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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佐杂谱四

佐杂谱卷下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26–49 段

一统志】

先儒范公仲淹【字希文,吴县人,谥文正,从祀孔庙】为广德军司理日,抱具狱与太守争是非。守盛怒临之,不为屈。比去,贫止一马,鬻之,徒步而归【厯代名臣传】

译《一统志》记载:先儒范公仲淹(字希文,吴县人,谥号文正,配享孔庙)在担任广德军司理参军时,抱着案件卷宗与太守争论是非曲直。太守盛怒之下威逼他,他却不肯屈服。等到离任时,他贫困到只有一匹马,便卖掉马匹,徒步回家。《历代名臣传》

先贤周公敦颐【字茂叔,营道人,谥曰元,从祀孔庙】调南安军司理参军。有囚法不当死,转运使王逵欲深治之。逵酷悍吏也,众莫敢争,公独与之辨。不听,乃委手版归,将弃官去,曰:“如此尚可仕乎?杀人以媚人,吾不为也。”逵悟,囚得免【宋史·道学传】

愚按,钱即为睦州理官时事,与此相似,见《臣鉴录》。

王平【字保衡人】为许州司理参军,里中女乘驴早行,盗杀诸田闲,驴逸,田家收得之。吏捕得驴,坐以杀人。平疑之,以状白府。州牧不听,趣令具狱。平持益坚守,怒曰:“掾懦耶?”平曰:“坐懦不过一免耳,与其阿旨而杀无辜,又陷公于不义,较其轻重,孰为愈耶?”州牧不能夺。后河南移逃卒至许,勘之,乃实杀女子者,田家得雪【臣鉴录】

愚按:折狱龟鉴释冤类所载,唐肃待制诸公事,俱与此相似,合于君子议狱缓死之义。葢需固事之贼,独用以折狱,则甚利焉。又按:范文正以下诸公之事,皆所谓仁者必有勇也,勇故不为威怵。

余良肱大卿,初为荆南司理参军,有捕得杀人者,既自诬服,良肱独以验其尸与所用刃疑之,曰:“岂有刃盈尺而伤不及寸?”白请详捕,果获真杀人者【宋史本传】

愚按,此《折狱龟鉴》所谓察狱以事迹者,其善在能疑于其始,而详捕于其既。夫使鞫不能疑,而捕又不详,则有罪漏网,无辜戴盆者多矣。

张洽【字符德清江人】为袁州司理参军,狱有盗,黠甚,累讯莫能折。会有兄弟争财者,洽谕之曰:“讼于官,祗为胥吏之地,且冒法以求胜,孰与守分以全手足之爱乎?”辞气恳恻,讼者感悟。黠盗闻之,亦自欵服【厯代循吏传】

杨简【字敬仲,慈溪人】为绍兴司理,狱事必亲。端默以听,务得其平。帅府怒一吏,命鞫之。简白吏无罪。帅命追鞫其平日事,简曰:“吏过,讵能免?今日无罪,必擿往事置之法。”简不敢奉命。帅大怒,简取告身纳之,争愈力。朱子荐诸朝【同上】

愚按:治狱之要,不外一平字。平则在人无冤,在我无过。欧公仲寔于死狱尚求其生,况本不当死者乎?若用法不得其平,以意为轻重,将失入而冤死者多矣,一何忍乎?范周以下诸公,皆仁人也。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且仁则公,公生明,何冤不白?即何法不平?《书》曰:「惟刑之恤。」不仁者,其能恤乎?又曰:「好生。」不仁者,其肯好乎?吏务平法【汉诏语】亦先求仁而巳矣。何以求仁?学道而巳矣。

  ○运判

按运判金元明俱曰:运判官与唐宋之转通判官不同。葢唐宋转运使犹今布政使之职,宋又有诸路转运使一称,漕司职犹今粮道,而任更重。不若明以来转运之称,专属盐运使也。

国朝张君景宗【字端文,桐城人文和公廷玉之子】为通州运判。通州场户丁粮例不请蠲,君到时会丰利场海口淹没,竟请题免。调泰州各场灾所借给仓谷及积年□【音撆,河内谓臿头金,江东呼锹刃】价,一时并征。君请缓于大府,民力以舒【小仓山房文集】

  ○直隶州州同

按直隶州州同,即隋刺史州司马,辽金元曰同知州事,明则曰州同知,为直隶州之贰。其谓之直隶州者,上视府不隶于府,与府属州之下视县者不同,即唐六典所谓独奏州,续通考所载金之刺史州也。考隋开皇三年罢郡,以州统县,是直隶州寔滥觞于隋。大约前代州有三等:有比一道一省之州,则汉之刺史州,晋以后之都督州,唐之节度州是也;有比郡之州,则隋之刺史州,唐之独奏州,明之直隶州是也;有比县之州,则唐以来之府属州是也。又按直隶州佐贰,在国家视此项官甚重。以捐例论,直隶州州同初例必举人方准报捐,后新例推广,亦必正途五贡加三成方准一体报捐。直隶州州判初例必恩拔副贡生方准报捐,后新例推广,亦必岁优廪增附贡生各递加成方准一体报捐。总之不外乎学校中人,是较方面大员正印官俊秀俱可报捐,不拘流品者,不反重乎?以制科授官之例论,直隶州佐贰另为一项,次于

译先贤周公敦颐【字茂叔,营道县人,谥号元,配享孔庙】担任南安军司理参军。有个囚犯依法不该判死刑,转运使王逵却想从重惩处他。王逵是个残酷凶悍的官吏,众人都不敢争辩,只有周敦颐与他争辩。王逵不听,周敦颐便放下手板回家,准备弃官离去,说:“像这样还能做官吗?杀了人来讨好别人,我不干。”王逵醒悟,囚犯得以免死【《宋史·道学传》】。

我按:钱君担任睦州理官时的事情,与此相似,见《臣鉴录》。

王平【字保衡】担任许州司理参军,乡间有个女子骑驴早起赶路,盗贼在田间杀了她,驴逃跑了,种田人家收留了它。官吏捕获了驴,便以杀人罪定罪。王平怀疑此案,将情况禀报州府。州长官不听,催促他定案。王平坚持更加坚定,州长官发怒说:“你是懦夫吗?”王平说:“因懦弱获罪不过是被免职罢了,与其迎合旨意杀害无辜,又使您陷入不义,比较两者的轻重,哪个更好呢?”州长官不能改变他的主张。后来河南转移逃兵到许州,审问后,发现那人才是真正杀害女子的人,种田人家得以昭雪【《臣鉴录》】。

我按:《折狱龟鉴》释冤类所载,唐肃待制等各位先生的事迹,都与此相似,符合君子议论案件、延缓死刑的道义。大概“需”卦是固守事物的贼害,唯独用于断案,则非常有利。又按:范文正公以下各位先生的事迹,都是所谓仁者必有勇气,因为有勇气所以不被威势吓倒。

余良肱大卿,起初担任荆南司理参军,有抓获的杀人犯,已经自己诬服认罪,余良肱唯独通过检验尸体与所用凶器产生怀疑,说:“哪有刀刃满尺而伤口不到一寸的?”禀报请求详细追查,果然抓获了真正的杀人犯【《宋史》本传】。

我按,这是《折狱龟鉴》所说的通过事迹察案,其好处在于能在开始时产生怀疑,而在之后详细追查。假如审讯时不能产生怀疑,而追查又不详细,那么有罪者漏网、无辜者蒙冤的情况就多了。

张洽【字符德,清江人】担任袁州司理参军,狱中有个盗贼,非常狡猾,多次审讯都不能使他屈服。恰逢有兄弟争产,张洽劝告他们说:“在官府打官司,只是给胥吏提供牟利之地,况且冒着犯法的风险以求胜诉,哪里比得上安守本分以保全手足之爱呢?”言辞语气恳切悲痛,打官司的人感悟。狡猾的盗贼听说后,也自己认罪【《历代循吏传》】。

