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跟随公事记录 （清）戴肇辰 撰写

●目录

序

自序

考察风俗告示

科举考试告示

劝办团练告示

禀报遵议设立团营章程缘由

饬令各州县修筑城墙札文

饬令各州县劝筑堡圩札文

饬令各州县练习壮役札文

饬令各州县查察书吏差役及家人札文

严拿赶会匪徒告示

筹备郡城防堵章程

禀报筹办郡城防堵缘由

禀报：南捻窜入蓬莱边境，经团勇击退回由

禀报大股南捻窜逼郡城，布置防剿情况缘由。

禀报：连日防剿捻匪，以及派兵勇出城剿办情况，缘由。

禀报登属一律肃清郡城，酌情撤募勇丁，仍严密防守缘由。

守城规条告示

安民告示

劝捐掩埋尸骨告示

严禁爬城告示

重修登州府城记

海州建立育婴堂议

青口局票盐价由局发给灶户禀文

●从公录序

丹徒戴氏多以治理之术闻名，其中显赫重要的人物，人们都能称道。如果从下级官吏勤勉积累，以至于治理一郡、一路，其苦心竭力，事情尤其艰难。像我亲戚朋友友梅这样的人，是难得的。友梅过去跟随我交游，善于议论世务，每谈论一件事，都能反复详尽地探究其本末，并通晓其利弊，我心里已经赞许他。自从我来到山东，在济南、济宁遇到他，见他辅助断案谨慎，辅助储备粮食恭敬，确实有定力，更加认为他的行为贤明。等到他出任登州知府，正值捻军向东侵犯，友梅首先推行筑城这一大政，拯救百姓很多。他心里想要实行、用来保全恩惠郡中百姓的事，虽然因遭遇丧事受阻，不能实现，然而他事前防患，事后致力，已经不少了。他的政务自理官文书及记事文章，汇总为《从公录》，拿来向我请教，我写下大概如此。同治二年四月，会稽宗稷辰撰写。

辛酉年，丹徒戴友梅太守公来到我们郡县任职，刚下车伊始，首先倡导修城议。登州人都认为事情重大且难以完成，无不脸色惊恐。而太守公却毅然实行。不久，城墙工程即将完成，而捻匪恰好到来。这时，太守公已调任首县，随即遭遇内艰（母丧），新任官员又在途中受阻未能到来，不得已穿素服处理政务，遵循旧制。于是设置瞭望，挑选侦探，储备口粮，清点丁壮，率领僚属登上城墙，以及一切筹备的妥善，综理的周密，无不切合机宜。昼夜共四十多天，而寇贼才退去。过去脸色惊恐的人，现在才恍然大悟说：“太守公的到来，我们城墙的修筑，我们城墙的修筑，我们百姓的安宁。”至于考察官吏，考核士子，办理团练，审理诉讼等事，纲举目张，也都以清廉勤勉能干闻名。太守公在任仅八月，而政声卓越，即使古代循良之治也不能超过这个了。我曾奉差事回乡，深知太守公的政绩，感佩很久。现在太守公离任，《从公录》一编示给我，反复诵读，实心实政，盎然溢于纸墨之间。这确实是本于学问为政事，在文章中充裕经世济民之才。先前著有《求治管见》，实为吏治的金针；这里则是《幼学壮行》所见到的措施，筹划详备如此。这就是太守公尽心民事，而百姓至今仍然思慕不衰的原因。

同治元年孟冬月上旬，愚弟王启曾顿首拜撰。

●从公录自序

我自从束发受书，见到古代实心为民、循良报最的人，常常心里仰慕。等到辅助筹划淮盐，从军江皖，以及学习治理东山，到现在二十多年，凡有关于国计民生的，都勉力效仿古人的作为，以期不辜负初心。辛酉年春，奉恩命守卫东牟，当时海波刚平定，南寇正兴起，那么兴利除弊，安内攘外，都是守土者的责任。我受事以来，每次坐在大堂，询问百姓疾苦，接见士大夫，与百姓谋划休养生息，兢兢业业，时常以不能尽心民事为忧虑。至于考核士子、办理团练、修筑城墙、设置防务这几项，百姓有理由信任我，而我反而没有理由自信，求之于圣天子为民设官的至意，能不负吗？我更加惭愧了。现在检阅公牍中由我亲自撰稿的，记录保存下来，题名为《从公录》，不敢说对公事有裨益，也只是聊以向同心之人请教罢了。

同治元年，岁次壬戌，七月既望（十六日），丹徒戴肇辰书。

●从公录

丹徒戴肇辰存稿

○观风告示

为了考察风俗的事，照得建立学校，国家隆重取士的仪式，选秀书，升迁长吏，重视选拔人才的责任。追溯名郡，向来著称人文，丹崖黑水之间，人钟灵秀。刘宠、王基之后，代有英贤。越是我朝，甲第则累科踵起，继至今日，弦歌则四境相闻。大概因为靠近圣人，沐浴礼乐诗书的恩泽，而洲名君子，储备菁莪棫朴之材。本府世代受国家恩惠，家承祖训，读书世载，用愧通晓经书做官二十年，做官仍好学。现在承恩北阙，忝守东牟，追溯龚渤海之

译遗留的典范，我心中始终向往；仰慕苏轼高雅的教化，立志迫切地继承。考察官吏、安抚百姓，政令敢于比端正自身更为宽厚；采集民谣、询问风俗，教化施行首先重视培养人才。为此告示仰体全境学子知晓：本府选定在三月初三日前前往书院封闭考场进行考试。各位学子届时黎明时分齐集，听候点名，宏大的才学分别呈现，美好的文采共同显露。想必各位都擅长雕龙般的写作技艺，功夫足以利用零星时间，何难尝试倚马千言的敏捷？经过万般选拔，转眼之间便在科举中拔萃，光辉地列于贤才名录。他年

译在杏苑名声远扬，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鹏修勉励你们，期望你们能符合我的期许，特此告示。

○决科告示

关于决科考试的事宜，查得鹿鸣宴开启，诗歌吟咏食苹，鸿雁渐进作为礼仪，易经占卜升木，礼制推崇造就士人，三年举行盛大的比试，责任重在兴举贤才，众官吏谨慎奉行献书的典制。敬惟圣明之世，教化治理菁莪，缅怀这著名的邦国，人才储备如棫朴。郝万石被举荐为乡举之后便鹊起，接连贾蕃男考中进士以来，鸿才光辉灿烂。追溯解元的衣钵，自古以来称为贤能；仰慕宰相的门庭，在这里最为兴盛。各位生员生逢光明时代，居住靠近圣人，汇聚蓬岛的神仙，襕衫吉利，荟萃瀛洲的学士，霓羽翩翩起舞。学业丰富如曹仓，长久以来缣箱充裕；恩泽浓厚如魏阙，欣喜此时蕊榜宏开。应当共同踏过槐花，遂成九万里鹏飞之路；争相占据榴实，联袂获得七十士鹗荐的名声。本府诗礼家传，科名世代恩泽，在蓬荜之中读书，几回梦绕名经；在风尘中习吏，幸好风俗崇尚文学。慎重在夏季考核选拔人才，勤于校阅则亲自从事丹黄；占卜在秋闱献艺，获取功名则手拾青紫。为此告示仰告全属各位生员知悉：本府选择在本月十五日前赴试院封闭门户考试，各位生员务必黎明齐集，听候点名。两篇文章分别呈上，篇章展开锦绣；一首诗共同赋写，韵脚契合珠玑。各自测试一日之言，不要耗尽三条蜡烛。吐出昌黎的丹篆，一喷一醒；计算张鷟的青钱，万选万中。施展长才以雄视顾盼，定能空马群；分出薄俸以准备奖赏资金，不敢矜夸鹤饲。不要说龙不信，愿各位共同夺取锦标，只期望题雁同登。嘉许众多士子争相联缀玉笋，本府实在有厚望。特此告示。

○劝办团练告示

关于劝办团练的事宜，查得团练之法，即是古代寓兵于农的意思，无事时各自安心耕作，有事时互相声援，良法美意，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自从军兴以来，各省钦奉谕旨，依次举行，上年又奉特旨，通令劝办，仰见圣天子关心民众伤痛，无微不至，凡是食毛践土的人，都应当恪遵谕旨，实力奉行，以期向下保卫家乡，向上缓解君王的忧虑。查登州为海疆要地，上年各属地团练一律整齐，各大宪均深加褒奖，只怕日久松懈产生，未免开始勤奋最终懒惰，当此南捻肆意扰乱青莱之时，尤其应当严密防范，才能做到有备无患。合行出示晓谕，因此告示仰告全属绅士军民人等知悉：务必查照上年章程，认真办理，精益求精，选拔丁壮以充队伍，准备器械以资捍卫，联合村庄以壮声威，筹措经费以充公用，勤加练习以备守御，严格稽查以杜绝奸宄，白天经常巡察，夜晚轮流支更，切勿稍事畏难，以致有名无虚，这是本府深切期望的。不要违背，特此谕令。

○禀遵议设立团营章程由

敬禀者，卑府于五月二十九日奉宪台转奉抚宪谭札开：“据泺口绅士请求设立团营，意图大小州县各选丁二三百名送省训练口粮全部出自本乡，其言不无可取。饬令将抽丁集费二事，以及或道或府各立一团营，悉心妥议禀复等因。”仰见大人慎重团防，虚心采访，不胜钦佩！卑府自到任以来，多次整饬团练，传见蓬莱县城乡团总晓以利害，使各自奋勉从公，自我保卫。各属地团练也都饬令认真举行，该绅民等都各自实力实心，无敢懈怠。只是登府民情诚朴，非西府强悍可比，就地方情形，以及管见所及，为大人陈述。伏查卑府所属一州九县，僻处于海隅，民贫地瘠，向来务农经商，自食其力，往往户有二男，即有一男赴奉省贸易谋食，年幼者也皆读书习贾，各有专业。其贫苦人家，大半浮海营生，以鱼盐为业，盖富者少，贫者多无不亲身营谋，藉资衣食，并无游手好閒之辈。去岁奉文办理团练，正值海防吃紧之时，该绅民等也都知晓戮力同仇，因恐有征调的烦扰，遂不免意存观望。嗣经升任本道贡宪亲临督办，剀切晓谕，断不征調，始各一律团成本年二月，逆捻窜擾青莱各属，距登不远，卑府督同时各官绅筹办郡城防务，稽查保甲按户抽丁，铺户伙计居其半读书处馆居其半，虽各努力向前而人数无多，不得不添募壮勇应募者亦皆工匠手艺之民。其時因贼氛密迩人心惶恐咸知防守城池即所以自卫家室故各欣然乐从。迨逆捻回巢後各丁勇等仍復故業如常。至四乡团练尽系務農之人三時力田乘隙習武無事則各安生業有事則民自為兵。卑府督同蓬萊縣張令與各團總商定分三路扼要防堵章程：正西山路由草店三十里鋪就本處民團憑險堵御調附近之辛里等社為策應；西南河路

