之防。四月丁酉,四方众星白昼流陨。七月辛未,彗星横天。乘三难之际,防畜众多之灾异,因之以饥馑,接之以不赡。彗星极异也,土精所生,流陨之应,出于饥变之后,兵乱作矣。厥期不乆,隆徳积善,惧不克济。内则为深宫后庭,将有骄臣悍妾,醉酒狂悖,卒起之败。北宫苑囿,街巷之中,臣妾之家,幽间【读曰闲】之处,征舒、崔杼之乱。外则为诸夏下土,将有樊并、苏令、陈胜、项梁奋臂之祸。内乱朝暮,日戒诸夏,举兵以火角为期,安危之分界,宗庙之至忧。臣永所以破胆寒心,豫言之累年。下有其萌,然后变见于上,可不致慎?祸起细微,奸生所易。愿陛下正君臣之义,无复与羣小媟黩燕饮。中黄门后庭素骄慢不谨,甞以醉酒失臣礼者,悉出勿留。勤三纲之严,修后宫之政,抑逺骄妬之宠,崇近婉顺之行,加惠失志之人,怀柔怨恨之心。保至尊之重,秉帝王之威,朝觐法出而后驾,陈兵清道而后行,无复轻身独出饮食臣妾之家。三者既除,内乱之路塞矣。诸夏举兵,萌在民饥馑而吏不防,兴于百姓困而赋敛重,发于下怨离而上不知。易曰:「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传曰:「饥而不损,兹为泰。」厥灾水,厥咎亡。訞辞曰:「关动牡飞,辟为无道。臣为非,厥咎乱臣谋簒。」王者遭衰难之世,有饥馑之灾,不损用而大自润故凶,百姓困贫,无以共【读曰供】求,愁悲怨恨,故水城闗守国之固,固将去焉。故牡飞。往年郡国二十一伤于水灾,禾黍不入;今年蚕麦咸恶,百川沸腾,江河溢决,大水泛滥,郡国十五有余。比年防稼时过,无宿麦,百姓失业,流散羣軰守闗。大异较炳如彼,水灾浩浩,黎庶穷困如此。宜损常税,小自润之时,而有司奏请加赋,甚缪经义,逆于民心,布怨趋祸之道也。牡飞之状,殆为此发。古者谷不登,亏膳;灾娄至,损服。凶年不塈【许既反】涂,明王之制也。《诗》云:“凡民有丧,扶服【蒲北反】捄之。”《论语》曰:“百姓不足,君孰予足?”臣愿陛下勿许加赋之奏,益减大官、导官、中御府、均官掌畜廪牺用度,止尚方织室、京师郡国工服官发输造作,以助大司农。流恩广施,振赡困乏,开闗梁,内流民,恣所欲之,以救其急。立春遣使者循行风俗,宣布圣徳,存防孤寡,问民所苦,劳二千石,敕劝耕桑,毋夺农时,以慰绥元元之心,防塞大奸之隙。诸夏之乱,庶几可息。臣闻上主可与为善而不可与为恶,下主可与为恶而不可与为善。陛下天然之性疏通聪敏,上主之姿也。少省愚臣之言,感寤三难,深畏大异,定心为善,捐忘邪志,毋贰旧愆,厉精致政,至诚应天则,积异塞于上,祸乱伏于下,何忧患之有?窃恐陛下公志未专,私好颇存,尚爱羣
译这,正是治理天下的时候,分封土地疆域,不是为了天子,也不是为了诸侯,都是为了百姓。确立三统,排列三正,废除无道之人,开启有德之治,不偏私于一姓,表明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王者亲身践行道义德行,顺应天地,博爱仁恕,恩惠遍及路边的芦苇,征税取民不超过常法,宫室车马服饰不超越制度,做事节制财物充足,百姓和睦,那么卦气就会顺理而显效,五征合乎时序,百姓长寿,草木繁茂,符瑞同时降临,以昭示上天保佑。如果失道妄行,逆天暴虐万物,穷奢极欲,沉湎荒淫,听从妇人之言,诛杀驱逐仁贤,疏远骨肉,小人当权,刑罚严酷赋税沉重,百姓愁怨,那么卦气就会悖乱,灾异显著,上天震怒,灾异屡次降临,日月发生食,五星运行失常,山崩河决,泉水涌出,妖孽同时出现,孛星闪耀光芒,饥荒接连到来,百姓短命夭折,万物早死受损,始终不悔改醒悟,罪恶积满变故具备,不再谴告,另命有德之人。《诗经》说:“于是眷顾西方,这里才是我的居所。”去除邪恶夺取弱小,将天命转移给贤圣,这是天地的常理,百代君王所共有的。加上功德有厚薄,气数有长短,时世有中衰,天道有盛衰。陛下继承八代的功业,正值阳数衰微的末期,处于三七的节纪,遭遇无妄卦的运数,正值百六的灾厄,三种灾难不同类别,混杂在一起同时防范。建始元年以来二十年间,各种大灾异交错兴起,比《春秋》所记载的还多。八代记载,长久不能消除,再加上今年正月己亥朔日发生日食,这是三朝之忌。四月丁酉,四方众星白天陨落。七月辛未,彗星横贯天空。趁着三种灾难之际,积蓄众多灾异,接着是饥荒,随后是供给不足。彗星是极大的异象,土精所生,陨落的应验,出现在饥荒变故之后,战乱就要发生了。期限不久,隆盛德行积累善行,恐怕不能成功。对内则在深宫后庭,将有骄横的臣子和悍妇,醉酒狂悖,突然发生败乱。北宫苑囿,街巷之中,臣仆妾室之家,幽僻之处,会发生征舒、崔杼那样的祸乱。对外则在中原各地,将有樊并、苏令、陈胜、项粱那样奋臂而起的祸乱。内乱早晚发生,每日警戒中原,起兵以火角为期,这是安危的分界,宗庙最大的忧患。臣永之所以胆破心寒,多年预先陈述。下面有萌芽,然后变故在上面显现,能不谨慎吗?祸乱起于细微,奸邪生于容易忽视之处。希望陛下端正君臣大义,不再与小人们轻慢亵渎地宴饮。中黄门后庭向来骄慢不谨慎,曾经因醉酒失臣礼的,全部驱逐不要留下。勤修三纲的威严,整顿后宫的政事,抑制疏远骄妒的宠幸,推崇亲近温婉顺从的行为,加惠失意之人,安抚怨恨之心。保持至尊的重位,秉持帝王的威严,朝觐法令颁布后才驾车,陈兵清道后才出行,不再轻身独自出入臣妾之家。这三者既除,内乱的路径就堵塞了。中原起兵,萌芽在于百姓饥荒而官吏不防备,兴起于百姓困顿而赋税沉重,爆发于下面怨恨离散而上面不知道。《易经》说:“囤积膏泽,小贞吉,大贞凶。”传文说:“饥荒而不减损,这就叫泰。”其灾害是水,其咎害是灭亡。妖辞说:“关动牡飞,君主无道。臣子为非,其咎害是乱臣谋篡。”君王遭遇衰难之世,有饥荒之灾,不减用度而大肆自润所以凶险,百姓困贫,无法供给需求,愁悲怨恨,所以水灾。城关是守国的坚固,坚固将离去。所以牡飞。往年郡国二十一个遭受水灾,禾黍不收;今年蚕麦都不好,百川沸腾,江河溢决,大水泛滥,郡国十多个以上。连年防备庄稼时过境迁,没有宿麦,百姓失业,流散,众人守关。大异象明显如彼,水灾浩大,黎民穷困如此。应当减损常税,在小自润的时候,而有司奏请加赋,严重违背经义,逆于民心,是散布怨恨趋向祸乱的道路。牡飞的状况,大概为此而发。古代谷物不丰收,减膳;灾祸屡次到来,减服。凶年不粉刷墙壁,是明王的制度。《诗经》说:“凡百姓有丧事,匍匐去救助。”《论语》说:“百姓不足,君主怎么算足?”臣希望陛下不许加赋的奏请,增加减损大官、导官、中御府、均官掌管牲畜粮仓的开支,停止尚方织室、京师郡国工服官的征发运输制造,以资助大司农。流恩广施,赈济困乏,打开关卡桥梁,接纳流民,任其所往,以救其急。立春派遣使者巡行风俗,宣布圣德,抚恤孤寡,询问百姓所苦,慰劳二千石,敕令劝课耕桑,不夺农时,以安抚百姓之心,堵塞大奸的缝隙。中原的祸乱,或许可以平息。臣听说上等的君主可以与他行善而不可以与他作恶,下等的君主可以与他作恶而不可以与他行善。陛下天然的性情疏通聪敏,是上主之姿。稍微省察愚臣的话,感悟三难,深畏大异,定心行善,捐弃邪志,不重复旧过的愆尤,厉行精致政,至诚应天,那么积异在上面堵塞,祸乱在下面潜伏,有什么忧患呢?私下担心陛下公心未专,私好颇存,还喜爱群
小,不肯爲耳。对奏,天子甚感其言【谷永传】中垒校尉刘向复上奏曰:“臣闻伯禹戒帝舜毋若丹朱傲,周公戒成王毋若殷王纣【考异曰:《汉书·向传》作“帝舜戒伯禹”,此言非是,今从刘贡父改定本】诗》曰:“殷监不逺,在夏后之世。”亦言汤以桀为戒也。圣帝明王常以败乱自戒,不讳废兴,故臣敢极陈其愚,唯陛下留神察焉。谨按《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蚀三十六,襄公尤数,率三岁五月有竒【居宜反】而壹食。汉兴讫竟宁,孝景帝尤。数率三岁一月而一食,臣向前数言,日当食,今连三年比食。自建始以来二十岁间而八食,率二岁六月而一发,古今罕有。异有小大,希稠占有,舒疾缓急,而圣人所以断疑也。《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昔孔子对鲁哀公,并言夏桀、殷纣暴虐天下,故歴失则,摄提失方,孟陬【子侯反,又音邹】无纪,此皆易姓之变也。秦始皇之末,至二世时,日月薄食,山陵沦亡,辰星出于四孟,太白经天,而行无云,而雷,枉矢夜光,荧惑袭月,防火烧宫,野禽戯廷,都门内崩,长人见,临洮石陨于东郡,星孛大角,大角以亡。观孔子之言,考暴秦之异,天命信可畏也。及项籍之败,亦孛大角。汉之入秦,五星聚于东井,得天下之象也。孝惠时有雨血,日食于冲,灭光,星见之异。孝昭时有泰山卧石自立,上林僵栁复起,大星如月西行,众星随之,此为特异,孝宣兴起之表。天狗夹汉而西,乆隂不▯者二十余日,昌邑不终之异也,皆着于汉纪。观秦汉之易世,览惠昭之无后,察昌邑之不终,视孝宣之绍起,天之去就,岂不昭昭然哉?髙宗、成王亦有雊雉、拔木之变,能思其故,故髙宗有百年之福,成王有复风之报,神明之应,应若景向【读曰响】世所同闻也。臣幸得托末属,诚见陛下有寛明之徳,兾销大异而兴髙宗、成王之声,以崇刘氏,故豤豤【音恳】数奸【音干】死亡之诛。今日食尤屡,星孛东井,摄提炎【弋赡反】及紫宫,有识长老莫不震动,此变之大者也。其事难一一记,故《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以设卦指爻而复说义。《书》曰:「伻来以图天文,难以相晓。」臣虽图上,犹须口说,然后可知。愿赐清燕之间【读曰闲】指图陈状,上輙入之,然终不能用也【刘向传】京兆尹何武坐举方正,所举者召见盘辟【音辟】雅拜,有司以为诡众虚伪,武坐左迁楚内史,迁沛郡太守。武为楚内史,厚龚胜、龚舎,在沛郡厚唐林、唐遵。此人显于世者,何侯力也?世以此多焉【何武传】冬十二月,大司马衞将军王商病,乞骸骨。上闵之。乙未,以为大将军,益封二千户,赐钱百万。辛亥,商薨。以根为大司马票骑将军【百官表元后孙寳传考异曰:荀纪作十一月,本纪云十二月。温公考异曰:是岁十一月甲子朔,无乙未、辛亥。荀纪误,今从通鉴】特进安昌侯张禹请平陵肥牛亭地,上以赐禹。诏令平陵徙亭它所。曲阳侯根闻而争之:「此地当平陵寝庙衣冠所出游道。禹为师傅,不遵谦让,至求衣冠所游之道。又徙坏旧亭,重非所宜。」孔子称:「赐爱其羊,我爱其礼。」宜更赐它地。上不从,卒以赐禹。根由是害禹宠,数毁恶之。天子愈益敬厚禹。禹每病,輙以起居闻。车驾自临问之上,亲拜禹牀下。禹顿首谢恩。归诚禹四男,而小子未有官。禹数视其小子,上即禹牀下拜为黄门郎、给事中。禹虽家居,以特进为天子师,国家每有大政,必与定议。时吏民多上书言灾异之应,讥切王氏专政所致。上惧变异数见,意颇然之,未有以明见。廼车驾至禹第,辟【读曰辟】左右,亲问禹以天变,因用吏民所言王氏事示禹。禹自见年老子孙弱,又与曲阳侯不平,恐为所怨。禹则谓上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日食三十余,地震五【考异曰:汉书本传作地震五十六,刘贡父谓《春秋》地震五耳,十六字当是衍文,今从之。刘向传亦言地震五】或为诸侯相杀,或夷狄侵中国。灾变之意深逺难见,故
译小,是不肯去做罢了。上奏后,天子非常感激他的话。【谷永传】中垒校尉刘向又上奏说:“我听说伯禹告诫帝舜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周公告诫成王不要像殷王纣那样。【考异说:《汉书·刘向传》写作‘帝舜告诫伯禹’,这里说的不对,现在依照刘贡父的改定本】《诗经》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朝的后世。’这也是说商汤以夏桀为鉴戒。圣明的帝王常常用败乱来警戒自己,不避讳废兴之事,所以臣敢于尽情陈述我的愚见,希望陛下留心体察。仔细考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日食有三十六次,襄公时期尤其频繁,大约每三年零五个月多一点就发生一次日食。汉朝建立直到竟宁年间,孝景帝时期尤其频繁,大约每三年零一个月就发生一次日食,臣以前多次说过,日食应当发生,现在连续三年接连发生。自建始以来二十年间发生了八次日食,大约每两年零六个月就发生一次,古今少有。灾异有大小,稀少与频繁都有占验,舒缓与急迫,都是圣人用来决断疑难的依据。《易经》说:‘观察天文以察知时节的变迁。’从前孔子回答鲁哀公,一并说到夏桀、殷纣在天下暴虐,所以历法失序,摄提失去方位,孟陬没有纪限,这些都是改朝换代的变故。秦始皇末年,到二世时,日月交食,山陵崩塌,辰星出现在四孟,太白星横贯天空,出行没有云彩,却打雷,枉矢夜光,荧惑星侵犯月亮,火灾焚烧宫殿,野禽在朝廷嬉戏,都门向内崩塌,巨人出现,临洮石头陨落在东郡,彗星出现在大角星附近,大角星因此灭亡。观察孔子的言论,考察暴秦的灾异,天命确实令人敬畏。等到项羽失败,也出现了彗星在大角星附近。汉朝进入秦地,五星聚集在东井,这是得到天下的象征。孝惠帝时有雨血的异象,日食在冲位,光芒熄灭,星星出现的异象。孝昭帝时有泰山卧石自己站立起来,上林苑枯柳重新发芽,大星如月亮向西运行,众星跟随,这是特别的异象,是孝宣帝兴起的征兆。天狗夹着银河向西,长时间阴天不下雨二十多天,这是昌邑王不能善终的异象,都记载在汉代的史书中。观察秦汉的改朝换代,阅览惠帝、昭帝没有子嗣,考察昌邑王不能善终,看孝宣帝继承兴起,天意的去留,难道不是很明显吗?高宗、成王也有野鸡鸣叫、拔起树木的变故,能够思考其中的缘故,所以高宗有百年的福分,成王有风复位的回报,神明的感应,响应如同回声,这是世人共同听说的。臣有幸得以依附宗室末属,确实看到陛下有宽厚明达的德行,希望消除大的灾异而兴起高宗、成王那样的名声,以尊崇刘氏,所以恳切地多次冒犯死亡的惩罚。现在日食尤其频繁,彗星出现在东井,摄提星炎及紫宫,有识见的长老没有不震动的,这是大的变故。这些事难以一一记录,所以《易经》说:‘书写不能穷尽言语,言语不能穷尽意思,’因此设立卦象指出爻辞而又解说义理。《尚书》说:‘派人来用图画天文,难以互相明白。’臣虽然呈上图画,还需要口头解说,然后才能明白。希望赐给清静闲暇的时间,指着图画陈述情况,皇上随即接见他,但最终没有采纳。【刘向传】京兆尹何武因为举荐方正,所举荐的人被召见时盘辟雅拜,有关部门认为他诡诈虚伪,何武因此被贬为楚内史,又调任沛郡太守。何武担任楚内史时,厚待龚胜、龚舍,在沛郡厚待唐林、唐遵。这些人显赫于世,是何侯的力量啊?世人因此称赞他。【何武传】冬季十二月,大司马卫将军王商生病,请求退休。皇上怜悯他。乙未日,任命他为大将军,增加封邑二千户,赐钱百万。辛亥日,王商去世。任命王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百官表元后孙宝传考异说:荀纪写作十一月,本纪说十二月。温公考异说:这一年十一月甲子朔,没有乙未、辛亥。荀纪错误,现在依照通鉴】特进安昌侯张禹请求平陵肥牛亭的土地,皇上把它赐给张禹。下诏命令平陵迁移亭到其他地方。曲阳侯王根听说后争辩说:‘这块土地应当是平陵寝庙衣冠出游的道路。张禹作为师傅,不遵循谦让,竟然请求衣冠出游的道路。又迁移毁坏旧亭,更加不合适。’孔子说:‘赐爱他的羊,我爱他的礼。’应该另外赐给他土地。皇上不听从,最终把它赐给张禹。王根因此嫉妒张禹的宠信,多次诋毁他。天子更加敬重厚待张禹。张禹每次生病,皇上就询问他的起居。皇上亲自临问,在张禹床下亲自拜见。张禹叩头谢恩。张禹有四个儿子,而小儿子没有官职。张禹多次看顾他的小儿子,皇上就在张禹床下拜他为黄门郎、给事中。张禹虽然在家,以特进身份作为天子老师,国家每次有重大政事,一定和他商定。当时官吏百姓多上书谈论灾异的应验,讥讽切责王氏专政所致。皇上害怕变异频繁出现,心里颇为认同,但没有明显表示。于是皇上乘车到张禹府第,屏退左右,亲自向张禹询问天变,趁机把官吏百姓所说的王氏之事展示给张禹。张禹自见年老子孙弱小,又与曲阳侯不和,怕被怨恨。张禹就对皇上说:‘《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日食三十多次,地震五次。【考异说:汉书本传写作地震五十六次,刘贡父认为《春秋》地震五次,十六字应当是衍文,现在依照他。刘向传也说地震五次】有的是诸侯互相杀戮,有的是夷狄侵犯中国。灾变的意义深远难以看清,所以
圣人罕言命,不语怪神,性与天道,自子赣之属不得闻,何况浅见鄙儒之所言?陛下宜修政事,以善应之,与下同其福善,此经义意也。」新学小生乱道误人,宜无信用,以经术断之。上雅信爱禹,由是不疑王氏【禹传】是岁,赵昭仪害后宫皇子【本纪】宫中学事史曹宫。【按曹宫荀纪作曹才官下同】御幸上有身生男于掖庭牛官令舎【按牛官令舎荀纪作才官令舎下同】中黄门田客【按田客荀纪作田闳下同】持诏记盛绿绨方底封御史中丞印予掖庭狱丞籍武曰「取牛官令舎妇人新产儿及婢六人尽置暴室狱毋问儿男女谁儿也」武迎置狱后三日客持诏记与武问儿死未手书对牍背武即书对「儿见在未死」有顷客出曰「上与昭仪大怒奈何不杀」武叩头啼曰「不杀儿自知当死杀之亦死」因即客奏封事曰「陛下未有继嗣子无贵贱唯留意」奏入客复持诏记予武曰「今夜漏上五刻持儿与中黄门王舜防东交掖门」武因问客「陛下得武书意何如」憆【丑庚反】也武以儿付舜舜受诏内儿殿中为择乳母告善养儿且有赏毋令漏泄舜择张弃为乳母时儿生八九日后三日诏赐宫药令武自临饮之宫曰「果也欲姊弟擅天下我儿男也额上有壮髪类孝元皇帝今儿安在危杀之矣奈何令长信得闻之」遂饮药死婢六人皆自杀弃所养儿十一日宫长李南以诏书取儿去不知所置【荀纪赵皇后传通鉴】议郎巴郡谯元上书曰「臣闻王者承天继宗统极保业延祚莫急允嗣故易有干蛊之义诗咏众多之福今陛下圣嗣未立天下属望而不惟社稷之计专念微行之事爱幸用于所惑曲意留于非正窃闻后宫皇子产而不育臣闻之怛然痛心伤剥窃怀忧国不忘须臾夫警衞不修则患生非常忽有醉酒狂夫分争道路既无尊严之仪岂识上下之别此为胡狄起于毂下而贼乱发于左右也愿陛下念天下之至重爱金玉之身均九女之施存无穷之福天下幸甚【后汉谯元传】班固赞曰「秦汉以来山东出相山西出将秦时将军白起郿人王翦频阳人汉兴郁郅王围甘延寿义渠公」孙贺、傅介子、成纪李广、李蔡、杜陵苏建、苏武、上邽上官桀、赵充国、襄武亷襃、狄道辛武贤、庆忌,皆以勇武显闻。苏辛父子着节,此其可称列者也。其余不可胜数。何则?山西、天水、陇西、安定、北地,处埶廹近羗胡,民俗修习战备,髙上勇力,鞍马骑射。故秦诗曰:「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皆行。」其风声气俗,自古而然。今之歌谣慷慨,风流犹存耳。
译圣人很少谈论天命,不谈论怪异和鬼神,关于人性与天道,连子贡这类人尚且未能听闻,何况那些见识浅陋的儒生所说的话呢?陛下应当修明政事,以善政来感应上天,与百姓共享福善,这才是经义的本意。那些新学的浅薄书生扰乱正道、误导世人,不应当被信任,应当用经术来裁断。皇上向来信任并喜爱张禹,因此对王氏【张禹传记】没有怀疑。这一年,赵昭仪害死了后宫的皇子【本纪】,宫中学事史曹宫。【按:曹宫,荀纪作曹才,官职同下】皇上临幸后,曹宫怀孕,在掖庭牛官令舍生下男孩。【按:牛官令舍,荀纪作才官令舍,同下】中黄门田客【按:田客,荀纪作田闳,同下】拿着诏书,用绿色丝织品方底封缄,盖上御史中丞的印信,交给掖庭狱丞籍武说:“把牛官令舍刚生产的女人和六个婢女全部关进暴室狱,不要问孩子是男是女,是谁的孩子。”籍武把她们迎进监狱。三天后,田客拿着诏书问籍武孩子是否死了,籍武亲手在木牍背面书写回答。籍武随即写道:“孩子还在,没死。”过了一会儿,田客出来问:“皇上和昭仪大怒,为什么不杀?”籍武叩头哭泣说:“不杀孩子,我自己知道该死;杀了孩子,也是死。”于是籍武通过田客上奏密封的奏章说:“陛下没有继承人,孩子无论贵贱,请陛下留意。”奏章呈入后,田客又拿着诏书给籍武说:“今晚漏刻五刻时,把孩子交给中黄门王舜,在东交掖门等候。”籍武趁机问田客:“陛下看了我的奏章,心意如何?”田客说:“皇上很忧虑。”籍武把孩子交给王舜,王舜受诏将孩子送入殿中,为他选择乳母,并告知好好养育孩子会有赏赐,不要泄露消息。王舜选择张弃做乳母。当时孩子出生八九天后,第三天,下诏赐给曹宫毒药,让籍武亲自监督她喝下。曹宫说:“果然如此,想让你姐妹独揽天下。我的孩子是男孩,额头有壮发,像孝元皇帝。现在孩子在哪里?危险啊,杀了他吧!怎么能让长信宫(太后)听到呢?”于是喝药而死,六个婢女都自杀了。张弃所抚养的孩子十一天后,曹宫的长官李南拿着诏书把孩子带走,不知安置在哪里。【荀纪、赵皇后传、通鉴】议郎巴郡人谯元上书说:“我听说王者承受天命,继承宗统,保持基业,延续福祚,没有比确立继承人更紧急的了。所以《易经》有‘干父之蛊’的意义,《诗经》歌颂子孙众多的福气。现在陛下圣明的继承人尚未确立,天下人都寄予厚望,而陛下不唯独考虑社稷的大计,只想着微行(微服私访)之事,宠爱幸用被迷惑的人,曲意迎合不正当的行为。我私下听说后宫皇子出生却没有养育,我听说后悲痛痛心,伤感剥裂,怀着忧国之心,片刻不忘。如果警卫不修,就会生出非常之患;如果有醉酒狂夫在道路上争斗,既没有尊严的仪制,哪里能识别上下的区别?这就如同胡狄在车毂下兴起,贼乱在左右发生。希望陛下念及天下至重,爱惜金玉般的身体,均衡对九女的恩泽,保全无穷的福祚,天下幸甚。”【后汉谯元传】班固评论说:“秦汉以来,山东出宰相,山西出将军。秦时的将军白起是郿人,王翦是频阳人;汉朝兴起,郁郅人王围、甘延寿,义渠人公孙贺、傅介子,成纪人李广、李蔡,杜陵人苏建、苏武,上邽人上官桀、赵充国,襄武人廉襃,狄道人辛武贤、庆忌,都凭借勇武显赫闻名。苏建、辛武贤父子以节操著称,这些是可以称颂列举的。其余的人不可胜数。为什么呢?山西、天水、陇西、安定、北地等地,地势迫近羌胡,民俗修习战备,崇尚勇力,擅长鞍马骑射。所以秦诗说:‘君王兴起军队,修整我的甲兵,与你一同前行。’那里的风气习俗,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如今那里的歌谣慷慨激昂,风流余韵仍然存在。”
匈奴搜谐若鞮单于朝二年,发行未入塞,病死。弟且莫车立为车牙若鞮单于,遣子右于涂仇掸【音纒】王乌夷当入侍,以囊知牙斯为左贤王【匈奴传】大司马骠骑将军王根竒蜀郡扬雄文雅,召以为门下史,荐雄文似相如。上方郊祠甘泉泰畤、汾隂后土,以求继嗣,召雄待诏承明之庭【雄传并赞考异曰:本传賛以为王音竒其文雅,召以为门下史。按雄自序云:上方郊祠甘泉泰畤,召雄待诏承明之庭,奏甘泉赋,其十二月奏羽猎赋,盖今年事也。时王音死已乆,当是王根胡旦,遂误以曲阳侯为安阳侯云。按汉书成帝纪永始二年王音薨,三年皇太后诏复甘泉泰畤,荐雄待诏者非王音无疑。然据文选李善注引雄答刘歆书曰:雄作成都城四隅铭,蜀人有杨庄者为郎,诵之于成帝,以为似相如,雄遂以此得见,则似荐雄者又是杨庄,今以为王根未免无据】雄少从蜀严君平学,君平卜筮于成都市,以为卜筮者贱业,而可以惠众人。有邪恶非正之问,则依蓍龟为言利害。与人子言依于孝,与人弟言依于顺,与人臣言依于忠,各因势导之以善。从吾言者已过半矣。裁日阅数人,得百钱,足自养,则闭肆下帘而授老子。博览亡不通,依老子庄周之指,著书十余万言。及雄仕京师,显名,数为朝廷在位贤者称君平徳。杜陵李彊素善雄,乆之为益州牧,喜谓雄曰:吾真得严君平矣。雄曰:君备礼以待之,彼人可见而不可得诎也。彊心以为不然,及至蜀,致礼与相见,卒不敢言,以为从事,乃叹曰:扬子云诚知人。君平年九十余,遂以其业终【王贡传序】
元延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本纪】甘泉本因秦离宫,既奢泰,而武帝复増通天、髙光、迎风、游观、屈竒、瑰伟,且其为已乆矣,非帝所造。扬雄欲谏则非时,欲黙则不能已,还奏《甘泉赋》以风【读曰讽】又是时,赵昭仪大幸,每上甘泉,常法从在属车间豹尾中,故雄盛言车骑之众、参丽之驾,非所以感动天地、逆厘三神。又言屏玉女、郤虙妃以微戒斋肃之事。赋奏,天子异焉【雄传】三月,上将祭后土,廼帅羣臣横大河,凑汾隂。既祭,行游介山,回安邑,顾龙门,览盐池,登歴观,陟西岳,以望八荒,迹殷周之虚,眇然以思唐虞之风。扬雄以为临川羡鱼,不如归而结罔,还上《河东赋》以劝【扬雄传】夏四月,立广陵孝王子守为王【本纪考异曰:荀纪以为王子宪,按《汉书》表,广陵王胥而下并无名宪者,当是荀纪误,今从本纪、本传】十二月,上《羽猎》。扬雄从。雄以为昔在二帝三王,宫馆台榭,沼池苑囿,林▯薮泽,财足以奉郊庙、御賔客、充庖厨而已,不夺百姓膏腴谷土桑柘之地。女有余布,男有余粟,国家殷富,上下交足,故甘露零其庭,醴泉流其唐,鳯皇巢其树,黄龙游其沼,麒麟臻其囿,神爵栖其林。昔者禹任益虞而上下和,▯木茂。成汤好田而天下用足,文王囿百里,民以为尚小,齐宣王囿四十里,民以为大,裕民之与夺民也。武帝广开上林,南至宜春、鼎胡、御宿、昆吾,旁南山而西至长杨、五柞,北绕黄山濒【频、賔二音】渭而东周袤【音茂】数百里,穿昆明池,象滇【丁贤反】河,营建章鳯阙、神明馺【先合反】娑渐台、泰液,象海水,周流方丈、瀛洲、蓬莱,游观侈靡,穷妙极丽。虽颇割其三垂以赡齐民,然至羽猎田车、戎马器械储偫、禁御所营,尚泰奢丽夸诩,非尧舜成汤文王三驱之意也。又恐后世复修前好,不折中防泉台,故聊因校猎。赋以风除为郎,给事黄门,与王莽、刘歆并【雄传并赞】雄又作《酒箴》,以讽谏帝,其文为《酒客难》法度士,譬之于物,曰:「子犹瓶矣。观瓶之居,居井之眉,处髙临深,动常近危。酒醪不入口,臧水满怀,不得左右牵于纆徽,一旦□【上绢反】碍为瓽【丁浪反】所轠【音雷】身提【徒计反】黄泉,骨肉为泥。自用如此,不如鸱夷。鸱夷滑稽【音鸡】腹如大壶,尽日盛酒,人复借酤,常为国器,托于属【之欲反】车,出入两宫,经
译匈奴搜谐若鞮单于在位二年,出兵尚未进入边塞,便病死。他的弟弟且莫车即位为车牙若鞮单于,派遣儿子右于涂仇掸王乌夷当入朝侍奉,任命囊知牙斯为左贤王。大司马骠骑将军王根认为蜀郡人扬雄的文章典雅,召他担任门下史,并推荐说扬雄的文章像司马相如。当时皇帝正在甘泉泰畤、汾阴后土进行郊祀,以求得子嗣,召扬雄在承明殿待诏。扬雄年轻时跟随蜀郡的严君平学习,严君平在成都市占卜,他认为占卜是低贱的行业,但可以用来惠及众人。如果有邪恶不正的提问,就依据蓍草龟甲来陈述利害。对为人子者就依据孝道来教导,对为人弟者就依据顺从来教导,对为人臣者就依据忠道来教导,各自顺着情势引导他们向善。听从我的话的人已经超过一半了。每天只接待几个人,得到一百钱,足以养活自己,就关闭店铺放下帘子来讲授《老子》。他博览群书没有不通晓的,依据老子、庄周的思想,著书十余万字。等到扬雄在京城做官,名声显赫,多次向朝廷在位的贤者称赞严君平的德行。杜陵人李强一向与扬雄交好,后来担任益州牧,高兴地对扬雄说:“我真正得到了严君平。”扬雄说:“您用完备的礼节去对待他,那个人可以见到但不可使他屈服。”李强心里认为不是这样,等到到了蜀地,备礼与他相见,最终不敢让他担任从事,于是感叹说:“扬子云确实了解人。”严君平活到九十多岁,最终终身从事他的行业。