杨简【字敬仲,慈溪人】担任绍兴司理,狱事必定亲自处理。端庄沉默地听取陈述,务求公平。帅府发怒要惩处一个官吏,命令审讯他。杨简禀报说官吏无罪。帅府命令追查审讯他平日的过失,杨简说:“官吏有过失,难道能免除吗?今天既然无罪,必定会挖掘往事来治罪。”杨简不敢奉命。帅府大怒,杨简取出委任状交还,争辩更加有力。朱子向朝廷推荐他【同上】。

我按:治理案件的要领,不外乎一个“平”字。公平则别人没有冤屈,自己没有过错。欧阳公仲寔对于死刑案件尚且寻求生路,何况本来不该判死刑的呢?如果用法律不能公平,凭主观意愿决定轻重,将会造成错判而冤死的人多了,多么残忍啊!范周以下各位先生,都是仁爱的人。有不忍伤害别人的心,就有不忍伤害别人的政令。况且仁爱就公正,公正产生明察,有什么冤屈不能昭雪?又有什么法律不公平?《尚书》说:“只在于刑罚的体恤。”不仁爱的人,他能体恤吗?又说:“喜好生命。”不仁爱的人,他肯喜好吗?官吏务必公平执法【汉代诏书语】,也不过是先求仁爱罢了。如何求仁爱?学习道罢了。

○运判

按运判,金元明都叫:运判官,与唐宋的转通判官不同。大概唐宋转运使如同现在布政使的职务,宋代又有各路转运使的称呼,漕司职务如同现在粮道,而责任更重。不像明代以来转运的称呼,专属盐运使了。

本朝张君景宗【字端文,桐城人,文和公张廷玉的儿子】担任通州运判。通州盐户丁粮惯例不请求减免,张君到任时恰逢丰利场海口淹没,竟然上奏请求免除。调拨泰州各场灾地借给的仓谷及历年【音撆,河内称臿头金,江东呼锹刃】费用,一时一并征收。张君请求向大府延缓征收,民力得以舒缓【《小仓山房文集》】。

○直隶州州同

按直隶州州同,即隋代刺史州司马,辽金元叫同知州事,明代则叫州同知,是直隶州的副职。所谓直隶州,是上级视同府但不隶属于府,与府属州的下级视同县的不同,就是唐代《六典》所说的独奏州,以及《续通考》所载金代的刺史州。考证隋开皇三年废除郡,以州统县,这是直隶州实际上滥觞于隋代。大概前代州有三等:有比一道一省的州,就是汉代的刺史州,晋以后的都督州,唐代的节度州;有比郡的州,就是隋代的刺史州,唐代的独奏州,明代的直隶州;有比县的州,就是唐代以来的府属州。又按直隶州佐贰官,在国家看来这项官职很重。以捐纳为例,直隶州州同初例必须是举人才准报捐,后来新例推广,也必须是正途五贡加三成才准一体报捐。直隶州州判初例必须是恩拔副贡生才准报捐,后来新例推广,也必须是岁优廪增附贡生各递加成才准一体报捐。总之不外乎学校中人,这比方面大员正印官俊秀都可以报捐,不拘流品的,不是更重吗?以制科授官的条例论,直隶州佐贰另为一项,次于……

知县,是较其它佐贰首领官不又重乎?而今川省视之,独与诸佐杂等官无别,候补者不得与通判知县一体衙参差委,是大不可解之事矣。夫不重此项官,是不重读书人;不重读书人,人愈不知书之当读,愈不以读书为贵,而子弟将尽废学,不务争入赀以求仕,仕途益宂而不通,益杂而不清,患犹小;人心益竞而无由静,人品益坏而无由端,患寔大也。其所系,岂微末哉?夫人家读书人且不可少,国家读书人日见其少,尚成世界乎?读书人固人家国家之元气命脉也。然为此项官者,要不可以人不之重而遂不自重。须知人重官,非官重人。苟不自重,不能守分安命,而行险徼幸,流于小人,患得患失,近于鄙夫,虽一岁三迁,位至极品,何足算乎?

译知县,难道不是比其他的佐贰、首领官更重吗?然而如今四川方面看它,却只与那些佐杂官没有区别,候补的人不能与通判、知县一样在衙门参谒、差遣委任,这是非常不可理解的事情。不重视这类官职,就是不重视读书人;不重视读书人,人们就越不知道书应当读,越不把读书看得尊贵,而子弟将全部废弃学业,不致力于争着捐纳钱财以求做官,仕途更加冗杂而不通畅,更加混杂而不清明,祸患还算是小的;人心更加争竞而无法安静,人品更加败坏而无法端正,祸患实在很大。它所关联的,难道是微小的事情吗?人家中的读书人尚且不可缺少,国家中的读书人日益减少,还能成个世界吗?读书人本来就是人家和国家的元气命脉。然而担任这类官职的人,不可以因为别人不重视就因此不自我尊重。必须知道,是人重视官职,而不是官职重视人。如果不自我尊重,不能安守本分、顺受命运,就会行为冒险、希图侥幸,流于小人,患得患失,接近鄙夫,即使一年升迁三次,地位达到最高等级,又值得计算什么呢?

隋赵轨【洛阳人】少好学,有行检,授原州司马。在道夜行,其左右马逸入田中,暴人禾。轨驻马待明,访禾主,酬直而去。原州人吏闻之,莫不改操【隋书·循吏传】

愚按:此犹为别驾时,还桑葚之清,同一不愿侵人意。

房恭懿【字慎言,洛阳人】授泽州司马,在职岁余,卢恺奏恭懿政为天下之最,上甚异之,因谓诸州朝集使曰:「房恭懿志存体国,爱养我百姓,朕即拜为刺史,岂止为一州而已,当令天下模范之,卿等宜师斆也【同上】

国朝王君发桂【字香岩,正定人】迁海州州同,巡村见种山芋者,疑非山氓,令捕者擒以俟,未半月,郯城符来,麕去,果刦盗也。君虽左官,无甚重任,而軥录其躬,视民不佻,较尊官尤肃【小仓山房文集】

葢君方泌【字季源蒲台人】署商州州同治龙驹寨时,川楚教匪乱,君至地如洗,贼酋张汉潮复拥众至,乃置药面中,诱贼刦食,多死,汉潮由是不振。君筑堡聚粮,据见户三丁抽一,得人三千,亲教之战,贼将走河南,迎击败之。知州困于贼,君驰援之,贼惊曰:“龙驹寨乡兵至矣”,则皆遁,遂相戒无入商境【国朝先正事略】

  ○州同

按州同为府属州之贰,金元曰同知州事,元又曰州同知,明同又曰州同。

金石抹元【字希明,懿州路胡土虎猛安人】为同知淄州军州事。剧盗刘奇,久为民患。一日捕获,方讯鞫,闻赦将至,亟命杖杀之。阖郡称快【金史·循吏传】

元许有壬【字可用,汤阴人,谥文忠】为辽州同知,州有追逮,不许胥吏足迹至村疃,惟给信牌,令执里役者呼之,民安而事集【大清一统志】

明施雨,濮州州同。日进校士,谭经术【献征录】世宗幸东昌,雨郊迎。阉校需索,不为动。帝闻之曰:“施雨强干,乃尔。”

  ○按经厯

按:按经厯始置于元,犹唐以来之观察判官,按察司之首领官也。

唐柳浑【字夷旷,宜城人,谥曰贞】江西观察使魏少游表为判官。州僧有夜饮,火其庐者,归罪瘖奴。军候受财不诘,狱具。浑与其僚崔佑甫白奴冤,少游趣讯。僧僧首服【唐书本传】

辽大公鼎【渤海人】调渖州观察判官。时辽东雨水伤稼,北枢密院大发濒河丁壮,以完堤防。有司承令峻急,公鼎独曰:“边障甫宁,大兴役事,非利国便农之道。”乃疏奏其事,朝廷从之,罢役濒河千里,人莫不说【辽史·能吏传】

愚按:司马温公告哲宗云:“不论有官、无官之人,有知朝政阙失及民闲疾苦者,并许进实封状,尽情极言。”顾亭林先生云:“救民以言,此穷而在下位者之责也。”前代无人不可上书言事,此下情所以得上达,有才所以足自见,而官吏亦不无顾忌欤?