译计划在宋家店白马庙，就地选取本处民团进行重点防守。调派附近的生庄等村落作为策应力量；东南方向的山路，计划在龙山、虎山，就地组织本处民团连村设防堵截。调派附近的凤翔等村落作为策应，一旦遇到警报，即可互相声援，以辅助防御和剿匪。并命令各下属单位酌情办理。如果按照每户抽取壮丁、按土地出丁的方式，将人送到道台或府衙设立的军营训练，那些读书经商的人，一旦拿起武器参军，固然难以指望他们勇猛强劲，而且缺乏赡养费用，断然不肯抛弃家庭不顾。那些耕田劳作的人，既然难以放弃田地，也绝无舍弃本村身家不自行防御，而轻易离开家乡的理据。像这样的情况，何况各州县地方遥远，有的距离道府五六百里，近的也有一二百里，势难抽取壮丁送去训练，携带粮食跟随。即使是各乡村镇距离城池较远的区域，也难以在无事时要求他们入城经常训练，以致荒废本业。至于筹集经费这一项，过去南方省份太平无事，商人依靠贸易获利，尚且容易劝捐经费。现在南北道路阻隔，商铺大半停业，目前办理团练定期操演以及制造器械等项经费，已经捉襟见肘。如果再抽调壮丁二三百名，责令他们捐助长期的口粮费用，这在情势上实在做不到。就以黄县为例，向来号称富庶，最近因为周村被扰乱后，各商人的本业损失巨大，而捐助军饷、捐资修筑圩墙的费用已不少，恐怕同时筹捐壮丁费用，也不容易。这是登州各属的实际情况。至于各府情况不同，卑职未曾亲自经历，也不敢凭空揣测。大体上团练的方法，总不外乎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平时则搜捕土匪，稽查不法之徒，以防内患；遇事则联络村堡，选拔训练壮丁，以抵御外寇，有守望相助的功效，没有因地而异导致效果不佳的弊端。因此，地方官督率绅士乡老，切实执行，或许官民能联成一体，而团练就不会只是空谈了。是否妥当，谨此恭敬禀呈大人审阅核定。

译○ 关于命令各州县修缮城墙的札文

为命令修缮城墙一事，查得南方捻军窜扰青州、莱州各属地，虽然已经被官兵击退，但该捻军行踪飘忽不定，难以保证不会去而复返，自然应当预先做好防御和剿灭的打算，以期保卫地方，那么修缮城墙确实是当前第一要务。查阅咸丰九年八月，漕运总督袁奏请并奉到皇帝谕旨：“有军务的省份捐资修缮城墙，按照捐输议叙；出力者按照军功请奖。”钦此等因。本省连年来受南方捻军窜扰，属于有军务的省份，捐资修城，可以防患于未然。万一有警情，四乡的辎重、人口都可以进入城内，根据情况坚守或剿杀，这确实是坚壁清野的好办法。除了郡城已由本府督率蓬莱县知县张令劝捐兴修外，特此紧急札令。札令到达该知府、知县后，立即查勘城墙，如果需要修整，赶紧妥善劝办，并将筹办情况先行禀报，务必不要违抗。特札。

○ 关于命令各州县劝筑堡圩的札文

为劝筑堡圩一事，查得城墙是用来保卫地方的，此前本府已札令该知府、知县查勘兴修在案。查各州县距离城市较远的四乡地方，如果设有警报，恐怕难以迁徙，自然应当将小村并入大村，多筑堡圩，以便于有事时共同防御，使得粮草锅灶之用，不让贼寇拥有而野外无处掠夺，贼寇自然不敢轻易侵犯。况且既然有团练可以作战，尤其必须有堡圩可以防守，才是万全的好策略。只是登州风俗诚实朴素，不懂军事，突然要求他们筑堡圩等事，民情恐怕也不融洽，这在于该知府、知县恳切晓谕，使他们知道多筑堡圩足以备急，富人出钱，穷人出力，自保身家，也就是共同保卫乡里，断不可因吝惜小费而误了大局，这是最重要的。除了由本府出示晓谕外，特此紧急札令。札令到达该知府知县后，立即亲自前往各乡，委婉劝办，务必选择公正老成的绅士主持此事，督令妥善迅速筹划，切勿畏难苟安，视为不急之务。特札。

○ 关于命令各州县练习壮役的札文

为挑选壮役勤加练习一事，查得团练是有备无患的好办法，此前本府已出示晓谕，并札令该知府知县实力督办在案。查各州县设立民壮等差役，本是为了缉捕盗贼，现当地方多事，举行团练，该知府知县职任督办，自然应当挑选壮役，勤加练习，以为民众倡导。遇有警情，该知府知县亲自督率壮役，首先选择要害驻扎，以备迎击剿杀，使得城乡团练意志坚定、气势旺盛，而官民一体声势联络，确实可战可守，足以肃清贼氛而安定地方，特此紧急札令。札令到达该知府知后，务必立即挑选壮役一二百名，捐出俸禄置备器械，认真操演，并按月发给钱文，仍对技艺娴熟者时常加以奖赏，使得民间知道所观所感，而团练也因此得力，所关系保卫民生者甚大。该知府知县官称父母，相信与本府同心，务必不要违抗，特札。

○ 关于命令各州县查察书差家人的札文

为严行查察一事，查得州县是亲近百姓的官员，官称父母，必须时时以百姓为心，以百姓为事，也断没有不爱民的道理。而爱民的政令，往往难以下达的原因，实在由于外而书吏差役，内而家人，互相勾结，蒙蔽以至于无弊不作，地方害本府久悉其情形。到任以来接阅民词，遇有控告书吏差役索诈兼及家人包庇的案件，细加讯问，不尽是捏造言辞耸人听闻。如果不是该管官严加查察，有犯必惩，不能除害，何以安良？特此札令。札令到达该州县后，务必于一切公事亲自裁度，而凡书吏差役家人，平时约束，尤其临事稽察。倘若查有通同舞弊等情，应当立即从严惩办，断勿知情纵容，致误公事而害民生。务必不要违抗，特札。

○ 关于严拿赶会匪徒的告示

为严行稽查一事，查得登州各属地，在四五月间，向来有山会、庙会，演戏数日，以通达商贾。那时测字、算命、打唱等人，都来赶会。又有西来的乞丐，常在乡间强乞恶讨，扰害地方。还有一种不法之徒，随会聚赌，尤其刁恶。现当南方捻军肆行，贼踪飘忽，如果不严密稽查，难保没有奸细乘间混入。特此出示晓谕。为此示仰阖属官绅士民等人知悉：每逢山会、庙会之期，遇到外来赶会人民，一律细加盘查。如查有游民匪类及聚会赌博等情，立即送地方官依法究治，驱逐出境。自此示谕之后，倘若敢仍前滋扰，不服盘查，定将该匪徒按照凶恶棍徒例从严惩办，决不能姑息宽容。本府言出法随，切勿视为具文。凛遵勿违，特示。

○ 筹备郡城防堵章程

一，聘请绅士董事一二人，总管局务，与地方官筹办一切事项，其他人不必妄加意见，使得事务统一，方可有条不紊。

一、聘请绅士董事一二人管理总局账目，专司银钱收发。所发的款项，均须地方官及管总人图记条照办理。仍按五日将收发各账开列清账二本

译一份送交地方官员，一份保存在局中。每月汇总上报当月的总计，并在局门张贴告示。

译一、火药、军装等项，必须预先制备，请绅士董事一二人专门负责收发。所发放的物品，都必须由地方官及总管人员加盖图记、开具条照办理。仍按每十日将所收发各件开列清单，一份送交地方官，一份留存局中，按月汇总上报。

一、每月所需的钱文，须按户按店每日捐钱备用。所有捐钱的章程，另行妥善商议。

一、四座城门的炮台，应将炮位安放得当，以免开炮时出现疏漏意外。

一、四座城门安置火炮的地方，宜搭建窝棚。守城时，须派遣熟悉放炮的兵勇在棚中防守，并须按炮台安置水缸，以便用水清洗火炮。

一、四座城门的门楼及三座水门，由兵勇守卫；城墙垛口由住户丁壮守卫，如遇警报，即可互相策应。

一、住户丁壮站墙，须于无事时按牌查明。每设一牌长，责令队长在墙垛上注明姓名，以便守城时分派人员站立。若有未到者，也可按名稽查。

一、四座城门的灯笼旗帜，须按牌制备两套，归队长管理；一套写明某街第几牌字样，于无事时分别插在门前；晚间支更，另一套写明某街团勇第几队字样，以便登城使用。

一、城内须训练勇丁二百名，设立十长、百长，派遣曾经战阵的一二人管带，并聘请教师每日操演，地方官不时阅看。如有警报，须增添雇佣壮勇，也归平时带勇之人统带，这样责任专归一人，不至于有名无实。

一、清查保甲，须按街道设立一簿，先将男女老少人口逐一注明，由牌长、街长查察。遇有搬移及外来之人，均须在牌内添注，仍由地方官随时抽查。

一、四坊栅栏晚间均宜关闭，以两声炮响为定。如有来往之人，须随时询问明白后放行。

一、城内百姓，宜谕令家中预备一个月的粮食、柴草，以免匮乏。

一、灰石等物，须于无事时尽早筹备。

一、在贼情紧急时，四座城门须于日间，每门派遣文员一人，带勇丁二名，武弁一人，带士兵二名，局中派遣绅士二人，勇丁四名，稽查出入；夜间也照此人数派员巡查。

一、在贼情紧急时，须每日多发各路探马。

一、乡间团练，须按各乡派遣老成可靠之人，认真举行，并捐资制造器械火药，以备不测。

一、险要之处，须在紧急时，调集各团，并派人统带兵前往堵截。

○禀报筹办郡城防堵缘由

恭敬禀报：我于本月初旬奉各上级官员多次札令，称南捻有窜犯胶州、潍县的消息，责令立即筹办防务，当即通知各属一体严防，已有案可查。本月十三日，卑职接到黄县何令禀报：南捻于十一日由莒州一带分兵窜至平度州地方，马队约三千人，步队不计其数，该县已严密防堵等原因。随后据各路探报，另一股南捻于初十日窜赴莱阳黑石地方，十二日逆匪由平度窜至掖县地方，十四日窜犯新城，十五日窜至北马，十六日又有窜犯南店的消息，距离郡城仅八十里，人心大为震动。卑职先前即会同登州镇，督同蓬莱县张令，将防剿一切事宜妥善商议。数日以来，已将存营兵丁全部传集，又责令练局齐集团练，增添雇佣壮勇，登城分段守御，并谕示芝山、王里、郭诸谷等社的各团总等，遵照先前分配的段落节节扼守要地防御。一面移文会同知府图桑阿总司巡查，并遴选委派府学训导陈官懋、县学教谏张岚奇、府经历章嗣曾、蓬莱县县丞李广勤、典吏江瑞采、海阳县巡检王庭辉、缉私营委员盐大使茅春绶、捐厘委员知府周涛、从九品杨茂松、分府县丞孙耀祖、末入流满永嘉方鼎元等人，或按门日间稽查出入，或清查街道，或夜间分门巡查，或按户清查保。所有各项费用，非突然所能捐办，卑职札委蓬莱县督同练局绅士董事等，酌情将各典当公项生息银钱提用，并催促捐修城墙工程未缴钱文一并动用，待事后再行劝捐归款。凡支出各项，系卑职督同蓬莱县明定章程，交练局绅士董事赵元章、慕曰镡、王作霖、王作霖、杨成林等人认真经理，不落入胥吏之手。卑职仍督同蓬莱县随时查察。至于所需的火药、枪炮、灰石等物，均已赶紧备齐。全郡百姓因城墙工程已修至九分以上，足以资守御，都踊跃从公，并未迁徙。乡间居民迁移到城内的不少，也尚安静。卑职仍当会同登州镇督同蓬莱县，随时督促饬令绅士民兵勇丁等严密防范，以期众志成城。所有目前办理郡城防守的情形，理合禀报大人，查考。