元延二年春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在泰畤进行郊祀。甘泉宫原本沿袭秦朝的离宫,已经奢侈过度,而汉武帝又增加了通天台、高光台、迎风台、游观台、屈奇台、瑰伟台,而且这些建筑存在已经很久了,不是皇帝新造的。扬雄想劝谏却不是合适的时机,想沉默又忍不住,于是回来奏上《甘泉赋》来讽喻。这时,赵昭仪非常受宠,每次皇帝到甘泉,她常依法令跟随在属车之间豹尾之中,所以扬雄极力陈述车马众多、仪仗华丽,并不是用来感动天地、迎接三位神灵的方式。又说屏退玉女、拒绝宓妃来委婉告诫斋戒肃穆的事情。赋文奏上,天子感到惊奇。三月,皇帝将要祭祀后土,于是率领群臣横渡黄河,聚集在汾阴。祭祀完毕,游览介山,回到安邑,回顾龙门,观看盐池,登上历观,登上西岳,以眺望八方荒远之地,追寻殷周故地的遗迹,深远地思念唐虞的风范。扬雄认为临河羡鱼,不如回家织网,回来奏上《河东赋》来劝勉。
夏四月,立广陵孝王的儿子刘守为广陵王。十二月,奏上《羽猎赋》。扬雄跟随。扬雄认为过去二帝三王时期,宫馆台榭,池沼苑囿,林薮沼泽,仅仅足以供奉郊庙、接待宾客、充实厨房罢了,不侵占百姓肥沃的谷土桑柘之地。妇女有多余的布匹,男子有多余的粮食,国家富裕,上下都满足,所以甘露降落在庭院,甜泉流淌在厅堂,凤凰在树上筑巢,黄龙在池沼中游动,麒麟来到苑囿,神鸟栖息在树林。从前大禹任用伯益管理虞衡,上下和谐,草木茂盛。成汤喜好田猎而天下用度充足,周文王的苑囿方圆百里,百姓认为还太小,齐宣王的苑囿方圆四十里,百姓认为太大,这是宽裕百姓与剥夺百姓的区别。汉武帝扩大上林苑,南到宜春、鼎胡、御宿、昆吾,傍着南山向西到长杨、五柞,北绕黄山濒临渭水向东延伸数百里,开凿昆明池,模仿滇池,营造建章宫的凤阙、神明馺娑台、渐台、泰液池,模仿海水,周游方丈、瀛洲、蓬莱,游览观赏奢侈华丽,穷尽精妙极尽美丽。虽然稍微割让三面来赡养平民,但到了羽猎田车、戎马器械储备、禁卫所营造的,仍然过于奢侈华丽夸耀,不符合尧舜成汤文王三驱的意思。又担心后世再修习前代的喜好,不折中于防泉台,所以暂且借校猎之事,作赋来讽喻。被任命为郎,在黄门供职,与王莽、刘歆并列。
扬雄又作《酒箴》,用来讽谏皇帝,其文体仿照《酒客难》法度士,把法度士比作物品,说:“你就像瓶子一样。看瓶子的位置,处在井沿上,处高临深,动不动就接近危险。酒醪不入口,却满怀脏水,不能左右牵动绳索,一旦遇到阻碍被瓦器所撞,身体落入黄泉,骨肉化为泥土。自己这样使用,不如鸱夷。鸱夷滑稽,肚子像大壶,整天盛酒,人们又借来买酒,常作为国家器物,寄托在属车上,出入两宫,经历……”
营公家。繇是言之,酒何过乎【陈遵传】是岁,许美人御幸,生男。赵昭仪谓帝曰:「常绐我言从中宫来,即从中宫来,许美人儿何从生中?许氏竟当复立邪?」怼【直类反】以手自捣,以头击壁户柱,从牀上自投地,啼泣不肯食,曰:「今当安置我,欲归耳。」帝曰:「今故告之,反怒,为殊不可晓也。」帝亦不食。昭仪曰:「陛下自知是,不食为何?陛下常自言不负汝,今美人有子,竟负约谓何?」黄门靳严从许美人取儿去,盛以苇箧,置饰室帘南去。帝与昭仪坐,使御者与客子解箧缄,未已,帝使客子及御者皆出自闭户,独与昭仪在。须臾开户嘑客子,使缄封箧及诏记,令中黄门呉恭持以与掖庭狱丞籍武曰:「告武,箧中有死儿,埋屏处,勿令人知。」武穿狱楼垣下为坎,埋其中。故掖庭令吾邱遵谓籍武曰:「掖庭丞吏以下皆与昭仪合通,无可与语者,独欲与武有所言。我无子,武有子,是家轻族人,得无不敢乎?」掖庭中御幸生子者輙死,又饮药伤堕者无数。大臣票骑将军贪耆【读曰嗜】钱,不足计事,奈何令长信得闻之【赵皇后传通鉴】廷尉彭宣以王国人出为太原太守【彭宣传,李竒曰:初汉制,王国人不得仕京师】初,乌孙小昆弥安日为国民所杀,诸翖侯大乱,诏征故金城太守叚防宗为左曹中郎将、光禄大夫,使安辑乌孙,立安日弟末振。将为小昆弥定其国而还【叚防宗传考异曰:乌孙传以末振将为安日弟,叚防宗传以为兄,通鉴考异以为兄字误】元延三年,上将大夸胡人,以多禽兽,秋命右扶风发民入南山,西自褒斜【弋奢反】东至宏农,南敺汉中,张罗罔▯罘,捕熊罴、豪猪、虎豹▯【弋授反】玃【音镢】狐菟、麋鹿,载以槛车,输长杨射熊馆,以罔为周阹【音袪】纵禽兽其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其获,上亲临观焉【考异曰:本纪载于元延二年,按扬雄传,祀甘泉、河东之岁十二月羽猎,雄上校猎赋,明年从至射熊馆,还上长杨赋,然则从胡客校猎当在今年,今从雄传】是时农民不得收敛,扬雄从至射熊馆,还上长杨赋以风【读曰讽,扬雄传】是岁,廷尉朱博为后将军【百官表】沛郡太守何武为廷尉,九江太守王嘉【按原本缺九江以下六字,今补入】为大鸿胪,泰山太守萧育为右扶风【百官表】时鄠县名贼梁子政阻山为害,乆不伏辜,育为右扶风,数月尽诛子政等【萧望之传】元延四年,甘露降京师,赐长安民牛酒【本纪】
译经营公家的事务。由此说来,酒有什么过错呢?【陈遵传】这一年,许美人受到皇帝宠幸,生下一个男孩。赵昭仪对皇帝说:“你常常骗我说从中宫来,如果真是从中宫来,许美人的孩子怎么会生出来呢?许氏难道终究还要再被立为皇后吗?”她愤怒地用手捶打自己,用头撞击墙壁和门柱,从床上跳下来摔在地上,哭泣着不肯吃饭,说:“现在打算怎么安置我,我想回家罢了。”皇帝说:“我现在本来告诉你真相,反而发怒,这实在让人无法理解。”皇帝也不吃饭。昭仪说:“陛下自己知道这是事实,不吃饭是为了什么?陛下常常自己说不辜负我,现在美人有了儿子,终究违背了约定,这是什么意思?”黄门监靳严从许美人那里抱走孩子,装在苇编的箱子里,放在装饰室的帘子南边离开。皇帝和昭仪坐着,让宦官和客子解开箱子的封条,还没完,皇帝让客子和宦官都出去,自己关上门,只和昭仪留在里面。过了一会儿开门叫客子进来,让他封好箱子并写下诏书记录,命令中黄门吴恭拿着交给掖庭狱丞籍武说:“告诉籍武,箱子里有死婴,埋在隐蔽的地方,不要让人知道。”籍武在狱楼的墙下挖坑,把箱子埋在里面。原来的掖庭令吾邱遵对籍武说:“掖庭丞以下的官吏都和昭仪勾结,没有可以交谈的人,我只想把话对你说。我没有儿子,你有儿子,你家轻视族人,难道就不敢吗?”掖庭中受到皇帝宠幸生下孩子的宫女都死了,又有喝药堕胎受伤的无数人。大臣票骑将军贪恋钱财,不足以商议大事,怎么能不让长信宫得知这件事呢?【赵皇后传通鉴】廷尉彭宣因为是王国的人,出任太原太守。【彭宣传,李竒说:起初汉朝制度,王国的人不得在京师做官】起初,乌孙小昆弥安日被国民所杀,各位翖侯大乱,朝廷下诏征召原金城太守段会宗为左曹中郎将、光禄大夫,出使安抚乌孙,立安日的弟弟末振将为小昆弥,安定该国后返回。【段会宗传考异说:乌孙传认为末振将是安日的弟弟,段会宗传认为是哥哥,通鉴考异认为兄字是错误】元延三年,皇上将要向胡人大肆炫耀,凭借众多的禽兽,秋天命令右扶风征发百姓进入南山,西起褒斜,东至弘农,南驱汉中,张开罗网,捕捉熊罴、豪猪、虎豹、玃狐、菟、麋鹿,用槛车装载,运送到长杨射熊馆,用网围成四周,把禽兽放其中,让胡人徒手搏斗,自己获取猎物,皇上亲自临观看。【考异说:本纪记载在元延二年,按照扬雄传,祭祀甘泉、河东的那年十二月羽猎,扬雄献上校猎赋,第二年跟随到射熊馆,回来献上长杨赋,那么跟随胡客校猎应当在今年,现在依据扬雄传】这时农民不能收割庄稼,扬雄跟随到射熊馆,回来献上长杨赋以讽谏。【读曰讽,扬雄传】这一年,廷尉朱博担任后将军。【百官表】沛郡太守何武担任廷尉,九江太守王嘉担任大鸿胪,泰山太守萧育担任右扶风。【百官表】当时鄠县著名盗贼梁子政凭借山势作乱为害,很久没有伏法,萧育担任右扶风,几个月内全部诛杀了梁子政等人。【萧望之传】元延四年,甘露降临京城,赏赐长安百姓牛肉和酒。【本纪】
绥和元年辛未,有流星从东南入北斗,长二十丈,二刻所息【天文志】谏大夫东海母将隆奏封事言:“古者选诸侯入为公卿,以襃功徳,宜征定陶王,使在国邸,以填【竹刄反】万方【母将隆传】上于是召丞相翟方进、大司马骠骑将军王根、御史大夫孔光、右将军亷襃、后将军朱博,皆引入禁中,议中山定陶王谁宜为嗣者。方进、根以为定陶王帝弟之子,礼曰:“昆弟之子犹子也,为其后者为之子也。”定陶王宜为嗣。襃、博皆如方进、根议,光独以为礼立嗣以亲,中山王先帝之子,帝亲弟也,以尚书般庚殷之及王为比,中山王宜为嗣。上以礼兄弟不相入庙,又皇后昭仪欲立定陶王【孔光传】二月癸丑,诏曰:“朕承太祖鸿业,奉宗庙二十五年,徳不能绥理宇内,百姓怨望者众,不▯天祐,至今未有继嗣,天下无所系心。观于往古近事之戒,祸乱之萌,皆由斯焉。定陶王欣于朕为子,慈仁孝顺,可以承天序,继祭祀,其立欣为皇太子【本纪】定陶王谢曰:“臣幸得继父守藩为诸侯王,材质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宫。陛下圣徳寛仁,敬承祖宗,奉顺神祗,宜▯福祐,子孙千亿之报。臣愿且得留国邸,旦夕奉起居,俟有圣嗣,归国守藩。”书奏,天子报闻【哀纪】光以议不中意,左迁廷尉,以廷尉何武为御史大夫【百官表孔光传按原本无孔光左迁句,而御史大夫句注云“百官表孔光传”,当是脱误,今补入】以赵元为太子太傅,阎崇为太子少傅【傅昭仪传】平阿侯王谭子去疾及河内傅喜为太子庶子,喜傅太后从父弟,少好学问,有志行【见傅喜董贤传】太子数遣中盾【读曰允,汉旧仪云秩四百石,主徼廵宫中】请问近臣,黄门郎中常侍班稺方直自守,独不敢答,稺伯之弟也【叙传】初,故南昌尉梅福以帝乆亡继嗣,宜建三统,封孔子之世,以为殷后,乃上书曰:「臣闻存人所以自立也,壅人所以自塞也。善恶之报,各如其事。昔者秦灭二周,夷六国,隐士不显,佚【与逸同】民不举,絶三统,灭天道,是以身危,子杀,厥孙不嗣,所谓壅人以自塞也。故武王克殷,未下车,存五帝之后,封殷于宋,绍夏于杞,明着三统,示不独有也。是以姬封半天下,迁庙之主流出于户,所谓存人以自立者也。今成汤不祀,殷人亡后,陛下继嗣乆微,殆为此也。」《春秋》经曰:「宋杀其大夫。」《谷梁传》曰:「其不称名姓,以其在祖位,尊之也。」此言孔子故殷后也。虽不正统,封其子孙以为殷后,礼亦宜之。何者?诸侯夺宗,圣庶夺适。《传》曰:「贤者子孙宜有土,而况圣人又殷之后哉!」昔成王以诸侯礼葬周公,而皇天动烕,雷风着灾。今仲尼之庙不出阙里,孔氏子孙不免编户,以圣人而歆匹夫之祀,非皇天之意也。今陛下诚能据仲尼之素功,以封其子孙,则国家必获其福。又陛下之名与天亡极?何者?追圣人素功,封其子孙,未有法也。后圣必以为则,不灭之名,可不勉哉!福孤逺,又讥切王氏,故不纳。至是欲立二王后,推迹古文,以《左氏》《谷梁》《世本》《礼记》相明【福传】甲子【恩泽侯表】诏曰:「盖闻王者必存二王之后,所以通三统也。昔成汤受命,列为三代,而祭祀废絶,考求其后,莫正孔吉。其封吉为殷绍嘉侯,三月进爵为公。及周承休侯皆为公,地各百里【本纪】行幸雍,祀五畤【本纪】初,何武为九卿,建言:「古者民朴事约,国之辅佐必得贤圣,然犹则天三光,备三公官各有分【扶问反】职。今末俗文弊,政事烦多,宰相之材不能及古,而丞相独兼三公之事,所以乆废而不治也。宜建三公官,定卿大夫之任,分职授政,以考功效。」后上以问师安昌侯张禹,禹以为然。夏四月,以大司马骠骑将军王根为大司马,置官属,罢票。骑将军官,以御史大夫何武为大司空,封列侯,益大司马、大司空奉【扶用反】如丞相【如淳曰:律,丞相、大司马、大将军奉钱月六万,御史大夫奉月四万】以备三公官焉【本纪·朱博传】又令防军都尉
译绥和元年辛未,有流星从东南方进入北斗星宿,长达二十丈,大约过了两刻钟才停息。谏大夫东海人母将隆上密封奏章说:“古代选拔诸侯入朝担任公卿,是为了褒奖他们的功绩和德行,应当征召定陶王,让他住在京城的国邸,以安定四方。”皇上于是召见丞相翟方进、大司马骠骑将军王根御史大夫孔光、右将军廉襃、后将军朱博,都引入禁中,商议中山王和定陶王谁适宜作为皇位继承人。翟方进、王根认为定陶王是皇帝弟弟的儿子,礼制说:“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作为他后嗣的人就当作他的儿子。”定陶王适宜作为继承人。廉襃、朱博都赞同翟方进、王根的意见,只有孔光认为礼制确立继承人以亲属关系为重,中山王是先帝的儿子,是皇帝的亲弟弟,以尚书所载般庚继承殷王位的先例相比,中山王适宜作为继承人。皇上认为礼制规定兄弟不能互相进入宗庙,加上皇后和昭仪都想立定陶王。二月癸丑,下诏说:“我继承太祖的宏大基业,侍奉宗庙二十五年,德行不能安抚治理天下,百姓怨恨失望的人很多,没有上天的保佑,至今没有继承人,天下人心无所依托。观察往古近事的警戒,祸乱的萌芽,都由此产生。定陶王刘欣对我来说是儿子,慈爱仁厚孝顺,可以承受天命,继承祭祀,立刘欣为皇太子。”定陶王谢恩说:“臣有幸得以继承父亲守卫藩国做诸侯王,才能资质不足以充任太子的宫职。陛下圣德宽仁,敬奉祖宗,顺承神祇,应当获得福佑,得到子孙千亿的回报。臣希望暂且留在国邸,早晚侍奉起居,等到有了圣明的继承人,就回国守卫藩国。”奏章呈上,天子回复知道了。孔光因为意见不合皇帝心意,被贬为廷尉,由廷尉何武担任御史大夫。任命赵元为太子太傅,阎崇为太子少傅。平阿侯王谭的儿子王去疾以及河内人傅喜担任太子庶子,傅喜是傅太后的堂弟,年少时喜好学问,有志向和品行。太子多次派遣中盾询问近臣,黄门郎中常侍班稚方正刚直,独自不敢回答,班稚是班伯的弟弟。起初,前任南昌尉梅福因为皇帝长久没有继承人,应当建立三统,封孔子的后代,作为殷商的继承者,于是上书说:“我听说保存别人是为了确立自己,阻塞别人是为了堵塞自己。善恶的报应,各自如同其所做的事。从前秦灭掉二周,平定六国,隐士不被显扬,流亡百姓不被举荐,断绝三统,灭绝天道,因此自身危殆,儿子被杀,他的孙子不能继承,这就是所说的阻塞别人以堵塞自己。所以武王攻克殷商,没有下车,就保存五帝的后代,封殷商后裔于宋,延续夏朝后裔于杞,明确彰显三统,表示不独自拥有天下。因此姬姓封地占天下的一半,迁庙的主流出自门户,这就是所说的保存别人以确立自己。现在成汤没有祭祀,殷商没有后嗣,陛下继承人长久微弱,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春秋》经文说:“宋杀其大夫。”《谷梁传》说:“不称名姓,是因为他在祖位,尊重他。”这是说孔子本来是殷商的后代。虽然不是正统,封他的子孙作为殷商的后嗣,礼制上也是适宜的。为什么呢?诸侯可以夺取宗子地位,圣人的庶子可以夺取嫡子地位。《传》说:“贤者的子孙应当拥有土地,何况圣人又是殷商的后代呢!”从前成王以诸侯的礼仪安葬周公,而皇天震动,雷风降下灾异。现在孔子的庙宇不出阙里,孔氏子孙不免编入平民户籍,以圣人而享受平民的祭祀,不是皇天的本意。现在陛下如果真的能依据孔子的素功,来封他的子孙,那么国家必定获得福佑。而且陛下的名声将与天无极?为什么呢?追念圣人的素功,封他的子孙,没有先例。后世的圣人必定以此为准则,不灭的名声,能不勉励吗!梅福孤远,又讥讽批评王氏,所以不被采纳。至此想要立两位王后,推究古文,用《左氏》《谷梁》《世本》《礼仪》互相阐明。甲子,下诏说:“听说王者必定保存两位王后的后代,这是为了贯通三统。从前成汤受命,列为三代,而祭祀废绝,考察寻求其后代,没有比孔吉更合适的。封孔吉为殷绍嘉侯,三月进爵为公,以及周承休侯都进爵为公,封地各百里。”巡幸雍地,祭祀五畤。起初,何武担任九卿,建议说:“古代民风淳朴事务简约,国家的辅佐必定得到贤圣,然而还是效法天象三光,完备三公官职各有分工。现在末俗文弊,政事烦多,宰相的才能不能赶上古人,而丞相独自兼任三公的事务,所以长久废弛而不治理。应当建立三公官职,确定卿大夫的职责,分职授政,以考核功效。”后来皇上以此询问师安昌侯张禹,张禹认为正确。夏四月,以大司马骠骑将军王根担任大司马,设置官属,罢免骠骑将军官职,以御史大夫何武担任大司空,封列侯,增加大司马、大司空的俸禄如同丞相,以完备三公官职。又命令防军都尉
居大司马府北司直【百官表】大司空何武与丞相方进共奏言:「往者,诸侯王断狱治政,内史典狱事,相总纲纪,辅王中尉备盗贼。今王不断狱与【读曰预】政,中尉官罢职,并内史,郡国守相委任,所以壹统信安百姓也。今内史位卑而权重,威职相逾,不统尊者,难以为治。臣请相如太守,内史如都尉,以顺尊卑之序,平轻重之权。」制曰:「可。」以内史为中尉【何武传】秋八月庚戍,中山孝王兴薨【本纪】子箕子嗣【中山王传】大司马王根乞骸骨。冬十月甲寅,上益封根五千户,赐安车驷马,黄金五百斤,罢就第【百官表·元后传】淳于长坐大逆诛,长小妻廼始等六人,皆以长事未发觉时弃去,或更嫁。及长事发,丞相方进、大司空武议以为:「犯法者各以法时律令论之,明有所讫也。长犯大逆时,廼始等见为长妻,已有当坐之罪,与身犯法无异。后廼弃去于法无以解,请论廷尉孔光议。」以为:「大逆无道,父母妻子同产无少长皆弃市,欲惩后犯法者也。夫妇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离。长未自知当作大逆之法而弃去,廼始等或更嫁,义已絶,而欲以为长妻论杀之,名不正,不当坐。」有诏光议是【孔光传】以廷尉孔光为左将军,居右将军官职,罢后将军官【孔光传·百官表】十二月,丞相方进、大司空武奏言:「古选诸侯贤者以为州伯,书曰:『咨十有二牧』,所以广聪明,烛幽隐也。今部刺吏居牧伯之位,秉一州之统,选第大吏,所荐位髙至九卿,所恶立退,任重职大。《春秋》之义,用贵治贱,不以卑临尊。刺史位下大夫,而临二千石,轻重不相凖。」失位,次之。序臣请罢刺史,更置州牧,秩二千石,以应古制。奏可【朱博传】本纪】中垒校尉刘向卒。向每召见,数言:“公族者,国之枝叶。枝叶落,则本根无所庇廕。”方今同姓疏逺,母党专政,禄去公室,权在外家,非所以彊汉宗,卑私门,保守社稷,安固后嗣也。卒,时年七十二。后十三岁,而王氏代汉【刘向传】
译居住在大司马府北司直。据《百官表》记载,大司空何武与丞相方进共同上奏说:“过去,诸侯王审理案件、处理政务,内史掌管司法事务,相总揽纲纪,辅王中尉防备盗贼。如今诸侯王不再参与审理案件和处理政务,中尉的官职被废除,其职权并入内史,郡国的太守和相被赋予重任,这是为了统一法度、取信并安定百姓。现在内史地位低微但权力重大,威势与职权不相匹配,不统属于尊贵者,难以治理。臣请求让相的职位如同太守,内史的职位如同都尉,以顺应尊卑的次序,平衡轻重的权力。”皇帝下诏说:“可以。”于是将内史改为中尉。据《何武传》记载,秋季八月庚戌日,中山孝王刘兴去世。据《本纪》记载,他的儿子刘箕子继承王位。据《中山王传》记载,大司马王根请求退休。冬季十月甲寅日,皇帝增封王根五千户,赐给他安车驷马、黄金五百斤,让他罢官回家。据《百官表》和《元后传》记载,淳于长因犯大逆罪被诛杀,淳于长的小妻乃始等六人,都在淳于长的罪行尚未暴露时离开他,有的甚至改嫁。等到淳于长的罪行暴露,丞相方进、大司空何武商议认为:“犯法的人应当根据犯法时的法律来论处,这样法律才有明确的界限。淳于长犯大逆罪时,乃始等人是淳于长的妻子,已经有了应当连坐的罪行,这与亲自犯法没有区别。后来她们才离开,在法律上无法开脱,请廷尉孔光商议。”孔光认为:“大逆无道罪,父母、妻子、同父兄弟无论老少都处死,是为了惩戒后来的犯法者。夫妇之道,有义则结合,无义则分离。淳于长不知道自己将犯大逆罪而离开,乃始等人有的改嫁,情义已经断绝,却要把她们当作淳于长的妻子论处并杀之,名分不正,不应当连坐。”皇帝下诏认为孔光的意见正确。据《孔光传》记载,任命廷尉孔光为左将军,行使右将军的职权,废除后将军的官职。据《孔光传》和《百官表》记载,十二月,丞相方进、大司空何武上奏说:“古代选拔诸侯中的贤者担任州伯,《尚书》说:‘咨询十二州的长官’,这是为了广开耳目,洞察幽隐。现在部刺史居于牧伯的地位,掌握一州的统辖权,选拔考核高级官吏,所推荐的人职位高至九卿,所厌恶的人立即被罢免,责任重大,职权显赫。《春秋》的道理,是用尊贵者治理卑贱者,不用卑贱者凌驾于尊贵者之上。刺史位比下大夫,却凌驾于二千石之上,轻重不相称。”失去职位,是其次的。臣请求废除刺史,改设州牧,秩俸二千石,以符合古代制度。奏请获准。据《朱博传》和《本纪》记载,中垒校尉刘向去世。刘向每次被召见,多次说:“公族是国家的枝叶。枝叶脱落,那么根本就没有庇护。”如今同姓诸侯疏远,外戚专权,俸禄离开公室,权力在外戚手中,这不是加强汉室宗族、压制私门、保守社稷、安定后嗣的方法。去世时,享年七十二岁。十三年后,王氏取代了汉朝。据《刘向传》记载。
绥和二年春二月,荧惑守心。丞相府议曹李寻奏记翟方进曰:“应变之权,君侯所自明。往者数白,三光垂象,变动见端,山川水泉反理,视患民人讹谣斥事,感名三者既效,可为寒心。今提扬眉,矢贯中,狼奋角弓且张,金歴库土逆度,辅湛【读曰沈】没,火守舎,万岁之期近。慎朝暮,上无恻怛济世之功,下无推让避贤之效,欲当大位为具臣以全身,难矣。大责日加,安得但保斥逐之戮?阖府三百余人【顔曰:三百余人谓丞相官属】唯君侯择其中与尽节,转凶。”方进忧之,不知所出会郎贲【音肥】丽善为星言,大臣宜当之。壬子,上召见方进,还归未及引决,上遂赐册曰:“惟君登位,灾害并臻。间者郡国谷虽颇孰,百姓不足者尚众。前去城郭未能尽还,夙夜未甞忘焉。朕惟往时之用与今一也,百僚用度各有数。君不量多少,一听羣下言,用度不足,奏请一切增赋税,城郭堧【人缘反】及园田过更筭,马牛羊增益盐铁,变更无常。朕既不明,随奏许可。后议者以为不便,制诏下君。君云卖酒醪,后请止,未尽月复奏议令卖酒醪。朕诚怪君,何持容容之计,无忠固意,将何以辅朕?朕既已改,君其自思,强食慎职。”使尚书令赐君上尊酒十石,养牛一。君审处焉。方进即日自杀。上秘之,遣九卿册赠以丞相髙陵侯印绶,赐乘舆秘器,少府供张,柱槛皆衣素。天子亲临吊者数至,礼赐异于它相故事【翟方进传汉旧仪云:丞相有疾,皇帝法驾亲至问疾,从西门入,即薨栘居第中,车驾往吊,赐棺敛具,赠钱葬地葬日,公卿已下会葬】建平侯杜业上书言:“方进本与淳于长深结厚,更相称荐,长陷大恶,独得不坐,茍欲鄣塞前过,不为陛下广持平例,又无恐惧之心,反因时信【读曰伸】其邪辟【读曰僻】报睚【五懈反】眦【仕懈反】怨,故事大逆朋友。”坐免官无归故郡者,今坐长者,归故郡,已深一等。红阳侯立,坐子受长贿赂,故就国耳,非大逆也。而方进复奏立党友朱博、孙宏免官,陈咸归故郡。刑罚无平,在方进之笔端,众庶莫不疑惑,皆言孙宏不与红阳侯相爱。宏前为中丞时,方进为御史大夫,举掾隆可侍御史,宏奏隆前奉使欺谩,不宜执法近侍,方进以此怨宏。又方进为京兆尹时,陈咸为少府,在九卿髙第,陛下所自知也。方进素与司直师丹相善,临御史大夫缺,使丹奏咸为奸利,请案验,卒不能有所得,而方进果自得御史大夫为丞相,即时诋欺奏免咸,复因红阳侯事归咸故郡。众人皆言国家假方进权太甚,案师丹行能无异,及光禄勲许商被病残人,皆但以附从方进甞获尊官,丹亲荐邑子丞相史,能使巫下神为国求福,几【读曰冀】获大利,幸赖陛下至明,遣使者毛莫如先考验,卒得其奸,皆坐死。假令丹知而白之,此诬罔罪也;不知而白之,是背经术惑左道也。二者皆在大辟,重于朱博、孙宏、陈咸所坐,方进终不举白,专作威福,阿党所厚,排挤【子诣反】英俊,托公报私,横厉无所畏忌,欲以熏轑【读曰燎】天下,天下莫不望风而靡。自尚书近臣皆结舌杜口,骨肉亲属莫不股栗,威权泰盛而不忠信,非所以安国家也。今闻方进卒【读曰猝】病死,不以尉示天下,反复赏赐厚葬,唯陛下深思往事,以戒来今【杜业传】赦天下【荀纪考异曰汉书本纪无今据荀恱汉纪】三月大水【五行志荀纪】平襄有燕生雀,哺食至大,俱飞去【五行志荀纪】太仆廐马生角,在左耳前,围长一寸八分【荀纪】丙戍,帝崩于未央宫,皇太后诏有司曰:“皇帝即位,思顺天心,遵经义,定郊礼,天下说【读曰恱】憙。惧未有皇孙,故复甘泉泰畤、汾隂后土,庶几获福。皇帝恨难之卒未得其祐,其复南北郊,长安如故,以顺皇帝之意【郊祀志本纪】夏四月己卯,葬延陵,上尊号曰孝成皇帝【木纪考异曰:成纪作三月丙戌,帝崩于未央宫,四月己卯葬延陵;荀纪作三月丙午崩,四月己卯葬延陵。按长歴,是年三月己巳朔,无丙午,当是荀纪误,今从汉书本