金张毅【字伯英,临颍人】为同州观察判官。是时出兵备边,州征箭十万,限以鵰雁羽为之,其价翔跃不可得。毅曰:「矢去物也,何羽不可?」节度使曰:「当须省报。」毅曰:「如民急何?万一有责,下官身任其咎。」一日之闲,价减数倍。尚书省竟如所请【金史·循吏传】

愚按:此得宋王济以鹅羽代鹤翎之意。

  ○布都事

按布都事,明官名,即元行省之都事。金曰都勾判事,宋曰干办官。明以之佐经厯,国朝因之,仅福建一缺。

宋李燔【字敬子,建昌人,谥文定】添差江西运司干办公事,会洞寇乱,燔驻兵万安,易置近洞隅保之。尤无良者,驰辨士,喻以逆顺祸福,寇皆帖服。洪州地下,异时赣江涨而堤坏,久雨辄涝,燔白漕帅葺之,自是田皆沃壤【函史】

元程思廉【字介甫,东胜州人】平章哈丹行省河南,署为都事。史天泽规取囊樊,使任转饷。饷多露积,一夕暴雨,思廉安卧不起。省中召诘之,思廉曰:“此去敌近,中夜骚动,众必惊疑,或致他变。纵有漂湿,不过军中一日粮耳。”闻者韪之【厯代循吏传】

愚按:此与周条侯之军惊不起,李允则之火作不救,同一镇定,人不易及。

  ○直隶州州判

按直隶州州判,亦直隶州之贰。金、元俱曰州判官。明治曰州判,即隋

译隋朝赵轨,洛阳人,年少时喜好学习,品行严谨,被任命为原州司马。在赴任途中夜间行路,他随从的马匹脱缰跑入农田,践踏了别人的庄稼。赵轨勒住马等待天亮,寻找庄稼的主人,赔偿了损失才离开。原州的官吏百姓听说后,没有不改变操守的。

我按语:这大概是他担任别驾的时候,如同归还桑葚那样清廉,同样是不愿侵犯他人利益的意思。

房恭懿,字慎言,洛阳人,被任命为泽州司马,在任一年多,卢恺上奏说房恭懿的政绩是天下最好的,皇上非常惊奇,于是对前来朝见的各州使者说:“房恭懿心存国家,爱护养育我的百姓,我马上任命他为刺史,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州而已,应当让天下人效法他,你们应当以他为师学习。”

本朝王君发桂,字香岩,正定人,升任海州州同,巡视村庄时看见种山芋的人,怀疑他不是当地山民,命令捕快抓起来等待,不到半个月,郯城的公文传来,那群人逃走了,果然是强盗。王君虽然官职卑微,没有很重的责任,却亲自记录核查,看待百姓不轻浮,比高官更加严肃。

本朝方泌,字季源,蒲台人,代理商州州同治理龙驹寨时,四川、湖北的教匪作乱,方泌到达时地方已被洗劫一空,贼首张汉潮又率领众贼到来,于是他把药粉放在食物中,引诱贼人抢劫食用,很多人死亡,张汉潮因此士气不振。方泌修筑堡垒聚集粮食,根据现有户口每三个壮丁抽一个,得到三千人,亲自教他们作战,贼人将要逃往河南,他迎击并打败了他们。知州被贼人围困,方驰援,贼人惊恐地说:“龙驹寨的乡兵到了”,于是都逃跑了,于是互相告诫不要进入商州境内。

○州同

按州同是府属州的副职,金元时期称为同知州事,元朝又称为州同知,明朝同知又称为州同。

金朝石抹元,字希明,懿州路胡土虎猛安人,担任同知淄州军州事。大盗刘奇,长期成为百姓的祸患。一天抓获他,正在审讯,听说赦令将要到来,急忙命令用杖刑打死他。全郡的人都称快。

元朝许有壬,字可用,汤阴人,谥号文忠,担任辽州同知,州里有追捕拘押的事,不允许胥吏的足迹到达村落,只发给信牌,让执掌里役的人呼喊百姓,百姓安宁而事情办成。

明朝施雨,濮州州同。每天进献考核士人,谈论经术。世宗驾临东昌,施雨在郊外迎接。宦官校尉索取财物,他不为所动。皇帝听说后说:“施雨强干,竟然如此。”

○按经历

按:按经历始于元朝,相当于唐以来的观察判官,是按察司的首领官。

唐朝柳浑,字夷旷,宜城人,谥号贞,江西观察使魏少游上表推荐他担任判官。州里有僧人夜间饮酒,烧毁了他的房屋,归罪于哑巴奴仆。军候受贿不追究,案件已定。柳浑与同僚崔佑甫陈述奴仆的冤情,魏少游催促审讯。僧人最终认罪。

辽朝大公鼎,渤海人,调任沈州观察判官。当时辽东雨水损害庄稼,北枢密院大量征发沿河的壮丁,来修筑堤防。有关部门奉行命令严厉急促,公鼎独自说:“边疆刚刚安宁,大兴劳役,不是有利于国家、便利农业的做法。”于是上疏奏明此事,朝廷听从了他,停止沿河千里的劳役,人们没有不高兴的。

我按语:司马光告诉哲宗说:“不论有官职、无官职的人,有知道朝政缺失及民间疾苦的,都允许进呈密封奏章,尽情极言。”顾亭林先生说:“用言论救民,这是穷困而在下位者的责任。”前代没有人不可以上书言事,这是下情所以能上达,才能所以能充分展现,而官吏也不无顾忌吧?

金朝张毅,字伯英,临颍人,担任同州观察判官。这时出兵防备边境,州里征调十万支箭,限定用雕雁羽毛制作,其价格暴涨无法得到。张毅说:“箭是消耗品,什么羽毛不可以?”节度使说:“应当等待省里的批复。”张毅说:“百姓紧急怎么办?万一有责备,下官甘愿承担罪责。”一天之内,价格降低数倍。尚书省最终如他所请。

我按语:这得到了宋朝王济用鹅羽代替鹤翎的意思。

○布都事

按布都事,是明朝官名,即元朝行省的都事。金朝称为都勾判事,宋朝称为干办官。明朝用它辅佐经历,本朝沿袭,仅福建有一缺。

宋朝李燔,字敬子,建昌人,谥号文定,添差江西转运司干办公事,恰逢洞寇作乱,李燔驻兵万安,更换靠近洞口的保甲来保卫。尤其凶恶的,派遣辩士,用逆顺祸福的道理开导,寇贼都顺服。洪州地势低洼,以往赣江涨水而堤坝毁坏,久雨就涝,李燔禀告漕帅修缮,从此田地都成为肥沃的土地。

元朝程思廉,字介甫,东胜州人,平章哈丹在河南行省,任命他为都事。史天泽谋划夺取襄阳,让他负责转运粮饷。粮饷多露天堆放,一夜暴雨,程思廉安卧不起。行省中召来责问,程思廉说:“这里离敌人近,半夜骚动,众人必然惊疑,或许导致其他变故。纵然有漂湿,不过是军中一天的粮食罢了。”听到的人认为他做得对。