○禀报：南捻窜入蓬莱边境，经团勇击退回

恭敬禀报：我于十七日将筹办郡城防守的情形禀报宪鉴在案。随后据探报得知，贼匪于十六日到达北马后四处分窜，

译北路的一股敌军径直窜犯至黄河营、小河口等地，南路的一股敌军在黄城附近数里及十几里的地方逼近诸由观等处，距离郡城仅三十里，形势十分紧急。卑职随即会同登州镇总兵，并指令蓬莱县谕令芝山社团总、六品衔徐同泰，联络王里、平山等社西南四十六个村的团勇四五千名，分赴茶棚、北东路岔口、东南及正南各路迎击，以防备贼匪向南窜逃。又派遣西关团总、国子监学正朱昌霖，赤山社团总、生员王颖发等人统带附近各村团众数百名，前往石门一带堵截接应，配合史家沟、朱潘社等团，以防备贼匪沿海岸向东窜逃。又派遣南王绪、北王绪、雨诸谷等社团总各自率领本社练勇，前往峯北顶一带扼守要道驻扎，以防备贼匪沿海岸向西窜逃。十七、十八等日，该贼窜至栾家口一带，还没来得及放火，就被乡团格杀二十余人。窜往北沟的贼匪，也被乡团格杀数名。茶棚、石门各路团众摇旗呐喊，枪炮之声震动山谷，该匪不敢深入，随即向南撤退。十九日清晨，各团奋力前往追剿，北王绪团总、曲守基率领本团二千余人追击剿杀，斩杀贼匪四十五名，团勇阵亡十二名。当日贼匪退至三家、仲家地方，距离郡城七十余里。至于城中的巡守事宜，经登州镇总兵命令水陆将弁统带营兵，卑职督同官绅统率勇练，昼夜登上城墙防守抵御。又因兵勇不足以防守，按户抽取丁壮，每十丁出五丁，其中一半在城下支更巡查，另一半在城上站垛，委派委员绅士分坊统带。修城的工匠也都雇佣在各城一同站墙防守。数日以来，兵勇民夫都踊跃参与，地方也尚且安静。至于北门外的备倭城，也由卑职会同登州镇总兵命令水营将弁及绅董等，查照防守郡城的章程，合力共同守御。并由卑职遴选委派候补从九品崔道履稽查船只、巡查街道也十分严密。只是贼踪飘忽不定，现在虽然击退，难以保证不会去而复返。卑职会同登州镇总兵，同蓬莱县，仍谕令各团扼守要道堵截防守，以遏制贼匪锋芒。城防一切仍照章办理，不可稍有疏忽懈怠。城外各乡避入城中的百姓不下数千人，都安谧有序。所有贼匪窜入蓬莱县境，经团勇将其击退，现在仍严密防守。缘由一并恭敬地急速禀报大人查考。

译禀报大股南捻匪窜扰逼近郡城，布置防剿的情形。

恭敬禀报：卑职此前已将郡城防守事宜，以及初次贼匪窜入蓬莱县境，经团勇击退，和各属地剿匪的情形，分别禀报，宪台鉴察在案。卑职担心贼踪飘忽不定，难保其去而复返，所有郡城防守事宜，卑职会同登州镇，督同蓬莱县认真筹划，仍未敢稍有松懈，并分派探马确切侦察贼踪。此后二十八日，接到探报称，大股捻匪于二十八日窜至黄县的北马地方，骑兵数百名，步兵不计其数等情。二十九日辰时，接到栖霞县吴县令禀报，大股南捻于二十六日窜至招远的义道村，二十七日窜入招远、栖霞交界的毕郭集，骑兵数百名，步兵漫山遍野，不计其数等情。午时又有贼匪窜至诸由观、黄河营、野张家等地，均被焚掠的报告。郡城两面受敌，形势十分危急，当即由登州镇派遣舒泰带领中营官兵，赵明堂、范道忠带领右营官兵，驰赴蓬莱、黄县、栖霞交界地方迎击剿杀，并由卑职派遣城内团总阮廷珍、李炳炜等人各带壮勇会同剿办，并一面飞速调集东、西、南三路各团层层支援，以遏制贼匪进入郡城之路。初一日子时，贼匪分三路直扑郡城，一路由沿海道路窜犯北沟，团总杨渐鸿等人接战，枪炮齐发，击毙贼匪百余名，夺获战马三十余匹，又激战了一昼夜之久。南王绪、诸谷、赤山、西关等各团总率领团勇奋力前往救应，连连获得大胜。一路由西路窜犯三十里铺，舒泰等人抵达茶棚，前往迎击剿杀，该逆匪逼近茶棚，该官兵团勇等奋力攻击，发射枪炮，轰毙贼匪多名，又活捉该逆匪一名，当即就地正法，贼匪随即退却。一路由南路窜至宋家店、平山河一带，赵明棠等人会同团总徐同泰等人奋勇截击，格杀贼匪百余名，又追杀十余里，杀死贼匪多名，夺获战马十数匹，官兵民团携带干粮，激战至傍晚，勇气百倍。而该逆匪另股甚多，这边击打那边窜逃，东边击打西边窜逃，晚间分窜至徐家集、北王绪、王家庄各处焚掠。赵明堂因天气阴暗，且寡不敌众，当即撤回，舒泰等人也随即撤队，北沟等团因火药缺乏，团总之王元恺、王树滋力竭阵亡，其余团总、练丁伤亡不少，也随即溃散。初二日黎明，徐同泰等各团在平山与贼匪接战时，大雾弥漫，西南风起，该逆匪四面围攻，徐同泰冲队而出，退保芝山庄。该逆匪骑兵西至离城三里桥、五里桥地方，东南两路也有贼匪逼近城下，经登州镇会同卑职督饬城上兵勇等发射枪炮，贼匪才退去。午后仍在距城附近的村庄一带焚掠，晚间又阴雨狂风，天色昏暗，该贼匪在城外的东、西、南方向放火，有十数处之多，防守更应严密。登州镇督同中营舒泰、右營毛凤岭、水师后营施元敏及水陆军将弁等，卑职督同印委各员及绅董赵元章等人分门驻守，昼夜往来巡逻，兵勇民团也都站在垛口守御。初三日黎明，该逆匪窜至栾家田、仝沙家庄、五里堠一带焚掠，游骑又至北关外的校场、东西关外的一二里地方，逼近城墙，形势十分危急，又经城上发射枪炮而退。这是连日防剿的实际情况。现在沿海沿山一带贼匪不少，驻城营兵只有三百多名，壮勇只有一千名，实属贼众我寡，卑职会同登州镇督饬蓬莱县，只有严密防守，相机剿办，以期众志成城。所有连曰剿办大股逆匪及郡城防守的情形，合由六百里加急禀报大人查核。

禀报连日防剿捻匪及派兵勇出城剿办的情况。

恭敬禀报：卑职昨日初三日申时，已将大股捻匪窜扰逼近郡城布置防剿的情形，禀报宪台鉴察在案。初三日晚间，该逆匪骑兵时常在城外游弋，各乡火光连绵一二十里。卑职会同登州镇，督同蓬莱县，告诫兵勇镇静固守，不要惊慌。城上城下击柝报更，声音传数里远。各坊团及入城避难的男丁，都一律上城站垛。城下各街，也都紧闭栅栏，认真查察。四更时分，又有贼匪游骑由海道至北门城下，经北门兵勇及备战城上兵团两面夹击发射枪炮，该贼匪逃走。初四日辰巳之间，该贼匪又分派游骑至西门外的对面山沟及朱潘社地方，安插大旗并有骑马贼匪往来山巅瞭望。登州镇及卑职巡视四城，督率文武员弁兵勇民团实力严防。午后，该贼匪骑兵距城较远，晚间火光也逐渐远去。登州镇派令舒泰等人带领官兵，卑职督饬蓬莱县统率壮勇，并派遣城内团总翁树培等人管带练勇，于初五日黎明出城分路追击剿杀。

译开放枪炮。城上也开放枪炮，以壮声势。那些匪徒不知我军的虚实，便纷纷逃窜，又抓获土匪十余名，由蓬莱县押送入城审讯办理。初六日早晨，又据赤山社团擒获一名红衣贼人，送至城内，经本府会同蓬莱县审讯清楚后正法。连日来，据被裹挟后逃回的难民供称，窜入蓬莱境内的贼兵共有四十队，约有数万人，分持五色旗帜，分成几股四处焚烧抢掠，多次派人到城下探听我军虚实，见城墙完整，防守严密，这才有了回窜的消息。现在探明该匪已由东三十铺、潮水集等地窜往福山一带，本府仍会同登州镇总兵，督同蓬莱县及将弁、委员、绅董等，在城上城下严密稽查防守，以安定地方并遏制贼寇锋芒。至于四乡难民在二十九、三十等日入城的，数以万计，当时已妥善安抚赈济。城中所需火药，派人从烟台购买，经海运回郡城，兵勇、绅董、团练人员等，都踊跃为公，不辞辛劳。至于北门外备倭城的防守，由登州镇总兵督饬水营将弁，本府谕令委员、绅董等办理，也十分严密，并抓获奸细两名，当即就地正法。现在又据各团报称，北沟社团总、岁贡生杨渐鸿，生员杨长春，王里社团总刘锡龄，在初一、初二日接战时阵亡，受害极为惨烈。除将被掠村庄以及伤亡的团总、练丁再行查明办理外，所有连日来郡城防守的情形，以及派兵勇出城剿办的各缘由，一并恭敬急速禀报大人查核。

译○禀报登州属县一律肃清，郡城酌情裁撤募勇但仍严密防守

恭敬禀报：卑职此前已将郡城防剿情形多次禀报，宪台鉴查在案。卑职现据莱阳县令陈某、海阳县令仓某禀报称，捻匪已全部出境，由胶州、即墨一带向南逃窜等情。卑职此前因贼踪飘忽不定，滋扰各县，郡城防堵之事不敢稍有疏忽，且担心零星土匪乘间窃发，卑职督饬蓬莱县令亲赴四乡带勇搜捕，抓获土匪十余名。审讯得知王天魁、初成万二人，均系抢夺财物致死人命，当即遵照历次奉到的谕旨通饬，立即正法以昭示警戒。其余各犯再行斟酌情罪，分别办理。四乡受害百姓，除有家属者自行掩埋外，那些无主尸骸，卑职倡导捐资，饬委蓬莱县县丞李广勤候补县丞孙耀祖、候补未入流的满永嘉等人，会同绅董分赴各乡亲自前往掩埋。卑职现查各县贼踪均已远扬，登州属县一律肃清。郡城办理防务一月有余，耗费浩繁，经费不继，应将雇募的壮勇酌情裁撤。卑职仍会同登州镇总兵督同蓬莱县令会督文武员弁，照常稽查营兵练勇，照旧巡查城关团练，认真训练，以期境内安宁、境外平定。至于此次守城剿贼一切发放勇粮、置办旗帜灯笼火药铅丸油烛账房，以及屯城运炮等事项，自八月十四日起至九月底止，共计使用大制钱八千余串，其中挪用生息公项大钱二千七百千文，其余均由绅董挪借。现由卑职督饬蓬莱县令督同委员绅士劝捐归款，此项属于民捐民办，按例应免其造册报销。除将郡城办理防守剿匪应奖应恤各案另行禀报，受灾村庄由蓬莱县查明详请委勘外，所有登州属县匪已出境、一律肃清，以及郡城酌情裁撤募勇但仍严密防守的各缘由，谨此肃清禀报大人查核。