译绥和二年春季二月,火星停留在心宿。丞相府议曹李寻向翟方进呈递文书说:“应对灾变的权变之道,您本来就很明白。过去我曾多次陈述,日月星辰显现异象,变动显露端倪,山川水泉违背常理,观察祸患,百姓谣言四起、议论朝政,这三方面的感应既然已经应验,令人不寒而栗。如今您却提气扬眉,箭矢正中靶心,狼性发作,角弓即将张开,金星逆行,土星偏离度次,辅星沉没,火星留守心宿,天子的寿数已近。谨慎对待早晚的局势,对上没有悲悯救世的功德,对下没有谦让避贤的表现,想要占据高位,做个平庸之臣来保全自身,是困难的。重大的责任日益加重,怎能仅仅保全免受斥逐诛杀的惩罚呢?丞相府三百多人,希望您从中选择能尽忠节的人,以转凶为吉。”翟方进对此感到忧虑,不知如何是好。会郎贲丽擅长谈论星象,认为大臣应当承担责任。壬子日,皇上召见翟方进,他返回后还没来得及自杀,皇上就赐下诏书说:“自从您登上相位,灾害一并到来。近来郡国谷物虽然大多成熟,但百姓中贫困不足的仍然很多。之前离开城郭的人未能全部返回,我早晚未曾忘记。我认为过去的用度与现在是一样的,百官的开支各有定数。您不衡量多少,一味听从群下的言论,用度不足,就奏请全面增加赋税,城郭郊外及园田超过定额的重新计算,马牛羊增加盐铁税,变更没有定规。我既然不明察,就随您的奏请许可。后来议论者认为不便,下诏书给您。您说卖酒,后来请求停止,还没满一个月又奏请令卖酒。我实在奇怪您,为何持这种模棱两可的计策,没有忠诚坚定的心意,将如何辅佐我?我已经改正,您自己思考,努力进食,谨慎履职。”派尚书令赐给您上等酒十石,养牛一头。您仔细考虑吧。翟方进当天自杀。皇上对此保密,派遣九卿用丞相高陵侯的印绶册赠他,赐予皇帝专用的秘器,少府供应陈设,柱子和栏杆都覆盖白布。天子亲自前往吊唁多次,礼仪赏赐不同于其他丞相的旧例。建平侯杜业上书说:“翟方进本来与淳于长深交厚结,互相称颂推荐,淳于长犯下大恶,唯独翟方进没有获罪,只是想要掩盖以前的过错,不为陛下广泛持平例,又没有恐惧之心,反而趁此机会伸张他的邪僻,报复睚眦之怨,所以事情发展到朋友大逆不道。因坐罪免官不能返回原郡的,现在因淳于长案获罪,返回原郡,已经加重一等。红阳侯王立,因儿子接受淳于长贿赂,所以回到封国罢了,并非大逆。而翟方进又奏请王立的党羽朱博、孙宏免官,陈咸返回原郡。刑罚没有公平,全在翟方进的笔端,众人无不疑惑,都说孙宏不与红阳侯交好。孙宏以前任中丞时,翟方进任御史大夫,举荐掾属隆可任侍御史,孙宏奏称隆以前奉命出使欺骗蒙蔽,不适合执法近侍,翟方进因此怨恨孙宏。又翟方进任京兆尹时,陈咸任少府,在九卿中考核高等,陛下是知道的。翟方进一向与司直师丹交好,临近御史大夫空缺,让师丹奏称陈咸谋取非法利益,请求查办,最终没能查出什么,而翟方进果然自己得到御史大夫职位进而成为丞相,当时就诋毁欺骗奏免陈咸,又借红阳侯之事让陈咸返回原郡。众人都说国家假借给翟方进的权力太大,考察师丹的品行才能并无异常,以及光禄勋许商身患残疾,都只是因为依附翟方进曾经获得尊官,师丹亲自推荐同乡丞相史,能驱使巫师降神为国家求福,几乎获得大利,幸赖陛下至明,派遣使者毛莫如先考验,最终查出他们的奸邪,都因此获罪处死。假如师丹知道并上报,这是诬罔的罪;不知道却上报,这是背离经术惑于左道的罪。这两者都在死刑之列,重于朱博、孙宏、陈咸所犯的罪,翟方进最终不举发,专断作威作福,偏袒亲厚之人,排挤英俊之士,假公济私,横行无忌,想要熏燎天下,天下无不望风而靡。自尚书近臣都结舌闭口,骨肉亲属无不股栗,威权太盛而不忠信,不是安定国家的方法。现在听说翟方进突然病死,不以此警示天下,反而赏赐厚葬,希望陛下深思往事,以警戒后来之人。”赦免天下。三月大水。平襄有燕子生出麻雀,哺育喂养直到长大,一起飞走。太仆马厩的马生出角,在左耳前,周长八寸一分。丙戌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皇太后诏令有司说:“皇帝即位,思顺天心,遵循经义,确定郊祀礼仪,天下喜悦。担心没有皇孙,所以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希望获得福佑。皇帝遗憾难以最终得到保佑,恢复南北郊祀,长安如旧,以顺承皇帝的意愿。”夏季四月己卯日,葬于延陵,上尊号曰孝成皇帝。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二十八宋王益之撰哀帝
孝哀皇帝讳欣,元帝庶孙,定陶共王子也。年三歳,嗣立为王。长好文辞法律。绥和元年,立为皇太子。二年三月,成帝崩。四月丙午,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大赦天下【本纪】帝初即位,躬行俭约,省减诸用,政事由已出,朝廷翕然望至治焉【孔光传】夏四月壬寅,傅太后封帝舅丁明为阳安侯,傅妃父晏为孔乡侯【外戚传恩泽侯表考异曰:汉书本纪载于五月,立皇后,尊傅太后诏后。按恩泽侯表,丁明、傅晏并以四月壬寅封。又师丹上书曰:封舅为阳安侯,皇后尊号未定,豫封父为孔乡侯。又外戚传云:晏封后月余,傅妃立为皇后。此据明甚是,二人之封在立皇后之先无疑。当是本纪因立皇后尊傅太后故附于诏末耳。今从侯表。或疑壬寅先于帝即位五日,按外戚传以为傅太后封非帝丙午即位之后也】谏大夫杨宣曰:五侯封日,天气赤黄,丁、傅复然,此殆爵土过制,伤乱土气之祥也【五行志】建平侯杜业上书言:王氏世权日久,朝无骨鲠之臣,宗室诸侯微弱,与系囚无异。自佐史以上至于大吏,皆权臣之党【考异曰:通鉴载于七月莽免之后,然此书本为王氏设,使莽已免,不应尚以为言,当是莽未免时上。按传载书后云:又言宜为共王立庙京师,高昌侯董宏亦言宜尊帝母丁后为帝太后。董宏事既载于四月,不应业此疏却在七月,今移于立庙京师之前按考异云云,则此上当有董宏请尊帝母丁后事,此后当有杜业请为恭王立庙事,此本俱不载,疑有脱落】曲阳侯根前为三公辅政,知赵昭仪杀皇子不辄白奏,反与赵氏比周,恣意妄行谮愬,故许后被加以非罪诛破诸许族,败元帝外家。内疾妬,同产兄姊红阳侯立及淳于氏皆老被放弃,新喋血京师,威权可畏。高阳侯薛宣有不养母之名,安昌侯张禹,奸人之雄,惑乱朝廷,使先帝负谤于海内,尤不可不慎。陛下初即位,谦让未皇,孤独特立,莫可据仗。权臣易世,意若探汤,宜早以义割恩,安百姓心。窃见朱博忠信勇猛,材畧不世出,诚国家雄俊之寳臣也,宜徴博置左右,以填【竹刃反】天下。此人在朝,则陛下可高枕而卧矣。昔诸吕欲危刘氏,赖有高祖遗臣周勃、陈平尚存,不者,几为奸臣笑。所言合指,朱博果见拔用【杜周传】由是为光禄大夫【博传】六月诏曰:惟世俗奢泰,文巧而郑衞之声兴。夫奢泰则下不孙【读曰逊】而国贫,文巧则趋末背本者众,郑衞之声兴则淫辟【读曰僻】之化流,而欲黎庶敦朴,家给,犹浊其源而求其清流,岂不难哉?孔子不云乎?放郑声,郑声淫。其罢乐府官,郊祭乐及古兵法武乐在经非郑衞之乐者,条奏别属他官。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郊祭乐人员六十二人,给祠南北郊,大乐鼓员六人,嘉至鼔员十人,邯郸鼓员二人,骑吹鼓员三人,江南鼓员二人,淮南鼓员四人,巴俞鼔员三十六人,歌鼓员二十四人,楚严鼓员一人,梁皇鼔员四人,临淮鼓员三十五人,兹邡【音方】鼓员三人,凡鼓十二员,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殿下,应古兵法。外郊祭员十三人,诸族乐人兼云招【读与翘同】给祠南郊用六十七人,兼给事雅乐用四人,夜诵员五人,刚别柎【音肤】员二人,给盛徳主调箎【音池】员二人,听工以律知日冬夏至一人,钟工、磬工、箫工员各一人,仆射二人,主领诸乐人,皆不可罢。竽【音于】工员三人,一人可罢。琴工员五人,三人可罢。柱工员二人,一人可罢。绳▯工员六人,四人可罢。郑四防员六十二人,一人给事雅乐,六十一人可罢。张瑟员八人,七人可罢。安世乐鼔员二十人,十九人可罢。沛吹鼓员十。二人族歌鼓员二十七人,陈吹鼓员十三人,商乐鼓员十四人,东海鼓员十六人,长乐鼓员十三人,缦【音漫】乐鼓员十三人,凡鼓八员,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前殿房中,不应经法治。竽员五人,楚鼔员六人,常从倡三十人,常从象人四人,诏
译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二十八 宋王益之撰 哀帝
孝哀皇帝名欣,是元帝的庶出孙子,定陶恭王的儿子。三岁时,继承王位。长大后喜爱文章辞赋和法律。绥和元年,被立为皇太子。二年三月,成帝驾崩。四月丙午日,太子即皇帝位,到高庙拜谒。尊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大赦天下【《本纪》】皇帝刚即位,亲身实行节俭,削减各项开支,政事由自己决断,朝廷上下欣然期望达到大治【《孔光传》】夏季四月壬寅日,傅太后封皇帝的舅舅丁明为阳安侯,傅妃的父亲傅晏为孔乡侯【《外戚传》《恩泽侯表》考异说:《汉书》本纪记载在五月,立皇后,尊傅太后的诏书之后。查《恩泽侯表》,丁明、傅晏都是在四月壬寅日受封。又师丹上书说:封舅舅为阳安侯,皇后尊号尚未确定,就预先封父亲为孔乡侯。又《外戚传》说:傅晏受封后一个多月,傅妃被立为皇后。这里依据明确,两人的封侯在立皇后之前无疑。应当是本纪因为立皇后、尊傅太后,所以附在诏书末尾。现在遵从侯表。有人怀疑壬寅日在皇帝即位前五天,查《外戚传》认为傅太后封侯不是在皇帝丙午日即位之后】谏大夫杨宣说:五侯受封那天,天气赤黄,丁、傅两家也是这样,这大概是爵位土地超过制度,伤害扰乱土气的征兆【《五行志》】建平侯杜业上书说:王氏世代掌权时间长久,朝廷没有刚直敢言的大臣,宗室诸侯微弱,与囚犯没有区别。从佐史以上直到大官,都是权臣的党羽【考异说:《通鉴》记载在王莽免职之后,然而此书原本是为王氏而设,如果王莽已经免职,不应该还以此进言,应当是王莽未免职时上书。查传记记载上书后说:又说应当为恭王在京师立庙,高昌侯董宏也说应当尊奉皇帝母亲丁后为帝太后。董宏的事既然记载在四月,不应该杜业的奏疏却在七月,现在移到立庙京师之前。查考异所说,那么此处上面应当有董宏请求尊奉皇帝母亲丁后的事,此处下面应当有杜业请求为恭王立庙的事,本书都不记载,怀疑有脱落】曲阳侯王根以前作为三公辅佐朝政,知道赵昭仪杀害皇子却不立即奏报,反而与赵氏勾结,肆意妄行诬陷诽谤,所以许皇后被加上莫须有的罪名诛杀,许氏家族败落,败坏了元帝的外戚。内心嫉妒,同父的兄姐红阳侯王立以及淳于氏都年老被抛弃,新近在京师喋血,威权令人畏惧。高阳侯薛宣有不赡养母亲的名声,安昌侯张禹,是奸邪之人的首领,惑乱朝廷,使先帝在海内背负诽谤,尤其不可不慎重。陛下刚即位,谦让来不及,孤独特立,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权臣改换时代,心意如同探入沸水,应当早日以义理割断私恩,安定百姓的心。我私下看到朱博忠信勇猛,才能谋略世所罕见,确实是国家的雄杰宝臣,应当征召朱博放在身边,以镇抚天下。此人在朝,那么陛下可以高枕无忧了。从前诸吕想要危害刘氏,幸亏有高祖遗留的大臣周勃、陈平还在,否则,几乎被奸臣嘲笑。所进之言符合旨意,朱博果然被提拔任用【《杜周传》】因此担任光禄大夫【《朱博传》】六月下诏说:想到世俗奢侈过度,文饰巧诈而郑卫的靡靡之音兴起。奢侈过度那么下属不谦逊而国家贫困,文饰巧诈那么追逐末业背离根本的人众多,郑卫之音兴起那么淫邪不正的教化流行,而想要百姓敦厚朴实,家家富足,犹如弄浊源头却要求清流,难道不难吗?孔子不说过吗?摒弃郑声,郑声淫邪。罢免乐府官员,郊祭音乐及古代兵法武乐,在经典中且不是郑卫音乐的,条列奏报另行归属其他官员。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报:郊祭音乐人员六十二人,供给南北郊祭祀,大乐鼓员六人,嘉至鼓员十人,邯郸鼓员二人,骑吹鼓员二人,江南鼓员二人,淮南鼓员四人,巴渝鼓员三十六人,歌鼓员二十四人,楚严鼓一人,梁皇鼓员四人,临淮鼓员三十五人,兹方鼓员三人,共鼓十二员,一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列在殿下,符合古代兵法。外郊祭祀员十三人,各族乐人兼云翘供给南郊祭祀用六十七人,兼供给雅乐用四人,夜诵员五人,刚别拂员二人,供给盛德主调篪员二人,听工以律知冬至夏至一人,钟工、磬工、箫工各一人,仆射二人,主管统领诸乐人,都不可罢免。竽工员三人,一人可罢免。琴工员五人,三人可罢免。柱工员二人,一人可罢免。绳工员六人,四人可罢免。郑四房员六十二人,一人供给雅乐,六十一人可罢免。张瑟员八人,七人可罢免。安世乐鼓员二十人,十九人可罢免。沛吹鼓员十人,族歌鼓员二十七人,陈吹鼓员十三人商乐鼓员十四人,东海鼓员十六人,长乐鼓员十三人,缦乐鼓员十三人,共鼓八员,一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列在前殿房中,不符合经法治。竽员五人,楚鼓员六人,常从倡三十人,常从像人四人,诏
随常从倡十六人,秦倡员二十九人,秦倡象人员三人,诏随秦倡一人,雅大人员九人。朝贺置酒为乐,楚四防员十七人,巴四防员十二人,铫【音姚】四防员十二人,齐四防员十九人,蔡讴员三人,齐讴员六人,竽瑟钟磬员五人,皆郑声可罢。师学百四十二人,其七十二人给大官挏【音动】马酒,其七十人可罢。大凡八百二十九人,其三百八十八人不可罢,可领属大乐,其四百四十一人不应经法,或郑衞之声,皆可罢。奏可【礼乐志】诏曰:曲阳侯王根前以大司马建社稷,防益封二千户。太仆安阳侯王舜,往时防太子家,导朕忠诚専壹,有旧恩,益封五百户。丞相博山侯孔光,大司空泛【音泛】乡侯何武,益封各千戸【本纪元后传考异曰:此事通鉴载于七月王莽免之后,并莽益封事附见,盖通鉴据元后诏书耳。按本纪四人益封在六月,又莽传载莽罢就第,公卿大夫多称之者,上乃下诏益莽封二事,自不同时,当是元后传取三人益封附作一处,非事实也,今从本纪及莽传】左将军师丹建言:古之圣王,莫不设井田,然后治廼可平。孝文皇帝承亡周乱秦兵革之后,天下空虚,故务劝农桑,帅以节俭,民始充实,未有并兼之害,故不为民田及奴婢为限。今累世承平,豪富吏民訾数钜万,而贫弱愈困。盖君子为政,贵因循而重改作,然所以有改者,将以救急也,亦未可详,宜畧为限。天子下其议【食货志】诏曰:制节谨度,以防奢淫,为政所先,百王不易之道也。诸侯王列侯公主吏二千石及豪富民多畜奴婢田宅亡限与民争利百姓失职重【直用反】困不足其议限列【本纪】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请诸侯王列侯皆得名田国中列侯在长安公主名田县道及关内侯吏民名田皆毋过三十顷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年六十以上十歳以下不在数中贾人皆不得名田为吏犯者以律论诸名田畜奴婢过品期尽三年犯者没入官时田宅奴婢贾为减贱贵戚近习皆不便也诏书且须后遂寝不行【本纪食货志】上置酒未央宫内者令为傅太后张幄坐于太皇太后坐旁大司马王莽案行责内者令曰定陶太后藩妾何以得与至尊并彻去更设坐傅太后闻之大怒不肯防重怨恚莽莽复乞骸骨秋七月丁巳【五字据荀纪】上赐莽黄金五百斤安车驷马罢就第公卿大夫多称之者上乃加恩宠置中黄门为莽家给使十日一赐餐又下诏曰新都侯莽忧劳国家执义坚固朕庶几与为治太皇太后诏莽就第朕甚悯焉其以黄邮聚户三百五十益封位特进给事中朝朔望见礼如三公车驾乗緑车从【莽传 顔曰绿车皇孙之车 考异曰百官表以为十一月丁卯荀纪载于七月丁巳按莽免师丹代为大司马四月徙大司空百官表载丹以十月癸酉为大司空不应莽免反在十一月又丹传云代莽为大司马封高乐侯表载丹以绥和二年七月庚午封则知百官表所谓十一月者盖字误也荀氏汉纪独书于七月当是此时表犹未误耳今从荀纪】复置司▯冠进贤冠属大司空比司直【百官表】初薛宣为丞相时弟修为临菑令后母常从修居官宣迎后母修不遣后母病死修去官持服宣谓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弟相駮不可修遂竟服繇是兄弟不和是歳博士东海申咸给事中,毁宣不供养行丧服,薄于骨肉。前以不忠孝免,不宜复列封侯在朝。省宣子况为右曹侍郎,数闻其语赇客杨明欲令创【初良反,下同】咸面目,使不居位。防司▯缺,况恐咸为之,遂令明遮斫咸宫门外,断鼻唇,身八创。事下有司,御史中丞众等奏:况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敕丞化,而骨肉相疑。疑咸受修言以谤毁宣,咸所言皆宣行迹,众人所共见,公家所宜闻。况知咸给事中,恐为司▯举奏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宫阙要遮,创戮近臣于大道人众中,欲以鬲塞聪明,杜絶论议之端,桀黠无所畏忌。万众讙哗,流闻四方,不与凡民忿怒争鬭者同。臣闻敬近臣为近主也,礼下公门式路马,君畜产且犹敬之。春秋之义,意恶功遂,不免于诛。上浸之源不可长【竹两反】也。况首为恶,明手伤,功意俱恶,皆大不敬。
译跟随的常从倡十六人,秦倡二十九人,秦倡象人员三人,诏令跟随的秦倡一人,雅大人员九人。朝会庆贺时设酒作乐,楚四防员十七人,巴四防人员十二人,铫四防员十二人,齐四防员十九人,楚讴员三人,齐讴员六人,吹竽弹瑟敲钟击磬的人员五人,都是郑国的靡靡之音,可以罢免。师学一百四十二人,其中七十二人供给大官酿制马酒,其余七十人可以罢免。总共八百二十九人,其中三百八十八人不可罢免,可以统领隶属于大乐署;其余四百四十一人不合经法,有的是郑卫的淫声,都可以罢免。奏请获准。《礼乐志》记载诏书说:曲阳侯王根先前以大司马的身份建立社稷,增加封邑二千户。太仆安阳侯王舜,过去在太子家中任职,引导我忠诚专一,有旧恩,增加封邑五百户。丞相博山侯孔光,大司空范乡侯何武,各增加封邑一千户。《本纪元后传考异》说:这件事《资治通鉴》记载在七月王莽被免职之后,并将王莽增加封邑的事附记其中,大概是《通鉴》依据元后诏书。查《本纪》四人增加封邑在六月,又《莽传》记载王莽罢职回家,公卿大夫多称赞他,皇上于是下诏增加王莽封邑,这两件事时间不同,应当是《元后传》将三人增加封邑的事附记在一起,不符合事实,现在依据《本纪》及《莽传》。左将军师丹建议说:古代的圣王,没有不设立井田制的,然后治理才能太平。孝文帝继承周朝灭亡、秦朝战乱之后,天下空虚,所以致力于劝勉农桑,以节俭为表率,百姓开始充实,没有兼并的祸害,所以不对民田和奴婢设定限额。如今累世太平,豪富的官吏百姓家产数以万计,而贫弱的人更加困苦。大概君子执政,贵在因循旧制而慎重改革,然而之所以有改革,是为了救急,也不能不详加考虑,应当略作限制。天子将此事下达给臣下议论。《食货志》记载诏书说:节制用度,以防备奢侈淫逸,是执政首要之事,是百代君王不变的道理。诸侯王、列侯、公主、二千石官吏以及豪富百姓,蓄养奴婢、田宅没有限额,与百姓争夺利益,百姓失去生计,更加困苦,不足以议定限额。《本纪》记载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请:诸侯王、列侯都只能在封国中拥有田地,列侯在长安的,公主在封县、封道以及关内侯、官吏百姓拥有田地,都不得超过三十顷。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官吏百姓三十人,六十岁以上、十岁以下的不计入其中。商贾都不得拥有田地,做官吏的犯法者按律论处。所有拥有田地和蓄养奴婢超过限额的,期限到三年,犯法者没收入官。当时田地、住宅、奴婢、商贾都因此贬值,贵戚近臣都不方便。诏书暂且搁置,后来就停止不执行了。《本纪》《食货志》记载皇上在未央宫设酒宴,内者令为傅太后在太皇太后座位旁张设帷帐座位。大司马王莽巡视检查,责备内者令说:“定陶太后是藩妾,怎么能与至尊并列?”撤去帷帐,重新设置座位。傅太后听说后大怒,不肯退让,怨恨愤怒王莽。王莽再次请求退休。秋七月丁巳日,皇上赐给王莽黄金五百斤,安车驷马,罢职回家。公卿大夫多称赞他,皇上于是加恩宠,设置中黄门为王莽家供役使,每十天赐给一顿餐食,又下诏说:“新都侯王莽忧劳国家,坚持道义坚固,朕希望与他共同治理天下。太皇太后诏令王莽回家,朕很怜悯。将黄邮聚三百五十户增加封给王莽,职位特进,给事中,初一、十五上朝,礼节如同三公,车驾乘坐绿车随从。”《莽传》颜师古说:“绿车是皇孙的车。”《考异》说:“《百官表》认为在十一月丁卯日,《荀纪》记载在七月丁巳日。查王莽免职师丹代替他任大司马,四月迁徙任大司空,《百官表》记载师丹在十月癸酉日任大司空,不应王莽免职反而在十一月。又师丹传说代替王莽任大司马,封高乐侯,《表》记载师丹在绥和二年七月庚午日封侯,则知道《百官表》所谓十一月大概是字误。《荀氏汉纪》独独记载在七月,应当是此时《表》还未误。现在依据《荀纪》。”又设置司直,戴进贤冠,隶属于大司空,地位比司直。起初薛宣任丞相时,弟弟薛修为临淄令,后母常跟随薛修居住,薛宣迎接后母,薛修不遣送。后母病死,薛修离职守丧,薛宣说:“三年之服,少有人能实行。”兄弟互相驳斥,不可调和,薛修于是最终守丧,因此兄弟不和。这一年博士东海人申咸任给事中,诋毁薛宣不供养后母,行丧服,对骨肉亲情淡薄。先前因不忠不孝被免职,不适宜再位列封侯在朝廷。薛宣之子薛况任右曹侍郎,多次听到这些话,贿赂门客杨明,想让他伤害申咸的面目,使他不能居位。恰逢司直空缺,薛况怕申咸担任此职,于是让杨明在宫门外拦截砍杀申咸,割断鼻子和嘴唇,身上八处创伤。事情交付有关官吏,御史中丞众等奏请说:“薛况是朝臣之父,父亲是前宰相,两次封侯,不互相告诫教化,反而骨肉相疑。怀疑申咸接受薛修的话来诽谤诋毁薛宣,申咸所说的都是薛宣的行为踪迹,众人所共见,公家所应听闻。薛况知道申咸任给事中,怕他任司直举奏薛宣,却公然让杨明等人在宫阙要道拦截,在大道人众中伤害杀戮近臣,想以此隔绝圣明,杜绝议论的开端,凶悍狡诈无所畏惧。万众喧哗,流传四方,不与普通百姓愤怒争斗相同。臣听说敬重近臣就是亲近君主,礼节上经过公门要扶轼致敬,路过的马也要致敬,君主的畜产尚且敬重。《春秋》之义,意图邪恶而行为得逞,不免于诛杀。上行下效的源头不可助长。薛况首恶,杨明动手伤害,行为和意图都邪恶,都是大不敬。”
明当以重论,及况皆弃市。廷尉直以为律曰:鬭以刃伤人完为城旦,其贼加罪一等,与谋者同罪。诏书无以诋【丁礼反】欺成罪。传曰:遇人不以义而见疻【音侈】者,与痏【音鲔】人之罪钧。恶不直也。咸厚善修而数称宣恶,流闻不谊,不可谓直。况以故伤咸,计谋已定。后闻置司▯,因前谋而趣【读曰促】明,非以恐咸为司▯故造谋也。本争私变,虽于掖门外伤咸道中,与凡民争鬭无异。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古今之通道,三代所不易也。孔子曰:必也正名,名不正则至于刑罚不中,刑罚不中而民无所错【千故反】手足。今以况为首恶,明手伤为大不敬,公私无差。春秋之义,原心定罪,原况以父见谤,发忿怒,无它大恶,加诋欺辑【与集同】小过成大辟,陷死刑,违明诏,恐非法意,不可施行。圣王不以怒增刑,明当以贼伤人不直,况与谋者皆爵减完为城旦。上以问公卿议臣,丞相孔光、大司马师丹以中丞议是,自将。军以下至博士议郎皆是廷尉,况竟减罪一等,徙敦煌。宣坐免为庶人,归故郡,卒于家【薛宣传】帝少而闻知,王氏骄盛,心不能善。以初立,故优之。司▯解光奏:曲阳侯根宗重身尊,三世据权,五将秉政,天下辐凑,自效。根行贪邪,臧累钜万,纵横【胡孟反】恣意大治室第。第中起土山,立两市,殿上赤墀,户青琐,游观射猎,使奴从者被甲持弓弩,陈为步兵,止宿离宫。水衡共【居用反】张【竹亮反】发民治道,百姓苦其役,内懐奸邪,欲筦【与管同】朝政。推亲近吏,主簿张业以为:尚书蔽上壅下,内塞王路,外交藩臣,骄奢僭上,壊乱制度。案根骨肉至亲,社稷大臣,先帝弃天下,不悲哀思慕,山陵未成,公聘取故掖庭女乐五官殷严、王飞君等,置酒歌舞,捐忘先帝厚恩,背臣子义。及根兄子成都侯况,幸得以外亲继父为列侯、侍中,不思报厚恩,亦聘取故掖庭贵人以为妻,皆无人臣礼,大不敬,不道【按原本无案根骨肉至亲以下文意不属今补入】天子曰:先帝遇根、况父子至厚也,今乃背忘恩义。以根尝建社稷之防,遣就国,免况为庶人【元后传】八月,郑通里男子王襃衣绛衣带剑,入北司马门、殿东门,上前殿入非常室中,解帐组系剑佩之招。殿前署长命曰:天帝令我居此宫。考问襃,故公车大谁卒病狂,忽忘不自知入宫,状下狱死【五行志荀纪考异曰:五行志及荀纪八月下有庚申两字,按长歴是年八月丙寅朔无庚申,兼五行志云九月庚申地震,九月既有庚申,益知八月庚申两字为误,今削去之】上使侍中光禄大夫傅喜问待诏黄门李寻曰:间者水出地动,日月失度,星辰乱行,灾异仍重【直用反】极言毋有所讳【考异曰:李寻传云使侍中衞尉傅喜问寻,按五行志绥和二年九月地震,又表传云傅喜自衞尉为右将军及免右将军,以光禄大夫养病,在七月,不应九月,尚为衞尉也。百官表:建平元年,侍中光禄大夫傅喜为大司马,则知「廷尉」两字当易为「光禄大夫」,乃是】寻对曰:变异之来,各应象而至。臣谨条陈所闻。《易》曰:「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夫日者,众阳之长,辉光所烛,万里同晷,人君之表也。故日将旦,清风发,羣隂伏,君以临朝,不牵于色;日初出炎以阳,君登朝,佞不行,忠直进,不蔽障;日中辉光,君徳盛明,大臣奉公;日将入,专以壹君,就房有常节。君不修道,则日失其度,晻【与暗同】昧亡光,各有云为。其于东方作日初出时,隂云邪气起者,法为牵于女谒,有所畏难;日出后为近臣乱政;日中为大臣欺诬;日且入为妻妾役使所营。间者日尤不精,光明侵夺,失色邪气珥蜺数作,本起于晨,相连至昏。其日出后至日中间,差瘉【与愈同】小臣不知内事,窃以日视陛下,志操衰于始初多矣。其咎恐有以守正直言而得罪者,伤嗣害世,不可不慎也。唯陛下执干刚之徳,强志守度,毋听女谒邪臣之态,诸保阿乳母甘言悲辞之托,断而勿听,勉强大谊,絶小不忍。良有不得已
译明应当按重罪论处,况和咸都应在闹市处死。廷尉直认为,律法规定:斗殴用刀刃伤人,完刑为城旦;若是蓄意伤人,加罪一等,与谋划者同罪。诏书规定不能以诋毁欺骗构成罪名。《春秋》传文说:遇到人不用道义而被打伤的,与伤害别人的罪责相等。这是厌恶不正直的行为。咸厚待并善待修,却屡次宣扬宣的恶行,流传出不合道义的名声,不能说是正直。况因为旧怨伤害咸,计谋已经确定。后来听说设置司隶校尉,就顺着以前的计谋催促明,并不是因为害怕咸担任司隶校尉而临时制造计谋。这原本是因私事引发的变故,虽然在掖门外、道路中间伤害了咸,与平民百姓争斗没有区别。杀人者死,伤人者受刑,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夏商周三代都没有改变。孔子说:必须纠正名分,名分不正就会导致刑罚不当,刑罚不当百姓就不知如何安身立命。现在把况作为首恶,把明亲手伤人定为大不敬,公私之间没有区别。《春秋》的道义,是推究本心来定罪,推究况是因为父亲被诽谤,激发愤怒,没有其他大恶,却把诋毁欺骗等小过累积成大辟之罪,陷入死刑,违背了明确的诏书,恐怕不符合法律的本意,不可施行。圣明的君王不因愤怒而加重刑罚,明应当按蓄意伤人且不正直论处,况作为谋划者都因爵位减免刑罚,完刑为城旦。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公卿和议臣,丞相孔光、大司马师丹认为中丞的议论正确,自将军以下直到博士议郎都同意廷尉的意见,况最终减罪一等,流放到敦煌。宣因此获罪被免为平民,回到原郡,死在家中。
皇帝小时候就听说王氏家族骄横显赫,心里对他们并不满意。因为刚即位,所以优待他们。司隶校尉解光上奏说:曲阳侯王根宗室身份尊贵,三代掌握权柄,五位将军执掌朝政,天下人才汇聚,争相效命。王根行为贪婪邪恶,赃款累计数以万计,放纵恣意大肆修建宅第。宅第中堆起土山,设立两个市场,殿上铺着红色的墀道,门上有青色的琐饰,游玩观赏射猎,让奴仆随从穿着铠甲手持弓弩,排列成步兵阵型,在离宫止宿。水衡都尉张放征发百姓修路,百姓苦于劳役,王根内心怀有奸邪,想要掌管朝政。推举亲近的官吏,主簿张业认为:尚书蒙蔽皇上阻塞下情,对内堵塞王道,对外结交藩臣,骄横奢侈僭越皇上,破坏扰乱制度。王根是骨肉至亲,社稷大臣,先帝去世,他不悲哀思慕,陵墓尚未建成,就公然聘娶原掖庭女乐五官殷严、王飞君等人,设酒宴歌舞,抛弃遗忘先帝的厚恩,背离臣子的道义。以及王根的侄子成都侯王况,侥幸凭借外戚身份继承父亲成为列侯、侍中,不思报答厚恩,也聘娶原掖庭贵人作为妻子,都没有人臣的礼节,大不敬,大逆不道。天子说:先帝对待王根、王况父子极其厚道,现在却背弃遗忘恩义。因为王根曾经建立保卫社稷的功绩,让他回到封国,免除王况的官职成为平民。