我按语:这与周亚夫军惊不起,李允则火作不救,同一镇定,常人难以企及。

○直隶州州判

按直隶州州判,也是直隶州的副职。金、元都称为州判官。明朝治理称为州判,即隋

时之刺史、州别驾也。

隋赵轨为齐州别驾,其东邻有桑葚落其家,轨遣人悉拾还其主。诫诸子曰:“吾非以此求名,意者非机杼之物,不愿侵人。汝等宜以为诫。”征入朝,父老相送者各挥涕曰:“别驾在官,水火不与百姓交,是以不敢以壶酒相送。”公清若水,请酌一杯水奉饯。□受而饮之【隋书·循吏传】

译当时他是刺史、州别驾。

隋朝赵轨担任齐州别驾时,他的东边邻居有桑葚掉落到他家院内,赵轨派人全部拾起归还给主人。他告诫儿子们说:“我并不是借此来博取名声,只是认为那些不是织布机上的物品,就不愿去侵占别人的。你们应当以此为戒。”

赵轨被征召入朝,父老乡亲相送的人都各自挥泪说:“别驾在任期间,像水火一样不与百姓有私下的交往,所以我们不敢用酒壶相送。”

(赵轨)为官清廉如水,请斟一杯水来为您饯行。赵轨接受并饮下了这杯水。

宋司马池【字和中,夏县人,文正公光之父】为郡牧判官,客至未尝不置酒,不过七行,果止梨、栗、枣、柿,肴止于脯醢、菜羹,器用甆漆,会数而礼勤,物薄而情厚【宋名臣言行录后集】

愚按:温公谓当时人不相非,然则今日官场之宴会侈靡,皆以不然,则恐人非其鄙吝也。抑知此□弊之俗,温公不云:居位者虽不能禁忍□之乎?君子当转移风俗,顾反随风而转,为俗所移乎?纵不能如王沂公之馒头留客,以温公父子为法【温公在□下为真率会,酒行菓实食品皆不过五】何不可?彼责故人只鸡斗□之不具,讵所宜患哉!

明先儒吕公相【字仲木,高□人,谥文简,从祀孔庙】谪判解州,以作士变俗为己任【陕西通志】摄州事,率其士民,躬行礼让之化,州中道不拾遗,行不相忤,士民相与立祠,生祀之【学统】

邹守益【字谦之,安福人】谪判广德州,建复初书院,讲学,兴礼风,动邻邦【大清一统志】

  ○州判

按:州判,亦府属州之贰。明以前曰州判官,明亦曰州判,即唐、宋之州别驾也。

唐先儒陆公贽【字敬舆,嘉兴人,谥曰宣,从祀孔庙】贬忠州别驾十余年,常阖户,人不识其面,又惧谤,不敢著书,地苦瘴疠,祗为古今集验方五十卷【厯代名臣传】

愚按:公惧谤,不著书,似不如程叔子在涪着易传》为素患难,行乎患难。然因地苦瘴疠,而集古今名方,亦不可谓非素位而行也。

宋周公敦颐为合州判官,事不经手,吏不敢决,虽下之,民不肯从。部使者赵抃惑于谗口,临之甚威,公处之超。然后通判虔州,抃守虔,熟视其所为,乃大悟,执其手曰:“吾几失君矣!今而后乃知周茂叔也【宋史·道学传】

愚按:处之超然,非涵养到者不能。此在元公,道德高深,胸怀洒落,不足异;而他人则未易能也。必也孜孜于学,其庶几乎?

林积为循州判官,尝覆大狱,多平反,忤部使者意。使者初欲荐积,因是己之。积笑曰:“失一荐剡,而活五十八人,吾复何憾【大清一统志】

元杨景行【字贤可,太和州人】授会昌州判官。会昌民素不知井饮,汲于河流,故多疾疠;不知陶瓦以茅覆屋,故多火灾。景行教民穿井以饮,陶瓦以代茅茨,民始免于火灾疾疠。创学舍,礼师儒,劝民斥腴田以膳士,弦诵之声遂盛【元史·良吏传】

明丁玑【丹徒人】谪普安州判,携一仆之任。土酋例以黄金为贽,每劝饮必先自酌,以视无他。玑曰:“何事不相信耶?”为举爵满饮,而却其贽。蛮人感悦,悉遵约朿【大清一统志】

许诰【字廷纶,灵宝人,谥庄敏】谪广西全州判官,厯险冒瘴,与魑魅伍,终无戚容【洛学编】

国朝吴君刚思【江南人】由御史谪判滨州。以严平佐州守,强悍者惮之【滨州志】

  ○盐经厯

  按盐运司经厯元始有之

元王艮【字止善,诸暨人】为两淛都转运盐使经厯时,盐使王克敬以计口食盐不便,欲稍损其额以纾民力,众咸沮之,艮独毅然曰:“民实寡而强赋多,今死徙巳众矣,顾重改民籍而轻弃民命耶?”于是议岁减绍兴食盐五千六百引【厯代循吏传】

  ○库大使

按库大使始于明,布政司、盐运司及府州均有之,见《厯代职官表》。我朝增道库大使一项,其职典出纳,即古管库之士,与唐、宋司户参军大略相似。所异者,彼兼掌户籍赋税仓库交纳,明则仓库各设大使,又别有税大使云。

宋先儒韩公琦【字樨圭,安阳人,谥忠献,从祀孔庙】监左藏库时,方贵高科,多径去为显职,公独滞筦库,众以为非宜,公处之自若,不以为卑冗,职事亦未尝苟且【宋名臣言行录后集】

愚按:此可风世之躁进不待时者。其后公为宰相,英宗欲以苏文忠知制诰,公不可,谓轼之才他日自当为天下用,要在朝廷培养,骤用适足以累之。然则公滞管库而处之自若,不随时人径去为显职,殆自培养其才,不欲骤用欤?而于文忠又以自爱者爱之,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欤?然文忠亦不可及矣。闻公语而曰:

译宋代的司马池(字和中,夏县人,是文正公司马光的父亲)担任郡牧判官时,有客人来访,没有不摆设酒席的,但酒不过喝七巡,水果只限于梨、栗、枣、柿,菜肴仅限于肉干、肉酱和蔬菜汤,器具使用陶器和漆器,聚会频繁而礼节殷勤,物品微薄而情意深厚。

我按:司马光说当时的人不互相非议,那么如今官场宴会的奢侈浪费,都是不这样做的,恐怕是担心别人非议自己鄙吝。难道不知道这种弊端的习俗,司马光不是说:身居其位的人即使不能禁止忍耐吗?君子应当转移风俗,反而随风转动,被习俗所改变吗?纵然不能像王沂公那样用馒头留客,以司马光父子为榜样,有什么不可以呢?那些责备老朋友一只鸡一斗酒都不具备的,难道是值得忧虑的吗!

明代先儒吕公相(字仲木,高邑人,谥号文简,配享孔庙)被贬任解州判官,以教化士人改变风俗为己任。代理州务时,率领士人百姓,亲身推行礼让的教化,州中路上遗失的东西没人捡拾,行走时互不抵触,士人百姓共同建立祠堂,在他生前就祭祀他。

邹守益(字谦之,安福人)被贬任广德州判官,建立复初书院,讲学,兴起礼让的风气,感动了邻近的邦国。

○州判

按:州判,也是府属州的副职。明代以前叫州判官,明代也叫州判,就是唐、宋时期的州别驾。

唐代先儒陆公贽(字敬舆,嘉兴人,谥号宣,配享孔庙)被贬为忠州别驾十多年,常常闭门不出,人们不认识他的面容,又害怕诽谤,不敢著书,当地苦于瘴气瘟疫,只编写了《古今集验方》五十卷。

我按:陆公害怕诽谤,不著书,似乎不如程叔子在涪州著《易传》,在素常的患难中,在患难中行事。但因为当地苦于瘴气瘟疫,而收集古今名方,也不能说不是安守本分而行事。

宋代周公敦颐担任合州判官,事情不经过他的手,官吏不敢决断,即使下达命令,百姓也不肯服从。部使者赵抃被谗言迷惑,对他非常威严,周公处之泰然。后来周公通判虔州,赵抃守虔州,仔细观察他的所作所为,于是大悟,握着他的手说:“我几乎失去了您!从今以后才知道周茂叔了。”

我按:处之泰然,不是修养到家的人不能做到。这在元公身上,道德高深,胸怀洒落,不值得奇怪;而其他人则不容易做到。一定要孜孜不倦地学习,大概差不多吧?