○守城规条告示

为示谕事，本府酌情制定守城规条。该绅、民、兵、勇等人，各宜凛遵，不得违犯。所有防守各条，开列如下。

计开

一、城上，凡冲要处所，须安置炮位一尊，视道路多少，安置炮位如之。其余按几处垛口设一抬枪，按几处垛口设一鸟枪。见贼来，远者先点大炮，次用抬枪，逼近再放鸟枪，不可乱放，以致浪费火药铅丸。

一、城上多运砖石，隔数步一堆，如贼临城，或攀城而上，以砖石击之，倘有畏缩不前者及闻警逃避者，按军法处置。

一、安放火药缸、铅丸等处所，须有专人看守，尤其宜谨慎火烛。

一、城上防守人等，白天换班吃饭，夜晚轮流睡觉，并须多备灯笼，用杆子系绳下垂，离地七尺，上盖瓦片以防雨，火光向下映照，我方可见贼，贼不能见城上。

一、城上巡查，每门俱分两路，一班巡查完毕，另换一班，均巡查至各门交界处而止，遇有奸细，巡查之人拿获送交守垛官，各人不得前往。

一、城上防守兵勇，分别由营县督率，各镇团勇也有督率之人。以十人为一队，每队设立一名队长，每十队再立一名统领。由绅士公举诚实谨慎之人负责此事，并于垛口用粉笔写明队长姓名，并将守垛之人姓名逐段书写，以便于稽查。

一、城上守御，宜安静，不宜喧哗。即使有动静，也须悄悄知会，切勿大呼小叫。

一、城上，夜间传令击柝，支更不用锣，遇有事时，再以鸣锣为号。

一、预先置办用印火签，分给四城委员绅董领取。设遇贼临城，人手不足，该委员绅董即遣差持签，前往近城左右调取壮勇若干名帮助。如有畏縮不遵者，按军法处置。

一、四门炮台设有炮位，民夫不熟悉点放，所有设炮各台，酌派兵勇守卫。

一、贼在城外放火、呐喊。城上人切勿惊慌，越静越好。城上设有火，由就近守城之人扑救，远处城上人不得惊疑。城下设有火，由查街守坊之人扑救，城上人也不得惊疑。倘有惊乱下城者，按军法处置。

一、查照保甲清册，每十丁出五丁上城站垛，五丁在城内支更，支更各丁各巡各街，由各街长督率上城各丁，按各镇上各城，由队长督率，均不得自乱阵脚。

一、守城兵勇团丁，须由主管官绅将守城规条及一切事宜，向他们训练讲求，细细剖说，使彼此胸中熟记。如有不守规条而怠慢玩忽者，兵丁由营责惩，丁勇由地方官员责惩。

一、守城既定，城下亟需守坊巡查委员及该街长并支更民人彻夜巡查。寺院歇家时，加密查察。如有外来可疑之人，查拿讯究。

○安民告示

为明白晓谕事，照得上天有好生之德

译治理百姓的德行，圣贤怀有哀怜体恤之心，凡是我官民办事，不可不严密，居心不可不仁慈，持论不可不公平允当，兴利除弊，职责以这为先。本府自从任职以来，爱民疾恶，无不把公事当作家事，以期无愧于心。昨天因为贼寇气息逼近，新任官员未到，不得不查照定例，穿素服处理政务，会同登州镇督同蓬莱县办理一切防御剿杀事宜。凡是守城、查门、巡街、办团练、支更等事，幸赖我绅士耆老任劳任怨，尽力辅助，居民铺户等人志切同仇，共同保卫，本府深加赞赏。只是贤愚本来多数不同，意见也难以相同，况且有无知的徒众妄造谣言，好生议论，以致人心震动，舆论沸腾，实属有碍大局，本府不得不为你们剖析说明。先前在八月间各城放入难民数以万计，那时有人说恐怕奸匪从中混入，不愿收留，如今屯驻城中数日，城中肃然有序，难民也安静无事，开城以后，各难民纷纷回乡，其中有房屋田产已被焚掠，而人口因在城内得以保住性命的，正复不少，这就是收留难民有利而无弊。初四日，本府等商议开城门，那时又有人说贼寇锋芒相距不远，恐怕奸细乘间作乱，或者贼匪闻讯复来，如今开放北门数日，昨天又开放东门，各难民得以回顾田庐村舍，城內也得以运进无数粮草，居民便利，这就是开城门有利而无弊。至于抓获土匪以及胁从难民及形迹可疑之人，本府督促饬令蓬莱县及委员仔细审问，先前据赤山社抓获红衣贼一名，审讯系从贼充当前队，且有黄县两名难民作证，当即立予正法，其余所获之人必须供述证据确凿，方能持平定罪。其中有实系从贼为匪或乘机抢夺的，固然应当立即处以重典，其中有情罪较轻的，也应当分别给予军流或枷责示众，其中有实系被掳难民乘间逃出的，就应当格外宽恕保全，等事平后递解保释。本府在用刑一道，固然不敢失之纵容，也不敢失之冤枉，就像先前抓获雨山社之人，带有火药、火绳等物，审讯系接仗时团丁冲队失散，经本城人担保，当即释放。这是形迹虽有可疑，而实系无辜，又怎忍再行刑押？这就是审案以期有利而无弊。现在贼寇气息渐远，什么利当兴？什么弊当除？该绅士耆老、居民铺户等人，果有真知灼见，就应当公同确议，恳切禀陈。至于道听途说之事，大半传闻失实，以讹传讹，断不可轻信妄听，致使群情摇惑。合行出示晓谕。因此示仰阖郡人等知悉：本府一天未卸府篆，就当为地方办一天事。官与民亲近，则血脉流通；官民联为一体，而情感没有不通达的，即事情没有不治的。你们务必仍然严查城门，巡查街道，盘诘奸宄。城墙上的壮勇，都督令认真防守。四坊壮丁，也都照旧在夜间轮流支更。倘若闻警，仍一体登城协守，总期望以严密办事，以慈祥居心，以平允立论，庶几感召天和，安靖疆土，共享太平。

译太平盛世带来的安乐，是本府所期望的，也是地方的福气。特此告示。

○劝捐掩埋尸骨告示

为了劝谕大家捐资掩埋被害百姓一事，查得捻匪窜扰登州境内，各乡大多遭受蹂躏，地方长老和团练乡勇等人，有的冲锋陷阵，效忠朝廷而牺牲生命，有的遭遇贼寇不屈服，以致被杀害，妇女等人，有的听到警报自尽，有的见到贼寇被杀害，她们忠义节烈的气概，直冲云霄，志向实在值得嘉奖，情状尤其值得怜悯。本府作为地方的长官，未能保护百姓，致使各乡百姓惨遭刀箭之祸，愧疚没有比这更深的了，悲痛也没有比这更深的了。现在查访各乡遇难的人，除有亲属的自行掩埋外，那些没有亲属的，尸体横陈在道路旁，被野狗吞食、苍蝇叮咬，想到这些，哪里能忍受？应当紧急捐资掩埋，以安慰忠魂，激励义气，应当发布告示晓谕。为此告示仰告全郡百姓知晓，务必量力捐资，多多益善，由本府委派会同绅士，前往各乡亲自妥善办理。从前《周礼》中有清除尸骨的典制，《礼记》中有掩埋骨骸的记载，周文王亲身施行善政，恩泽惠及枯骨，何况现在被贼寇杀害的，都是同乡邻里之人，更是痛痒相关的呢？你们各自竭尽全力，共同促成这件善举，以感动天和而消除兵灾，本府实在寄予厚望。特此告示。

○严禁爬城告示

为了发布告示严禁一事，查得郡城濒临海边山岭，是一方的保障，确实是十个属县的屏障，全靠高大的城墙，才能作为海防的依托。先前因为年久失修，城墙多半倒塌，本府在今年春天首先倡导捐献俸禄，并劝谕绅士商贾富户一同捐输，估算工程进行修筑，以巩固屏障而利于防守。计算自从开工以来，历时六个月，款项超过两万，才全部修完。八九月间，南捻两次窜扰登州，城内人心镇定，城外避难入城的人数以万计。贼寇屡次窥探，不敢围攻，随即退去，这未尝不是城墙坚固的功效。只是查得向来有恶习，往往有无知的人，任意践踏，黑夜攀爬越过，并在城墙附近放马，践踏以致墙砖残破，实在属于不法。应当发布告示严禁。为此告示仰告全郡军民百姓，务必知道修筑城墙是为了保卫地方，不得像从前那样践踏、攀爬越过以及放马践踏，以致触犯查拿。倘若敢于在这次示禁之后重蹈覆辙，无论是何种人，一定照例从重治罪，本府言出法随，绝不宽贷。特此告示。

○重修登州府城记

咸丰十一年二月，我奉简命担任登州府知府时，颍州、亳州捻众数万人渡河北犯，迅速逼近登州边界，郡中大震。我既就任，巡视城墙，发现倒塌损坏的超过一半，于是率领下属官吏召集士绅百姓告诉他们：“贼寇早晚就要到来，城墙坏了怎么防守？现在必须重新修筑。各位的家室都在这里，请各自出资资助工程。太守我将捐献俸禄作为倡导。”士绅百姓踊跃听从命令。于是测量长度，估量高低，揣测厚度，购买物料，计算费用，招募役夫。到了初夏才开工，城墙周长九里。因为事情紧急，划分成四个部分，合力修筑。到了秋天，南捻两次侵犯登州，当时城墙已经修好了十分之九，守御大致具备，人们依靠它而没有恐惧。乡民躲避贼寇到城下的，全部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入，所保全活命的数以万计。贼寇屡次窥探，因为城墙坚固不敢逼近，于是逃走。到了十月城墙完工，十一月城楼修缮完毕。计算费用总共为钱二万三千多缗，其收支都由郡中士大夫主持，胥吏不得参与，所以工程浩大而费用节省。事情完成后，郡中百姓请求写一篇记。我说：“这座城的修筑，所保全的实在是士大夫，哪里是我的功劳？也是士大夫的力量。虽然如此，我的志向不仅仅是这样。我奉天子命令来守郡，郡的属县共有十个，都是我的责任。我想联合十个县的百姓，一起努力根据地势修筑堡垒，挑选壮丁授予兵器，用忠义教导他们，用节制申明纪律。无事时分散耕种，有事时聚集防守，缓急时各自保卫自己的地方，危急时互相声援，使贼寇不敢窥探我们的边境，而百姓不失去生计，然后上面可以供应正赋而大义彰显，下面可以保全家室而生育繁衍，为百姓考虑，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而受任仓促，大寇逼近，不得已先处理近且急的事而开始修筑这座城。等到城墙完工，我已经因母丧去官，不能完成我的志向。后来的人一定有办法处理。士大夫如果想着报答国恩，警戒后患，率领子弟奉行上面的命令，来善后处理，这就是我所期望的。如果自夸自傲地夸耀一座城作为功劳，难道是我的心意吗！”众人说：“怎敢不遵从教诲！”请求把这些话刻在石头上，于是写下了这篇记。跟随我督工的人，代理蓬莱县知县张国华，府学训导陈官�，县学教谕张岚奇，郡中办事有功的人，广东候补知县赵元章，浙江候补 county 丞慕曰镡，山西候补布政使司经历王作霖，荐举孝廉方正杨成林，前任陵县训导辛琦，按例应当附记。

○海州建育婴堂议

伏想溺婴一事，是地方上最恶劣的习俗，而海州最为严重，那么海州的婴儿不能没有收养的地方了。查江南省各州县大多有育婴堂，而海州唯独没有。即使以两淮地区来

译论及扬州、通泰两属以及仪征县都有育婴堂，唯独海州没有。海州自从更改章程后，每年销售票盐及江运盐五十多万引，商贩们受到鼓舞纷纷前来归附，可以说非常兴盛了。在这个时候商议建立育婴堂，又有什么困难呢？