八月,郑通里的男子王褒穿着绛红色衣服佩带剑,进入北司马门、殿东门,上前殿进入非常室中,解开帐幔的系带把剑佩系在上面。殿前署长说:天帝让我住在这座宫殿。审问王褒,原来是公车大谁卒,患有狂病,忽然忘记自己不知进入宫中,情况上报后下狱处死。
皇上派侍中光禄大夫傅喜询问待诏黄门李寻说:近来水灾地震,日月失去常规,星辰乱行,灾异接连严重,直言进谏不要有所忌讳。李寻回答说:灾异的发生,各自对应象征而来。臣恭敬地陈述所听到的。《易经》说:“悬挂的象明显,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太阳是众阳之长,光辉照耀,万里同时有日影,是人君的表率。所以太阳将出时,清风发作,群阴潜伏,君主临朝,不被女色牵制;太阳初出炎热而阳气盛,君主登朝,奸佞不行,忠直进用,不被遮蔽;太阳正中光辉明亮,君主德行盛大光明,大臣奉行公事;太阳将落,专一而君主,就房有常节。君主不修道德,则太阳失去常规,昏暗无光,各有云气变化。如果在东方太阳初出时,阴云邪气升起,法度上是被女谒牵制,有所畏惧困难;日出后是近臣扰乱朝政;日中是大臣欺骗诬陷;日将落是被妻妾役使所营求。近来太阳尤其不精纯,光明被侵夺,失色邪气珥蜺多次出现,本从早晨开始,相连直到黄昏。从日出后到日中之间,稍微好一些,小臣不知道内情,私下通过太阳观察陛下,志气操守比起开始已经衰退很多了。其罪过恐怕有坚守正直言论而获罪的人,伤害嗣续危害世道,不可不慎重。希望陛下执持刚健的德行,坚定意志遵守法度,不听女谒邪臣的做派,各种保阿乳母甜言蜜语的托付,断然不听,勉力坚持大义,断绝小不忍。实在有不得已
,可赐以货财,不可私以官位,诚皇天之禁也。日失其光,则星辰放流,阳不能制隂,隂桀得作。间者太白正昼经天,宜隆徳克躬,以执不轨。臣闻月者,众隂之长,销息见伏,百里为品,千里立表,万里连纪,妃后大臣诸侯之象也。朔晦正终始,▯为绳墨,望成君徳,春夏南,秋冬北。间者月数以春夏与日同道,过轩辕上,后受气入太微帝廷,扬光煇犯上,将近臣列星皆失色,厌厌【乌▯反】如灭,此为母后与政乱朝,隂阳俱伤,两不相便。外臣不知朝事,窃信天文,即如此,近臣已不足杖矣。屋大柱小,可为寒心。唯陛下亲求贤士,无彊所恶,以崇社稷,尊彊本朝。臣闻五星者,五行之精,五帝司命,应王者号。令为之节度,歳星主歳事,为统首,号令所纪。今失度而盛,此君指意,欲有所为,未得其节也。又填星不避歳星者,后帝共政,相留于奎娄,当以义断之。荧惑往来亡常,周歴两宫,作态低卬,入天门上明堂,贯尾乱宫。太白发越,犯库兵冦之应也,贯黄龙,入帝庭,当门而出,随荧惑入天门,至房而分,欲与荧惑为患,不敢当明堂之精,此陛下神灵,故祸乱不成也。荧惑厥弛,佞巧依埶,微言毁誉,进类蔽善。太白出端门,臣有不臣者。火入室,金上堂,不以时解其忧,凶。填歳相守,又主内乱,宜察萧墙之内,毋忽亲疏之微,诛放佞人,防絶萌芽,以荡涤浊濊【与秽同】消散积恶,毋使得成祸乱。辰星主正四时,当效于四仲,四时失序,则星辰作异。今出于歳首之孟,天所以谴吿陛下也。政急则出蚤,政缓则出晩,政絶不行则伏不见,而为彗茀【与孛同】四孟皆出,为易王命,四季皆出,星家所讳。今幸独出寅孟之月,盖皇天所以笃右【与祐同】陛下也,宜深自改。治国故不可以戚戚,欲速则不达。经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加以号令不顺,四时既往不咎,来事之师也。间者春三月治大狱,时贼隂立逆,恐歳小收。季夏举兵法,时寒气应,恐后有霜雹之灾。秋月行封爵,其月土湿奥【于六反】恐后有雷雹之变。夫以喜怒赏罚而不顾时禁,虽有尧舜之心,犹不能致和善。言天者必有效于人,设上农夫而欲冬田,肉袒深耕,汗出种之,然犹不生者,非人心不至,天时不得也。《易》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书》曰:「敬授人时。」故古之王者,尊天地,重隂阳,敬四时,严月令,顺之以善政,则和气可立致,犹枹鼔之相应也。今朝廷忽于时月之令,诸侍中尚书近臣,宜皆令通知月令之意。设羣下请事,若陛下出令有谬于时者,当知争之,以顺时气。故曰:朝廷亡人。则为贼乱所轻,其道自然也。天下未闻陛下竒防固守之臣也。语曰:何以知朝廷之衰?人人自贤,不务于通人。故世陵夷,马不伏歴,不可以趋道;士不素养,不可以重国。《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非虚言也。陛下秉四海之众,曾亡柱干之固守,闻于四境,殆开之不广,取之不明,劝之不笃。传曰:土之美者,善养禾;君之明者,善养士。中人皆可使为君子。诏书进贤良,赦小过,无求备,以博聚英隽。如近世贡禹以言事忠切,▯尊荣。当此之时,士厉身立名者多。禹死之后,日日以衰。及京兆尹王章坐言事诛灭,智者结舌,邪伪并兴,外戚颛命,君臣隔塞,至絶继嗣,女宫作乱。此行事之败,诚可畏而悲也。本在积任母后之家,非一日之渐,往者不可及,来者犹可追也。先帝大圣,深见天意昭然,使陛下奉承天统,欲矫正之也。宜少抑外亲,选练左右,举有徳行道术通明之士,充备天官,然后可以辅圣徳,保帝位,承大宗。下至郎吏从官,行能亡以异,又不通一艺,及博士无文雅者,皆宜使就南亩,以视【读曰示】天下,明朝廷皆贤材君子,于以重朝尊君,灭凶致安,此其本也。臣自知所言害身,不避死亡之诛,唯留神反覆愚臣之言。上虽不从,然每有非常,辄问寻寻对屡中,迁黄
译可以赏赐他们财物,不可以私自授予官位,这确实是上天的禁令。太阳失去光芒,星辰就会散乱流移,阳气不能制约阴气,阴气就会猖獗作乱。近来太白星在正午时分横穿天空,应当加强德行、克制私欲,来遏制那些不守规矩的行为。我听说月亮是众阴的首领,它的消长隐现,百里之内形成品类,千里之内树立标杆,万里之内连贯纪事,这是皇后、大臣、诸侯的象征。朔日晦日确定终始,作为法度准则,望月成就君王的德行,春夏在南,秋冬在北。近来月亮多次在春夏与太阳同道,经过轩辕星上方,皇后承受气运进入太微垣的帝廷,扬起光辉触犯上位,使得近臣和列星都失去了光彩,昏暗得如同熄灭,这是母后干预朝政、扰乱朝廷,阴阳都受到伤害,两方都不利的征兆。外臣不了解朝廷事务,私下相信天文现象,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近臣已经不足以依靠了。房屋大柱子小,令人寒心。希望陛下亲自寻求贤士,不要排斥自己所厌恶的人,以尊崇社稷,使本朝尊贵强盛。我听说五星是五行的精华,五位帝王的司命,对应王者的称号。上天为它们制定节度,岁星主管岁事,作为统首,是号令所记载的。现在岁星失度而旺盛,这是君主的旨意,想要有所作为,但没有得到适当的节度。另外,填星不避让岁星,这是皇后与帝王共同执政,相留在奎娄星宿,应当以道义决断。荧惑星往来无常,周历两宫,做出低昂的姿态,进入天门上明堂,贯穿尾宿扰乱宫室。太白星发出光芒,触犯库兵,这是寇乱的应验,贯穿黄龙,进入帝庭,从门中出来,跟随荧惑星进入天门,到达房宿才分开,想要与荧惑星一起为患,但不敢抵挡明堂的精气,这是陛下神灵护佑,所以祸乱没有形成。荧惑星松弛放纵,奸佞巧诈之人依附权势,用微言毁谤赞誉,进用同类遮蔽善人。太白星出现在端门,臣子中有不忠的。火星进入室宿,金星登上堂屋,如果不及时解除忧患,就会凶险。填星与岁星相守,又主内乱,应当考察萧墙之内,不要忽视亲疏的细微差别,诛杀放逐奸佞之人,防范杜绝祸乱的萌芽,以荡涤污秽,消散积恶,不要让它形成祸乱。辰星主管纠正四时,应当在四仲月显现,四时失序,星辰就会出现异常。现在它在岁首的孟月出现,这是上天用来谴责警告陛下的。政令紧急就出现得早,政令迟缓就出现得晚,政令完全不行就潜伏不见,而成为彗星或孛星,四孟月都出现,是改变王命的征兆,四季都出现,是星家所忌讳的。现在幸好只在寅孟月出现,这是上天用来厚佑陛下的,应当深深自我改正。治国本来就不能急切,急于求成反而达不到目的。经书上说:“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决定升降。”加上号令不顺,四时已过就不再追究,这是未来事务的借鉴。近来春天三个月审理大案,时节贼阴兴起,恐怕当年收成不好。季夏举用兵法,时节寒气相应,恐怕后来有霜雹之灾。秋月施行封爵,那个月土湿阴冷,恐怕后来有雷雹之变。凭借喜怒来赏罚而不顾时节的禁忌,即使有尧舜的仁心,也不能达到和谐美好。谈论天象的人必定在人世间有应验,假设让上等农夫想在冬天耕田,赤膊深耕,汗流浃背地播种,但仍然长不出庄稼,这不是人心不诚,而是天时不对。《易经》说:“时机停止就停止,时机行动就行动,动静不失时机,其道光明。”《尚书》说:“恭敬地授予人们农时。”所以古代的君王,尊崇天地,重视阴阳,敬重四时,严守月令,顺应这些施行善政,那么和气就可以立刻达到,就像击鼓和回声相应一样。现在朝廷忽视时月的法令,各位侍中、尚书等近臣,应当都让他们通晓月令的意义。假设群臣请示事务,或者陛下发布的命令有违背时节的,应当知道争谏,以顺应时气。所以说:朝廷没有人。就会被贼乱轻视,这是自然的道理。天下没有听说陛下有奇谋固守的臣子。俗话说:怎么知道朝廷的衰败?人人自以为是,不致力于通达事理。所以世道衰落,马不伏于缰绳,不能快步前行;士人不平时培养,不能承担重任。《诗经》说:“济济众多贤士,文王因此安宁。”孔子说:“十户人家的小地方,必定有忠信之人。”这不是虚言。陛下拥有四海之众,竟然没有坚固的柱石之臣,闻名于四境,大概是开启的渠道不广,选取的标准不明,劝勉的态度不笃。传书上说:“土地肥沃的,善于养育禾苗;君主英明的,善于养育士人。”中等资质的人都可以使他们成为君子。诏书进用贤良,赦免小过,不要求完美,以广泛聚集英才。像近世贡禹因为直言进谏忠切,受到尊崇荣耀。在这个时候,士人磨砺自身树立名声的很多。贡禹死后,一天天衰落。等到京兆尹王章因为直言进谏被诛杀,智者闭口不言,邪伪之人并起,外戚专权,君臣隔绝,甚至断绝继嗣,后宫作乱。这是行事失败的教训,确实令人畏惧和悲伤。根本在于长期任用母后的家族,不是一日形成的,过去的无法挽回,未来的还可以补救。先帝大圣,深刻洞察天意昭然,让陛下继承天统,想要矫正这些弊端。应当稍微抑制外戚,选拔训练左右近臣,举荐有德行、道术通明的人士,充任天官,然后才可以辅佐圣德,保住帝位,继承大宗。下至郎吏、从官,行为才能没有特别之处,又不精通一门技艺,以及博士没有文雅的,都应当让他们回到农田,以向天下显示,表明朝廷都是贤材君子,以此来尊崇朝廷、尊奉君主,消灭凶险、带来安宁,这是根本。臣自知所说的话会害身,不避死亡之诛,希望陛下留神反复考虑愚臣的话。皇上虽然不听从,但每当有异常情况,就询问寻,他的回答屡次应验,升迁为黄
门侍郎。以寻言且有水灾,故拜寻为骑都尉,使防河隄【李寻传】待诏贾让奏言治河有上中下防【按原本脱待诏以下十三字,今补入】今隄防陿者,去水数百步;逺者数里。近黎阳南故大金隄,从河西西北行至西山南头,廼折东与东山相属。民居金隄东为庐舍,住十余歳更起隄,从东山南头直南与故大隄防。又内黄界中有泽方数十里,环之有隄,往十余歳太守以赋民,民今起庐舍其中。此臣亲所见者也。东郡白马故大隄亦复数重,民皆居其间。从黎阳北尽魏界,故大隄去河逺者数十里,内亦数重,此皆前世所排也。河从河内北至黎阳,为石隄激使东,抵东郡平刚,又为石隄使西北,抵黎阳观下,又为石隄使东北,抵东郡津北,又为石隄使西北,抵魏郡昭阳,又为石隄激使东北百余里间,河再西三东,迫阸如此,不得安息。今行上防,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决黎阳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河西薄大山,东薄金隄,埶不能逺泛滥,朞月自定。难者将曰:「若如此败壊城郭田庐冢墓以万数,百姓怨恨。昔大禹治水,山陵当路者毁之,故凿龙门,辟伊阙,柝底柱,破碣石,堕【火规反】断天地之性,此廼人功所造,何足言也!」今濒河十郡,治隄歳费且万万,及其大决,所残无数。如出数年治河之费,以业所徙之民,遵古圣之法,定山川之位,使神人各处其所,而不相奸【音干】且以大汉方制万里,岂与水争咫尺之地哉?此功一立,河定民安,千载无患,故谓之上防。若廼多穿漕渠于冀州地,使民得以溉田,分杀水怒,虽非圣人法,然亦救败术也。难者将曰:「河水高于平地,歳増隄防,犹尚决滥,不可以开渠。」臣窃按视遮害亭西十八里至淇水口,廼有金隄高一丈,自是东地稍下,隄稍高至遮害亭,高四五丈,往五六歳河水大盛,增丈七尺,壊黎阳南郭门,入至隄下,水未逾隄二尺所,从隄上北望,河高出民屋,百姓皆走上山,水留十三日,隄溃二所,吏民塞之。臣循隄上行视水埶,南七十余里至淇口水,适至隄半,计出地上五尺所,今可从淇口以东为石隄,多张水门。初元中,遮害亭下河去隄足数十步,至今四十余歳,适至隄足,由是言之,其地坚矣。恐议者疑河大川难禁制,荥阳漕渠足以卜之,其水门但用木与土耳。今据坚地作石隄,埶必完安。冀州渠首尽当卬此水门,治渠非穿地也,但为东方一隄,北行三百余。里入漳水中,其西因山足高地,诸渠皆往往股引取之。旱则开东方下水门,溉冀州;水则开西方高门,分河流。通渠有三利,不通有三害。民常罢【读曰疲】于救水,半失作业。水行地上,凑润上彻,民则病湿气,木皆立枯,卤不生谷。决溢有败,为鱼鼈食,此三害也。若有渠溉,则盐卤下湿,填淤加肥,故种禾麦,更为秔稻。高田五倍,下田十倍,转漕舟船之便,此三利也。今濒河隄吏卒郡数千人,伐买薪石之费,歳数千万,足以通渠成水门。又民利其溉灌,相率治渠,虽劳不罢【读曰疲】民田适治,河隄亦成,此诚富国安民,兴利除害,支数百歳,故谓之中防。若廼缮完故隄,增卑倍薄,劳费无已,数逢其害,此最下防也【沟洫志】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言:「永光五年制书,高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建昭五年制书,孝武皇帝为世宗。损益之礼,不敢有与。臣愚以为,迭毁之次,当以时定,非令所谓擅议宗庙之意也。臣请与羣臣杂议,奏可。」于是光禄勲彭宣、詹事满昌、博士左咸等五十三人,皆以为继祖宗以下五庙,而迭毁后,虽有贤君,犹不得与祖宗并列。子孙虽欲襃大显扬而立之,鬼神不飨也。孝武皇帝虽有功烈,亲尽宜毁。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议曰:「臣闻周室既衰,四夷并侵,猃狁最彊,于今匈奴是也。至宣王而伐之,诗人美而颂之曰:『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又曰:『啴啴【他丹反】推推【他囘反】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猃狁,荆蛮来威。』故称中兴。及至幽王,犬戎来伐,杀幽王,取宗器
译门侍郎。因为李寻预言将有水灾,所以任命李寻为骑都尉,让他防守河堤。待诏贾让上奏说治理黄河有上、中、下三种策略。现在堤防狭窄的地方,离河水只有几百步;远的地方有几里。靠近黎阳南面的旧大金堤,从河西岸向西北延伸到西山南头,然后折向东与东山相连。百姓在金堤东面建造房屋,住了十多年后,又在东山南头向南修筑新堤,与旧大堤相连。又在内黄县境内有方圆几十里的沼泽,四周有堤坝,十多年前太守将此地分配给百姓,百姓现在在沼泽中建造房屋。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东郡白马县的旧大堤也有好几重,百姓都住在堤坝之间。从黎阳以北直到魏郡边界,旧大堤离黄河远的地方有几十里,里面也有好几重堤坝,这些都是前代所修筑的。黄河从河内向北流到黎阳,修筑石堤迫使河水向东流,抵达东郡平刚,又修筑石堤迫使河水向西北流,抵达黎阳观下,又修筑石堤迫使河水向东北流,抵达东郡津北,又修筑石堤迫使河水向西北流,抵达魏郡昭阳,又修筑石堤迫使河水向东北流一百多里之间,黄河两次向西、三次向东,如此紧迫困厄,不能安宁。现在实行上策,迁徙冀州处于水流冲击地带的百姓,决开黎阳遮害亭的堤坝,让黄河向北流入大海。黄河西面紧靠大山,东面紧靠金堤,水势不能向远处泛滥,一个月左右自然安定。反对的人将会说:“如果这样,毁坏城郭、田舍、坟墓数以万计,百姓怨恨。从前大禹治水,山陵挡路的就毁坏它,所以开凿龙门,开辟伊阙,劈开底柱,打破碣石,毁坏天地自然的本性,这不过是人工造成的,有什么值得说的呢!”现在沿河的十个郡,每年修筑堤防的费用将近万万,等到黄河大决口时,造成的破坏无数。如果拿出几年治理黄河的费用,用来安置迁徙的百姓,遵循古代圣人的方法,确定山川的位置,让神灵和百姓各在其位,互不干扰,况且大汉王朝统治万里疆土,难道要和河水争夺咫尺之地吗?这项功业一旦建立,黄河安定,百姓安宁,千年没有祸患,所以称为上策。如果在冀州多地开凿漕渠,让百姓能够灌溉农田,分散削弱水势,虽然不是圣人的方法,但也是补救失败的办法。反对的人将会说:“河水高于平地,每年增加堤防,尚且决口泛滥,不可以开渠。”我私下查看遮害亭以西十八里到淇水口,才有金堤高一丈,从此向东地势逐渐降低,堤坝逐渐增高,到遮害亭,高四五丈,过去五六年黄河水势大盛,增高七尺,毁坏黎阳南城门,流入到堤下,水没有超过堤坝两尺左右,从堤上向北看,河水高出百姓房屋,百姓都跑上山,水停留十三天,堤坝溃决两处,官吏百姓堵塞它。我沿着堤坝向上查看水势,向南七十多里到淇水口,刚好到堤坝一半,计算高出地面五尺左右,现在可以从淇水口以东修筑石堤,多设水门。初元年间,遮害亭下黄河离堤脚几十步,到现在四十多年,刚好到堤脚,由此说来,那地方坚实。恐怕议论的人怀疑黄河是大川难以控制,荥阳漕渠足以证明,它的水门只是用木头和泥土罢了。现在依靠坚实的土地修筑石堤,势必完好安全。冀州渠首都应当仰仗这些水门,治理渠道不是挖掘土地,只是为东方修筑一道堤坝,向北延伸三百多里流入漳水,它的西边依靠山脚高地,各条渠道都往往分支引水。干旱时就打开东方低处的水门,灌溉冀州;水多时就打开西方高处的水门,分流河水。开通渠道有三利,不开通有三害。百姓常常疲于救水,一半失去劳作时间。水行走在地上,湿气上蒸,百姓就患湿气病,树木都直立枯死,盐碱地不长谷物。决口泛滥有破坏,成为鱼鳖的食物,这是三害。如果有渠道灌溉,那么盐碱湿气下降,淤泥增加肥料,所以种植禾麦,改为种植稻米。高田产量增加五倍,低田增加十倍,转运漕运舟船的便利,这是三利。现在沿河堤防的官吏卒卒郡县有数千人,砍伐购买薪柴石料的费用,每年数千万,足以开通渠道修成水门。又百姓利于灌溉,相率治理渠道,虽然劳累但不使百姓疲乏,百姓田地刚好治理,河堤也修成,这确实是富国安民,兴利除害,支撑数百年,所以称为中策。如果只是修缮旧堤,增高加厚,劳费无已,多次遭遇祸害,这是最下策。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上奏说:“永光五年诏书,高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建昭五年诏书,孝武皇帝为世宗。增减的礼仪,不敢有所参与。臣愚以为,迭毁的次序,应当及时确定,不是诏书所说的擅自议论宗庙的意思。臣请求与群臣杂议,上奏可。”于是光禄勋彭宣、詹事满昌、博士左咸等五十三人,都认为继祖宗以下五庙,而迭毁之后,虽然有贤君,也不能与祖宗并列。子孙虽然想要褒大显扬而立庙,鬼神不享用。孝武皇帝虽然有功业,亲尽应当毁庙。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议论说:“臣听说周室衰微,四夷同时侵犯,猃狁最强,就是现在的匈奴。到宣王时讨伐他们,诗人赞美歌颂说:‘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又说:‘啴啴推推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猃�狁,荆蛮来威。’所以称为中兴。等到幽王时,犬戎来讨伐,杀死幽王,夺取宗器”
。自是之后,南夷与北夷交侵,中国不絶如线【思荐反】春秋》纪齐桓南伐楚,北伐山戎。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是故弃桓之过而録其功,以为伯【读曰霸】首。及汉兴,冒顿始彊,破东胡,禽月氏【读曰支】并其土地,地广兵彊,为中国害。南越尉佗总百粤,自称帝,故中国虽平,犹有四夷之患,且无宁歳。一方有急,三面救之,是天下皆动而被其害也。孝文皇帝厚以货赂与结和亲,犹侵暴无已,甚者兴师十余万众,近屯京师及四边,歳发屯备,虏其为患久矣,非一世之渐也。诸侯郡守连匈奴及百粤以为逆者,非一人也。匈奴所杀郡守都尉,畧取人民,不可胜数。孝武皇帝愍中国罢【读曰疲】劳,无安宁之时,乃遣大将军、骠骑、伏波、楼船之属,南灭百粤,起七郡;北攘匈奴,降昆【下门反】邪十万之众,置五属国,起朔方以夺其肥饶之地;东伐朝鲜,起元莵、乐【来各反】浪【音郎】以断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并三十六国,结乌孙,起敦煌、酒泉、张掖以鬲婼【而遮反】羌,裂匈奴之右臂。单于孤特逺遁于幕北,四垂无事,斥地逺境,起十余郡。功业既定,廼封丞相为富民侯,以大安天下,富实百姓,其规橅可见。又招集天下贤俊,与协心同谋,兴制度,改正朔,易服色,立天地之祠,建封禅,殊官号,存周后,定诸侯之制,永无逆争之心。至今累世赖之,单于守藩,百蛮服从,万世之基也。中兴之功,未有高焉者也。高帝建大业,为太祖;孝文皇帝徳至厚也,为文太宗;孝武皇帝功至着也,为武世宗。此孝宣帝所以发徳音也。《礼记·王制》及《春秋·谷梁传》:“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二。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此丧事尊卑之序也,与庙数相应。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故徳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春秋·左氏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自上以下,降杀【所例反】以两礼也。”七者其正法数,可常数者也。宗不在此数中,宗变也。茍有功徳,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故于殷太甲为太宗,太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周公为毋逸之戒,举殷三宗。以劝成王,繇是言之,宗无数也。然则所以劝帝者之功徳博矣。以七庙言之,孝武皇帝未宜毁;以所宗言之,则不可为无功徳。《礼记·祀典》曰:“夫圣王之制祀也,功施于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救大灾则祀之。”窃观孝武皇帝功徳,皆兼而有焉。凡在于异姓,犹将特祀之,况于先祖?或说天子五庙无见文,又说“中宗高宗”者,宗其道而毁其庙,名与实异,非尊徳贵功之意也。《诗》曰:“蔽芾甘棠,勿鬋【与翦同】勿伐,邵伯所茇【步葛反】思其人犹爱其树,况宗其道而毁其庙乎?迭毁之礼,自有常法,无殊功异徳,固以亲疏相推。及至祖宗之序,多少之数,经传无明文,至尊至重,难以疑文虚说定也。孝宣皇帝举公卿之议,用众儒之谋,既以为世宗之庙,建之万世,宣布天下。臣愚以为孝武皇帝功烈如彼,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毁。上览其议而从之。制曰:“太仆舜中垒校尉歆议可。”歆又以为礼去【邱吕反】事有杀【所例反,下同】故《春秋外传》曰:“日祭月祀时享歳贡终王祖祢,则日祭;曾高则月祀;二祧则时享;坛墠则歳贡;大禘则终王。”徳盛而游广,亲亲之杀也,弥逺则弥尊,故禘为重矣。孙居王父之处,正昭穆,则孙常与祖相代,此迁庙之杀也。圣人于其祖,出于情矣,礼无所不顺,故无毁庙。自贡禹建迭毁之议,惠景及太上寝园废而为虚【读曰墟】失礼意矣【韦元成传】