林积担任循州判官,曾经复审大案,多平反冤狱,违背了部使者的意图。使者起初想推荐林积,因此嫉妒他。林积笑着说:“失去一次推荐,而救活五十八人,我还有什么遗憾呢?”

元代杨景行(字贤可,太和州人)被授予会昌州判官。会昌百姓向来不知道用井水饮用,从河流中取水,所以多疾病瘟疫;不知道用陶瓦盖茅草屋,所以多火灾。杨景行教百姓挖井饮用,烧制陶瓦代替茅草,百姓才开始免于火灾和疾病瘟疫。创建学校,礼遇老师儒生,劝勉百姓拿出肥沃的田地来供养士人,弦歌诵读的声音于是兴盛。

明代丁玑(丹徒人)被贬任普安州判,带一个仆人赴任。土酋按惯例用黄金作为礼物,每次劝酒必先自己斟满,以表示没有别的意思。丁玑说:“什么事不相信呢?”举杯满饮,而拒绝了礼物。蛮人感动喜悦,全都遵守约定。

许诰(字廷纶,灵宝人,谥号庄敏)被贬任广西全州判官,历经险阻冒着瘴气,与鬼怪为伍,始终没有忧愁的脸色。

本朝吴君刚思(江南人)由御史被贬任滨州判官。以严正平和辅佐州守,强悍的人害怕他。

○盐运司经历

按:盐运司经历元代才开始有。

元代王艮(字止善,诸暨人)担任两浙都转运盐使经历时,盐使王克敬认为按人口计征食盐不便,想稍微减少定额以缓解民力,众人都阻止他,王艮独自毅然说:“百姓确实少而赋税多,现在死亡迁徙的人已经很多了,难道看重更改民籍而轻视放弃民命吗?”于是议定每年减少绍兴食盐五千六百引。

○库大使

按:库大使始于明代,布政司、盐运司及府州都有,见《历代职官表》。本朝增设道库大使一项,其职责掌管出纳,就是古代管库的士人,与唐、宋司户参军大致相似。不同的是,他们兼管户籍赋税仓库交纳,明代则仓库各设大使,又另有税大使。

宋代先儒韩公琦(字樨圭,安阳人,谥号忠献,配享孔庙)监管左藏库时,正值崇尚高科,多直接离去担任显职,韩公独自滞留在管库的职位上,众人认为不适宜,韩公处之自若,不认为卑贱冗杂,职事也没有曾经苟且。

我按:这可以讽喻世上那些浮躁进取不等待时机的人。后来韩公担任宰相,英宗想让苏文忠知制诰,韩公不同意,说苏轼的才能将来自然会被天下所用,关键在于朝廷培养,骤然任用足以拖累他。那么韩公滞留在管库而处之自若,不随当时的人直接离去担任显职,大概是自己培养才能,不想骤然任用吧?而对于苏文忠又以自爱的人去爱护他,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吧?然而苏文忠也是不可及的了。听到韩公的话而说:

“公可谓爱人以德,视世之怨人抑其进者,何如耶?”惟文忠非众人,故能识君子所为也。又按:王文正公旦当国,每用士则曰:“厯官尚浅,且俾养望。”后王沂公执政,遵行是言。忠献之安于卑冗,其得文正公之意欤?若谏上骤用文忠,似又鉴于王公化基之抑鞠咏也。陆放翁有句曰:“人生正要小回翔。”或亦有见于此而云然耳。

译“您可以说得上是用道德来爱护人,那么看待世上那些怨恨别人、压制别人晋升的人,又怎么样呢?”只有文忠不是普通人,所以能识别君子的作为。又查考:王文正公王旦主持朝政时,每次任用士人就说:“任职资历尚浅,暂且让他培养声望。”后来王沂公执政,遵循执行这句话。忠献安于地位低微、事务繁杂的职位,大概是领悟了文正公的心意吧?如果劝谏皇上突然重用文忠,似乎又是鉴于王公王化基压制鞠咏的事情。陆游有诗句说:“人生正需要小小的回旋飞翔。”或许也是看到这一点才这样说的。

○知事

按知事,今按察司、盐运司及府俱有之,自元、明巳然。在金时,只有按知事,即宋提点刑狱之检法官,唐观察、推官之类。盐知事,即金运盐司之知法;府知事,即晋录事史、唐录事、宋录事参军,并见《厯代职官表》。其职主佐经厯,而我朝各司府不尽设按知事,最少,惟江西一缺云。

宋孙甫【字之翰,许州人】为华州观察推官时,州仓粟恶,吏当负钱数百万,甫乃令取斗粟舂之,可弃者十纔一二,又试之亦然,吏遂得弛负钱数十万而已【折狱龟鉴】

张叔夜【字嵇仲,永丰人,谥忠文】为兰州录事参军。州有地曰大都者,介五路闲,羌人入寇,必先至彼点集,然后议所向。每一至,则五路皆竦。叔夜按其形势,画攻取之策,得其地,建为西安州。自是兰无羌患【宋名臣言行录续集】

陈俊卿【字应求,兴化人,谥正献】授泉州观察推官,服勤职业,同僚宴集,恒谢不往。一日,郡中失火,守汪藻走视之,诸掾属方饮,某所俊卿舆卒亦假之行,于是例以后至,被诘,俊卿唯唯称谢。已而知其实,问故,俊卿曰:"某不能止同僚之行,又资其仆,安得为无过?"公时方盛怒,其忍幸自解,重人之罪乎?藻叹服,以为不可及【续宋名臣言行录】

愚按:正献之恒谢宴集,不往事与晏元献相似,而不忍自解一节,则与钱淡成不居、雪富民冤之功,同一不欲见好。非心极恕而见极卓,不能如此。信皆为人所不可及也。凡处同僚,俱宜以正献为法。葢其谢宴集也,其不苟同也,其不自解也,其肯替人分过也。

李方子【字公晦,邵武人】调泉州观察推官,故事秩满必先通书庙堂,乃除方子曰:“通书是求也。”丞相史弥远闻之,怒,踰年始除国子录【函史】

  ○府经厯

按府经厯本明官,即汉以来之郡主簿、郡功曹、郡参军之类,但今则只典文移而已,为府之首领官。

汉虞延【字子大,东昏人】太守富宗召署功曹。宗性奢靡,车服器物多不中节。延谏曰:“以约失之者鲜矣。”宗不悦,延即辞退。居有顷,宗果以侈从【同纵】被诛。临刑擥涕而叹曰:“恨不用功曹虞延之谏。”光武闻而奇之【后汉书本传】

愚按:掾史视刺史、太守犹主君,主君有过失,谊当救正,不然则不忠。至于不行其言,则惟有去职而巳虞功曹可谓忠于主者也。至今日,而其风邈矣!谁是能行古之道,步虞功曹后尘者乎?