然而有人说：“当此国库经费短缺之时，淮北经费稍有盈余，尚且应该用来贴补淮南的不足，似乎也没有闲钱来筹划建立育婴堂。”

不知道想要实行这件事，不必从国库中取钱，只要查照义仓按每引摊捐一分钱的成例，就可以着手实行了。

又有人说：“盐场商人大多为了利益，如果查照义仓按每引摊捐一分钱的例子来办理这件事，恐怕未必都能遵行。”

不知道盐场商人近来因为银价昂贵，获利较多，当年的盐场商人获利不如今天多，尚且肯摊捐义仓经费，难道到了今天反而不肯摊捐育婴经费吗？况且所摊捐的钱都是用来养育一州的婴儿，公开行善，盐场商人未必不乐意从事。

又有人说：“收养的婴儿日益增多，经费恐怕不足，而且创立之初，购买地基、建造房屋需要大量费用，打算从哪里筹措呢？”

不知道按每引摊捐一分钱，以票盐及江运盐的数量来计算，每年可以得到银五千四百两。创建的计划一旦确定，用一年的捐款来购置土地、创建房屋，第二年再开始收养婴儿，也未尝不可。至于收养婴儿的数量，根据银两的多少来定，经费也不必预先担忧短缺。

又有人说：“海州愿意当乳母的妇女很少，恐怕招集乳母也不容易。”

不知道海州地广人贫，难道没有乳母吗？况且邻近地区也可以招集，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

海州的善举没有比得上义仓这一项的，义仓的设立，是为了赈济受灾的盐灶，其方法很好。但是如果没有义仓，还有商人可以自行赈济各灶，哪里像婴儿失去依靠，如果没有育婴堂来收养他们，就不免遭受溺亡的灾难呢？

想到这一点，就知道海州不能不建立这个育婴堂，是非常迫切的了。

况且天下的事情，如果对百姓有益，即使很难创建，尚且想着竭尽全力去成全，何况海州捐资建立育婴堂，还容易得像反手一样呢！

至于办理一切章程，则有扬州、仪征育婴堂的旧章在，更没有难以效法的了。

译敬禀：本年青口局票盐产量短缺多达一万四千余引，虽然说是由于天时原因，难道不是人为因素吗？从票商短扣盐价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查考青口局票盐的定例，每引盐价银六钱，驳运费银一钱二分。今年因为票商裹足不前，不得不权宜处理，将盐价和驳运费改为由票商自行发放。没想到票商唯利是图，仅给灶丁每引盐价和驳运费六百八十文，甚至企图改拨太平中富余的盐，并将应发给灶丁的钱款故意拖延不发，致使贫困的灶丁急于谋生，偷漏私盐而不全部上缴公家。灶丁固然不贤良，商人也太过贪婪。灶丁有局员来管理，他们偷漏私盐原本不难严加缉拿究办。只是盐价由商人发放，灶官不能禁止商人短扣盐价，难道能禁止灶丁绝对不偷漏私盐吗？即使说能禁止，恐怕也是表面服从而暗中违抗。所以盐价不由官府发放，官府管理灶丁就没有权威。卑职认为凡事贵在公平，不可偏袒商人。没有利润时不得不体恤商人，商人有利润时不得不体恤灶丁。况且灶丁比商人更穷，即使对灶丁稍加优待，也不违背救济急难而不资助富人的宗旨。何况盐价由局里发放，是为了慎重处理公务，本来就没有偏袒在其中。应当请求在甲辰纲征收课税时，将盐价连同正税杂税一起征收，由青口局员请领后发放给灶丁，随时稽查各灶收盐的实际数量，如果有偷漏私盐的弊病，立即从严惩办，这样灶丁的情意可以融洽，盐的定额可以充足，而对票商也没有阻碍。是否妥当，恭请宪台鉴察。

译在郡任职，声名于是未能遍及，且有始无终的人。像这样的人，都不能称为循吏。咸丰辛酉年八月，南捻军侵犯登州，友梅率领下属官员和当地士绅登上城墙防守抵御，经过四十多天贼军才撤退。他应对变故的才能，本来就已经不可企及了。至于他坚守廉洁，廉州的弊端没有不革除的，而利益没有不兴办的。他治理琼州、广州时，也是这样。大概友梅做官足迹所到之处，都想有所表现以昭示于世。所以在任一天，就尽一天的心力；在一个地方，就为那个地方造福。好的政令、好的教化，百姓都依赖受益。由此看来，友梅日后对于监司应当做的事，必定会急切地去做，以胜任监司的职责，从他守卫登州、廉州、琼州、广州时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那么友梅所建立的功业，又将有比这更大的。我也相信这是事实，可以凭《三录》来验证罢了。

译同治九年秋季八月，弟楫汝舟恭敬地记录。

●从公三录

丹徒戴肇辰存稿

○禀请提款作府义学经费由

恭敬禀报：卑职在到任后查得，琼州之地比其他府更为贫瘠，所以民间贫苦幼童并不识字读书，当即督促命令各州县筹建义学。先在郡城设立府义学，聘请老师开馆教学，为各州县做出表率，并刊印发放《文昌孝经》《书塾座右铭》《小儿话》《阴骘文》《四言诗》，让塾师每天讲解明白，借助这些容易理解的话语，来触动他们的天性，端正他们的行为习惯，这就像水有源头、房屋有地基、草木有萌芽一样，所谓成人教育始于幼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只是经费必须有来源，才能持久不废。查得前任升任知府的贾棠在府衙大门内建立义学，购置北冲田二十五亩，后来义学废置，田地归琼台书院所有，时间已久，不便取回，自然应当另行筹款，禀请立案，以确立永久制度。卑职现查得府中闲散款项存银五百五十两，即发给典当行生息，作为府义学的经费，从此幼童有所造就，由小成而达到大成，实为振兴文教的基础，比起一切善举，尤其关系重大。除了命令各州县迅速捐资建立义学，并将经费筹足禀报立案之外，谨将拨款作为府义学经费的缘由，禀请宪台审查批示立案，实在是有公事之便。

○琼州府义学章程

一、筹集银五百五十两，发给典当行生息，作为府义学经费。自七年正月初一日起，利息银全部归义学开支。此后无论哪个衙门，一切公事均不得借故动用。

一、府义学设立在城内，或在祠堂，或在庙宇，或在会馆。每年选择地点开设。

一、聘请塾师，由本府选定老成自爱的生员，在年前下关开馆，以正月中旬为期，散馆在十二月中旬为期。如果有懈怠于督促课业的，随时查明，另外聘请。

一、每年修金三十六两，贽敬银一两，节敬银三两，由本府发放。琼台书院监院按月按节支送。收取字纸的工人每月供给工食钱一千文，也由本府发放。监院按月支给。

一、本府刻印《文昌孝经》《座右铭》《小几语》《续小儿语》及《阴骘四言诗》，散发给各幼童诵读，责成塾师每天讲究。

一、在义学内设立敬惜字纸的炉一座，雇佣工人一名，每天收取字纸，请塾师督促工人焚化，并将字纸灰用罐子装好，以便沉入海中。

○禀琼州建义学由

恭敬禀报：卑职设立府义学一所，为各州县做出表率，将筹办情形禀呈宪鉴。随后又多次命令所属官员，督同绅士迅速筹建，务必切实奉行，不得借故推延。现在据琼山县许令禀报设立二十九所，文昌县奎令禀报设立二十所，乐会县李令禀报设立十四所，定安县段令禀报设立六所，儋州蒲牧、澄迈县秦令会同张令各禀报设立五所，万州李牧禀报设立四所，临高县胡令禀报设立三所，崖州张牧、感恩县邱令兼昌化县邱令、陵水县鄢令各禀报设立一所，均将设立地点、聘请老师姓名、开馆日期详细开列上报。所需经费，或是集成捐款生息，或是在宾兴及各乡公费内提用，已经给示立碑，用以垂之久远，办理尚属周到妥当。卑职伏思，治理政事必然归结于能够教化，而小学是学问的开始，教化的起源。如果能广泛设立义学，来引导率领幼童，那么千里之程虽然遥远，不停地行走，就能到达；善俗的效果虽然缓慢，不懈地去做，就能成功。由开始着手，以谋求逐渐进步，而民德之所以深厚，士习之所以纯正，人才之所以涌现，都基于此。现在全属共设立义学九十六所，卑职仍当随时督促命令添设，以期多多益善。除了札令各州县，此后在年终将次年聘请老师姓名通禀立案，无论何项紧要公事，不允许提用义学经费之外，所有琼州所属设立义学九十六所的缘由，理合禀报宪台审查。

○发除邪论札

关于札发之事，查得琼州风俗每多崇尚淫祀，祈祷禳解久经示禁在案。现在据生员吴登月等送呈《云崇除邪论》两篇，义正词严，切中时弊，其对世道人心有益，实在不少。本府已经刊印，合该札发。札到该州县，即将所发的《除邪论》分散到城乡学舍，使士子诵读讲明，作为端正风化的基础。仍出示晓谕士民等人，务必崇尚正学而摒弃异端。如果有匪徒借邪说煽惑愚民，也立即查拿严办，绝不宽贷，切切不要违背。特札。

○严禁演唱土戏示

关于严禁演唱土戏之事，查得演唱土戏，伤风败俗，多次经前任知府示禁在案。现在本府访闻，有不法匪徒，仍以酬神为词，借端渔利，沿门科派。说斋坛不肃，则乡坊未获平安，致使士戏复行演唱。查土戏务必造新奇，以贞廉节义不足动人观听

译轻慢淫秽之事足以取悦耳目，从夜晚直到天亮，男女混杂相处，常常丧失廉耻，甚至为了争夺戏班和戏箱，争先恐后，各自拿着棍棒互相打斗，导致伤人性命。像这样的情况，流弊将发展到什么地步呢？如果不严厉禁止，怎么能消除积习、挽回颓废的风气呢？除了发文命令各州县查拿戏班掌班和敛钱的主事者，从严追究惩治之外，应当紧急出示严禁。因此告示所属军民人等知晓：你们务必祭祀祖先，孝顺父母，崇尚名教，端正纲常，这是趋吉避凶、福分有所归属的做法，绝对不可以借演唱土戏来讨好鬼神以求福，以致人心沉沦，给地方带来祸害。本府维持风化，言语虽有限而心意无穷。所属军民人等，各自敬畏遵守不要违背。特此告示。