译从此以后,南方的夷族与北方的夷族相互侵扰,中原王朝的命脉危在旦夕。《春秋》记载齐桓公南征楚国,北伐山戎。孔子说:“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就要披散头发、衣襟向左开了。”因此,齐桓公的过错被舍弃,他的功绩被记录,被视为霸主的开端。到了汉朝兴起,冒顿单于开始强盛,打败东胡,俘虏月氏,兼并他们的土地,地域广阔,兵力强盛,成为中原的祸害。南越的尉佗统领百越之地,自称皇帝,所以中原虽然平定,仍有四方夷族的祸患,而且没有安宁的年份。一方有紧急战事,三面都要去救援,于是天下都动荡不安并遭受祸害。孝文帝用丰厚的财物贿赂与匈奴结为和亲,但匈奴侵扰暴虐仍不停止,严重时甚至出动十几万大军,逼近京师及四周边境,每年都要征发军队屯驻防备,匈奴造成的祸患已经很久了,不是一代逐渐形成的。诸侯和郡守勾结匈奴及百越作乱的,不止一人。匈奴杀害的郡守、都尉,掠夺的人口,数不胜数。孝武帝怜悯中原百姓疲敝劳累,没有安宁的时候,于是派遣大将军、骠骑将军、伏波将军、楼船将军等人,向南消灭百越,设立七个郡;向北驱逐匈奴,使昆邪王率领十万部众投降,设立五个属国,建立朔方郡以夺取其肥沃富饶的土地;向东讨伐朝鲜,设立玄菟、乐浪二郡以切断匈奴的左臂;向西讨伐大宛,兼并三十六国,联合乌孙,设立敦煌、酒泉、张掖三郡以隔绝婼羌,撕裂匈奴的右臂。单于孤立无援,远远逃遁到沙漠以北,四方边境无事,开拓疆土至远方,设立十几个郡。功业已经确定,于是封丞相为富民侯,以安定天下,使百姓富足,他的规划法度可见一斑。又招集天下的贤才俊杰,同心协力谋划,建立制度,改正历法,改变服饰颜色,设立天地祭祀,建立封禅大典,区分官职称号,保留周朝后裔,确定诸侯的制度,永远没有叛逆争夺之心。直到如今,累世都依赖这些制度,单于守藩,百蛮服从,这是万世的基业。中兴的功绩,没有比这更高的了。高帝建立大业,作为太祖;孝文帝德行极厚,作为文太宗;孝武帝功绩极著,作为武世宗。这就是孝宣帝发出德音的原因。《礼记·王制》和《春秋·谷梁传》说:“天子七座庙,诸侯五座庙,大夫三座庙,士两座庙。天子七天停灵,七个月下葬;诸侯五天停灵,五个月下葬。”这是丧事中尊卑的次序,与庙数的多少相应。文中说:“天子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诸侯二昭二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五座。”所以德行深厚者影响长远,德行浅薄者影响卑微。《春秋·左氏传》说:“名位不同,礼仪的等级也不同,从上到下,每降一级减少两等礼仪。”七是正法规定的数目,是可以常数的。宗不在这些数目之中,宗是变通。如果有功德,就尊为宗,不能预先设定数目。所以在殷朝,太甲称为太宗,太戊称为中宗,武丁称为高宗,周公作《毋逸》的告诫,列举殷朝三宗,来劝勉成王,由此说来,宗是没有固定数目的。那么用来劝勉帝王功德的方法就广博了。以七庙来说,孝武帝的庙不应当毁弃;以所尊为宗来说,就不能说他没有功德。《礼记·祀典》说:“圣王制定祭祀,对百姓有功的就祭祀他,以辛劳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拯救大灾难的就祭祀他。”我私下观察孝武帝的功德,都具备这些条件。凡是异姓的人,尚且要特别祭祀,何况是祖先呢?有人说天子五座庙没有明文记载,又说“中宗、高宗”是尊崇他们的道而毁弃他们的庙,名与实不同,这不是尊重德行、贵重功绩的意思。《诗经》说:“蔽芾甘棠,勿剪勿伐,邵伯所茇。”思念那个人尚且爱护那棵树,何况尊崇他们的道却毁弃他们的庙呢?迭毁的礼仪,自有常法,没有特殊的功德,本来就以亲疏关系相互推排。至于祖宗的次序,多少的数目,经传没有明文,至尊至重,难以用可疑的文字和虚妄的说法来确定。孝宣帝采纳公卿的议论,采用众儒的谋略,既然已经确立为世宗的庙,建立万世,宣布天下。臣愚昧地认为孝武帝的功业如此,孝宣帝尊崇确立他如此,不应当毁弃。皇上阅览议论并听从了。下诏说:“太仆舜、中垒校尉刘歆的议论可行。”刘歆又认为礼仪对于逝去的事情有递减,所以《春秋外传》说:“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祖祢则日祭;曾高则月祀;二祧有时享;坛墠则岁贡;大禘则终王。”德行盛大而恩泽广布,亲近亲属的递减,越远就越尊贵,所以大禘最为重要。孙子居于祖父的位置,正昭穆次序,那么孙子常与祖父相互替代,这是迁庙的递减。圣人对他的祖先,出于真情,礼仪没有不顺应的,所以没有毁庙。自从贡禹提出迭毁的议论,惠帝、景帝及太上的寝园废弃成为废墟,失去了礼仪的本意。
班彪曰:「汉承亡秦絶学之后,祖宗之制,因时施宜。自元、成后,学者蕃滋。贡禹毁宗庙,匡衡改郊兆,何武定三公,后皆数复,故纷纷不定。礼文缺微,古今异制,各为一家,未易可偏定也。观诸儒之议,刘歆博而笃矣。」
大司空何武、执金吾阎崇荐龚胜,帝自为定陶王,固已闻其名,徴为谏大夫,引见。胜荐龚舍及亢【音杭】父寗夀、济隂侯嘉,有诏皆徴。胜曰:“窃见国家徴医巫,常为驾,徴贤者宜驾。”上曰:“大夫乘私车来邪?”胜曰:“唯唯,有诏为驾。”龚舍、侯嘉至,皆为谏大夫。寗夀称疾不至。胜居谏官,数上书求见,言百姓贫,盗贼多,吏不良,风俗薄,灾异数见,不可不忧,制度泰奢,刑罚泰深,赋敛泰重,宜以俭约先下【两龚传】癸酉,徙大司马师丹为大司空【百官表考异曰:傅喜传云“明年正月徙大司马师丹为大司空”,百官表云“十月癸酉”,而荀纪因之。按薛宣传,宣生子况,伤申咸免侯,内有大司空师丹议,表载宣免侯在绥和二年,则丹为大司空在今年明矣。意者丹今年十月徙,而傅喜以正月拜大司马,故传总言之耳】上少在国,见成帝委政外家王氏僭盛,常内邑邑,即位多欲有所匡正,封拜丁、傅,夺王氏权。丹自以师傅居三公位,得信于上,上书言:“先帝不量臣愚,以为太傅。陛下以臣托师傅,故亡功徳而备鼎足,封大国,加赐黄金,位为三公,职在左右,不能尽忠补过,而令庶人窃议,灾异数见,此臣之大罪也。臣不敢言,乞骸骨归于海滨,恐嫌于伪诚,慙负重责,义不得不尽死。”书数十上,多切直之言【师丹传】中垒校尉刘歆欲建立《左氏春秋》及《毛诗》《逸礼》《古文尚书》,皆列于学官,帝令歆与五经博士讲论其义,诸博士或不肯置对。歆于是数见丞相孔光,为言《左氏春秋》以求助,光卒不肯。时五官中郎将不其房凤、光禄勲王龚以外属内卿【如淳曰:内卿,光禄勲治宫中】与歆共校书,三人皆侍中,唯凤、龚许歆【刘歆传、儒林传】因共移书太常博士,责让之曰:“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兴,圣帝明王累起相袭,其道甚着。周室既微,而礼乐不正,道之难全。也如此,是故孔子忧道之不行,歴国应聘,自衞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修《易》,序《书》,制作《春秋》,以纪帝王之道。及夫子没,而微言絶,七十子终,而大义乖。重遭战国,弃笾豆之礼,理军旅之陈,孔氏之道抑,而孙吴之术兴。陵夷至于暴秦,燔经书,杀儒士,设挟书之法,行是古之罪,道术由是遂灭。汉兴,去圣帝明王遐逺,仲尼之道又絶,法度无所因袭,时独有一叔孙通畧定礼仪,天下唯有《易》《卜》未有它书。至孝惠之世,乃除挟书之律,然公卿大臣,绛灌之属,咸介胄武夫,莫以为意。至孝文皇帝,始使掌故鼂错从伏生受《尚书》,《尚书》初出于屋壁,朽折散絶,今其书见在,时师传读而已。《诗》始萌芽,天下众书往往颇出,皆诸子传说,犹广立于学官,为置博士,在汉朝之儒,唯贾生而已。至孝武皇帝,然后邹鲁梁赵颇有《诗》《礼》《春秋》先师,皆起于建元之间。当此之时,一人不能独尽其经,或为雅,或为颂,相合而成《泰誓》。后得博士集而读之,故诏书称曰:“礼壊乐崩,书缺简脱,朕甚闵焉。”时汉兴已七八十年,离于全经固已逺矣。及鲁恭王壊孔子宅,欲以为宫,而得古文于壊壁之中,逸《礼》有三十九,《书》十六篇。天汉之后,孔安国献之,遭巫蛊仓卒之难,未及施行。及《春秋》左邱明所修,皆古文旧书,多者二十余通,藏于秘府,伏而不发。孝成皇帝闵学残文缺,稍离其真,乃陈发秘藏,校理旧文,得此三事,以考学官所传经,或脱简传,或间编传,问民间则有鲁国桓公、赵国贯公、胶东庸生之遗学,与此同,抑而未施。此乃有识者之所惜闵,士君子之所嗟痛也。往者缀学之士,不思废絶之阙,茍因陋就寡,分文析字,烦言碎辞,学者罢【读曰疲】老,且
译班彪说:“汉朝继承秦朝毁灭学术之后,祖宗的制度,都是顺应时势、因地制宜。自从元帝、成帝以后,学者大量繁衍。贡禹毁弃宗庙,匡衡更改郊祭的坛位,何武确定三公的职位,后来都多次反复,所以纷纷扰扰不能确定。礼制的文献残缺细微,古今制度不同,各自成为一家,不容易一概确定。观察各位儒生的议论,刘歆的学识广博而笃实。”
大司空何武、执金吾阎崇推荐龚胜,皇帝自从做定陶王时,就已经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担任谏大夫,并引见了他。龚胜又推荐龚舍以及亢父的宁寿、济阴的侯嘉,皇帝下诏将他们全部征召。龚胜说:“我私下看到国家征召医生和巫师,常常为他们驾车,征召贤人也应该驾车。”皇上说:“大夫是乘私车来的吗?”龚胜说:“是的,有诏令让驾车。”龚舍、侯嘉到达后,都担任了谏大夫。宁寿称病没有到任。龚胜担任谏官,多次上书请求觐见,说百姓贫困,盗贼众多,官吏不好,风俗淡薄,灾异屡次出现,不能不担忧,制度过于奢侈,刑罚过于严酷,赋税过于沉重,应该以节俭简约来为天下表率。癸酉日,调任大司马师丹为大司空。
皇上年轻时在封国,看到成帝将政事委托给外戚王氏,王氏权势僭越兴盛,常常内心忧虑,即位后很想有所匡正,封拜丁、傅两家,夺取王氏的权力。师丹自认为作为师傅身居三公之位,得到皇上的信任,上书说:“先帝不衡量我的愚笨,任命我为太傅。陛下以师傅托付我,所以我没有功德却位列三公,封以大国,加赐黄金,位至三公,职务在皇帝左右,不能尽忠补过,却让平民私下议论,灾异屡次出现,这是我的大罪。我不敢多言,请求退休回到海滨,担心被怀疑为虚伪不诚,愧对重任,道义上不得不效死。”奏书上了几十次,大多是切直的话。
中垒校尉刘歆想要确立《左氏春秋》以及《毛诗》《逸礼》《古文尚书》的地位,将它们都列入学官,皇帝让刘歆与五经博士讲论其中的义理,各位博士有的不肯回答。刘歆于是多次拜见丞相孔光,为他讲述《左氏春秋》以求得帮助,孔光最终不肯。当时五官中郎将房凤、光禄勋王龚因为是外戚且担任内廷卿官,与刘歆一起校勘书籍,三人都担任侍中,只有房凤、王龚赞同刘歆。
于是他们共同写信给太常博士,责备他们说:“过去唐尧、虞舜衰落后,夏、商、周三代相继兴起,圣明的帝王接连出现,他们的道统非常显著。周王室衰微后,礼乐不正,道统难以保全,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因此孔子担忧道统不能施行,周游列国应聘,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乐制才得到纠正,雅、颂各得其所,修订《易经》,编次《尚书》,制作《春秋》,来记载帝王之道。等到孔子去世,微言绝迹,七十弟子终老,大义乖离。又遭遇战国时期,抛弃笾豆之礼,讲求军旅阵法,孔氏之道被压抑,而孙武、吴起的权术兴起。衰败直到暴秦,焚烧经书,杀害儒士,设立挟书之法,实行禁止谈论古事的罪名,道术因此彻底灭绝。汉朝兴起,距离圣帝明王遥远,仲尼之道又断绝,法度无所沿袭,当时只有叔孙通粗略制定礼仪,天下只有《易经》《卜筮》,没有其他书籍。到了孝惠帝时期,才废除挟书之律,然而公卿大臣,周勃、灌婴之流,都是披甲戴盔的武夫,没有人把它放在心上。到了孝文帝,才开始让掌故晁错跟随伏生学习《尚书》,《尚书》刚从墙壁中取出,朽坏断裂散失,现在它的书还在,当时只是师徒传授诵读而已。《诗经》刚开始萌芽,天下众书往往稍微出现,都是诸子的传说,还广泛设立在学官,设置博士,在汉朝的儒生中,只有贾谊而已。到了孝武帝,然后邹、鲁、梁、赵等地颇有《诗》《礼》《春秋》的先师,都兴起于建元年间。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不能独自精通一经,有的研究雅,有的研究颂,互相配合才完成《泰誓》。后来得到博士汇集阅读,所以诏书说:‘礼坏乐崩,书缺简脱,朕非常怜悯。’当时汉朝兴起已经七八十年,距离完整的经典已经很远了。等到鲁恭王毁坏孔子住宅,想把它建成宫殿,却在坏墙中发现了古文,逸出的《礼》有三十九篇,《书》有十六篇。天汉年间以后,孔安国献出这些书,遭遇巫蛊仓促之难,来不及施行。以及《春秋》左丘明所修撰的,都是古文旧书,多的有二十多种,藏在秘府,潜伏而没有发表。孝成帝怜悯学术残破、文献缺失,逐渐偏离真义,于是陈列发掘秘藏,校理旧文,得到这三件事,用来考核学官所传授的经典,有的脱简传,有的间编传,询问民间则有鲁国桓公、赵国贯公、胶西庸生的遗学,与这些相同,被压抑而没有施行。这是有识之士所惋惜怜悯的,士君子所嗟叹痛心的。过去缀学之士,不考虑废绝的缺失,苟且因陋就寡,分文析字,烦琐的言辞破碎,学者疲惫衰老,而且”
不能究其一艺,信口说而背传记,是末师而非往古。至于国家将有大事,若立辟雍、封禅、巡狩之仪,则幽冥而莫知其原,犹欲保残守。缺挟恐见破之私意,而无从善服义之公心,或懐妬嫉,不考情实,雷同相从,随声是非,抑此三学以《尚书》为备,谓《左氏》为不传《春秋》,岂不哀哉!今圣上徳通神明,继统扬业,亦闵文学错乱,学士若兹,虽昭其情,犹依违谦让,乐与士君子同之,故下明诏试《左氏》可立不,遣近臣奉指衔命,将以辅弱扶微,与二三君子比意同力,冀得废遗。今则不然,深闭固拒而不肯试,猥以不诵絶之,欲以杜塞余道,絶灭微学。夫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此乃众庶之所为耳,非所望士君子也。且此数家之事,皆先帝所亲论,今上所考视,其古文旧书,皆有徴验,外内相应,岂茍而已哉!夫礼失求之于野,《古文》不犹愈于野乎?往者博士书有欧阳《春秋》、公羊《易》则施、孟,然孝宣皇帝犹广立谷梁《春秋》、梁邱《易》、大小夏侯《尚书》,义虽相反,犹并置之,何则?与其过而废之也,宁过而立之。传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志其大者,不贤者志其小者。」今此数家之言,所以兼包大小之义,岂可偏絶哉!若必専已守残,党同门妒道,真违明诏,失圣意,以陷于文吏之议,甚为二三君子不取也。其言甚切,诸儒皆怨恨。是时名儒光禄大夫龚胜以歆移书上疏,深自罪责,愿乞骸骨,罢大司空师丹亦大怒,奏歆改乱旧章,非毁先帝所立。帝曰:「歆欲广道术,亦何以为非毁哉!」歆由是忤执政大臣,为众儒所讪,惧诛求出,补吏为河内太守,以宗室不宜典三河,徙守五原【刘歆传】王龚亦出为宏农太守,房凤九江太守【儒林传】丞相司直隃麋郭钦奏:豫州牧鲍宣举错烦苛,代二千石署吏听讼,所察过诏条,行部乘传去法驾,驾一马,舍宿乡亭,为众所非,又奏京兆尹薛修,皆免【鲍宣传】《百官表】光禄大夫朱博为京兆尹【百官表】炖煌太守奏:陈汤前亲诛郅支单于,威行外国,不宜近边塞诏。徙安定【汤传】
译不能穷究一种学术,却信口胡说而违背经传记载,这是轻视当代老师而否定古代传统。至于国家将有重大事务,如建立辟雍、举行封禅、巡狩等礼仪,就昏昧不明而不知其本源,还想要保全残缺、固守缺漏,怀着害怕被揭穿的私意,而没有听从善言、服从道义的公心,或者怀有嫉妒之心,不考察实际情况,盲目附和,随声附和地评判是非,压制这三家学问,认为《尚书》已经完备,说《左氏传》不传授《春秋》,这难道不可悲吗!现在圣上道德通达神明,继承帝业发扬功绩,也怜悯文学混乱,学士像这样,虽然明察实情,仍然犹豫谦让,乐于与士君子保持一致,所以下达明诏测试《左氏传》是否可以设立,派遣近臣奉旨受命,将要辅助弱小扶持微末,与几位君子同心协力,希望得到废弃的遗学。现在却不是这样,严密封闭坚决拒绝而不肯测试,随意以不诵读为由断绝它,想要堵塞其他途径,断绝微弱的学问。可以和别人一起享受成功,难以和别人一起谋划开始,这是普通百姓的做法,不是对士君子的期望。况且这几家学问的事,都是先帝亲自讨论,当今皇上考察验证的,那些古文旧书,都有证据验证,内外相应,难道是随便的吗!礼制失传就向民间寻求,《古文》难道不比民间更好吗?过去博士的书有欧阳氏的《春秋》、公羊氏的《易》则是施氏、孟氏,然而孝宣皇帝仍然广泛设立谷梁氏的《春秋》、梁邱氏的《易》、大小夏侯氏的《尚书》,义理虽然相反,仍然一并设置,为什么呢?与其错误地废除它,宁可错误地设立它。传曰:“文武之道没有坠落于地,在于人。贤者记取大的方面,不贤者记取小的方面。”现在这几家的言论,用来兼包大小之义,怎么可以片面断绝呢!如果一定要固执己见、固守残缺,结党同门嫉妒正道,真正违背明诏,失去圣意,从而陷入文吏的议论,几位君子非常不赞同。他的话很急切,各位儒生都怨恨。这时著名儒生光禄大夫龚胜因为刘歆移书上疏,深深自我罪责,请求退休,罢免大司空师丹也非常愤怒,上奏刘歆改乱旧章,诋毁先帝所设立的。皇帝说:“刘歆想要推广道术,又怎么能算是诋毁呢!”刘歆因此得罪执政大臣,被众儒生讥讽,害怕被杀请求出京,补任官吏为河内太守,因为宗室不宜掌管三河,调任五原太守【刘歆传】王龚也出京任宏农太守,房凤任九江太守【儒林传】丞相司直隃糜人郭钦上奏:豫州牧鲍宣举措烦苛,代替二千石官员任命官吏审理诉讼,所察举超过诏书规定,巡视郡县乘坐传车去掉法驾,只驾一匹马,住宿乡亭,被众人非议,又上奏京兆尹薛修,都被免职【鲍宣传】《百官表》光禄大夫朱博任京兆尹【百官表】敦煌太守上奏:陈汤先前亲自诛杀郅支单于,威行外国,不应靠近边塞,诏令调任安定【汤传】
<史部,编年类,西汉年纪》>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二十九宋王益之撰哀帝
建平元年春正月丁酉,侍中光禄大夫傅喜为大司马,封髙武侯【百官表、恩泽侯表考异曰:百官表作四月丁酉,按喜传正月拜喜为大司马,封髙武侯,考侯表喜以正月丁酉封侯,荀纪亦作正月丁酉,当是百官表误,今书于正月】赦天下【本纪】丁未,有石陨于北地十六【五行志、荀纪考异曰:荀纪、通鉴皆无丁未二字,此据五行志、通鉴、荀纪书此事于拜传喜之先,按是年正月丁酉乃初六日,丁未乃十六日,相去十日,不应丁未反在丁酉之前也,今厘正之,志作十,荀纪作十六,今従荀纪】是日日出时,有白气着天,广如一匹布,长十余丈,西南行,讙如雷,一刻而止【天文志、荀纪】定襄有牡马生驹三足,随羣马饮食【荀纪】司▯解光奏言:赵昭仪在成帝时害皇嗣,在四月丙午赦令前【外戚传考异曰:赵后传作四月丙辰,按本纪帝以四月丙午即位,赦天下,今易作丙午字】昭仪倾乱圣朝,亲灭继嗣家属,当伏天诛,而同产亲属皆在尊贵之位,非所以惩恶崇谊,于是免新成侯赵钦,钦兄子防,皆为庶人家属,徙辽西郡【按原本无昭仪倾乱圣朝以下事义未了,今补入】二月,制诏丞相大司空曰:盖闻圣王之治,以得贤为首,其与大司马列侯将军中二千石州牧守相举孝悌惇厚能直言通政事,延于侧陋,可亲民者各一人【本纪考异曰:本纪但作诏曰,今详诏云其与大司马列侯将军中二千石州牧守相举孝弟如此,则是诏丞相大司空无疑,今従刘贡父】秋九月甲辰,有石陨于虞二【五行志】郎中令褒、黄门郎叚犹等奏言: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皆不宜复引定陶藩国之名,以冠大号,车马衣服宜皆称皇之意,置吏二千石以下各供厥职,又宜为共皇立庙京师,上复下其议【师丹传】羣下多顺指。言母以子贵,宜立尊号,以厚孝道【孔光传考异曰:师丹传作郎中令冷褒,按是时无郎中令之官,而荀氏汉纪作郎中令褒,无冷字,眀此一字后人妄増,盖郎中乃官名,姓令名褒耳,文纪有中大夫令免令,亦姓也,今従荀纪】唯丞相孔光、大司马傅喜、大司空师丹共执正议,以为不可【傅喜传】由是寖不合上意,防有上书言:古者以▯贝为货,今以钱易之,民以故贫,宜可改币。上以问丹,丹对言可改。章下有司议,皆以为行钱以来久,难卒【读曰猝】变易。丹老人忘其前语,后従公卿议。又丹使吏书奏,吏私冩其草,丁傅子弟闻之,使人上书告丹。上封事,行道人徧持其书。上以问将军、中朝臣,皆对曰:忠臣不显諌,大臣奏事不宜漏泄,令吏民传冩,流闻四方。臣不宻则失身,宜下廷尉治事。下廷尉,廷尉劾丹大不敬,事未决。给事中博士申咸炔【音桂】钦上书言:丹经行无比,自近世大臣能若丹者少,发愤懑奏封事,不及深思逺虑,使主簿书漏泄之过不在丹,以此贬黜,恐不厌【一赡反】众心。尚书劾咸钦,幸得以儒官选擢,备腹心,上所折中定疑。知丹社稷重臣,议罪处罚,国之所慎。咸钦初傅【读曰附】经义,以为当治事,以暴列,乃复上书妄称誉丹,前后相违,不敬。上贬咸钦秩各二等,遂策免丹曰:间者阴阳不调,寒暑失常,变异娄【古屡字】臻,山崩地震,河决泉涌流,杀人民,百姓流连无所归心。司空之职尤废焉。乃者以挺力田议改币章示君,君内为朕建可改不疑,以君之言博考朝臣,君乃希众雷同,外以为不便,令观听者归非于朕及君。奏封事传于道路,获虚采名,谤讥匈匈。朕惟君位尊任重,虑不周宻,懐谖【虚爰反】迷国,进退违命,反覆异言,甚为君耻之。以君尝托傅位,未忍考于理,已诏有司赦君勿治,其上大司空髙乐。侯印绶罢归,尚书令唐林上疏曰:「窃见免大司空丹策书泰深,痛切君子作文为贤者讳。丹经为世儒宗,徳为国黄耉,亲傅圣躬,位在三公。所坐者防,海内未见其大过。事既已往,免爵大重。京师识者咸以为宜复丹爵邑,使奉
译《史部,编年类,西汉年纪》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二十九 宋 王益之 撰 哀帝
建平元年春正月丁酉,侍中光禄大夫傅喜庆任大司马,封为高武侯。【《百官表》、《恩泽侯表》考异说:《百官表》记载为四月丁酉,查考《傅喜传》记载正月任命傅喜为大司马,封为高武侯,查考《侯表》记载傅喜在正月丁酉封侯,荀悦《汉纪》也记载为正月丁酉,应当是《百官表》有误,现在将此事记在正月。】大赦天下。【《本纪》】丁未日,有陨石坠落在北地郡,共十六块。【《五行志》、《荀纪》考异说:《荀纪》、《通鉴》都没有“丁未”二字,这里依据《五行志》、《通鉴》、《荀纪》将此事记载在任命傅喜之前,查考这一年正月丁酉是初六日,丁未是十六日,相隔十日,不应该丁未反而在丁酉之前,现在予以厘正。《五行志》记载为十块,《荀纪》记载为十六块,现在遵从《荀纪》。】这天日出时,有白色气团附着在天上,宽如一匹布,长十余丈,向西南移动,声音喧杂如雷,过了一刻钟才停止。【《天文志》、《荀纪》】定襄郡有一匹公马生下三足的驹,跟随马群饮食。【《荀纪》】司隶解光上奏说:赵昭仪在成帝时残害皇嗣,在四月丙午的大赦令之前。【《外戚传》考异说:《赵后传》记载为四月丙辰,查考《本纪》记载皇帝在四月丙午即位,大赦天下,现在改为“丙午”二字。】昭仪倾覆扰乱圣朝,亲手灭绝继嗣及其家属,应当伏受天诛,而她的同产亲属都在尊贵之位,这不是用来惩戒恶行、崇尚道义的做法,于是免去新成侯赵钦的官职,赵钦的侄子赵防,都成为平民家属,迁徙到辽西郡。【查考原本没有“昭仪倾乱圣朝”以下的事,文义未完,现在补入。】二月,皇帝制诏丞相、大司空说:我听说圣王的治理,以得到贤才为首要,让他们与大司马、列侯、将军、中二千石、州牧、郡守、国相举荐孝悌、敦厚、能直言、通晓政事、出身侧陋、可以亲近百姓的人各一人。【《本纪》考异说:《本纪》只记载为“诏曰”,现在详查诏书说“让他们与大司马……举荐孝悌”这样,那么是诏令丞相、大司空无疑,现在遵从刘贡父的说法。】秋九月甲辰,有陨石坠落在虞县,共两块。【《五行志》】郎中令褒、黄门郎段犹等人上奏说: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都不宜再引用定陶藩国的名称,来冠以尊号,车马衣服都应当符合“皇”的意思,设置二千石以下的官吏各自供职,又应当为共皇在京城立庙,皇帝再次下达此议。【《师丹传》】群臣大多顺从旨意,说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应当确立尊号,以厚待孝道。【《孔光传》考异说:《师丹传》记载为郎中令冷褒,查考当时没有郎中令这个官职,而荀氏《汉纪》记载为郎中令褒,没有“冷”字,明白这个字是后人妄增,大概郎中是官名,姓令名褒罢了,《文纪》有中大夫令免令,也是姓令,现在遵从《荀纪》。】只有丞相孔光、大司马傅喜、大司空师丹共同坚持正确的议论,认为不可。【《傅喜传》】因此逐渐不合皇帝心意,有人上书说:古代以贝币为货币,现在用铜钱代替,百姓因此贫困,应当可以改革币制。皇帝以此询问师丹,师丹回答说可以改革。奏章下达给有关部门商议,都认为实行铜钱以来已久,难以突然改变。师丹年老忘记了自己前面的话,后来遵从公卿的议论。又师丹派官吏书写奏章,官吏私自抄写其草稿,丁傅的子弟听说后,派人上书告发师丹。皇帝密封奏事,行路的人普遍拿着那封信。皇帝以此询问将军、中朝臣,都回答说:忠臣不显谏,大臣奏事不宜泄露,让吏民传抄,流传四方。臣子不保密就会丧失性命,应当下交廷尉治罪。下交廷尉,廷尉弹劾师丹大不敬,事情尚未决断。给事中博士申咸、炔钦上书说:师丹经行无与伦比,自近世以来大臣能像师丹这样的很少,他愤懑上奏封事,不及深思远虑,使主簿书写泄露的过错不在师丹,以此贬黜他,恐怕不能使众人心服。尚书弹劾申咸、炔钦,幸得以儒官选拔提拔,备为腹心,皇帝所折中定疑。知道师丹是社稷重臣,议罪处罚,是国家所慎重的。申咸、炔钦起初附会经义,认为应当治罪,以暴列,于是又上书妄称赞誉师丹,前后相违,不敬。皇帝贬黜申咸、炔钦各二等,于是策免师丹说:近来阴阳不调,寒暑失常,变异屡臻,山崩地震,黄河决口泉水涌流,杀害人民,百姓流连无所归心。司空的职守尤其废弛。近来以挺力田议改币的奏章示君,君内心为我建议可以改革无疑,以君的话博考朝臣,君却迎合众人雷同,外面认为不便,让观听者归咎于我及君。奏封事传于道路,获取虚名,谤讥匈匈。我思君位尊任重,虑不周密,怀谖迷国,进退违命,反覆异言,很为君感到羞耻。因君曾托傅位,未忍考于理,已诏令有关部门赦君勿治,其上大司空高乐侯印绶罢归,尚书令唐林上疏说:“我见免大司空师丹的策书太深,痛切君子作文为贤者讳。师丹经为世儒宗,德为国黄耉,亲傅圣躬,位在三公,所坐者轻,海内未见其大过。事既已往,免去爵位太重。京师识者都认为应当恢复师丹的爵邑,使奉
朝请,四方所瞻卬也。唯陛下财覧众心,有以尉复师傅之臣。」上従林言,下诏赐丹爵闗内侯,食邑三百戸【师丹传】冬十月壬午,京兆尹朱愽为大司空【百官表】以光禄大夫琅邪邴汉为京兆尹。初,汉以清行徴,及为京兆,数月病,后为太中大夫【考异曰:百官表载于绥和二年,按表先书朱博为京兆尹,后以邴汉继之。博以建平元年十月迁大司空,则邴汉代博亦当在建平元年十月后,必是百官表误一年,今书于朱博迁大司空之后】以大鸿胪王嘉为京兆尹【百官表】中山王箕子防有▯【所领反】病,祖母冯太后自养视,数祷祠解。上遣中郎谒者张由▯毉治,由素有狂易病,病发怒去西归长安。尚书簿责擅去状,由恐因诬言中山太后祝诅上及傅太后。更使中谒者令史立与丞相长史、大鸿胪丞襍治。立受傅太后指,几【读曰冀】得封侯,治冯太后女弟习及寡弟妇君之毉徐遂成,言习君之曰:「武帝时毉修氏刺治武帝,得二千万耳。今愈上不得封侯,不如杀上,令中山王代可得封。」立等劾奏祝诅谋反大逆。冯太后饮药自杀。宜乡侯参君之习夫及子当相坐者,或自杀,或伏法,死者十七人。众莫不怜之【冯奉世冯昭仪传】十二月,有白气出西南,従地上至天,出参下贯天厠,广如匹布,长十余丈,十日而去【天文志荀纪】甲子夜,济阳令刘钦生子于县舍,有赤光照室中。卜者王长占之曰:「此兆吉不可言。」时县界有嘉禾生,一茎九穂,因名之曰秀。秀,长沙定王发六世孙也【光武赞论】是嵗,刘歆。改名秀【刘向传】轻殊死刑八十一事,其四十二事,手杀人者减一等【东观汉记】