周章【字次叔,随人】初仕郡为功曹,时大将军窦宪免封冠军侯,就国。章从太守行春,到冠军,太守犹欲谒之,章进谏曰:「今日公行春,岂可越仪私交?且明府剖符大臣,千里重任,举止进退,其可轻乎?」太守乃止。及宪被诛,公卿以下多以交关得罪,太守幸免,以此重章【同上】

王涣【字稚子郪人】为太守陈宠功曹,当职割断,不避豪右。宠风声大行,入为大司农。和帝问曰:“在郡何以为理?”宠顿首谢曰:“臣任功曹王涣,以简贤选能。”涣由此显名【后汉循吏传】

陈寔【字仲弓,许人】为功曹,中常侍侯览托太守高伦用吏,寔知非其人,乞从外署,伦从之。于是乡论怪其非举,寔终无所言。伦后被征为尚书,郡中士大夫送至轮氏传舍,伦谓众人曰:“吾前为侯常侍用吏,陈君于外白署,比闻议者少之,此咎由故人畏惮强御。陈君可谓善则称君,过则称己者也。”闻者方叹息,由是天下服其德【后汉书·本传】

愚按:陈君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固人所难能,而高伦不护前非,不没人善,亦有可取。所惜者,不能不畏强御,不徇请托耳。或曰:徇起于畏,亦有无可畏而徇之者,其故何也?曰:凡皆失在太柔,近妾妇之道,欠却一刚,无丈夫之气。

许劭【字子将,平舆人】初为郡功曹,太守徐璆甚敬之。府中闻子将为吏,莫不改操饰行。同郡袁绍,公族豪侠,去濮阳令归,车徒甚盛,将入郡界,乃谢遣宾客。口:“吾舆服岂可使许子将见?”遂以单车归家【同上】

愚按:一郡吏而使人改行从善,如此,况

译○知事

查知事这一职位,如今在按察司、盐运司以及各府都设有,从元、明两代以来就是如此。在金代,只有按知事,相当于宋代提点刑狱司的检法官,唐代观察使、推官之类。盐知事,相当于金代运盐司的知法;府知事,相当于晋代录事史、唐代录事、宋代录事参军,这些都可以参见《历代职官表》。他们的职责主要是辅佐经历,而我朝各衙门、府并不都设置按知事,数量最少,只有江西有一个缺额。

宋代孙甫(字之翰,许州人)担任华州观察推官时,州仓里的粮食变质,官吏应当赔偿数百万钱,孙甫于是命令取一斗粮食来舂捣,可以丢弃的只有十分之一二,又试验也是如此,官吏于是得以减免赔偿数十万钱。(《折狱龟鉴》)

张叔夜(字嵇仲,永丰人,谥号忠文)担任兰州录事参军。州内有一处地方叫大都,位于五路之间,羌人入侵,必定先到那里集结,然后商议进攻方向。每次羌人一到,五路都惊恐不安。张叔夜考察那里的地势,制定攻取策略,夺取了那块土地,建立为西安州。从此兰州没有羌人的祸患。(《宋名臣言行录续集》)

陈俊卿(字应求,兴化人,谥号正献)被任命为泉州观察推官,勤勉尽职,同僚宴饮聚会,他常常推辞不去。有一天,郡中失火,太守汪藻前去查看,各位属吏正在饮酒,陈俊卿的轿夫也借给他人使用,因此陈俊卿按惯例最后到达,受到责问,陈俊卿只是连连答应并致谢。后来汪藻知道了实情,询问原因,陈俊卿说:“我不能阻止同僚前往,又借出我的仆役,怎么能说没有过错呢?”汪藻当时正盛怒,难道能容忍他侥幸自我辩解,而加重别人的罪责吗?汪藻感叹佩服,认为他不可企及。(《续宋名臣言行录》)

我按:正献公常常推辞宴饮聚会,不去赴宴,这与晏元献公相似,而不忍心自我辩解这一点,则与钱淡成不居功、洗雪富民冤案的功效一样,都是不想讨好于人。如果不是内心极其宽恕而见识极其卓越,是不能做到这样的。确实都是别人所不能企及的。凡是与同僚相处,都应当以正献公为榜样。大概他推辞宴饮聚会,是不苟且随同;他不自我辩解,是肯替人分担过错。

李方子(字公晦,邵武人)调任泉州观察推官,旧例任期届满必须先向朝廷上书,然后才能除授新职,李方子说:“上书是求取。”丞相史弥远听说后,发怒,过了一年才除授他为国子录。(《函史》)

○府经历

查府经历本是明代官职,相当于汉代以来的郡主簿、郡功曹、郡参军之类,但现在只是掌管文书往来而已,是府中的首领官。

汉代虞延(字子大,东昏人),太守富宗召他担任功曹。富宗生性奢侈浪费,车马服饰器物大多不合节制。虞延劝谏说:“因为节俭而犯错的很少。”富宗不高兴,虞延立即辞职离去。过了不久,富宗果然因为奢侈放纵被杀。临刑时流泪叹息说:“恨没有听从功曹虞延的劝谏。”光武帝听说后认为他奇特。(《后汉书·本传》)

我按:属吏看待刺史、太守如同主君,主君有过失,道义上应当匡正,不然就是不忠。至于主君不采纳他的言论,就只有离职罢了。虞功曹可以说是忠于主君的人。直到今天,这种风气已经遥远了!谁能践行古道,追随虞功曹的后尘呢?

周章(字次叔,随人)起初在郡中担任功曹,当时大将军窦宪被免去冠军侯的封号,回到封国。周章跟随太守巡视春耕,到达冠军,太守仍然想去拜见他,周章进谏说:“今天您巡视春耕,怎么能超越礼仪私下交往?况且明府您受命于朝廷的大臣,肩负千里重任,举止进退,怎么能轻率呢?”太守于是停止。等到窦宪被杀,公卿以下多因与他交往获罪,太守侥幸免祸,因此看重周章。(同上)

王涣(字稚子,郪人)担任太守陈宠的功曹,在职果断决断,不回避豪强权贵。陈宠的风声大振,入朝担任大司农。和帝问说:“在郡中如何治理?”陈宠叩头谢恩说:“臣任用功曹王涣,以简拔贤能。”王涣由此显名。(《后汉书·循吏传》)

陈寔(字仲弓,许人)担任功曹,中常侍侯览托付太守高伦任用官吏,陈寔知道那人不是合适的人选,请求从外面署任,高伦听从了他。于是乡里议论怪他不举荐,陈寔始终没有说话。高伦后来被征召为尚书,郡中的士大夫送他到轮氏传舍,高伦对众人说:“我以前为侯常侍任用官吏,陈君在外面署任,近来听说议论的人轻视我,这过错是由我畏惧强权造成的。陈君可以说是善于称赞君主,过错归于自己的人了。”听的人方才叹息,从此天下佩服他的德行。(《后汉书·本传》)

我按:陈君善于称赞君主,过错归于自己。固然别人难以做到,而高伦不掩饰以前的错误,不埋没别人的善行,也有可取之处。可惜的,是不能不畏强权,不徇私情罢了。有人说:徇私起于畏惧,也有无所畏惧却徇私的,这是什么缘故呢?回答说:这都是失于太柔弱,接近妾妇之道,缺少刚强,没有丈夫之气。

许劭(字子将,平舆人)起初担任郡功曹,太守徐璆非常敬重他。府中听说许子将做吏,没有不改变操守修饰行为的。同郡袁绍,是公族豪侠,从濮阳令任上回来,车马随从很多,将要进入郡界,就谢遣宾客。说:“我的车马服饰岂能让许子将看见?”于是单车回家。(同上)

我按:一个郡吏而使人改行从善,像这样,何况

长官乎?况大僚乎?君子之德,风;特患君子而无德耳。

译何况是长官呢?更何况是高级官员呢?君子的德行就像风一样;只是担心君子没有德行罢了。

雷义【字仲公,鄱阳人】初为郡功曹,尝擢举善人,不伐其功。又尝济人死罪,罪者后以金二斤谢之,不受。金主默投金于承尘上,后葺理屋宇得之。金主已死,无所复还。义乃以付县曹【后汉·独行传】

唐杜暹【濮州人,谥曰贞】为婺州参军,归吏赆以纸万幅,暹受其百,众叹曰:“昔清吏受一大钱,何异哉【唐名臣言行录】

裴宽【字长宽人】为润州参军,刺史韦诜登楼,见人于后圃有所瘗藏者,访诸吏曰:“参军裴宽居也。”侁问状,答曰:“宽义不以苞苴污家,适有人以鹿为饷,致而去,不敢自欺,故瘗之。”诜嗟异,妻以女【新唐书】

国朝李君凤昌为云南开化府经厯,文山县西有异龙潭,府境诸流多汇于此,因引流灌田,民被其利【大清一统志】

  ○县丞

按,县丞自秦以来即有之,县之贰也。别称曰命卿,见《汉官仪》;又曰赞府、赞公,见《容斋四笔》。

汉张元【字君夏,河阳人】迁陈仓县丞,清净无欲,专心经书。右扶风徐业,亦大儒也。闻元诸生,试引见之。与语大惊,曰:“今日相遭,真解蒙矣!”遂请上堂,论难极日【后汉儒林传】

北周乐运【字承业,淯阳人】性方直,未尝求媚于人,以荐除万年县丞,抑挫豪右,号称强直,武帝嘉之,特许通籍,事有不便于时者,令巨细奏之【北史】

愚按:唐大中敕,云州有上佐,县有丞簿,俗谓之闲官,不领公事,殊乖制作之本意。若如周武帝之令县丞奏事,其尚得谓之闲官耶?夫官无大小,莫不有职分,当为之事,使其可闲,国家何必设是官以虚縻俸禄乎?