译○ 关于劝捐修辑府志的札文

为通令劝捐解款一事，查考《周礼》中，邦国之志由小史掌管，四方之志由外史掌管，而小行人依据籍册治理其国，这就是后世郡县志的起源。广州府志自乾隆二十三年修辑以来，至今历经一百二十多年，其间水陆交通的变迁，物产的盛衰，城邑的沿革，堤防的兴废，政治的得失，赋役的轻重，固然已经世殊时异，景物更迭。况且咸丰四年，土匪四处起事，七年洋人进城，凡是府属官员、练勇、乡绅、百姓、妇女中殉难、殉节的，多得数不胜数；那些急公好义、毁家纾难的人，也多得不胜枚举。这些又是昔日所没有，而今日所特有的。忠义功勋完备显著，记载却缺失，读志的人怎能不掩卷叹息呢？如果没有人为之前导，即使美好也无法彰显；如果没有人为之后继，即使盛大也无法流传。想要承接前人并启发后人，表彰美德以扩大流传，非急切修志不可。现在距离上次修辑虽然历经四朝，但旧志未记载的，可以采集案卷来编纂；案卷未记载的，还有父老能够讲述。如果再拖延时日、因循守旧而不加考订，私下恐怕老成凋谢，文献无征，这也是地方官的罪过。本府与乡绅商议，拟聘请饱学之士，潜心研究旧志，弥补遗漏，补充前人所未备之处，续增新事，以广后日的传闻。只是查考府志的刻版早已焚毁无存，将来采辑完成后，就必须刊刻，一切所需经费繁多。现在府县首先倡导捐款，并命令各县劝谕乡绅富户竭力捐资。一旦捐款达到一定数额，就在省城择地设立局所，查照修辑旧章，选派办事人员，议定条款，分别办理。除了按照各县大小酌定捐资数目，分令各属捐解外，现列单札令。札文到达该县，就立即遵照单开银数首先倡导捐款，一面命令各乡绅解囊捐助，务必按照所派数目核实，大乡应派多少，小乡应派多少，出示张贴，使乡民一体知晓，以杜绝多收中饱私囊的弊端。该县并刷印县志两部呈交审核，如果刻版已经毁坏，也立即设法购买缴送，均不得违抗拖延。仍将接札遵办情形先行禀报听候裁夺，务必迅速，特此札令。

○ 采访示

为访求遗逸，以备修纂一事。查考时事记载于志书，断绝的线索务必重视搜寻。广州府志自乾隆二十三年修辑以来，至今已一百多年，景物大多变迁，建置不无沿革，有的贤才杰出，有的名节昭彰，有的科第联翩，有的仕宦显达，以及地方水陆的移易，风俗土产的更新，固然已经年异世殊，考证征引多有缺失。况且咸丰四年土匪滋事，七年洋人进城，各县抵御的才能，奇难的节操，以及急公好义、毁家纾难的举动，尤其恐怕事情因久远而逐渐湮没，年代因遥远而失实，这是本府急于修志的原因。先前已经倡导捐款经费，并札令各县一律倡导劝捐，想必各位绅民明理读书，维持风化教化，所费有限，关系重大，无不乐于解囊襄成美举。本府现在于同治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在省城府学宫设立修府志局，敦聘名儒，按学分任总纂和分纂。只是修志以采访为先，而采访以周遍为关键，实在担心穷乡僻壤逸事不少，村农愚钝，不熟悉体例，因此广泛采集咨询，远搜广集。除了刊刷采访条约札发各县转发各绅士查访汇总缴纳外，现行文示谕。为此示仰阖属绅士军民人等同知：你们如果乡村亲族中有忠孝节烈的男女，仁义智勇的人才，曾抵御大患大灾，曾殉大难大节，以及乡贤名宦，苦守贞节的寡妇，人事物产的新奇，天时地利的灾异，只要查核颁发条约所应记载的，不拘近年远年，详细叙述事迹实据，或交团练局绅士汇报县衙，或直接报告县官，或由该绅民直接报告省城修志局，以便逐一核实编纂入府志。统限于示谕以后三个月内报明，逾期不准续报。一言既入，千古流传，各自应当上陈，不要稍有隐漏。特此示谕。

○ 广州设立讲堂示

为设立讲堂以广教化一事，查考美德源于秉性，习尚局限于见闻，那些乡野愚民既然不能读书，他们的心志将效法什么？即使是中等资质的人，心中也没有真正的准则，他们的趋向往往容易迁移，所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多半可善可恶，这就在于官府有以训导，如同江海有堤防，百姓难道都无良善吗？保护百姓关键在于善于教化。我世宗宪皇帝编辑《圣谕广训》,融会经史，继承典谟，凡是士农工商，都应当口诵心维，家喻户晓。虽然每月初一、十五有宣讲的惯例，但穷乡僻壤未能周知，愚钝顽劣之人尚且未能开导，因此应当在通衢大路常年设立讲案，延聘儒士每日宣讲《圣谕》，继以《阴骘文》、《果报录》等善书，使得语言浅显而易于接受，教化渐进而转深。除了议定条规札令各县，即日在众人聚合之所，或在衙署、埠头、庙宇祠堂、集市，择地延访明达世故

译凡是声音清亮的生员、监生、文童，除了每日按时开设讲堂讲解《圣谕》，不得有任何间断之外，应当发布告示予以晓谕。为此告示晓谕管辖内的绅士、老人、军士、百姓等知晓：本府职责在于守护疆土，将绅士与百姓视为一家人，遗憾不能走遍乡间角落，与你们百姓谈论人伦常道，阐明道理法度。现在本府与各县长官捐出俸禄聘请士人，讲解圣人的训诫，倡导善意的言语。你们各色人等，听说某处讲书，就前往一同聆听，用心领会，听到唐尧虞舜的谋略训诫，就应知道共享太平盛世；听到孔孟的真传，不亚于亲自诵读。从此兴起仁义、讲求谦让，改变淡薄之风、趋向忠厚，将会看到懦弱的人变得刚强、顽固的人变得廉洁，风气流行、习俗美好，本府对此寄予厚望。绅士与百姓共同勉励，不要违背，特此告示。

译○禀报在广埠、佛埠、石龙埠等地设立讲堂，并准从税款盈余中列支经费的缘由。

恭敬禀报：卑职自从今年春季到任以来，曾发文命令各县，在城乡集市设立公所，聘请儒生宣讲《圣谕广训》以及各种因果报应的善书，以便让乡野愚民听得明白、心里通达，稍加感化。所需经费，或由官府捐助，或由绅士富户协捐。几个月以来，各县有的报告设立几所，有的十余所、二十余所不等。除了等待各县全部办齐，另行统一禀报备案外，查卑职先前已在府衙门前设立一处讲案，以此倡导，聘请番禺县生员李超，每日宣讲，每月酬金十两，由卑职捐出俸禄支付。现查广埠、佛埠、石龙埠的税厂所在地，都是商民聚集的区域，似乎应当各设一处讲案，以便人们听闻。这三处所需的经费，拟请从各埠税厂的盈余款项中就近拨付，从同治九年正月开始，按月造册上报，是否可行？恳请上级批示，卑职遵行。

○禀报在广州设立讲堂和义学的缘由

恭敬禀报：卑职认为，治理地方以教化为先，教化百姓以乡野愚民最为急迫。广东风气粗犷强悍，争斗狠毒、抢劫掠夺，被视为平常之事，固然由于习俗沿袭，而愚民幼年既被弃学，长大后听不到善言，放荡邪僻，无所不为，未尝不是失于教化的过错。恭读世宗宪皇帝《圣谕广训》，融合经史，继承典谟，凡是士农工商，都应当口诵心记，所以规定初一、十五宣讲，原本是为了警醒聋瞶、启发愚蒙。只是乡村未能普遍知晓，宣讲也多有虚耗时日，因此应当在偏远之地多设讲案，每日宣讲《圣谕广训》和各种善书，才不负化民成俗的心意。卑职刚到广州上任，先在府衙头门捐出俸禄聘请儒生，设案开讲。又因为省城、佛埠、石龙税厂左右是商民聚集之所，设立讲案三处，并普遍命令南海、番禺等十四县，督率所属官员绅士在城乡广泛设立讲案，聘请老成笃实、口音清亮的儒生作为讲生，每日开讲。现据南海县报告，城乡共设三十三所；番禺县报告，共设二十所；东莞县报告，共设二十八所；顺德县报告，共设十八所；香山县报告，共设二十所；新会县报告，共设八所；花县报告，共设十四所；新宁县报告，共设十六所；清远县报告，共设十所；三水县报告，共设四所；新安县报告，共设四所；增城县报告，共设四所；龙门县报告设一所；从化县报告设一所。合计每日开讲一百六十五所，逢集市日开讲十六所，共设一百八十一所。还有未经开办以及刚开办尚未报告的，现在赶紧催齐，再行续报，务必做到家喻户晓，耳入心通。不敢说能轻易改变风俗，但乡野愚民常听善论，或许可以感发其天良，而暗中消除其戾气，比起放任居住、不加教化，似乎稍可挽回。又各县城乡设立义学，是为贫家子弟无力从师者设立的，即古人家塾、党庠的意义，关系于基础教育非同小可。然而访闻各县此举久已废弃，各乡贫苦幼童读书者少，难怪习以为强梁，不知法度。卑职多次命令各县逐一设立，已据东莞县设有十五所，三水县设有九所，新宁县设有八所；新安县设有三所，清远县设有三所；番禺县设有一所，共设义学三十九所其未设各县各乡，卑职仍当委婉劝办，逐渐举行。这样教化逐渐容易进入，言语自幼而不忘记，开启其聪明，植其根基，对于风化人心，不无裨益。所有讲案、义学两件事，所需经费，均由地方官与绅士富户量力公捐。只是事情贵在认真，行动必求持久。现将讲案、义学地址、讲生、塾师姓名开列清折，禀呈上级察核立案。拟请今后每逢正月，各县将讲堂、义学地址、讲生、塾师姓名列折统一禀报一次。凡各县交接卸任，由新任将讲堂、义学地址、讲生、塾师姓名称列折通报一次。只准增加，不准减裁。如此由暂时而成为常态，有举莫废，在官绅所费无几，而这百姓受教实多。是否妥当，恳请批示，卑职遵行。

○讲生谕

查得教化的根本，劝善为先；劝善的方法，乡野愚民最为急迫。广州人文兴盛，冠绝全省，而近来盗贼繁多，诉讼案件滋长，而且番山、东莞等县也不免有械斗掳赎的习气，这大概是父兄的教育不先，子弟的表率不谨吗？还是守护这片土地的人失于教化的过错呢？本府于上年春季到任之初，先在府衙头门捐出俸禄聘请儒师，设立讲案，每日宣讲《圣谕广训》以及各种先正格言、因果报应的善书。又在省城、佛埠、石龙各埠设立讲案三处，并发放条例，普遍命令南海、番禺等十四县，督率所属官绅在城乡集市广泛设立讲案，聘请老成笃实、口音清晰的儒生作为讲生，每日开讲。现据各该县陆续报告，共设有一百八十

译共有一处。有的由官员捐出俸禄倡导设立，有的由地方公款拨付举办，有的由绅士捐资倡导率领，有的由公局与绅士轮流开讲，有的由乡间长老自行开讲、不接受酬劳。这是因为好善之心是人所共有的，而劝善之举又是各位绅士乐于参与并促成成功的。本府对此非常赞赏。此前顺德县转报紫泥司巡检禀称，大洲乡的讲生文童黄孙兰年近七十，认真讲解，特赐匾额一方、花红一副，以示鼓励。现在又将各属讲生的姓名、出身通报给上级长官立案，以便长久流传。各位讲生务必每日经常宣讲《圣谕广训》以及先贤格言、《阴骘文》因果报应等书籍，总以讲解明白切近，让妇女儿童也能欣然理解为主，不要开始勤勉后来懈怠，不要敷衍了事。文昌帝君的《功过格》中说：“感化一家，记三十功；感化一人成就德行，记五十功；劝人改正一个过错，记一功；平息一人争斗，记三功；平息一人诉讼，记三功；劝一个作恶的人改邪归正，记五十功；劝人改正一项恶业，记五十功。”你们今天为人讲解阴骘，将来自己就能获得果报，还有什么功劳比这更大呢？还有什么善行比这更甚呢？特此申谕，此后各属讲生如有真心讲解、众人信服者，允许由地方官随时禀请给予花红匾额来奖励劝勉。本府为地方寻求善治，各位讲生为本府劝善言，能尽一分心力，必能获一分成效，从此父亲告诫、兄长勉励，辗转传导，使作恶的人改过向善，行善的人更加勉励行善，这是地方的福分，也是本府的期望，此谕。