译朝请,是四方所仰望的。希望陛下斟酌阅览众人的心意,有办法安抚师傅之臣。」皇上听从了林的建议,下诏赐给师丹关内侯的爵位,食邑三百户【师丹传】。冬季十月壬午日,京兆尹朱博升任大司空【百官表】。任命光禄大夫琅邪人邴汉为京兆尹。起初,邴汉因品行清正被征召,等到担任京兆尹,几个月后生病,后来担任太中大夫【考异说:百官表记载在绥和二年,按表先写朱博任京兆尹,后由邴汉接任。朱博在建平元年十月升任大司空,那么邴汉接替朱博也应当在建平元年十月之后,一定是百官表错了一年,现在写在朱博升任大司空之后】。任命大鸿胪王嘉为京兆尹【百官表。】中山王箕子防有〇【所领音】病,祖母冯太后亲自照料,多次祈祷祭祀以解除灾祸。皇上派遣中郎谒者张由〇医治,张由一向有狂易病,病发后愤怒离去,向西回到长安。尚书簿责问擅自离去的罪状,张由害怕,于是诬告中山太后诅咒皇上及傅太后。又派中谒者令史立与丞相长史、大鸿�丞共同审理。史立接受傅太后的旨意,几乎【读作冀】得以封侯,审理冯太后妹妹冯习及寡居的弟弟媳妇冯君的医生徐遂成,冯习冯君说:「武帝时医生修氏针刺治疗武帝,只得到二千万钱罢了。现在治愈皇上却得不到封侯,不如杀死皇上,让中山王继位就可以得到封侯。」史立等人弹劾奏报诅咒谋反的大逆罪。冯太后喝药自杀。宜乡侯冯参、冯君的丈夫冯习以及儿子等应当连坐的人,有的自杀,有的伏法,死去的有十七人。众人没有不怜悯他们的【冯奉世冯昭仪传】。十二月,有白气从西南方出现,从地上升到天上,从参星下方贯穿天厠,宽如匹布,长十余丈,十天后消失【天文志荀纪】。甲子日夜,济阳令刘钦在县舍生子,有红光照射室内。占卜者王长占卜说:「这个征兆吉祥得不可言喻。」当时县境有嘉禾生长,一茎九穗,因此取名为秀。秀是长沙定王刘发的六世孙【光武赞论】。这一年,刘歆。改名秀【刘向传。】减轻殊死罪八十一项,其中四十二项,亲手杀人者减一等【东观汉记】。
建平二年,傅太后欲求称尊号,与成帝母齐尊,喜与孔光、师丹共执不可。上重违大臣正议,又内迫太后,猗【于其反】违者连嵗。傅太后大怒,上不得已,先免师丹,遂策免喜,以列侯就第【喜传】。通鉴考异曰:百官表作三月,荀纪作正月,通鉴取荀纪,今従之】大司空朱博奏言:帝王之道,不必相袭,各繇时务。髙皇帝以圣徳受命,建立鸿业,置御史大夫,位次丞相,典正法度,以职相参,总领百官,上下相监,临厯载二百年,天下安宁。今更为大司空与丞相同位,未获嘉祐。上従之。夏四月戊午,更拜博为御史大夫,又以阳安侯丁眀为大司马卫将军,置官属,大司马冠号如故事【博传】乙亥【五行志】策免光曰:君相朕三年,忧国之风无闻焉。阴阳错谬,嵗比不登,天下空虚,百姓饥馑,父子分散,流离道路,以十万数。而百官羣职旷废,奸轨放縦,盗贼并起,或攻官寺,杀长吏,数以问君,君无怵惕忧惧之意,对母▯为,是以羣卿大夫咸惰哉,莫以为意,咎由君焉。君其上丞相博山侯印绶,罢归【光传】以御史大夫朱博为丞相,封阳乡侯,食邑二千戸【考异曰:百官表作四月乙未,荀纪作四月乙亥,五行志亦作乙亥。按百官表云四月戊午,大司空博为御史大夫,乙亥迁,观此则乙亥为是。又五行志云四月乙亥朔,按长歴是月丁巳朔,非乙亥也,且朱博以戊午除御史大夫,既有戊午在前,乙亥岂得为朔,是月亦无乙未,表志皆误】少府赵元为御史大夫,临延登受策【旧仪曰:丞相御史大夫初拜,皇帝延登亲诏】有大声如钟鸣,殿中郎吏陛者皆闻焉。上以问黄门侍郎扬雄、李寻【考异曰:百官表作中尉,荀纪作少傅,五行志作少府,三者不同。以史考之,是时无中尉,盖太初元年中尉已更名执金吾矣。百官表成帝绥和二年载赵元为卫尉一月为中少府,又《朱博传》曰:赵元以少府为御史大夫,如此则少府为是,当是荀纪误以府为傅耳,今従《朱博传》及《五行志】寻对曰:《洪范》所谓鼓妖者也,师法以为人君不聪,为众所惑,空名得进,则有声无形,不知所従生。其传曰:嵗月日之中则正卿受之,今以四月日加辰已有异,是为中焉。正卿谓执政大臣也,宜退丞相御史,以应天变。扬雄亦以为鼓妖听失之象也。朱博为人彊毅多权谋,宜将不宜相,恐有凶恶亟疾之怒【按原本无“寻对曰”以下文意未完,今补入】朱博上书曰:故事封丞相不满千戸,而独臣过制,诚慙惧,愿还千户上许焉【五行志》《通鉴》《朱博传】上以王氏亡在位者,遂用旧恩亲近平阿侯谭子去疾,复进其弟闳为中常侍【董贤传】朱博又奏言:汉家至徳溥大,宇内万里,立置郡县部刺史,奉使典州督察郡国吏民安宁。故事居部九嵗举为守相,其有异材功效著者,辄登擢。秩卑而赏厚,咸劝功乐进。前丞相方进奏罢刺史更置州牧,恐功效陵夷,奸轨不禁【按原本无“秩卑而赏厚”以下文意不属,今补入】请罢州牧,置刺史如故,奏可【朱博传】六月庚申,帝太后丁氏崩。上曰:朕闻夫妇一体,《诗》云:“谷则异室,死则同穴。”昔季武子成寝,杜氏之殡在西阶下,请合▯而许之。附▯之礼自周兴焉,“郁郁乎文哉”,吾従周。孝子事亡如事存,帝太后宜起陵共皇之园,遂▯定陶,发陈留、济阴近郡国五万人穿复土【本纪】遣大司马票骑将军丁眀东送▯于定陶,贵震山东【丁姬传】初成帝时,齐人甘忠可诈造天官歴包元太平经十二卷,言汉家逢天地之大终,当更受命于天,天帝使真人赤精子下教我此道。忠可以教夏贺良、丁广世、郭昌等。中垒校尉刘向奏忠可罔上惑众,下狱死。贺良等坐挟忠可书以不敬论。后贺良等复私相教,帝初立,司▯解光亦以眀经通灾异得幸【考异曰:李寻传作司▯校尉。按百官表,司▯校尉罢于成帝时,至哀帝绥和二年复置,但为司▯属大司空,比司直校尉,二字衍,今刋去之】白贺良等所挟忠可书,事下奉车都尉刘秀,秀以为不合五经,不
译建平二年,傅太后想要请求尊号,与成帝的母亲地位等同,孔光、师丹共同坚持认为不可。皇上重视违背大臣的正当议论,又内心受到太后的逼迫,犹豫不决多年。傅太后大怒,皇上不得已,先免去了师丹的官职,于是策命免去了孔光的官职,让他以列侯的身份回到封地。《通鉴考异》说:《百官公卿表》记载是三月,荀纪记载是正月,《通鉴》采用荀纪的说法,现在也依从它。大司空朱博上奏说:帝王治理天下的道理,不必沿袭前代,各自根据时务而定。高皇帝凭借圣德承受天命,建立伟大的基业,设置御史大夫,位次在丞相之下,掌管法度,以职权相互制约,统领百官,上下相互监督,历经二百多年,天下安宁。现在改为大司空与丞相同位,未能获得吉祥的福佑。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夏四月戊午日,改拜朱博为御史大夫,又任命阳安侯丁明为大司马卫将军,设置官属,大司马的冠号依照旧例。乙亥日,策命免去孔光官职说:你辅佐我三年,忧国的风范没有听到。阴阳错乱,连年歉收,天下空虚,百姓饥荒,父子离散,流落道路,数以十万计。而百官群职荒废,奸邪放纵,盗贼并起,有的攻打官府,杀害长官,多次询问你,你没有惊恐忧虑的意思,回答没有什么作为,因此群卿大夫都懈怠,不放在心上,罪过在于你。你上交丞相博山侯的印绶,罢官回家。任命御史大夫朱博为丞相,封为阳乡侯,食邑二千户。《考异》说:《百官公卿表》说是四月乙未日,荀纪说是四月乙亥日,《五行志》也说乙亥日。查《百官公卿表》说四月戊午日,大司空朱博任御史大夫,乙亥日迁升,看这里乙亥日是正确的。又《五行志》说四月乙亥日初一,查历法这个月是丁巳日初一,不是乙亥日,况且朱博在戊午日任命为御史大夫,既然有戊午日在前,乙亥日怎么能是初一,这个月也没有乙未日,《表》和《志》都错了。少府赵元为御史大夫,在延登殿接受策命。《旧仪》说:丞相、御史大夫初次任命,皇帝延登亲自诏告。有大声像钟鸣,殿中郎吏在台阶上的都听到了。皇上询问黄门侍郎扬雄、李寻。《考异》说:《百官公卿表说是中尉,荀纪说是少傅,《五行志》说是少府,三者不同。以史实考证,当时没有中尉,大概太初元年时中尉已改名为执金吾了。《百官公卿表》成帝绥和二年记载赵元任卫尉一个月后任少府,又《朱博传》说:赵元以少府身份任御史大夫,这样少府是正确的,应该是荀纪误将府字写成傅字,现在依从《朱博传》及《五行志》。李寻回答说:《洪范》所说的鼓妖,师法认为君主不聪,被众人迷惑,空名得进,就有声无形,不知道从哪里产生。其传文说:年月日的中正,正卿承受它,现在四月日加辰已有异象,这就是中正。正卿指执政大臣,应该退免丞相、御史,以应天变。扬雄也认为这是鼓妖听失的征兆。朱博为人强毅多权谋,适合做将不适合做相,恐怕有凶恶急迫的愤怒。朱博上书说:旧例封丞相不满千户,而唯独我超过制度,实在惭愧恐惧,愿意退还千户,皇上允许了。皇上因为王氏家族没有人在位,于是任用旧恩亲近平阿侯王谭的儿子王去疾,又进用他的弟弟王闳为中常侍。朱博又上奏说:汉朝至德广博,天下万里,设立郡县和部刺史,奉命典领州部督察郡国,吏民安宁。旧例在部九年举荐为守相,其中有特殊才能功效显著的,就提拔。秩卑而赏厚,都劝勉立功乐于进取。前丞相方进上奏罢免刺史改置州牧,恐怕功效衰退,奸邪不禁。请求罢免州牧,设置刺史如旧,奏请获准。六月庚申日,帝太后丁氏去世。皇上说:我听说夫妇一体,《诗》说:“活着则分室,死后则同穴。”从前季武子建成寝庙,杜氏的殡棺在西阶下,请求合葬而允许了。附葬的礼仪从周朝兴起,“多么文雅啊”,我依从周礼。孝子侍奉亡者如同侍奉生者,帝太后应该起陵于共皇的园陵,于是定陶,征发陈留、济阴近郡国五万人挖掘覆土。派遣大司马骠骑将军丁明向东送葬到定陶,威震山东。起初成帝时,齐人甘忠可伪造天官历包元太平经十二卷,说汉朝遭遇天地的大终结,应当重新受命于天,天帝派真人赤精子下凡教我此道。甘忠可以教夏贺良、丁广世、郭昌等人。中垒校尉刘向上奏甘忠可欺君惑众,下狱死。贺良等人因携带甘忠可的书以不敬论罪。后来贺良等人又私下传授,皇上初立,司隶解光也凭借通晓经书灾异得宠。《考异》说:李寻传作司隶校尉。查《百官公卿表》,司隶校尉在成帝时罢免,到哀帝绥和二年复置,但作为司隶属大司空,比司直校尉,两字衍文,现在删去。解光陈述贺良等人所携带的甘忠可的书,事下奉车都尉刘秀,刘秀认为不合五经,不
可施行,而李寻亦好之。光曰:“前秀父向奏忠可下狱,秀安肯通此道。”时郭昌为长安令,劝寻宜助贺良等,寻遂白贺良等皆待诏黄门,数召见,陈说汉歴中衰,当更受命,成帝不应天命,故絶嗣。今灾异屡数,天所以谴告人也,宜急改元易号,乃得延年益夀,皇子生,灾异息矣【按原本无数召见以下,似下文従贺良等议句无着处,今补入】帝久寝疾,几【读曰冀】其有益,遂従贺良等议。甲子,制诏丞相御史:“盖闻尚书五曰考终命,言大运壹终,更纪天元人元,考文正理,推歴定纪数如甲子也。朕以▯身入继太祖,承皇天总百僚,子元元未有应天心之效,即位出入三年,灾变数降,日月失度,星辰错谬,髙下贸易,大异连仍,盗贼并起,朕甚惧焉,战战兢兢,唯恐陵夷。惟汉兴至今二百载,歴纪开元,皇天降非材之佑,汉国再获受命之符。朕之不徳,曷敢不通?夫受天之元命,必与天下自新。其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将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为度,布告天下,使眀知之【本纪李寻传考异曰:哀纪李寻传并作太初元年,无元将两字,今唐本哀纪有之,然武帝既有太初矣,哀帝不应复以纪元,恐或有元将两字,因存之,今川本本纪亦有元将二字】上改制月余,寝疾自若。八月丁巳【四字据天文志】诏曰:“朕获保宗庙,为政不徳,变异屡仍,恐惧战栗,未知所繇【与由同】待诏贺良等建言改元易号,増益漏刻,可以永安国家。朕信道不笃,过听其言,几为百姓获福,卒无嘉应,久旱为灾,以问贺良等。对当复改制度,皆背经谊,违圣制,不合时宜。」夫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六月甲子,诏书非赦令也,皆蠲除之。贺良等反道惑众,奸态当穷竟,皆下狱。光禄勲平当、光禄大夫毛莫如与御史中丞、廷尉杂治,当贺良等执左道乱朝政,倾覆国家,诬罔主上,不道。贺良等皆伏诛,李寻、解光减死一等,徙敦煌郡【李寻传本纪】帝以寝疾,博征方术士,京师诸县皆有侍祠使者,尽复前世所常兴诸神祠官,凡七百余所,一嵗三万七千祠云【郊祀志通鉴】诏左将军彭宣等劾奏:「博宰相元、上卿晏以外亲封位,特进股肱大臣,上所信任,不思竭诚奉公,务广恩化,为百寮先,皆知喜武。前已▯恩,诏决事更三赦。博执左道,亏损上恩,以结信贵戚,背君乡【读曰向】臣,倾乱政治,奸人之雄,附下罔上,为臣不忠,不道。元知博所言非法枉义,附従大不敬。晏与博议免喜失礼,不敬。臣请诏谒者召博、元、晏诣廷尉诏狱。」制曰:「将军、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议羣臣,皆以为如宣等言可许【考异曰:朱博传云右将军蟜望等四十四人以为如宣等言可许,按百官表蟜望次年方为右将军,荀纪亦不▯,今姑以羣臣字代之】谏大夫龚胜等十四人以为:「春秋之义,奸以事君,常刑不赦。鲁大夫叔孙侨如欲颛公室,谮其族兄季孙行父于晋,晋执囚行父以乱鲁国,春秋重而书之。今晏方命圯族,干乱朝政,要大臣以罔上,本造计谋,职为乱阶,宜与博、元同罪,罪皆不道。」上减元死罪三等,削晏戸四分之一,假谒者节召丞相诣廷尉诏狱。甲戌【两字据百官表】博自杀【朱博传本纪考异曰:本纪云愽自杀,元减死二等,论晏削戸四分之一,百官表载赵元下狱论,纪表不同,按朱博传云上减元死罪三等,假谒者节召丞相诣廷尉诏狱,如此则元未尝下狱也。百官表误,今従纪传。朱博之自杀,纪载于八月,荀纪以为七月甲寅。按百官表作八月甲戍,与本纪合,当是荀纪误】九月乙酉,诸吏散骑光禄勲平当为御史大夫。冬十月甲寅,迁为丞相,以冬月赐爵闗内侯【汉仪注:御史大夫为丞相,更春乃封,故先赐爵闗内侯。李曰:以冬月非封侯时,故且先赐爵。考异曰:百官表作十二月,荀纪作十月。按表王嘉以十月为御史大夫,代平当,不应当十二月始自御史大夫拜相也。眀衍二字,今従荀纪】京兆尹王嘉为御史大夫【荀
译此事可以施行,李寻也喜好它。解光说:“以前王商曾上奏说董忠可以下狱,王商怎肯通达此道。”当时郭昌担任长安令,劝李寻应当帮助贺良等人,李寻于是报告说贺良等人都是待诏黄门,屡次被召见,陈述说汉朝历史中途衰落,应当重新承受天命,成帝不应天命,所以断绝了子嗣。如今灾异屡次发生,这是上天用来谴责警告人的,应当急忙改换年号,才能延年益寿,皇子出生,灾异平息了。皇帝长期卧病,希望这能有益,于是听从了贺良等人的建议。甲子日,下诏给丞相、御史:“听说《尚书》五福中有一条叫考终命,是说大运一旦终结,重新纪年天元人元,考察文辞正理,推算历法确定纪数如同甲子一样。我凭借孤身入继太祖,承受皇天统领百官,爱护百姓却没有应验天心的功效,即位以来出入三年,灾变屡次降临,日月失去度数,星辰错乱,高低交换,大异象接连不断,盗贼同时兴起,我非常恐惧,战战兢兢,唯恐国家衰败。只有汉朝兴起至今二百年,历纪开创新元,皇天降下非材的保佑,汉朝再次获得受命的符瑞。我的不德,怎敢不通达?承受上天的元命,必定要与天下人一起革新。于是大赦天下,将建平二年改为太初元将元年,号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一百二十为度数,布告天下,使人们明白知晓。”皇帝改制一个多月,卧病依旧如故。八月丁巳日,下诏说:“我得以保全宗庙,执政不德,变异屡次发生,恐惧战栗,不知道原因何在。待诏贺良等人建议改元易号,增加漏刻,可以永远安定国家。我信道不笃,误听他们的言论,几乎为百姓获得福分,最终没有好的应验,久旱成灾,以此询问贺良等人。他们回答说应当再次改变制度,都违背经义,违反圣制,不合时宜。有过错而不改正,这就叫过错。六月甲子日的诏书不是赦令,都免除它。贺良等人违背正道迷惑民众,奸邪的态势应当彻底查究,都下狱。光禄勋平当、光禄大夫毛莫如与御史中丞廷尉共同审理,判定贺良等人执左道扰乱朝政,倾覆国家,欺骗蒙蔽君主,大逆不道。贺良等人都被处死,李寻、解光减死一等,流放到敦煌郡。皇帝因为卧病,广泛征召方术之士,京师各郡县都有侍祠使者,全部恢复前世常兴起的各种神祠官,共七百多处,一年有三万七千次祭祀。下诏左将军彭宣等人弹劾上奏:“大司马车骑将军王博、上卿赵晏以外戚身份封位,特进股肱大臣,受皇上信任,不思竭诚奉公,致力于广施恩化,为百官表率,都知道王喜的武断。先前已施恩,下诏决断事情更经过三次赦免。王博执左道,亏损皇上的恩德,用来结交贵戚,背弃君主趋向臣下,倾乱政治,是奸人之雄,依附下属蒙蔽皇上,为臣不忠,大逆不道。赵元知道王博所说的非法枉义,依附顺从大不敬。赵晏与王博商议免除王喜失礼,大不敬。臣请求下诏谒者召王博、赵元、赵晏到廷尉诏狱。”下诏说:“将军、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议论群臣,都认为如彭宣等人所说可以准许。谏大夫龚胜等十四人认为:‘《春秋》之义,奸邪侍奉君主,常刑不赦。鲁国大夫叔孙侨如想专断公室,诬陷其族兄季孙行父于晋国,晋国拘囚行父以扰乱鲁国,《春秋》郑重记载此事。如今赵晏违背命令败坏族类,干乱朝政,胁迫大臣以蒙蔽皇上,本是造计谋,职为乱阶,应当与王博、赵元同罪,罪都是大逆不道。’皇上减赵元死罪三等,削赵晏户四分之一,假谒者节召丞相到廷尉诏狱。甲戌日,王博自杀。九月乙酉日,诸吏散骑光禄勋平当任御史大夫。冬十月甲寅日,升任丞相,因冬月赐爵关内侯。京兆尹王嘉任御史大夫。”
纪、通鉴、平当传考异曰:荀纪作十二月甲寅,百官表作十月丙寅,以理推之,当是与平当除拜同日甲寅为是】策左将军彭宣曰:「有司数奏诸侯国人不得宿卫,将军不宜典兵马处大位。朕唯将军任汉将之重,而子又前取淮阳王女,婚姻不絶,非国之制。使光禄大夫曼赐▯军黄金五十斤,安车驷马,其上左将军印绶,以闗内侯归家【彭宣传】以光禄勲丁望为左▯军卒,以执金吾公孙禄为右将军【百官表】是嵗吏员自佐史至丞相十三万二百八十五人【百官表】城门校尉丁宪为太仆【百官表】时南郡江中多盗贼,拜故泰山太守萧育为南郡太守。上以育耆旧名臣,乃以三公使车载育入殿中受策【孟康曰:使车三公奉使之车,若安车也】曰:「南郡盗贼羣辈为害,朕甚忧之。以太守威信素着,故委南郡太守之官,期于为民除害,安元元而已,亡拘于小文,加赐黄金二十斤。」育至南郡,盗贼静【萧望之传】乌孙庶子卑援【音爰】疐【竹二反】翕侯人众入匈奴西界冦盗牛畜,颇杀其民。单于闻之,遣左大当戸乌夷泠【音零】将五千骑击乌孙,杀数百人,略千余人,敺【与驱同】牛畜去。卑援疐恐,遣子趋逯【音録】为质,匈奴单于受以状,闻汉遣中郎将丁野林、副校尉公乗音使匈奴,责让单于,告令还归卑援疐质子,单于受诏遣归【匈奴传】建平三年癸卯,帝太太后所居桂宫正殿火【本纪考异曰:五行志作桂宫鸿寜殿灾,今従本纪】上使使召丞相平当,欲封之,当病笃,不应召,遂上书乞骸骨,上报曰:“朕选于众,以君为相,视事日寡,辅政未久,阴阳不调,冬无大雪,旱气为灾,朕之不徳,何必君罪?君何疑而上书乞骸骨,归闗内侯爵邑?使尚书令谭赐君养牛一,上尊酒十石,君其勉致医药以自持【当傅】三月己酉,当薨【本纪】有星孛于河鼓【本纪】夏四月丁酉,御史大夫王嘉为丞相【百官表】封新甫侯【恩泽侯表】河南太守王崇为御史大夫【百官表】崇骏之子也【通鉴考异曰:通鉴云京兆尹骏之子也,按百官表骏尝为御史大夫,通鉴误,今刋去京兆尹三字】嘉为人刚直严毅,有威重,上甚敬之。帝欲匡成帝之政,多所变动,嘉上疏曰:“臣闻圣王之功在于得人,孔子曰:‘才难,不其然欤?’昔魏尚坐事系,文帝感冯唐之言,遣使持节赦其辠,拜为云中守【考异曰:王嘉传云为云中太守,按文帝时郡守未加太守,守之加太,盖景帝制也,今刋去太字】匈奴忌之,景帝擢韩安国于徒中,拜为梁内史,骨肉以安【考异曰:考韩安国传乃窦太后用安国为梁内史,盖景帝时谓武帝时非是,今正之】张敞为京兆尹,有罪当免,逮捕不下,防免亡命数十日,宣帝徴敞,拜为冀州刺史,卒获其用,天子纳之【王嘉传】冬十月,汝南西平遂阳樗树卧生枝叶如人形,身青黄色,靣白,头有髭髪,凡长六尺一寸有耳【荀纪】十一月壬子,上复令太皇太后诏有司曰:“皇帝孝顺奉承圣业,靡有解【读曰懈】怠,而久疾未瘳。”夙夜唯思,殆继体之君不宜改作,其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如故。上亦不▯亲至,遣有司行事而礼祠焉【本纪郊祀志】无盐危山土自起,覆草如驰道状。又瓠山石转立,东平王云及后谒自之石所祭,治石象瓠山立石,束倍【歩贿反】草,并祠之。河内息夫躬、长安孙宠谋曰:「上亡继嗣,体久不平,闗东诸侯心争阴谋。今无盐有大石自立,闻邪臣托往事以为太山石立而先帝龙兴,东平王云以故与其后日夜祠祭祝诅。上欲求非望,而后舅伍宏反,因方术以医技得幸,出入禁门。霍显之谋将行于杯杓【上杓反】荆轲之变必起于帷幄。事势如此,告之必成,发国奸,诛主讐,取封侯之计也。」乃与中郎右师谭共因中常侍宋宏上变事告焉。是时上被疾,多所恶事,下有司,逮王后谒下狱治,言使巫傅恭婢合欢等祠祭祝诅,为云求为天子。云又与知灾异者髙尚等指星宿言上疾必不愈,云当得天下。石立,宣帝起之表也。有司请诛王,有诏废徙房陵,云自杀
译《荀纪》、《通鉴》、《平当传考异》说:《荀纪》记载是十二月甲寅日,《百官表》记载是十月丙寅日,按道理推究,应当是与平当被任命同日甲寅日才是正确的。策命左将军彭宣说:“有关部门屡次上奏,诸侯国的人不得在宫中值宿警卫,将军不适宜掌管兵马而居高职。朕只念将军承担汉将的重任,而且您的儿子又先前娶了淮阳王的女儿,婚姻关系没有断绝,这不符合国家的制度。派光禄大夫曼赐给将军黄金五十斤,安车驷马,请交上左将军的印绶,以关内侯的身份回家。”【《彭宣传》】任命光禄勋丁望为左将军,任命执金吾公孙禄为右将军。【《百官表》】这一年官吏人数从佐史到丞相共十三万二百八十五人。【《百官表》】城门校尉丁宪任太仆。【《百官表》】当时南郡江中有很多盗贼,任命原泰山太守萧育为南郡太守。皇上因为萧育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就用三公使车将萧育载入殿中接受策命,【孟康说:使车是三公奉命出使的车,如同安车】说:“南郡盗贼成群结伙为害,朕非常担忧。因为太守威信一向显著,所以委任南郡太守的官职,期望为民除害,安抚百姓罢了,不拘泥于细小的条文,另外赐给黄金二十斤。”萧育到达南郡,盗贼就平静了。【《萧望之传》】乌孙庶子卑援疐的翕侯率领部众进入匈奴西界,抢劫牛马牲畜,杀害了不少匈奴百姓。单于听说后,派遣左大当户乌夷泠率领五千骑兵攻打乌孙,杀死数百人,掳掠一千多人,驱赶牛马牲畜离去。卑援疐害怕,派遣儿子趋逯作为人质,匈奴单于接受后上报情况,听说汉朝派遣中郎将丁野林、副校尉公乘音出使匈奴,责备单于,告知命令归还卑援疐的人质,单于接受诏令派遣人质回去。【《匈奴传》】建平三年癸卯,皇帝太皇太后居住的桂宫正殿发生火灾。【《本纪考异》说:《五行志》记载是桂宫鸿宁殿发生火灾,现在遵从《本纪》】皇上派使者召丞相平当,想要封赏他,平当病重,不应召,于是上书请求退休,皇上回复说:“朕从众人中选拔,以您为丞相,您任职时间不多,辅佐朝政不久,阴阳不调和,冬天没有大雪,旱灾为害,这是朕的德行不足,何必是您的罪过?您为什么怀疑而请求退休,归还关内侯的爵位和封邑?派尚书令谭赐给您养牛一头,上等酒十石,请您努力寻求医药以保重身体。”【《平当传》】三月己酉日,平当去世。【《本纪》】有彗星出现在河鼓星宿。【《本纪》】夏四月丁酉日,御史大夫王嘉任丞相。【《百官表》】封为新甫侯。【《恩泽侯表》】河南太守王崇任御史大夫。【《百官表》】王崇是王骏的儿子。【《通鉴考异》说:《通鉴》说是京兆尹王骏的儿子,查《百官表》王骏曾担任御史大夫,《通鉴》错误,现在删去“京兆尹”三字】王嘉为人刚直严厉,有威严,皇上非常敬重他。皇帝想要匡正成帝的政治,多有变动,王嘉上疏说:“臣听说圣王的功绩在于得到人才,孔子说:‘人才难得,不正是这样吗?’从前魏尚因事获罪被拘禁,文帝感动于冯唐的话,派遣使者持节赦免他的罪,任命为云中守。【《考异》说:《王嘉传》说是云中太守,查文帝时郡守未加“太”字,“守”加“太”字,大概是景帝的制度,现在删去“太”字】匈奴忌惮他,景帝从囚徒中提拔韩安国,任命为梁国内史,骨肉得以安宁。【《考异》说:查《韩安国传》是窦太后任用韩安国为梁国内史,大概是景帝时说是武帝时不对,现在纠正】张敞任京兆尹,有罪应当免职,逮捕令不下达,张敞免职逃亡数十天,宣帝征召张敞,任命为冀州刺史,最终发挥了他的作用,天子采纳了他的建议。【《王嘉传》】冬十月,汝南西平遂阳的樗树卧地生长枝叶如人形,身体青黄色,脸白,头有胡须头发,总共长六尺一寸,有耳朵。【《荀纪》】十一月壬子日,皇上再次让太皇太后下诏给有关部门说:“皇帝孝顺奉承圣业,没有懈怠,但久病未愈。”日夜思考,大概继位的君主不适宜改变旧制,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像原来一样。皇上也不亲自前往,派遣有关部门行事并举行祭祀。【《本纪》《郊祀志》】无盐危山泥土自行隆起,覆盖草皮如同驰道形状。又瓠山石头转动立起,东平王刘云及王后谒亲自到石头处祭祀,整治石头像瓠山立石,束倍草,一并祭祀。河内息夫躬、长安孙宠谋划说:“皇上没有继承人,身体久病不平,关东诸侯心怀争夺阴谋。现在无盐有大石自立,听说奸臣借往事说泰山石立而先帝龙兴,东平王刘云因此与其后日夜祭祀诅咒。皇上想要谋求非分的愿望,而后舅伍宏反而因方术以医技得宠,出入禁门。霍显的阴谋将在杯杓间施行,荆轲的变故必将在帷幄中兴起。事势如此,告发必定成功,揭发国家奸邪,诛杀君主仇敌,是获取封侯的计策。”于是与中郎右师谭共同通过中常侍宋宏上奏变事告发。这时皇上患病,多厌恶之事,下交有关部门,逮捕王后谒下狱治罪,供称派遣巫傅恭婢合欢等祭祀诅咒,为刘云谋求做天子。刘云又与知晓灾异的高尚等人指着星宿说皇上病必定不愈,刘云当得天下。石头立起,是宣帝兴起的征兆。有关部门请求诛杀刘云,皇上下诏废黜流放房陵,刘云自杀。
,谒弃市,国除【东平王息夫躬传】时事连,成帝舅安成恭侯夫人放,放寡居共【居用反】飬【弋亮反】长信宫。御史大夫王崇奏封事,为放言:「放外家解氏与崇为昬,帝以崇为不忠诚,左迁为大司农【王吉传】放弃市【本纪】擢宠为南阳太守,谭颍川都尉,宏躬皆光禄大夫左曹给事中【息夫躬传】是嵗,零陵大树偃仆地,围一丈六尺,长十丈七尺,民断其根长七尺余,皆枯三月,树卒自立故处【荀纪五行志】右将军公孙禄为左将军,执金吾蟜【音矫】望为右将军,光禄大夫萧育为执金吾,颍川太守母将隆为京兆尹【百官表】