唐陆景倩为扶沟丞,河南按察使毕构覆州县殿最,欲必得实,有吏言状曰:“某强清,某诈清。”惟景倩曰:“真清【唐书本传】

崔斯立【博陵人】转蓝田县丞,始至,喟曰:“官无卑,顾材不足塞职【韩文】

愚按崔君之言,慨然有任事之意,深恐有负于丞,而无如当时天下县丞例避偪令之嫌,不可否事于一邑,无所不当问者,转无所当问,故崔君虽畜其有,亦噤不得施用,因又有“予不负丞而丞负予”之叹。至于日哦松闲,而丞真成闲官矣。然其时县之文书,丞犹与署,今则不惟不与署,并不与闻,是丞愈为无用之官矣。

陈南仲【颍川人】为武功丞,邑人宜之,号为简静【大清一统志】

愚按:周诗女子以宜家室,称贤君子以宜民人,受禄可见。齐家治国,俱少不得一“宜”字。所谓“宜”者,处之各得其当也。陈君之□于邑人,以简静。葢简静则不扰,不扰则民安。人如何不称便哉?

宋苏魏公子某为襄邑丞,朝□遣燕顺为提举县官,迎见。顺自坐南面,设邑官坐东而向。某望见,谕同寮曰:「此岂可就坐?」不揖而退。具其事于府,奏之。神宗大怒,罢顺,罚铜三十斤。人莫不称快云【魏公谭训】

马伸【字时中,东平人】每调官,不择便利。为郫县丞,守委受成都租,伸绝宿弊,民争先输。至沿涂假寐以达旦,常平使者早行,怪问之,皆应曰:“今年马县丞受纳不病我也。”荐于朝【宋名臣言行录外集】

杨万里【字廷秀,吉水人,谥文节】调零陵丞,时张浚调永,杜门谢客,万里数往,始得见,浚勉以正心诚意之学,万里服其教,终身【大清一统志】

愚按:后世文章取士,学优则仕之说,巳难拘至。仕优则学,无官不可正,可以为桑榆之收。而世人未仕既学,非所学及入仕途,前所学者无用,顿废,仍不知更有当学者在。彼直谓学自学,仕自仕,二者各不相关。岂知不仕尚不可不学,学不优尚不可仕,况仕而又初未尝学乎?此其蔽,由于认学字未清未确,知有末不知有本之故。读书出身者且然,他又何责哉?若文节之笃于就教如此,可谓出类拔萃者矣。彼故太山太守称弟子于康成,其心恐未必如公之诚也。

刘清之为万安县丞,县大祲,奉檄视旱,徒步阡陌,亲与民接,所蠲除具得其实。州议减常平米直,清之曰:“此惠不过三十里以内耳,外乡之民势难远来受米,请均境内之地为八

译雷义,字仲公,鄱阳人。起初担任郡功曹,曾经提拔举荐贤良之人,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又曾经救助某人免死罪,那人后来用两斤金子感谢他,雷义不接受。金子主人悄悄把金子扔在天花板(承尘)上,后来修缮房屋时发现了金子。金子主人已经去世,无处归还。雷义就把金子交给了县府。

唐朝杜暹,濮州人,谥号贞。担任婺州参军时,下属官吏赠送他一万幅纸作为路费,杜暹只接受了一百幅,众人感叹说:“从前清廉的官吏只接受一个大钱,这和杜暹有什么不同呢?”

裴宽,字长宽。担任润州参军时,刺史韦诜登上高楼,看见有人在后园埋藏东西,询问官吏说:“这是参军裴宽的住处。”韦诜询问情况,回答说:“裴宽讲义气,不让贿赂玷污家门,刚才有人送鹿作为馈赠,裴宽推辞后那人离开了,裴宽不敢自欺,所以把它埋藏起来。”韦诜赞叹惊奇,把女儿嫁给了他。

本朝李凤昌担任云南开化府经历,文山县西边有异龙潭,府境内的许多水流大多汇聚在这里,于是引水流灌溉农田,百姓因此受益。

○县丞

按:县丞从秦朝以来就设有,是县令的副职。别称叫命卿,见于《汉官仪》;又叫赞府、赞公,见于《容斋四笔》。

汉朝张元,字君夏,河阳人。调任陈仓县丞,清廉宁静没有私欲,专心研读经书。右扶风徐业,也是大儒。听说张元是儒生,就召见了他。与他交谈后大惊,说:“今天相遇,真是解除我的蒙昧了!”于是请他上堂,辩论疑难问题直到天黑。

北周乐运,字承业,淯阳人。性格方正刚直,不曾讨好别人,因被推荐任命为万年县丞,压制豪强,号称刚强正直,武帝嘉奖他,特别允许他通籍(自由出入宫禁),事情有不利于时局的,让他无论巨细都上奏。

我按:唐朝大中年的敕令,说州有上佐,县有丞簿,俗称闲官,不掌管公事,完全违背了设立官职的本意。如果像周武帝那样让县丞上奏事情,还能称他们为闲官吗?官职无论大小,没有不有职分、应当做的事情的,如果让他们可以清闲,国家何必设置这些官职来白白耗费俸禄呢?

唐朝陆景倩担任扶沟县丞,河南按察使毕构考核州县政绩,想要务必得到真实情况,有官吏说情况是:“某人强行清廉,某人假装清廉。”只有陆景倩说:“真正清廉。”

崔斯立,博陵人。调任蓝田县丞,刚到任,感叹说:“官职没有卑微的,只是担心才能不足以胜任职责。”

我按崔君的话,感慨他有任事的意愿,深怕辜负了县丞的职责,无奈当时天下县丞都避嫌逼迫县令,不能在一个县里否定事情,没有不应当过问的,反而没有应当过问的,所以崔君虽然怀有才能,也闭口不能施展,因此又有“我不辜负县丞而县丞辜负我”的感叹。至于每天吟咏松间闲适,县丞真的成了闲官了。然而那时县的文书,县丞还参与签署,现在不仅不参与签署,甚至不参与听闻,这是县丞更加成为无用的官职了。

陈南仲,颍川人。担任武功县丞,邑人适宜他,号称简静。

我按:《诗经》中女子以适宜家室,称贤君子以适宜民人,接受俸禄可见。齐家治国,都少不了一“宜”字。所谓“宜”,是处理事情各得其当。陈君被邑人称许,因为简静。大概简静就不扰民,不扰民百姓就安定。百姓如何不称便呢?