译○严禁张贴长红告示

为了严禁张贴长红这种恶劣习俗，以整肃法纪。查得城乡地方的公共事务，应当由乡绅、保甲、乡正、族长共同商议。如果商议时各有偏见，完全可以呈报官府，听候指示遵行。然而有愚妄刁钻之徒，往往怀挟私情，阻挠公共议决，若不遂其私欲，就在通衢大路上张贴长红，有的隐匿姓名，有的冒称公启，有的意图挟制，有的暗中揭发隐私，其心可诛，这种风气不可助长。查得匿名揭帖告发他人罪行，按律应判斩首；假借建言为由，报复私仇，按例应充军。此外，有的散布投词，有的讥讽弹劾时政，都属于罪有应得，法律不容。本府此前在山东登州及广东廉州、琼州各郡任职时，对于弊政颓风，无不设法挽回，尽心清理。乡绅生员因公禀报谒见，也必定立刻接见，温言熟商，真诚希望视官民如一家，使上下没有壅蔽，岂能容忍无知妄人挟私倾轧，肆意妄言，致使正直之士因此寒心，乡间愚民被其摇惑？亟应查拿严禁，以杜绝陋习而端正人心。除了札饬各县密拿惩办外，合行出示禁止。为此示谕全属军民人等知悉：你们遇到地方公事的是非曲直，乡党自有公正的评价。即使其中偶有偏袒徇私，也完全可以告官伸理，断不可妄生议论，煽动民心，冒写公词，欺瞒官长。自告示之后，倘有劣绅恶棍，谬述事迹，张贴长红，混称投词，刊印散布，本府一旦闻见，定必督饬各县密加查访务得主谋之人，按法重惩，并将受贿刊印的刻字匠人一并拘究，决不宽贷。各宜凛遵，勿违，特示。

○严拿讼棍告示

为了严拿讼棍以除民害。查得安定民生以理清诉讼为先，而要想清除诉讼根源，必须痛惩讼棍。本府辖区民情本不刁诈，只是性格多浮动，容易听信挑唆。讼棍以刀笔为生计，以煽惑为长技，潜藏在城市，遇事生风。人原本心平气和，他们激怒使人发怒；衅端原本微小，他们搅弄成仇。等到起诉到官府，便视为获利之源。于是经年累月，纠缠不休，节外生技，酝酿滋大。鬼蜮之谋何时到底，诪张之幻何时无穷？即使双方情愿罢休，而欲壑未盈，波澜又起；即使官司秉公断结，而祸根未拔，旧案发翻。种种祸端，擢发难数。本此前在各地任职，监狱鲜有滞留，如今调任会垣，事务更加繁重。但处理繁剧必须抓住要害，正本必须清除其源。现已访得积惯讼棍的住址姓名，因不忍不教而诛，姑且先出示以告诫。为此示谕本府辖区军民人等知悉：你们有知识，何事不可营生？为何泯灭天良，做这种忍心事业？纵然暂时图得温饱，也贻害儿孙；即使侥幸漏网刑章，仍难逃天谴。自告示之后，务宜洗心涤虑，猛省回头，彻底改正前非，另图正业。倘若仍怙恶不悛，故技重施，你们的行踪已在本府掌握之中，你们的罪孽案由备载本府档案。祸临不测，后悔无及。各宜凛遵，勿违。特示。

○禁止械斗告示

为了谕禁械斗以安民生。查得处世以和为贵，君子只怀刑罚之心，因小事而忿争，大伤和气，挟微嫌而狠斗，自蹈刑章，何况纠众敛钱，约定日期械斗，以一家而联合数姓，以一事而延及数乡，焚拆祖祠，毁抢家产，败则被杀多命，胜亦被迫交出凶匪，势难两全，害必兼及，败坏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前只有潮州所属各县有此风气，后来广州所属东莞、新安也有，近年番禺、香山、增城、新宁等县也多有此习，起衅本属细微，贻祸直至惨殺。那些乡间愚民，不知利害，蛮触相寻，固属蒙昧无知，但乡绅富户也往往相率效尤，互相报复，试问同处乡里，同类人群，何必逞一时之忿，而贻终身之羞呢？更有讼棍刁徒，从旁摆弄，等到激成祸端，当事者家破人亡，而在旁者反而因此温饱，尤为法律所难容，情理所难恕，种种恶习，实在令人痛恨，亟应恳切劝谕，以挽回颓风而资警觉，合行出示禁止，为此示仰全属绅民人等知悉：你们须知理无偏胜，事贵持平，如果偶尔睚眦，小忍即可冰释，即使事关众怒，公议自有定评，且心有不平，事难决断，也应鸣官剖诉，判明是非，岂可挟小嫌而纠连无赖，怀私恨而构怨？连年兵戈之动，终凶杀戮之报最烈自告示之后，父勉其子，兄诫其弟，不要挟诈欺愚，不要恃强凌弱，不要听人播弄，不要任性肆横，天鉴不爽毫厘，官法尤其无宽假。那些族耆公亲人等，遇到斗案将起，尤其须善言解释，多方消弭，本府爱民如子，教化殷切，愿各户息争端，使世间共兴仁让，勉副厚望，勿蹈前愆，各宜凛遵。

译不要留下日后的悔恨，特此告知。

译○禀请派拨员弁赴南番等县缉盗并议定功赏条例的呈文。

恭敬禀报：广东全省自军务平定以来，大规模匪类已逐次被歼灭，但土匪暗中滋生，进行抢劫掠夺，在所难免。卑职到任后，督同下属讲求捕务，无奈虽然铲除坚决，但匪类萌芽众多。因此应当在地方官侦缉捕盗之外，另外寻求购缉的方法，使得官府尽一分心力，百姓受一分益处。回想去年春天，承蒙宪台通令各属，将依附匪类的劣绅逐一开列上报，已经据先后列折禀报，但县营仍限于心力，不能悉数擒获，这是因为安分的绅士，担心匪党挟恨报复而不敢抓捕；不肖的劣绅，贪图从中分肥而不肯抓捕。官与绅情相离，良民与匪类相互混杂，所以各盗得以乘机肆扰，无所不为。卑职反复思考，似乎应当由省里遴选员弁，前往各县会同地方文武官员商议，并由安良省局发函给各县各乡绅衿，合力熟商，秘密筹划善策，何处有贼，如何前往抓捕，临时相机行事，不要强迫绅族限期交人，不要耗费地方官府的繁杂费用，使他们毫无畏惧顾虑，尽智力为我所用，使得官民联为一气，良莠自然不相容，比起限定绅族捆送，更有实际效果。查省城缉捕局邓参将部下，有很多熟悉地方人情、擅长缉捕的武弁，各县各乡也并非没有能事图功之人，只要给予事权，加重赏罚，鼓舞其奋发之气，未必没有尺寸之功。卑职督率南番两县，连日熟商拟定了八条章程，谨呈宪台察核。如果蒙恩采纳，请先从盗风最炽盛的南番、东顺、新香六县开始办理，六县有效，各县可依次举行，是否有当，伏候训示遵行。

一、广东所属盗风，以南番、东顺、香新六县最为严重，整顿捕务，须从该六县办起。查询去年春天奉宪台通令各州县，将属内著名盗匪棍徒开列禀报。已经据各州县列折通禀，著名盗贼与庇匪棍徒均有住址姓名。拟请饬令缉捕局邓参将领等，先在该六县每县选派一二员熟悉地理人情的武弁，并饬令地方官督饬团局绅士会同省派武弁，设法悬赏购捕捆送。如某乡贼匪，即责成该乡绅衿及该犯族长会办，不得托词推诿

一、著名有匪地方，良民不少。那些守分的绅衿与殷实良民，担心匪党挟仇报复，实在有不能捆送之苦。仅仅勒令良善绅衿限期交人，于事有何益处？拟请省派武弁前往，酌带亲兵，先会同地方官督饬绅耆，密商购捕策略，不详细革职押交，不丝毫扰累，激发其天良，使他们尽心为我所用，于事方有实际效果。

一、贼匪行踪无定，虽在著名有匪地方，也必定等到官兵前往抓捕，才聚众抗拒。他们平时必定散处各乡，委员前往缉捕，总须先探明该匪踪迹，使其离开巢穴，分散其羽翼，乘机截捕。

一、省派武弁前往各县，每员酌带亲兵，薪水口粮由军需局支发。等到各县后，探得盗匪踪迹，估计需要带多少人。如南番二县就近，向缉捕局调拨壮勇快艇。如在外四县，或向县营调兵，或向绅局调练勇，总以机密迅速为主，不可张扬迟误。倘若县营局绅不立即调拨，或所调非人，导致走漏风声，掣肘委员，允许该武弁指名禀报惩处。

一、信赏是缉捕的要着。此次省派武弁前往各县，如抓获寻常斩决、斩枭盗犯，在讯问认罪后，每名赏银六两。如著名大盗，奏明破格重赏。犯人解到府、县，在讯问认罪后立时给发，不得短欠。银两交原捕武弁自行分赏兵差练勇。

一、赏银系分给兵差练勇，省派武弁如能确实立功，首先获盗十名以上，由邓参将领等项目具禀，候补者遇缺即补，实缺者遇缺即升，不论何项人员，不能搀夺其缺，如果一时没有空缺可升补，遇到人地相宜的空缺，准许邓参将领等指名禀报委署，出力局绅耆老，也由邓参将领等禀请赏给顶戴匾额，如抓获大批盗犯著名巨匪棍徒，奏请破格优奖。

一、窝庇盗贼的棍徒，及与盗犯同居共爨的亲父兄，一经访查确切，即详细革职拘案押交，其余同乡同族良弱绅耆族长，无力管束，捆送应予原谅，令其密献购捕策略，不可一概株连。

一、窝庇分肥的棍徒及正身强盗，其自家房屋财产，应照例查封抄没入官，不必焚毁。如起出原赃及被掳之人，应解官传主认领。除了由官府照章给赏外，仍饬事主量力酬谢谢。

○饬令各县严缉盗匪的札文

为札饬事，照得安定百姓必须先除盗，而除盗以缉捕为先。贼迹的去来，视州县捕务的勤惰。倘若地方官漠不关心，兵役也随之懈怠，必定等到事主报官，才会同勘验详禀，

译等到疏防期限届满，就按惯例详细参劾。偶然抓获几名匪徒，也多是依附跟随之徒，那些积年狡猾的首要元凶大恶，仍然逍遥法外。盗贼既然没有畏惧之心，匪党因此日益增多。本府翻阅文书报告，抢劫案件接连发生，其中受害人家属不报案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像这样盗贼充斥，捕务显得非常废弛，自然应当普遍严令缉拿，以平定盗乱、安定乡里。现特发札令，札令到达该县，就立即遵照执行，仔细访查辖区内何处是盗贼聚集之地，何人是匪首，地方绅士中何人有能力擒拿匪徒，营中军官中何人擅长缉捕，共同商议确定，不要吝惜小额费用，不要畏惧繁琐劳苦，将各乡镇著名的巨盗全部擒获，依法严惩，使其余匪徒知道警惧，盗风自然可以收敛。经过此次札令之后，如果再漫不经心，因循懈怠，本府绝不姑息隐忍而危害百姓，只有揭发请求上级长官立即撤职参劾，不要说没有预先警告。仍将遵办情况及抓获巨盗几名，随时禀报核查，不得违抗，特发此札。