译被判处弃市,封国废除。【《东平王息夫躬传》】当时案件牵连,成帝舅舅安成恭侯的夫人放氏,放氏寡居后共同供养长信宫。御史大夫王崇上密封奏章,替放氏说话:“放氏娘家解氏与王崇结为婚姻,皇帝认为王崇不忠诚,将他左迁为大司农。”【《王吉传》】放氏被弃市。【《本纪》】提拔宠为南阳太守,谭为颍川都尉,宏、躬都任光禄大夫左曹给事中。【《息夫躬传》】这一年,零陵有一棵大树倒伏在地,树围一丈六尺,长十丈七尺,百姓砍断其根部七尺多,都枯萎了三个月,树最终又自行立回原处。【《荀纪五行志》】右将军公孙禄任左将军,执金吾蟜望任右将军,光禄大夫萧育任执金吾,颍川太守母将隆任京兆尹。【《百官表》】
建平四年,闗东民无故惊走,持槀【工老反】或棷【音邹】一枚,传相附与曰:“行西王母筹,道中相过逢,多至千数。”或被髪徒践,或夜折闗,或逾墙入,或乗车骑,奔驰以置驿传,行经歴郡国二十六,至京师。夏,京师郡国民聚防里巷阡陌,设祭张博具,歌舞祠西王母。又传书曰:“母告百姓,佩此书者不死。”不信我言,视门枢下当有白髪。至秋止。是时帝祖母傅太后骄,与【读曰豫】政,事故梁州刺史杜邺对曰:“筹所以纪数,民阴水类也。水以东流为顺,走而西行,反类逆上。象数度放溢,妄以相予,违忤民心之应也。西王母,妇人之称;博奕,男子之事。于街巷阡陌眀离闑内,与疆外临事盘乐,亢阳之应也。白髪,衰老之象也。体尊性弱,难治易乱。门人之由枢其要也,居人之所由制,持其要也。指象昭昭,以觉圣朝,奈何不应【本纪五行志荀纪】上欲封祖母傅太后従弟商,尚书仆射平陵郑崇諌曰:“孝成皇帝封亲舅五侯,天为赤黄,昼昏日中有黒气。今祖母従昆弟二人已侯,孔乡侯,皇后父髙武侯,以三公封,尚有因縁。今无故欲复封商,壊乱制度,逆天人之心,非傅氏之福也。臣闻师曰:‘逆阳者厥极弱,逆阴者厥极防短折。犯人者有乱亡之患,犯神者有疾夭之祸。’故周公着戒曰:‘惟王不知艰难,唯耽乐是従,时亦罔有克夀。’故衰世之君夭折蚤没,此皆犯阴阳之害也。臣愿以身命当国咎。”崇因持诏书案,起傅太后大怒曰:“何有为天子乃反为一臣所颛制邪?”二月辛卯,上遂下诏封商为汝昌侯【郑崇传恩泽侯表】驸马都尉侍中云阳董贤得幸于上,董贤女弟既为昭仪,宠幸皇后日疏,后父孔乡侯晏嘿嘿不得意。沛国桓谭说晏曰:“昔武帝欲立卫子夫,阴求陈皇后之过,而陈后终废,子夫竟立。今董贤至爱,而女弟尤幸,殆将有子夫之事,可不忧哉?”晏惊动曰:“然为之奈何?”谭曰:“刑罚不▯加无罪,邪枉不▯胜正人。夫士以才智要君,女以媚道求主。皇后年少,希更艰难,或驱使医巫,外求方技,此不可不备。又君侯以后父尊重,而多通賔客,必借以重埶,致贻讥议。不如谢遣门徒,务执谦慤,此修已正家避祸之道也。”晏曰:“善。”遂罢遣常客。入白皇后,如谭所戒【后汉·桓谭传考异曰:此事见《后汉不得其时,今附于董贤女弟为昭仪之后】三月丁卯,诸吏散骑光禄勲贾延为御史大夫【百官表】夏四月,山阳湖陵雨血,广三尺,长五尺,大者如钱,小者如麻子【五行志】五月,赐中二千石至六百石及天下男子爵【本纪】秋八月,共皇园北门灾【本纪】辛卯,上下诏切责公卿曰:“朕居位以来,寝疾未瘳【丑留反】反逆之谋相连不絶,贼乱之臣近侍帷幄。前东平王云与后谒祝诅朕,使侍毉伍宏等内侍按脉,几【巨依反】危社稷,殆莫甚焉。昔楚有子玉得臣,晋文为之侧席而坐;近事汲黯折淮南之谋。今云等至有图弑天子、逆乱之谋者,是公卿股肱莫▯悉心务聪眀以销厌未萌之故。頼宗庙之灵,侍中驸马都尉贤等发觉以闻,咸伏厥辜。书不云乎:‘用徳章厥善。’其封贤为髙安侯,南阳太守孙厐为方阳侯,左曹光禄大夫息夫躬为宜陵侯,食邑各千户【考异曰:本纪书于三月,按《侯表》三人并以八月辛卯封,今従表】赐右师谭爵闗内侯,食邑。又封傅太后同母弟郑恽子业为阳信侯【考异曰:本纪书于二月,按业亦以八月辛卯封,当是与息夫躬同一日也,今従表】躬既亲近,数进见言事,论议亡所避,上防歴诋公卿大臣,众畏其口,见之仄目【王嘉《息夫躬传》《恩泽侯表】諌大夫鲍宣曰:“窃见朝臣亡有大儒骨鲠,白首耆艾,魁【口贿反】垒【音磊】落之之士,论议通古今,喟然动众,心忧国如饥渴者,臣未见也。敦外亲小童及幸臣董贤等,在公门省户下。陛下欲与此共承天地,安海内,甚难。今世俗谓不智者为能,谓智者为不能。昔尧放四罪而天下服,今除一吏而众皆惑。古刑人尚服,今赏人反惑。请
译建平四年,关东百姓无缘无故惊恐逃窜,手持一根草茎或棷木,互相传递说:“这是西王母的筹策,路上相遇,多则达千余人。”有的人披头赤脚,有的人夜间闯关,有的人翻墙而入,有的人乘车骑马,像传递驿站文书一样奔驰,经过二十六郡国,到达京师。夏天,京师和郡国的百姓聚集在里巷阡陌,摆设祭品,张设博具,歌舞祭祀西王母。又流传书信说:“西王母告诉百姓,佩戴这封信的人不会死。”如果不相信我的话,看看门轴下应当有白发。到了秋天才停止。这时皇帝祖母傅太后骄横,参与政事,因此梁州刺史杜邺回答说:“筹是用来计数的,百姓属阴水之类。水向东流为顺,向西奔跑,是反类逆上。象数度量放纵溢出,胡乱互相给予,是违背民心所应的表现。西王母,是妇人的称呼;博弈,是男子的事。在街巷阡陌明显地离开闑内,与疆外临事盘乐,是亢阳之应的表现。白发,是衰老的象。身体尊贵而性质柔弱,难以治理容易混乱。门人由枢是其关键,居人所由制,持其要也。指象昭昭,用来觉悟圣朝,怎么不应验呢?”皇上想封祖母傅太后的堂弟商,尚书仆射平陵郑崇劝谏说:“孝成皇帝封亲舅五侯,上天出现赤黄色,白天昏暗,日中有黑气。现在祖母的堂兄弟二人已封侯,孔乡侯,皇后父亲高武侯,以三公身份封侯,尚有因缘。现在无故想再封商,破坏扰乱制度,违背天人心意,不是傅氏的福分。我听说老师说:‘逆阳者其极弱,逆阴者其极短折。犯人者有乱亡之患,犯神者有病夭之祸。’所以周公著戒说:‘惟王不知艰难,唯耽乐是从,时亦罔有克寿。’所以衰世之君夭折早逝,这都是触犯阴阳之害。我愿以性命承担国咎。”郑崇于是手持诏书案,起身,傅太后大怒说:“何有为天子反而被一个臣子专断控制呢?”二月辛卯,皇上于是下诏封商为汝昌侯。驸马都尉侍中云阳人董贤得宠于皇上,董贤的妹妹既已为昭仪,宠幸皇后日渐疏远,皇后父亲孔乡侯晏沉默不得意。沛国桓谭劝谏晏说:“从前武帝想立卫子夫,暗中寻找陈皇后的过错,而陈皇后最终被废,子夫终于被立。现在董贤极受宠爱,而妹妹尤其受宠,恐怕将有子夫之事,能不担忧吗?”晏惊动说:“那么怎么办?”桓谭说:“刑罚不施加于无罪之人,邪枉不战胜正人。士人以才智要挟君主,女子以媚道求取君主。皇后年轻,很少经历艰难,或许驱使医巫,向外寻求方技,这不可不防备。又您作为皇后父亲尊贵,而多结交宾客,必定借以重势,导致讥议。不如谢遣门徒,务必执守谦诚,这是修身齐家避祸之道。”晏说:“好。”于是罢遣常客。入宫告诉皇后,如桓谭所告诫。三月丁卯,诸吏散骑光禄勋贾延为御史大夫。夏四月,山阳湖陵下血雨,广三尺,长五尺,大的如钱,小的如麻子。五月,赐中二千石至六百石及天下男子爵位。秋八月,共皇园北门火灾。辛卯,皇上诏书严厉责备公卿说:“朕即位以来,卧病未愈,反逆之谋相连不绝,贼乱之臣近侍帷幄。从前东平王云与后谒祝诅朕,让侍医伍宏等内侍按脉,几乎危及社稷,几乎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从前楚国有子玉得臣,晋文公为之侧席而坐;近事汲黯挫败淮南之谋。现在云等甚至有图谋弑杀天子、逆乱之谋,是公卿股肱没有尽心务聪明以消弭未萌之故。依靠宗庙之灵,侍中驸马都尉董贤等发觉上报,全都伏罪。书不云乎:‘用德彰其善。’于是封董贤为高安侯,南阳太守孙庞为方阳侯,左曹光禄大夫息夫恭为宜陵侯,食邑各千户。赐右师桓谭爵位关内侯,食邑。又封傅太后同母弟弟郑恽之子郑业为阳信侯。息夫恭既然亲近,多次进见言事,论议无所避讳,皇上曾历数诋毁公卿大臣,众人畏惧他的口,见他侧目。谏大夫鲍宣说:“我私下看到朝臣没有大儒骨鲠,白首耆艾,魁垒落落之士,论议通古今,喟然动众,忧国如饥渴者,我没有见到。敦外亲小童及幸臣董贤等,处在公门省户下。陛下想与他们共同承奉天地,安定海内,很难。现在世俗认为不智者为能,认为智者为不能。从前尧放逐四罪而天下服,现在除去一吏而众人都疑惑。古代刑人尚且服,现在赏人反而疑惑。请
寄为奸,羣小日进,国家空虚,用度不足,民流亡去城郭,盗贼并起,吏为残贼,嵗増于前。上之皇天见谴,下之黎民怨恨。次有諌争之臣,陛下茍欲自薄而厚恶臣,天下犹不听也。臣虽愚戅,独不知多受禄赐,羙食大官,广田宅,厚妻子,不与恶人结仇怨以安身邪?诚廹于大义,不敢不竭愚。惟陛下少留神眀,览五经之文,原圣人之至意,深思天地之戒。宣呐钝于辞,不胜惓惓,尽死节而已。上以宣名儒优容之【鲍宣传】是嵗,丞相司直龚胜为光禄大夫,守右扶风,数月,上知胜非拨烦吏,乃复胜光禄大夫诸吏给事中。胜言董贤乱制度,繇是逆上指【胜传百官表】诸吏散骑光禄大夫王安为右将军,建平侯杜业为太常【百官表】孔乡侯晏与息夫躬谋,欲求居位辅政,防单于以病未朝,躬因是上奏。上引见躬,遂下诏曰:“间者灾变不息,盗贼众多,兵革之徴或颇着见,未闻将军恻然深以为意。简练戎士,缮修干戈器用,盬恶孰当督之?”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将军与中二千石举眀习兵法有大虑者各一人,将军二人诣公车【息夫躬传本纪考异曰通鉴书于眀年正月,今従汉书本纪书于是年之末】
译寄为奸,羣小日进,国家空虚,
用度不足,民流亡去城郭,
盗贼并起,吏为残贼,
嵗増于前。上之皇天见谴,
下之黎民怨恨。次有諌争之臣
,陛下茍欲自薄而厚恶臣
,天下犹不听也。臣虽愚戅
,独不知多受禄赐,羙食大
官,广田宅,厚妻子,
不与恶人结仇怨以安身邪
?诚廹于大义,不敢不竭
愚。惟陛下少留神眀,
览五经之文,原圣人之至
意,深思天地之戒。宣呐
钝于辞,不胜惓惓,
尽死节而已。上以宣名儒
优容之【鲍宣传】是嵗
,丞相司直龚胜为光禄大
夫,守右扶风,数月,
上知胜非拨烦吏,乃复
胜光禄大夫诸吏给事中
。胜言董贤乱制度,繇
是逆上指【胜传百官表
】诸吏散骑光禄大夫王安
为右将军,建平侯杜业
为太常【百官表】孔乡
侯晏与息夫躬谋,欲求
居位辅政,防单于以病
未朝,躬因是上奏。
上引见躬,遂下诏曰:
“间者灾变不息,盗贼
众多,兵革之徴或颇着
见,未闻将军恻然深以
为意。简练戎士,缮修
干戈器用,盬恶孰当
督之?”天下虽安,
忘战必危。将军与中二
千石举眀习兵法有大虑
者各一人,将军二人诣
公车【息夫躬传本纪考
异曰通鉴书于眀年正月
,今従汉书本纪书于是
年之末】
元夀元年春正月辛丑朔日有食之【考异曰:荀纪云辛卯朔误】诏曰:「朕获保宗庙,不眀不敏,宿夜忧劳,未皇寜息。惟阴阳不调,元元不赡,未睹厥咎,娄【古屡字】敕公卿,庶几有望。至今有司执法,未得其中,或上暴虐,假埶获名;温良寛柔,陷于亡灭。是故残贼弥长,和睦日衰,百姓愁怨,靡所错【千故反】躬。乃正月朔日有蚀之,厥咎不逺,在余一人。公卿大夫其各悉心,勉帅百寮,敦任仁人,黜逺残贼,期于安民。陈朕之过失,无有所讳。其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举贤良方正▯直言者各一人。大赦天下【本纪】丞相王嘉上封事曰:「臣闻咎繇戒帝舜曰:「亡敖【读曰傲】逸欲有国,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箕子戒武王曰:「臣无有作威作福,亡有玉食。臣之有作威作福玉食,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辟,民用僭慝。言如此,则逆尊卑之序,乱阴阳之统,而害及王者,其国极危,国人倾反。不正民用僭差不壹,此君不由法度,上下失序之败也。武王躬履此道,隆至成康。自是以后縦心恣欲,法度陵迟,至于臣弑君子弑父,父子至亲失礼,患生,何况异姓之臣?孔子曰:「道千乗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孝文皇帝备行此道,海内▯恩,为汉太宗。孝宣皇帝赏罚信眀,施与有节,记人之功,忽于小过,以致治平。孝元皇帝奉承大业,温恭少欲,都内钱四十万万,水衡钱二十五万万,少府钱十八万万。尝幸上林后宫,冯贵人従临兽圏,兽惊出,贵人前当之。元帝嘉羙其义,赐钱五万。掖庭见亲有加赏赐,属【之欲反】其人勿众,谢示平恶偏重,失人心。赏赐节约,是时外戚赀千万者少耳,故少府水衡见钱多也。孝成皇帝时,谏臣多言燕出之害及女宠专爱,耽于酒色,损徳伤年,其言甚切,然终不怨怒也。宠臣淳于长、张放、史育,育数贬退家赀。不满千万,放斥逐就国,长榜死于狱,不以私爱害公义,故虽多内讥,朝廷安平。传业陛下,陛下初即位,易帷帐,去锦绣,乗舆席縁绨缯而已。共皇寝庙,比比当作,忧闵元元,惟用度不足以义割恩,辄且止息。今始作治,而驸马都尉董贤亦起官寺上林中,又为贤治大第。贤母病,长安厨给祠具,道中过者皆饮食。为贤治器,器成奏御,乃行自贡献宗庙三宫,犹不至此。贤家有賔婚及见亲诸官,并共赐及仓头奴婢人十万钱。使者防视,发取市物,百贾震动,道路讙哗,羣臣惶惑。诏书罢菀,而以赐贤二千顷,均田之制従此堕壊,奢僭放縦,变乱阴阳,灾异众多。百姓讹言,陛下素仁智慎事,今而有此大讥。往者宠臣邓通、韩嫣骄贵失度,卒陷厥辜,所谓爱之适足以害之者也。宜深览前世以莭贤宠,全安其命【按王嘉此防専为董贤而原本删去孝成皇帝以下文义未安,今従本传补入】于是上寖不说,而愈爱贤【王嘉传考异曰通鉴止书都内钱四十万万,遂刋去下两语,温公之意谓都内为京师上是总语,下分别而言之耳,水衡二十五万万,少府十八万万,共四十余万万,计成数而言,故总云都内钱四十万万耳。以史考之,都内令丞属司农,严助傅云越人名为蕃臣贡酌之奉不输大内,应劭曰大内都内也,国家寳蔵属治粟食货志云武帝时募民田南夷入粟县官而内受钱于都内,如此则都内是官名非京师之谓也,都内掌天下之经费,水衡少府掌天子之私蔵,嘉所以言此者,盖是时经费既富而私蔵亦丰,通鉴用其一而去其二,非其旨矣】贤良周防、宋崇等对策,深讼新都侯王莾功徳【王莾传】时又徴孔光诣公车,问以日蚀事,光对曰:「臣闻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表,至尊之象,君徳衰防,阴道盛强,侵蔽阳眀,则日蚀应之。书曰:乂用五事建用皇极,如貌言视听思失,大中之道不立,则咎徴荐臻,六极屡降,皇之不极,是为大中不立。其传曰:时则有日月乱行,谓脁【吐了反】侧匿,甚则薄蚀,是也。又曰六沴【音戾】之作,嵗之朝曰三朝,其应至重。乃正月辛丑朔,日有蚀之
译元寿元年春季正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考异说:荀纪记载为辛卯初一,是错误的。】皇帝下诏说:“我得以保全宗庙,但不明智不聪敏,日夜忧虑操劳,没有闲暇安宁休息。只因为阴阳不调和,百姓衣食不足,我没有看到其中的过错,屡次告诫公卿,希望有所指望。到现在主管官员执法,未能得其公正,有的上级暴虐,凭借权势获取名声;温和善良宽容柔和的人,陷入灭亡。因此残暴贼害的人日益得势,和睦的人日益衰微,百姓愁苦怨恨,无处安身。于是正月初一发生日食,其过错不远,在于我一人。公卿大夫们各自竭尽诚心,勉励率领百官,任用仁人,罢黜疏远残暴贼害的人,以期安定百姓。陈述我的过失,不要有所忌讳。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各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敢谏的人各一人。大赦天下。【本纪】丞相王嘉上密封奏章说:“我听说咎繇告诫帝舜说:‘没有傲慢放纵的欲望而有国家,兢兢业业,一天两天都有万种细微之事。’箕子告诫武王说:‘臣下没有作威作福,没有享用珍美的饮食。臣下如果有作威作福享用珍美饮食的行为,会危害你的家族,凶险你的国家。’人因此偏颇邪曲,百姓因此僭越邪恶。如果这样说,就违背了尊卑的次序,扰乱了阴阳的纲纪,而危害到君王,他的国家极其危险,国人倾覆反叛。不正视百姓僭越差异不统一,这是君主不遵循法度,上下失去次序的败坏。武王亲身践行此道,兴盛到成王、康王。从此以后放纵心意恣意欲望,法度衰败,以至于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父子至亲失礼,祸患产生,何况异姓的臣子?孔子说:‘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要恭敬行事而守信,节约用度而爱护百姓,役使百姓要合乎时令。’孝文皇帝完备地践行此道,天下恩泽,成为汉朝的太宗。孝宣皇帝赏罚信实明察,施予有节制,记住别人的功劳,忽略小的过错,以达到治理太平。孝元皇帝继承大业,温和恭敬少欲,都内的钱四十万万,水衡的钱二十五万万,少府的钱十八万万。曾经幸临上林后宫,冯贵人跟随来到兽圈,野兽惊出,贵人上前抵挡。元帝嘉奖赞美她的义举,赐钱五万。掖庭见到亲近的人有额外赏赐,嘱咐那人不要张扬,谢恩表示公平不偏重,失去人心。赏赐节约,这时外戚财产达到千万的很少,所以少府、水衡现有的钱多。孝成皇帝时,谏臣多说外出游玩的危害以及女宠专爱,沉溺于酒色,损害德行伤害寿命,他们的言辞非常恳切,然而最终不怨恨发怒。宠臣淳于长、张放、史育,史育多次被贬退回家,财产不满千万,张放被斥逐回到封国,淳于长被鞭打死于狱中,不因为私爱损害公义,所以虽然多有内部讥讽,朝廷安宁。传位给陛下,陛下刚即位,更换帷帐,去掉锦绣,乘舆的席子边缘只用粗厚的丝织品而已。共皇的寝庙,接连应当建造,忧虑怜悯百姓,只因为用度不足,以义割恩,就暂且停止。现在开始建造,而驸马都尉董贤也在上林中建造官署,又为董贤建造大宅第。董贤母亲生病,长安的厨房供给祭祀用具,路上经过的人都给予饮食。为董贤制造器物,器物制成奏报皇帝,才自行贡献给宗庙三宫,还不至于这样。董贤家中有宾客婚嫁以及见到亲近的各官,一并赐予以及仓头奴婢每人十万钱。使者监视,征取市场物品,百商震动,道路喧哗,群臣惶惑。诏书罢免苑囿,而赐给董贤二千顷,均田的制度从此毁坏,奢侈僭越放纵,变乱阴阳,灾异众多。百姓谣言,陛下向来仁智谨慎行事,现在却有如此大的讥讽。过去宠臣邓通、韩嫣骄横尊贵失去法度,最终陷入罪责,所谓爱他恰恰足以害他。应该深入阅览前世以节制董贤的宠幸,保全他的性命。【按王嘉此奏章专为董贤而作,原本删去孝成皇帝以下文字,文义不安,现在从本传补入】于是皇上渐渐不高兴,而更加宠爱董贤。【王嘉传考异说:通鉴只记载都内的钱四十万万,于是删去下面两句话,温公的意思认为都内是京师上的总语,下面分别而言罢了,水衡二十五万万,少府十八万万,总共四十余万万,按成数而言,所以总说都内的钱四十万万罢了。以史书考证,都内令丞隶属司农,严助说越人称为藩臣,贡赋的奉养不输送到大内,应劭说大内就是都内,国家宝藏属于治粟,食货志说武帝时招募百姓在南夷种田,向县官缴纳粮食而在都内接受钱,这样都内是官名,不是京师的称谓,都内掌管天下的经费,水衡少府掌管天子的私藏,王嘉之所以说这些,大概是因为当时经费既丰富而私藏也丰厚,通鉴用其一而去其二,不符合其旨意】贤良周防、宋崇等人对策,极力称颂新都侯王莽的功德。【王莽传】当时又征召孔光到公车,询问日食的事,孔光回答说:“我听说太阳,是众阳的宗主,君主的表率,至尊的象征,君德衰微,阴气盛强,侵蔽阳明,就发生日食来应验。尚书说:‘运用五事建立皇极,如果貌、言、视、听、思失去,大中之道不立,那么灾祸的征兆接连到来,六种极端的灾祸屡次降临,君主不立大中。’它的传文说:‘这时就有日月乱行,’所谓日月偏侧隐匿,严重时就是日食月食,就是这样。又说六种邪气的发作,一年的开始叫三朝,其应验非常严重。于是正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
变,见三朝之会。上天聪眀,茍无其事,变不虚生。书曰:惟先假王正厥事,言异变之来,起事有不正也。臣闻师曰:天右【读曰佑】与王者,故灾异数见,以谴告之,欲其改更。若不畏惧,有以塞除,而轻忽简诬,则凶罚加焉,其至可必。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又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皆谓不惧者凶,惧之则吉也。陛下圣徳聪眀,兢兢业业,承顺天戒,敬畏变异,勤心虚已,延见羣臣,思求其故,然后敕躬自约,总正万事,放逺防说之党援【音爰】纳断断之介,退去贪残之徒,进用贤良之吏,平刑罚,薄赋敛,恩泽加于百姓,诚为政之大本,应变之至务也。天下幸甚。书曰:天既付命,正厥徳,言正徳以顺天也。又曰:天棐谌【上林反】辞,言有诚道,天辅之也。眀承顺天道,在于崇徳,博施加精,致诚孳孳而已。俗之祈禳小数,终无益于应天塞异,销祸兴福,较【音角】然甚眀,无可疑惑。书奏上说【读曰悦,孔光传】董贤风【读曰讽】太医令真钦,使求傅氏罪过,遂逮皇后弟侍中嘉,诏狱无所得,乃解【后汉桓谭传】王莾従弟成都侯邑为侍中,矫称太皇太后指,白帝为莾,求特进给事中,帝复请之,事发觉,太后为谢,上以太后故,不忍诛之,左迁邑为西河属国都尉,削千戸【何武传】丞相孔光四时行园陵,官属以令行驰道中,司▯鲍宣出逢之,使吏钩止丞相掾史,没入其车马,摧辱宰相,事下御史中丞,侍御史至司▯官,欲捕従事,闭门不肯内,宣坐距闭使者亡,人臣礼大不敬,不道,下廷尉狱,博士弟子济。南王咸举幡太学下,曰:“欲救鲍司▯者,防此下诸生防者千余人,朝日遮丞相孔光,自言丞相车不得行。”又守阙上书,上遂抵宣罪,减死一等,髠钳【宣传】少府董恭为卫尉【百官表】孝元庙殿门铜▯蛇铺【普胡反】首鸣【本纪】嵗星入太防逆行,干右执法【天文志】是嵗,大月氏王使献浮屠经,受之【六典注】
译灾变出现,预示着三朝会合的征兆。上天聪明明察,如果没有实际的事情发生,灾变就不会凭空产生。《尚书》说:“只有先假借王命来纠正他的政事”,意思是说异常灾变的到来,是因为政事有不正之处。我听说老师说过:上天保佑辅佐王者,所以灾异屡次出现,用来谴责警告他,希望他改正变更。如果不畏惧,采取措施堵塞消除,反而轻慢忽视、简略欺骗,那么凶险的惩罚就会加临,其到来是必然的。《诗经》说:“敬重啊敬重,上天显赫昭明,天命不容易啊。”又说:“畏惧上天的威严,在这个时候才能保全自己。”这都是说不畏惧的人会有凶险,畏惧的人就会吉祥。陛下圣德聪明明察,兢兢业业,承接顺从天道的警戒,敬畏异常灾变,勤勉虚心,广泛接见群臣,思考探求灾变的原因,然后约束自身,总揽纠正万事,疏远排斥谄媚之人的党羽,接纳正直的君子,罢免贪婪残忍的奸徒,进用贤良的官吏,公平刑罚,减轻赋税,恩泽施加于百姓,这确实是治国的根本,应对灾变的最高要务。天下人非常幸运。《尚书》说:“上天已经交付天命,纠正他的德行”,意思是说端正德行来顺从天道。又说:“上天辅助真诚的言辞”,意思是说有真诚之道,上天就会辅助他。明确地承接顺从天道,在于崇尚德行,广泛施加恩惠,专心致志,达到真诚勤勉罢了。世俗的祈祷禳解的小道,终究对顺应天道、消除灾异、消灾降福没有益处,非常明显清楚,没有可以疑惑的。奏书呈上,皇上很高兴。董贤暗示太医令真钦,让他寻找傅氏的罪过,于是逮捕皇后弟弟侍中傅嘉,诏狱中没有查到罪证,才释放。王莽的堂弟成都侯王邑担任侍中,假称太皇太后的旨意,向皇帝请求为王莽谋求特进给事中的职位,皇帝又请求太皇太后,事情被发觉,太皇太后为此道歉,皇上因为太皇太后的缘故,不忍心诛杀他,将王邑贬为西河属国都尉,削减食邑一千户。丞相孔光在四季巡视园陵,下属官员按照法令在驰道中行驶,司隶校尉鲍宣外出时遇到他们,派官吏钩住并阻止丞相的掾史,没收他们的车马,摧残侮辱宰相,事情交给御史中丞处理,侍御史到司隶校尉官署,想要逮捕从事,鲍宣关门不肯让人进去,鲍宣因为抗拒关闭使者、无人臣之礼、大不敬、不道,被下廷尉狱,博士弟子济南人王咸在太学下面举起旗帜,说:“想要救鲍司隶校尉的人,聚集在这里。”太学生聚集的有一千多人,早晨拦截丞相孔光,自称丞相的车马不得通行。又守候宫门上书,皇上于是减轻鲍宣的罪责,减死罪一等,剃去头发并戴上铁钳。少府董恭担任卫尉。孝元庙殿门铜铺首发出鸣响。岁星进入太微垣逆行,侵犯右执法。这一年,大月氏王派使者进献浮屠经,接受了。
元夀二年,太常杜业坐选举不实,贬为上党都尉【百官表·业传】有诏举太常新都侯王莾私従前将军何武求举,武不敢举【何武传】帝临崩时,以玺绶付董贤曰:“无妄以与人,国无嗣主,内外恇惧。”中常侍王闳白太皇太后,请夺之,即带劔至宣徳后闼,举手叱贤曰:“宫车晏驾,国嗣未立,公受恩深重,当俯伏号泣,何事久持玺绶以待祸至邪?”贤知闳必死,不敢拒之,乃跪上玺绶,闳驰上太皇太后【王闳事附见后汉《张歩传】
班固曰:「汉兴,借闳、邓、韩之徒,非一;而董贤之宠,尤甚。父子并为公卿,可谓贵重,人臣无二矣。然进不繇道,位过其任,莫能有终。所谓爱之,适足以害之者也。」汉世衰于元、成,壊于哀、平。哀、平之际,国多衅矣。主疾无嗣,弄臣为辅,鼎足不彊,栋干防挠【女教反】一朝帝崩,奸臣擅命,董贤缢死,丁、傅流放,辠及母后。咎在亲便嬖,所任非仁贤。故仲尼着「损者三友」,王者不私人以官,殆为此也。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三十宋王益之撰平帝
孝平皇帝讳衎【初名箕子】元帝庶孙,中山孝王子也。母曰衞姬,年三歳,嗣立为王。元夀二年六月戊午,哀帝崩。太皇太后遣车骑将军王舜与大鸿胪左咸、光禄大夫孙寳使持节迎中山王,奉成帝后。九月辛酉,中山王即皇帝位。诏曰:“夫赦令者,将与天下更始,诚欲令百姓改行絜已,全其性命也。往者有司多举奏赦前事,累增罪过,诛陷亡辜,殆非重信慎刑、洒心自新之意也。及选举者,其歴职更事,有名之士,则以为难保,废而弗举,甚谬于赦小过、举贤才之义。诸有臧及内恶未发而荐举者,皆勿案验,令士厉精乡【读曰向】进,不以小疵妨大材。自今以来,有司无得陈赦前事,置奏上有不如诏书为亏恩,以不道论。定着令,布吿天下,使明知之【本纪】故廷尉梁相复为大理【百官表按百官表,元夀三年,故廷尉梁相复为大理,或在哀帝未崩以前,亦未可知。此本书于平帝即位之后,不知何据】
元始元年【按后汉书申屠刚传云平帝时举贤良方正因对防云云而汉书平帝纪初无举贤良方正之文惟元始元年公卿将军中二千石举敦厚能直言者各一人意刚以此时对防原本无此四字当是脱落今补入】扶风功曹申屠刚以方正对防曰:「臣闻王事失则神只怨怒,奸邪乱正,故隂阳谬错,此天所以谴吿王者,欲令失道之君旷然觉悟,懐邪之臣惧然自刻者也。今朝廷不考功校徳,而虚纳毁誉,数下诏书,张设重法,抑断诽谤,禁割论议,罪之重者乃至腰斩,伤忠臣之情,挫直士之锐,殆乖建进善之旌,县敢谏之皷,辟四门之路,明四目之义也。臣闻成王幼少,周公摄政,听言下贤,均权布宠,无旧无新,唯仁是亲,动顺天地,举措不失。然近则召公不悦,逺则四国流言。夫子母之性,天道至亲,今圣主幼少,始免襁褓,即位以来,至亲分离,外戚杜隔,恩不得通。且汉家之制,虽任英贤,犹援姻戚,亲疎相错,杜塞间隙,诚所以安宗庙,重社稷也。今冯衞无罪,久废不録,或处穷僻,不若民庶,诚非慈爱忠孝承上之意。夫为人后者,自有正义,至尊至卑,其埶不嫌,是以人无贤愚,莫不为怨,奸人贼子以之为便,不讳之变,诚难其虑。今之保傅,非古之周公,周公至圣,犹尚有累,何况事失其衷,不合天心者哉!昔周公先遣伯禽守封于鲁,以义割恩,宠不加后,故配天郊祀三十余世。霍光秉政,辅翼少主,修善进士,名为忠直,而尊其宗党,摧抑外戚,结贵据权,至坚至固,终没之后,受祸灭门。方今师傅,皆以伊周之位,据贤保之任,以此思化,则功何不至?不思其危,则祸何不到?损益之际,孔父攸叹,持满之戒,老氏所慎。盖功冠天下者不安,威震人主者不全。今承衰乱之后,继重敝之世,公家屈竭,赋敛重数,苛吏夺其时,贪夫侵其财,百姓困乏,疾疫夭命,盗贼羣辈且以万数,军行众止,窃号自立,攻犯京师,燔烧县邑;至乃讹言积弩入
译元寿二年,太常杜业因举荐人才不实获罪,被贬为上党都尉。【《百官表》、《杜业传》】有诏书举荐太常新都侯王莽,王莽私下跟随前将军何武请求举荐,何武不敢举荐。【《何武传》】哀帝临终时,将玉玺印绶交给董贤说:“不要随意交给别人,国家没有继承人,内外大臣都惶恐不安。”中常侍王闳禀告太皇太后,请求夺回玉玺,随即佩剑来到宣德殿后的宫门,举手呵斥董贤说:“皇帝驾崩,国家继承人尚未确立,您受恩深重,应当伏地痛哭,为何长久拿着玉玺印绶等待灾祸降临呢?”董贤知道王闳必死无疑,不敢抗拒,于是跪着献上玉玺印绶,王闳飞驰上报太皇太后。【王闳的事迹附见于后汉《张步传》】
班固说:“汉朝兴起以来,凭借王闳、邓通、韩嫣这类人的宠幸,不止一人;而董贤受到的宠幸,尤为严重。父子二人同任公卿,可以说尊贵显赫,臣子中无人能比。然而晋升不循正道,职位超过其才能,没有人能善终。所谓宠爱他,恰恰足以害了他。”汉朝在元帝、成帝时衰败,在哀帝、平帝时毁坏。哀帝、平帝时期,国家多生祸乱。君主病重无嗣,弄臣担任辅政,鼎足不稳,栋梁弯曲。一旦皇帝驾崩,奸臣专断政令,董贤自缢而死,丁氏、傅氏被流放,罪及母后。过错在于亲近宠幸之人,所任用的不是仁德贤能之士。所以孔子著述“损者三友”,君王不私自授予官职,大概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吧。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三十 宋王益之撰 平帝
孝平皇帝名衎,【起初名箕子】是元帝的庶孙,中山孝王的儿子。母亲叫卫姬,他三岁时,继承王位。元寿二年六月戊午日,哀帝驾崩。太皇太后派遣车骑将军王舜与大鸿胪左咸、光禄大臣孙宝持节迎接中山王,奉承成帝的皇后。九月辛酉日,中山王即皇帝位。下诏说:“赦免令,是要与天下人重新开始,确实希望百姓改正行为、洁身自好,保全他们的性命。过去有关部门多举奏赦免前的罪行,累积增加罪过,诛杀陷害无辜,这几乎不符合重视信用、谨慎用刑、洗心革面的心意。至于举荐人才,那些历任官职、经历世事、有名望的人士,却认为难以保全,废弃而不举荐,这严重违背了赦免小过、举荐贤才的道理。那些有贪污及内在恶行尚未暴露而被举荐的人,都不予查办,让士人振奋精神向往进取,不因小瑕疵妨碍大材。从今以后,有关部门不得陈述赦免前的事情,置奏上报不符合诏书精神的,以亏欠恩德论处,按不道罪论处。制定为法令,布告天下,使人们明确知晓。”【《本纪》】原廷尉梁相再次担任大理。【《百官表》按《百官表》,元寿三年,原廷尉梁相再次担任大理,或许在哀帝驾崩之前,也未可知。此书在平帝即位之后记载此事,不知依据什么】
元始元年【按《后汉书·申屠刚传》说平帝时举贤良方正,因对策说……而《汉书·平帝纪》起初没有举贤良方正的文字,只有元始元年公卿将军中二千石举荐敦厚能直言者各一人,意谓刚在此时对策,原本无此四字,应当是脱落,今补入】扶风功曹申屠刚因方正对策说:“我听说君王做事失误,则神灵怨怒,奸邪扰乱正道,所以阴阳错乱,这是上天用来谴责告诫君王,要使失道的君主豁然觉悟,怀邪的臣子恐惧自省。现在朝廷不考核功绩、校核德行,却空纳毁谤与赞誉,屡次下诏书,设立重法,压制断绝诽谤,禁止割裂议论,罪重的甚至腰斩,伤害忠臣的情意,挫伤直士的锐气,这几乎违背了建立进善之旌、悬挂敢谏之鼓、开辟四门之路、彰明四目之义的做法。我听说成王年幼,周公摄政,听取言论、下访贤人,均衡权力、分布恩宠,不分新旧,只亲近仁德,行动顺应天地,举措没有失误。然而近的召公不悦,远的四国流言。母子天性,天道至亲,现在圣主年幼,刚脱离襁褓,即位以来,至亲分离,外亲隔绝,恩义不能相通。况且汉朝的制度,虽然任用英贤,仍援引姻亲,亲疏交错,堵塞间隙,这确实是安定宗庙、重视社稷的方法。现在冯、卫无罪,长期废弃不被录用,有的身处穷僻之地,不如平民百姓,这确实不符合慈爱忠孝承奉皇上的心意。为人后者,自有正义,至尊至卑,其势不嫌,因此人无贤愚,无不怨恨,奸人贼子以此认为便利,不讳之变,确实难以预料。现在的保傅,不是古代的周公,周公至圣,尚且有累,何况做事失当,不合天心的人呢!昔日周公先派遣伯禽守封于鲁,以义割恩,恩宠不施加于后,所以配天郊祀三十余世。霍光执政,辅佐少主,修善举贤,名为忠直,而尊崇其宗党,摧抑外戚,结党据权,至坚至固,最终死后,遭受祸灭门。现在的师傅,都以伊尹、周公之位,据贤保之任,以此思考教化,则功绩何至于不到?不思考其危险,则祸患何至于不到?损益之际,孔子所叹,持满之戒,老子所慎。大概功冠天下者不安,威震人主者不保全。现在承继衰乱之后,接续重弊之世,公家屈竭,赋税繁重,苛刻官吏剥夺其时,贪婪之人侵夺其财,百姓困乏,疾疫夭折,盗贼成群数以万计,军队行进众人停止,窃号自立,攻犯京师,焚烧县邑;甚至讹言积弩入
宫,宿衞惊惧。自汉兴以来,诚未有也。国家微弱,奸谋不禁,六极之效,危于累卵。王者承天顺地,典爵主刑,不敢以天官私其宗,不敢以天罚轻其亲。陛下宜遂圣明之徳,昭然觉悟,逺述帝王之迹,近尊孝文之业,差五品之属,纳至亲之序,亟遣使者徴中山太后,置之别宫,令时朝见。又召冯衞二族,裁与冗职,使得执防,亲奉宿衞,以防未然之符,以抑祸患之端。上安社稷,下全保傅,内和亲戚,外絶邪谋。书奏,莽令太后下诏曰:「刚所言僻经妄说,违背大义,其罢归田里。」刚嘉之,七世孙也。质性方直,常慕史防、汲黯之为人【后汉申屠刚传】是歳,司宼更名防军【百官表】元始二年春,黄支国献犀牛。黄支民俗与珠厓相类,武帝时来献,见有译长,属黄门,与应募者俱入海市,明珠璧流离竒石异物,赍黄金杂缯而往,数年来还【地理志】夏,郡国大旱蝗,青州尤甚,遣使者捕蝗,民捕蝗诣吏,以石防受钱。天下民赀不满二万及被灾之郡不满十万勿租税,民疾疫者舎空邸第,为置医药,赐死者一家六尸以上葬钱五千,四尸以上三千,二尸以上二千。罢安定呼池苑,以为安民县,起官寺市里,募徙贫民,县次给食,至徙所,赐田宅什器假与犁牛种【之勇反】食六月,庚寅,光禄大夫龚胜、太中大夫邴汉以王莽专政,皆乞骸骨。太皇太后使谒者仆射防诏之曰:「盖闻古者有司年至则致仕,所以恭让而不尽其力也。今大夫年至矣,朕愍以官职之事烦大夫,其上子若孙若同产同产子一人大夫,其修身守道以终高年,赐帛及行道舎宿歳时羊酒衣衾皆如韩福故事。所上子男皆除为郎。」于是胜、汉遂归老于乡里。汉兄子曼容亦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其名过。出于汉【两龚传】
译申屠刚说:“宫中的宿卫惊惧不安,自从汉朝建立以来,确实没有过这样的事。国家势弱,奸邪的阴谋无法禁止,六极之祸的征兆,比累叠的鸡蛋还要危险。君王秉承天命顺应地利,掌管爵位与刑罚,不敢将天子的官职私授给自己的宗族,不敢将天子的刑罚轻施给自己的亲人。陛下应当顺承圣明的德行,清醒觉悟,远则效法帝王的足迹,近则尊崇孝文帝的功业,区分五等爵位的属官,纳入至亲的次序,赶快派遣使者征召中山太后,安置在别宫,让她按时朝见。又召冯、卫两族,只给予闲散的职务,让他们执掌防卫,亲自侍奉宿卫,以防备未然的灾祸,抑制祸患的开端。对上安定社稷,对下保全保傅,对内和睦亲戚,对外断绝邪谋。”奏书呈上后,王莽命令太后下诏说:“申屠刚所说的都是偏僻的经义和荒谬的言论,违背了大义,让他罢官回乡。”申屠刚是申屠嘉的七世孙。他性格方正刚直,常常仰慕史丹、汲黯的为人。【后汉申屠刚传】这一年,司寇改名为卫军。【百官表】元始二年春天,黄支国进献犀牛。黄支国的风俗与珠厓相似,汉武帝时来进献,设有译长,隶属于黄门,与应征的人一起进入海市,用明珠、璧玉、琉璃、奇石异物,携带黄金和杂色丝绸前往,几年后返回。【地理志】夏天,各郡国大旱且有蝗灾,青州尤其严重,派遣使者捕杀蝗虫,百姓捕蝗交给官吏,按石数领取钱。全国百姓家产不满二万以及受灾郡国家产不满十万的,免除租税;百姓患瘟疫的,让他们住在空宅第中,为他们提供医药;赐给死者一家六具尸体以上的丧葬钱五千,四具尸体以上的三千,两具尸体以上的二千。废除安定呼池苑,设置为安民县,修建官署、集市和街巷,招募迁徙贫民,沿途依次供给食物,到达迁徙地后,赐给田地、房屋、什物,借给犁牛和种子。六月庚寅日,光禄大夫龚胜、太中大夫邴汉朝因王莽专权,都请求退休。太皇太后派谒者仆射持诏书对他们说:“听说古代官吏到了年龄就退休,这是为了表示恭敬谦让而不耗尽他们的精力。现在大夫你们到了年龄,我怜悯官职事务烦劳你们,你们可以推荐儿子或孙子或同父兄弟的儿子一人担任大夫,你们修身守道以终享高寿,赐给丝帛以及沿途住宿、岁时羊酒衣被等都按照韩福的先例。所推荐的儿子都任命为郎官。”于是龚胜、邴汉就回乡养老。邴汉的侄子曼容也修养志趣,自我完善,做官不肯超过六百石,就自动免职,他的名声超过了邴汉。【两龚传】
元始三年春正月,天雨草【五行志】诏有司为皇帝纳采,莽女信乡侯佟【徒冬反】上言:“春秋天子将娶于纪,则襃纪子,称侯安汉公国未称古制,请以新野田二万五千六百顷益封。”莽辞之【莽传】红阳侯王立,莽之尊属;平阿侯王仁素刚直,莽使使者迫守,皆自杀【莽▯通鉴】执金吾尹赏疾病,且死,戒其子曰:“丈夫为吏,正坐残贼免,追思其功效则复用矣。一坐软弱不胜任免,终身废弃无有赦时,其羞辱甚于贪污坐臧,慎毋然。”赏四子皆至郡守,尚威严有治名【百官表尹赏传按百官表元始二年左辅都尉尹赏为执金吾一年卒,此处书执金吾尹赏病死,而二年不书尹赏为执金吾事,疑有脱落】
元始四年夏,皇后见于高庙【本纪】徴能治河者,大司马史长安张戎言:“水性就下,行疾则自刮除成空而稍深。河水重浊,号为一石水而六斗泥。今西方诸郡以至京师,东行民皆引河渭山川水溉田。春夏干燥少水时也,故使河流迟贮淤而稍浅。雨多水暴至则溢决,而国家数隄塞之,稍益高于平地。犹筑垣而居水也,可各顺从其性,毋复灌溉,则百川流行,水道自利,无溢决之害矣【沟洫志】莽奏:“皇考庙本不当立,累世奉之非是。又孝文太后南陵、孝昭太后云陵园,虽前以礼不复修,陵名未正。谨与羣臣议,皆曰:‘孝宣皇帝以兄孙继统,为孝昭皇帝后,以数故。孝元世以孝景皇帝及皇考庙亲未尽不毁,此两统贰父,违于礼制。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者,乃谓若虞舜、夏禹、殷汤、周文、汉之高祖受命而王者也,非谓继祖统为后者也。’臣请皇高祖考庙奉明园毁勿修,罢南陵、云陵为县。”奏可【韦元成传通鉴】冬,大风吹长安城东门屋瓦且尽【本纪】是歳,诏书追録忠臣,封王嘉子崇为新甫侯,追諡嘉为忠侯【王嘉传恩泽侯表】
元始五年春正月祫祭明堂【本纪】王莽奏复长安南北郊。莽又颇改其祭礼曰:“周官天墬【古地字】之祀,乐有别有合。其合乐曰:‘以六律六钟,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祀天神,祭墬只,祀四望,祭山川,享先妣先祖。’凡六乐,奏六歌,而天墬神只之物皆至。四望盖谓日月星海也。三光高而不可得亲,海广大而无限界,故其乐同。祀天则天文从,祭墬则墬理从。三光天文也,山川墬理也。天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墬,其谊一也。天地合精,夫妇判合。祭天南郊,则以墬配,一体之谊也。天墬位皆南乡【读曰向】同席,墬在东,共牢而食。高帝高后配于坛上,西乡。后在北,亦同席共牢。牲用茧栗,元酒陶匏。”《礼记》曰:“天子籍田千畮【古亩字】以事天墬。”繇是言之,宜有黍稷。天地用牲一燔燎瘗薶,用牲一。高帝高后用牲一。天用牲左及黍稷燔燎南郊,墬用牲右及黍稷瘗于北郊。其旦东乡再拜朝日,其夕西乡再拜夕月,然后孝弟之道备,而神只嘉享,万福降辑【与集同】此天墬合祀以祖妣配者也。其别乐曰:“冬日至于墬上之圜丘,奏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乐八变,则墬只皆出。天地有常位,不得常合,此其各特祀者也。”隂阳之别于日冬夏至,其防也以孟春正月上辛若丁,天子亲合祀天地于南郊,以高帝高后配。阴阳有离合。《易》曰:“分隂分阳,迭用柔刚。”以日冬至,使有司奉祠南郊,高帝配而望羣阳;日夏至,使有司奉祭北郊,高后配而望羣阴,皆以助致微气通道【读曰导】幽弱。当此之时,后不省方,故天子不亲而遣有司,所以正承天顺地,复圣王之制,显太祖之功也。渭阳祠勿复修,羣望未悉定,定复奏,奏可。三十余年间,天地之祠五徙焉【郊祀志按奏复南北郊事,郊祀志以为五年无月日,疑当附之年末】诏曰:盖闻帝王以徳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尧睦九族,舜惇叙之。朕以皇帝幼年,且统国政,惟宗室子皆太祖高皇帝子孙及兄弟吴顷、楚元之后,汉元至今十有余万人。虽有王侯之属,莫能相纠,或陷入刑罪,敎训不至之咎也。传不云乎:
译元始三年春正月,天上落下草来。【《五行志》】下诏让有关部门为皇帝举行纳采之礼。王莽的女儿信乡侯王佟上奏说:“《春秋》记载,天子将要娶妻时,就褒奖女方家族,称其为侯。安汉公的封国名称不符合古制,请求将新野地区的二万五千六百顷田地增加封给安汉公。”王莽推辞了。【《王莽传》】红阳侯王立,是王莽尊贵的亲属;平阿侯王仁向来刚直,王莽派使者逼迫看守他们,两人都自杀了。【《王莽传》《资治通鉴》】执金吾尹赏生病,临终前告诫他的儿子说:“大丈夫做官,正因为执法严酷残暴而被免职,后来朝廷追念他的功绩就会再次任用他。如果因为软弱无能不胜任而被免职,就会终身废弃,没有赦免复用的时候,这种羞辱比贪污受贿获罪还要严重,千万不可这样。”尹赏的四个儿子都做到了郡守,崇尚威严,有治理的名声。【《百官公卿表》《尹赏传》按《百官公卿表》记载元始二年左辅都尉尹赏担任执金吾,一年后去世,此处记载执金吾尹赏病死,而元始二年不记载尹赏担任执金吾的事,怀疑有文字脱落】
元始四年夏,皇后在高庙行见庙之礼。【《本纪》】征召能治理黄河的人,大司马属官长安人张戎说:“水的本性是向下流,水流快就会自行冲刷清除,形成空洞并逐渐加深。河水浑浊,号称一石水中含有六斗泥沙。现在西方各郡直到京师,向东的百姓都引黄河、渭河及山川之水灌溉农田。春夏是干燥少水的时候,所以导致河流迟缓停滞,淤积并逐渐变浅。雨水多时洪水暴发就会溢出决口,而国家多次修筑堤坝堵塞,河床逐渐高于平地。这就像筑起墙垣来容纳水一样,可以各自顺应水的本性,不再灌溉,那么百川就能畅通流动,水道自然便利,没有溢出决口的祸害了。”【《沟洫志》】王莽上奏说:“皇考的宗庙本来就不应当建立,历代供奉它是不对的。又孝文太后南陵、孝昭太后云陵,虽然以前按礼制不再修缮,但陵墓的名称尚未改正。我谨慎地与群臣商议,都说:‘孝宣皇帝以兄孙的身份继承皇统,作为孝昭皇帝的继承人,是因为多次变故的缘故。孝元帝时期,因为孝景皇帝及皇考的宗庙亲未尽而不毁弃,这是两个正统、两个父亲,违背了礼制。父亲是士人,儿子是天子,用天子的礼仪祭祀,是指像虞舜、夏禹、殷汤、周文王、汉高祖那样受命称王的人,而不是指继承祖统作为继承人的人。’臣请求将皇高祖考的奉明园毁弃不再修缮,撤销南陵、云陵改为县。”奏请被批准。【《韦元成传》《资治通鉴》】冬,大风吹得长安城东门屋瓦几乎全部掉落。【《本纪》】这一年,下诏追录忠臣,封王嘉的儿子王崇为新甫侯,追谥王嘉为忠侯。【《王嘉传》《恩泽侯表》】
元始五年春正月,在明堂举行祫祭。【《本纪》】王莽上奏恢复长安南北郊的祭祀。王莽又稍微更改了祭祀礼仪,说:“《周官》中天地之祀,音乐有分别也有合祭。合祭的音乐说:‘用六律六钟,五声八音,六种舞蹈合奏音乐,祭祀天神,祭地祇,祭祀四望,祭山川,享祭先妣先祖。’总共六种音乐,演奏六首歌,那么天地神祇之物都到了。四望大概是指日、月、星、海。三光高而不可亲近,海广大而没有边界,所以它们的音乐相同。祭祀天则天文跟随,祭地则地理跟随。三光是天文,山川是地理。天地合祭,先祖配享天,先妣配享地,其义理是一样的。天地合精,夫妇结合。祭天在南郊,就以地配享,这是一体的义理。天地之位都面向南,同席,地在东,共用牢牲而食。高帝高后配享于坛上,面向西。后在北,也同席共用牢牲。牺牲用茧栗,酒用玄酒和陶匏。”《礼记》说:“天子籍田千亩以事天地。”由此说来,应该有黍稷。天地用牺牲一燔燎瘗埋,用牺牲一样。高帝高后用牺牲一样。天用牺牲左及黍稷燔燎于南郊,地用牺牲右及黍稷瘗埋于北郊。早晨面向东再拜朝日,晚上面向西再拜夕月,然后孝悌之道完备,而神祇嘉许享用,万福降临聚集。这是天地合祀以祖妣配享的。分别的音乐说:‘冬日在地的圜丘,奏乐六变,那么天神都降临;夏日在泽中的方丘,奏乐八变,那么地祇都出现。天地有常位,不能常合,这是各自特祀的。’阴阳的区别在冬至夏至,其界限在孟春正月上辛或丁日,天子亲自合祀天地于南郊,以高帝高后配享。阴阳有离合。《易》说:‘分阴分阳,迭用柔刚。’在冬至日,让有关部门奉祀南郊,高帝配享而望群阳;在夏至日,让有关部门奉祭北郊,高后配享而望群阴,都是为了帮助致微气通道幽弱。在这个时候,皇后不省视四方,所以天子不亲自前往而派遣有关部门,这是为了正承天顺地,恢复圣王的制度,显扬太祖的功绩。渭阳祠不再修缮,群望尚未完全确定,确定后再上奏,奏请被批准。三十多年间,天地之祠迁徙了五次。【《郊祀志》按奏复南北郊之事,《郊祀志》认为五年无月日,怀疑应当附在年末】下诏说:大概听说帝王以德抚民,其次以亲亲来相互波及。从前尧和睦九族,舜敦叙之。朕因为皇帝年幼,暂且统领国政,想到宗室子弟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以及兄弟吴顷、楚元之后,从汉元帝到现在有十多万人口。虽然有王侯之类,但不能相互纠察,有的陷入刑罪,这是教训不到的过错。传书不这样说吗:
「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其为宗室,自太上皇以来,族亲各以世、氏、郡、国置宗师以纠之,致教训焉。二千石选有徳义者以为宗师,考察不从教令有寃失职者,宗师得因邮亭书言宗伯,请以闻。常以歳正月赐宗师帛各十匹【本纪】夏四月乙未,太师孔光薨【百官表按原本脱夏四月以下,今补入】莽白太后,使九卿防赠以太师博山侯印绶,諡曰简烈侯,赠赐葬送甚盛,如大将军王凤制度【光传通鉴】徴天下通知逸经、古记、天文、歴算、钟律、小学、史篇、方术、本草及以五经、论语、孝经、尔雅敎授者,在所为驾一封轺传,遣诣京师,至者数千人【本纪】立左氏春秋、毛诗、逸礼、古文尚书【儒林赞】
译君子对亲人厚道,百姓就会兴起仁爱之心。作为宗室,自太上皇以来,各族亲都按世系、姓氏、郡国设置宗师来纠察他们,给予教诲。二千石官员选拔有德行道义的人担任宗师,考察那些不服从教令、有冤屈失职的人,宗师可以经由邮亭写信禀报宗伯,请求上报朝廷。常在每年正月赏赐宗师每人帛十匹。【本纪】夏四月乙未日,太师孔光去世。【百官表按原本脱夏四月以下,今补】王莽禀告太后,让九卿备办丧礼,以太师博山侯的印绶随葬,谥号为简烈侯,赠送的丧葬物品非常丰厚,如同大将军王凤的规格。【光传通鉴】征召天下通晓逸经、古记、天文、历算、钟律、小学、史篇、方术、草药以及用五经、论语、孝经、尔雅进行教学的人,在所在地为他们配备驿车,派遣他们前往京师,到达的有数千人。【本纪】设立左氏春秋、毛诗、逸礼、古文尚书的官职。【儒林赞】
班固曰:「自武帝立五经博士,开弟子员,设科射防,劝以官禄。讫于元始,百有余年,传业者寖盛,支叶蕃滋。一经说至百余万言,大师众至千余人,盖禄利之路然也。初,书唯有欧阳礼,后易杨,春秋公羊而已。至孝宣世,复立大小夏侯尚书,大小戴礼,施孟梁邱易,谷梁春秋。至元帝世,复立京氏易。平帝时,又立左氏春秋,毛诗,逸礼,古文尚书。所以罔罗遗失,兼而存之,是在其中矣。」
冬十月乙亥,高原庙殿门灾【五行志荀纪】泉陵侯刘庆上书言:“周成王幼少,称孺子,周公居摄,宜令安汉公行天子事,如周公。”羣臣皆曰:“宜如庆言【按原本脱“幼少”以下,今补入】十二月,帝崩,大赦天下。莽徴明礼者宗伯凤等,与定天下吏六百石以上皆服丧三年。奏尊孝成庙曰统宗,孝平庙曰元宗【莽传】
班固赞曰:「孝平之世,政自莽出,褒善显功,以自尊盛。观其文辞,方外百蛮,亡思不服。休徴嘉应,颂声并作。至于变异见于上,民怨于下,莽亦不能文也。」
初,秦分天下作三十六郡。汉兴,以其郡太大,稍复开置,又立诸侯王国。武帝开广三边,故自高祖增二十六,文、景各六,武帝二十八,昭帝一,讫于孝平,凡郡国一百三,县邑千三百一十四,道三十二,侯国二百四十一。地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提封田一万万四千五百一十三万六千四百五顷。其一万万二百五十二万八千八百八十九顷,邑居道路山川林泽羣不可垦,其三千二百二十九万九百四十七顷可垦,定垦田八百二十七万五百三十六顷。民户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汉极盛矣【地理志】自昭、宣、元、成、哀、平六世之间,断狱殊死率歳千余口而一人,耏罪以上至右止三倍有余【刑法志】自元狩五年,三官初铸五铢钱,至元始中,成钱二百八十亿万余云【食货志】
先兄行甫好嗜班史,东西宦仕,挈以自随,饮食起居不去手者三十年。尝即纪传而有述,又攷其置官置兵本末,以为总録。晩益贯穿易以编年体为一代史,其它传记率多采録。盖又不专以班氏书为定标曰《西汉年纪》。嘉定辛巳锓木于防漕治所。学弟仪甫谓余考《四蜀图志》得之,记载眉山二刘亦尝为此书。一乃巽嵒李公之甥,巽嵒以为不下刘道原。余虽未及睹,然观志之所称,特不逸班史一字。是但铨次年月,似无所取舎。余既惜行甫兄弗获与刘同时,又以巽嵒不及见兄此书为恨也。东阳王观之中甫
译班固说:“自从汉武帝设立五经博士,开设弟子员名额,设置科目以射策取士,用官职俸禄来鼓励。直到元始年间,一百多年间,传授学业的人逐渐增多,分支流派繁衍滋长。一部经书的解说多达一百多万字,大师众多达到一千多人,这大概是利禄之路造成的。起初,尚书只有欧阳氏,礼只有后氏,易只有杨氏,春秋只有公羊氏。到了汉宣帝时,又设立了大小夏侯的尚书,大小戴的礼,施氏、孟氏、梁丘氏的易,谷梁氏的春秋。到了汉元帝时,又设立了京氏的易。平帝时,又设立了左氏春秋,毛诗,逸礼,古文尚书。用来网罗散失的典籍,兼收并蓄,其用意就在这里了。”
冬季十月乙亥日,高原庙殿门发生火灾【五行志荀纪】泉陵侯刘庆上书说:“周成王年幼,被称为孺子,周公代理朝政,应当让安汉公代行天子之事,如同周公一样。”群臣都说:“应当像刘庆所说的那样。”【按原本脱漏“幼少”以下文字,今补入】十二月,皇帝驾崩,大赦天下。王莽征召通晓礼仪的宗伯刘歆等人,与朝廷共同制定天下六百石以上的官吏都要服丧三年。上奏尊称孝成帝庙号为统宗,孝平帝庙号为元宗【莽传】
班固赞曰:“孝平帝时期,政令出自王莽,他褒奖善行、彰显功绩,以此抬高自己的声势。看他的文辞,四方蛮夷,没有不想归服的。祥瑞吉兆,颂歌并作。至于天象出现变异,百姓在下怨恨,王莽也无法用文辞来掩饰了。”
起初,秦朝将天下划分为三十六郡。汉朝兴起,因为郡的面积太大,逐渐重新分置,又设立诸侯王国。汉武帝开拓扩展边疆,所以从高祖增加二十六郡,文帝、景帝各增加六郡,武帝增加二十八郡,昭帝增加一郡,直到孝平帝,共有郡国一百零三个,县邑一千三百一十四,道三十二,侯国二百四十一个。土地东西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长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总土地面积一万四千五百一十三万六千四百五十顷。其中一万二千二百五十二万八千八百八十九顷是城邑、道路、山川、林泽等不可开垦之地,三千二百二十九万九百四十七顷可以开垦,实际开垦的田地八百二十七万五百三十六顷。民户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人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人。汉朝达到了极盛【地理志】从昭帝、宣帝、元帝、成帝、哀帝、平帝六代之间,判处死刑的人平均每年一千多人中才有一人,轻罪以上至右止的超过三倍【刑法志】从元狩五年,三官开始铸造五铢钱,到元始年间,铸成的钱币达二百八十亿多枚【食货志】
我的兄长行甫喜好研读班固的《汉书》,无论出使东西,都随身携带,饮食起居不离手长达三十年。他曾在纪传体基础上有所论述,又考证其设置官职、军队的前后本末,写成总录。晚年更加融会贯通,改用编年体写成一代史书,其他传记大多采录。大概又不专门以班氏的书作为标准,定名为《西汉年纪》。嘉定辛巳年在漕运治所刻版印刷。学弟仪甫对我说,他考证《四蜀图志》得知,眉山的两位刘氏也曾撰写此书。一位是巽岩李公的外甥,巽岩认为这部书不亚于刘道原的著作。我虽然没有看到,但看志书所称,特别是不遗漏班史一字。这只是编排年月,似乎没有取舍。我既惋惜行甫兄未能与刘氏同时代,又以巽岩没有见到兄长的此书为憾。东阳王观之中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