译○ 严令各县严惩害民差役的札文

为了严惩害民差役一事，查得法律设立衙役以供差遣，原本不可能完全废除不用。只是这些人倚仗权势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每次接到传票，往往多带帮役，借机勒索骚扰，甚至陷害无辜，动不动就让人家破人亡。他们横行暴虐的情形，实在肆无忌惮。如果地方官事先不能察觉，事后又不免包庇袒护，那还怎么称得上是百姓的父母官？问心能无愧吗？因此紧急发文训令。札文到达后，该县令务必随时约束差役，只要有人犯法，立即严惩，不得稍有怜惜、徇私包庇，这样衙门里的蛀虫才会收敛踪迹，从而保全百姓身家的益处也就不少了。该县令务必谨慎行事，切勿违背，特此札文。

○ 琼山景贤宾兴记

郡城西部有苏文忠公、邱文庄公、海忠继公三座祠堂鼎足而立。外面环绕着围墙，因年久失修而破损。我上任后加以修缮翻新，这也是为了培养人心、淳厚风俗。如今琼山县的绅士们依托三公祠堂创立了景贤文社，我带头捐出花银一百元，并由绅士们妥善劝募，共筹集大钱七千多串，作为宾兴费用，命名为“景贤宾兴”。他们详细商议章程，请我作记，我因此寄予厚望。苏文忠公被贬谪居住在此地，文教得以振兴，到了明朝，邱文庄公、海忠介公相继崛起，文章气节都足以流传千古。三公对后学的功绩很大，这是有志之士闻风而起的原因。如今设立景贤宾兴，诱导扶持、奖赏劝勉，足以维持风化。将看到这里的人士读书明理，追随先哲，必定以三公为表率，激励奋发，无愧于天地间的完人，以符合我国家培养人才的深意，这难道不是琼郡的光荣吗！因此作记。

○ 广州设立讲堂记

我听说世道的污浊与隆盛，取决于世教的兴盛与衰败，而世教的兴盛与衰败，可以从一方推广到天下。我圣朝的治理，媲美唐尧虞舜和三代，圣祖仁皇帝特别颁布上谕十六条，晓谕八旗以及直省军民等人。世宗宪皇帝又推究其义理，扩展其文辞，命名为《圣谕广训》，用来觉悟世人、启迪百姓，使百姓不被邪说迷惑，实际上与六经四子先后标准相同。至于道学兴起于北宋，而南宋以后，《感应篇》、《阴骘文》等书顺应时势出现，也可以辅助经传，成为劝善惩恶的助力。所有百姓，遵循这些训诫并践行，海内外，万世沿袭，不可更改。然而百姓遵信奉行，久而久之却逐渐废弛，近来习俗奢靡，风俗浇薄，盗贼滋生，邪妄并起。唉！三纲五常之道，万世如一，百姓背离这些而沉溺于邪说，难道不是管理百姓者的责任吗？我来到广州，思考挽回的方法，因此首先带头捐款，设立四所讲堂，聘请通晓道理、声音清亮的生员、监生和文童，按时按日透彻讲解。凡是讲完《圣谕》，接着讲《劝善书》，文章往复循环，不许间断，并命令各属一律举行，共设立一百八十一所。从此以后，作为百姓，沐浴在圣朝的教化中，熏陶于劝善的言语中，民心端正，民风自然淳厚，这难道不是治理这片土地者的厚幸吗？况且自从有了天地，就有了这道，孔子、孟子以前，在下位的人并非没有贤圣，到了孔子、孟子才开始显著。孔子、孟子以后，也并非没有贤圣，到了程子、朱子才开始显著。议论的人认为这都是讲习的功效所致，做学问如此，做教育也是如此，由此可知。况且正论明了，邪说自然平息。《圣谕》第七条说：“摒弃异端以尊崇正学。”世宗宪皇帝《广训》说：“你们兵民应当恭敬遵守圣教，排斥异端，视异端如盗贼水火。”如今我守卫这个州郡，亲眼目睹百姓陷入邪僻，设立讲堂，我岂能由着自己呢？况且我为广州一府的人心风俗考虑，设立讲堂如此之多，假使天下做守令的人，因为邪说欺骗百姓，充塞仁义，都仿效这样做，对于天下人心风俗的益处，难道微薄吗？我实在不能不对志同道合者寄予厚望，因此直书所见而作记。

○ 国朝名文小题读本重刻序

凡事没有不依靠师法而能成功的，经义就是其中之一。而学习的先后顺序，从小题入手是开始，所进入的途径，尤其不可以不慎重。如果进入的途径一旦错误，将无法开掘性灵，反而淹没性灵，终身不能出人头地，实在值得怜悯感叹。我任职以来，没有空闲专心于文艺，只是考核士子的职责难以推辞，思考如何为童子端正趋向，使他们不进入歧途，没有比家叔祖羡门尚书所辑的《国朝小题文读本》更好的了，于是重新加以校订，付梓印刷以留给学校士子。唉！经义，是代替圣贤立言，其义理同于传注，其法度也同于古文。前明以及本朝两代的名臣大儒，都由此步入大道，并非不尊贵。自从世俗之士追逐末节而忘记根本，猎取一切庸俗滥造的作品，拾取它们的词藻，模仿它们的机巧格调，作为揣摩获取功名的计策，学者纷纷跟随，因此风气越来越低下，而有识之士于是厌弃轻视经义，认为不值得做

译这本来并不是经义原本就是这样的。这部书是尚书公在四川任职时亲手编纂的版本，曾经刊刻下来留给四川的士人，其中的文章都根源于经学，阐发义理，而在法度上灵活变通。确实，用这部书来教育子弟，天资聪颖的人固然可以由此向上窥探名家的高深旨趣，即使是中等资质的人，只要讲习明白、深入探究，也不会违背八股文的程式而有望取得成就。遵循先贤的师法，使人们不敢轻视经义为末流技艺，这是求学者的要务。而地方官员所做的振兴文教的事情，其道也不过如此，那么我用这部书为学习八股文的人指引先路，也还是符合尚书公编纂这部书的意图啊。

译○羊城书院考试文章序

设立书院，是为了培养人才，推广教化。我从前在廉州、琼州两郡任职时，曾在书院特别注重考核功课，以勉励各位学子。去年春天，我暂代广州知府一职，广州人文兴盛，居全省之首。城内有羊城书院，专门隶属于郡府，每年进行一次甄别，每月进行四次课试。生员童生众多，如麒麟般光彩照人。今年二月，又召集府属的生员童生三千多人进行考试，录取正课、外课、附课学生均按定额。随后从中选出四十篇优秀文章，刻印出版，作为广大士子的楷模。时文虽然被视为小道，然而它是代替圣贤立言，将四书五经的精微、六经的奥妙、诸子史书的精华，以及汉、唐、宋古文策论的宏博，无不贯通融会，才能阐发精深的义理而不流于肤浅浮泛，神妙地运用法度而不局限于浅陋狭隘，哪里只是沾沾自喜地摘取辞藻、模仿技巧呢？这本选集所收录的文章，都清真雅正，不违背先贤的旨意。各位学子由此日积月累，逐渐磨练，必将成就国家的栋梁之材。那时人才兴盛而教化振兴，这正是我所深切期望的啊。

○重修广州府志序

曾经考察《周礼》中春官小史掌管邦国的史志，外史掌管四方诸侯的史志。而近代各省有通志，郡县有专志，编撰书籍的人都将其归入史书地理类。大概省志就是全省的历史，郡县志就是郡县的历史。广州府志向来有黄文裕公确定的版本，但已散佚失传。到了乾隆二十三年，粮道金烈公和知府张嗣衍公修辑成书，共六十卷。到现在又经过了一百二十多年。我私下认为，这一百二十年间，水陆的变迁，城邑的沿革，堤防的兴废，物产的盛衰，以及赋役的轻重，政治的得失，还有咸丰四年、七年的战火，府属官员、绅士、百姓、妇女殉难守节的人家，都是今天所有而昔日所没有的。如果因循守旧，不加以修辑，等到时间久了就废弃了，文献没有证据，这也是地方长官的责任。我对此感到担忧，于是禀报上级大员，与绅士商议，在同治己巳年仲冬，在省城府学宫设立局所重修，聘请史穆堂少司成、李恢垣铨部担任总纂，周秩卿司马等人，有的负责分纂，有的负责图说，有的负责采访，深入研究旧志，续增新事，补充前人的缺漏，扩大后人的见闻，希望将来查阅典籍时，举凡十四属的地图人物，展开书卷便一目了然，自乾隆修辑以来，广州百数十年的事迹，鲜明完备地呈现出来，从而完成一郡的掌故，辅助全粤的治理，全都在于此了。庚午年季秋，我卸任离去，不能与各位君子朝夕讨论，但又对这本书的完成念念不忘，谨记下缘起并为之作序。

从公三录

从公续录 （清）戴肇辰 撰

●目录

序

卷一

卷二

●从公续录序

《从公续录》，为什么这样命名呢？丹徒戴友梅太守，因为之前有《从公录》，现在又将治理廉州、琼州的事迹汇编成册，因此以此命名。天下的吏治，不外乎兴利除弊两大端。凡是地方已经兴办和革除的利弊，遵循旧章，使其不至于废弛，不急于改变，事情还容易。难的是，利益尚未兴办，弊端尚未革除，却毅然推行。现在试看续录所记载的，兴办义学，设置宾兴，增加膏火，这是尚未兴办的利益。尚未兴办的利益而兴办它，那么已经兴办的利益就会大为振作，没有间隙了。掩埋尸骨，禁止罐葬，严禁溺杀女婴，这是尚未革除的弊端。尚未革除的弊端而革除它，那么已经革除的弊端就会断绝根株，没有滋长了。难道仅仅是剿除盗贼，修补城墙，修缮祠庙等善政，昭彰于耳目之间吗？别人做容易的事，而太守做难的事。太守做难的事，同时也做容易的事。太守凭借什么方法达到这样呢？大概太守才识卓越，性情豪爽正直，而且胸中藏有经史，囊括诸子百家。因此表现在笔墨上，对民生有益，使家喻户晓的内容，别人长篇大论也说不尽。太守寥寥数语，直截了当，源流委曲详细明白。这就是以学问作为经世济民的根本，其由来已久了。难怪廉州、琼州的绅士百姓乐于任用他，并共同取得成就，都颂扬太守的廉洁明察、勤勉谨慎。我在琼州亲身受教已久，佩服太守的谦虚平和，推诚相待，看到他以实心实行实政。因此阅读续录，而略述我的浅见。

同治七年三月，愚弟张作彦谨记。

馨初与涧邻观察同做官，浙友梅太守，是他的兄长。起初，观察治理桐邑，馨治理嘉禾，两地接壤，官声非常熟悉。后来馨因母丧南归，观察也北行。乙丑年，又来到浙江，恰逢左恪靖伯以闽浙总督巡抚浙江，奏请减免嘉湖漕粮，上官清廉，观察精通漕政，让他提举局务，而让馨做副手。过了六个月，事情完成。曾经看到处理公务的文书，兼综条理，精核无遗漏，而气象崭然，像陡峭的石头不可弯曲。私下回忆从暑热到送爽，并询问他的世系和他的兄弟，退下后说：“戴氏多君子，大概是祖先恩泽渊源所致。”等到丙寅年，跟随节度使到广东，太守正有声望，三廉之间常常想见一面为快。没过多久，在省城官邸得以见面，风骨遒劲，一如他的弟弟，而温润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