宋朝苏魏公的儿子某担任襄邑县丞,朝廷派遣燕顺为提举县官,迎接相见。燕顺自己坐在南面,安排县官坐在东面面向南。某望见,告诉同僚说:“这怎么能就坐?”不拜揖就退下了。把这事报告给府衙,上奏朝廷。神宗大怒,罢免燕顺,罚铜三十斤。人们无不称快。

马伸,字时中,东平人。每次调任官职,不选择便利。担任郫县丞,太守委托他征收成都租税,马伸杜绝了积弊,百姓争先缴纳。甚至沿途打盹到天亮,常平使者早起出行,奇怪地询问,都回答说:“今年马县丞征收不让我们受苦。”向朝廷推荐。

杨万里,字廷秀,吉水人,谥号文节。调任零陵县丞,当时张浚调任永州,闭门谢客,杨万里多次前往,才得见,张浚勉励他正心诚意的学问,杨万里信服他的教导,终身如此。

我按:后世文章取士,学优则仕的说法,已经难以拘泥。仕优则学,没有官职不可以正,可以作为晚年的收获。而世人未仕时已经学习,不是所学及入仕途,前所学者无用,顿时废弃,仍不知道更有应当学习的在。他们直接认为学自学,仕自仕,二者各不相关。哪里知道不仕尚且不可不学,学不优尚且不可仕,何况仕而又起初未曾学习呢?这种弊病,由于认识学字不清不确,知有末不知有本的缘故。读书出身的人尚且如此,他又何责呢?如果文节这样笃于就教,可谓出类拔萃了。那故太山太守称弟子于康成,他的心恐怕未必像公那样诚恳。

刘清之担任万安县丞,县里大旱,奉命视察旱情,徒步田间,亲自与百姓接触,所免除的赋税都得到实情。州里商议降低常平米价,刘清之说:“这恩惠不过三十里以内罢了,外乡的百姓势难远来受米,请均境内之地为八”

,俾有粟者分赈其乡。”官为主之规画,防闲民甚利赖【厯代循吏传】

译让有粮食的人分发给他们的同乡进行赈济。官府负责规划安排,防止侵吞,百姓非常受益。

元黄溍【字晋卿,义乌人,谥文献】为宁海丞,地濒盐场,亭户恃其不统于有司,肆毒害民,溍痛绳以法【大清一统志】

明吴履【字德基,兰溪人】授南康丞。南康俗悍,谓丞儒也,易之。居数月,摘发奸伏如老狱吏,则皆大惊,相率敛迹。履乃改崇宽大,与民休息。邑有淫祠,每祠辄有蛇出户,民指为神。履缚巫责之,沈神像于江,淫祠遂绝【明史·循吏传】

国朝吕君又祥【字瑞龙,沐阳人】循例得县丞,効力东河。会江南张家马路灾,天子命山东助麦秸五百万。抚军杨公虑陆运为艰,君请辇兖、曹两郡秸,贮单县之黄冈河,借徐州回空粮船载之,由黄河顺流下,直抵张工。杨公壮之,即委君办,以功借补滕县主簿【小仓山房文集】

  ○盐大使

按,盐大使乃盐课司提举之属官。始见《明史·职官志》。即周时齐之盐官,汉以来亦或曰盐官。魏曰司盐监丞,隋为盐池四面监副官,唐曰盐池监,金为运盐司同管勾,元曰司令,并见厯代职官表。亦汉干官、元场差官之流。

宋王梦得【字起岩,金华人】差知盐官事。时史嵩之当国,或荐除掌故,力辞不就。未几,嵩之去,国人服其先见。京兆怒于潜宰,欲劾之,因辟梦得。梦得曰:“夺人之职,不忍为。”亟奉母东归【王鲁斋先生文集】

国朝师君问忠【字恕先,云南人】长芦乐亭县石碑场盐课大使,乐亭令,以灶户地诬为荒地,招奸民市之。君以实报上官,且持之甚力。上官谓之强项,场官卒以地归灶户。君持身俭甚,曰:“苟欲华侈,一至不给,则败所守矣【惜抱轩文后集】

  ○照磨

按照磨元官掌磨勘左右司钱谷出纳营缮料例,凡数计文牍簿籍之事,见《元史·百官志》。各行省、各廉访司俱有之。明同,惟增府照磨一项。我朝又增设同知照磨,凡以理卷宗而已。据《通考》司录参军掌正违失,莅符印,则今之照磨其即古司录之流欤?

宋洪皓【字光弼,鄱阳人,谥忠宣】为秀州司录。秀州大水,民多失业。皓白郡守,以荒政自任,悉籍境内粟,留一年食,发其余粜于城之四隅。升捐市直钱五,戒米肆揭贾于青白旗上,巡行无时,皆无敢贵粜。不能自食者,为主之立屋于东西两废寺,十人一室,男女异处,防其淆伪。涅黑子识其手,负爨樵汲,有职有侵牟鬬嚣者,乱其手文逐之,皆帖帖畏服。廉访使王孝竭曰:“吾尝行边军政,不是过也。”所活者九万五千余人,民呼为洪佛子【宋名臣言行录续集】

  ○主簿

按县主簿,汉以来俱有之。隋又曰录事,亦县之贰职,主出纳销注。然县不皆设。

汉缪肜【字豫公,召陵人】仕县为主簿。时县令见考吏,皆畏惧自诬,而肜独证据其事,掠考苦毒,令卒以免【后汉独行传】

李磬【字文寺严道人】为长章表主簿,旄牛夷叛,入攻县,表仓卒走,锋刃交至,磬倾身捍表,谓虏曰:「乞杀我,活我君。」虏乃杀之,表得免,太守嘉之,图像府庭【华阳国志】

唐李畬【高邑人】初厯泛水主簿,遇事蠭锐,虽厮竖一阅辄记姓名。居业路敬潜荐其清白,授监察御史【唐书循吏传】

宋司马池授永宁主簿,出入乘驴,与令忤。尝以公事谒令,令南向踞坐不起,池挽令西向,偶坐不少屈【小学讲意汇解】

周公敦颐为分宁县主簿,有狱久不决,公至,一讯立辨。邑人惊曰:「老吏不如也【宋史·道学传】

侯可【字无可,华阴人】调华原主簿,郡胥赵至诚贪狡凶暴,持郡吏短长而为奸利,前后为守者莫能去,一郡患之。先生暴其罪,言于帅府而诛之,闻者快服【明道文集】

愚按:侯先生可谓强干。若今日县佐无权,有敢为者,亦不得为矣。

先贤程公颢【字伯淳,河南人,谥曰纯,从祀孔庙】调鄠县主簿。令以其年少,未知之。民有借其兄宅以居者,发地中藏钱。兄之子诉曰:“父所藏也。”令曰:“此无证佐,何以决之?”公曰:“此易辨尔。”问兄之子曰:“尔父藏钱几何时矣?”曰:“四十年矣。”彼借宅居几何时?曰:

译元朝黄溍(字晋卿,义乌人,谥号文献)担任宁海县丞时,当地临近盐场,亭户倚仗自己不受官府统辖,肆意毒害百姓,黄溍痛恨地依法严厉制裁他们。

明朝吴履(字德基,兰溪人)被任命为南康县丞。南康民风强悍,认为县丞是儒生,轻视他。过了几个月,吴履揭发隐藏的奸恶如同老练的狱吏,大家都非常震惊,相继收敛行迹。吴履于是改变作风崇尚宽厚仁爱,让百姓休养生息。县里有淫祀的祠堂,每次祭祀就有蛇从门里出来,百姓指着说是神灵。吴履捆绑巫师斥责他们,把神像沉入江中,淫祀从此断绝。

本朝吕君又祥(字瑞龙,沐阳人)按例获得县丞职位,在东河效力。恰逢江南张家马路发生水灾,天子命令山东援助五百万束麦秸。巡抚杨公担心陆路运输困难,吕君请求用车运送兖州、曹州两郡的麦秸,储存在单县的黄冈河,借用徐州返回的空粮船装载,顺着黄河水流而下,直接抵达张家马路工地。杨公认为他壮烈,立即委托他办理,因功绩借补滕县主簿。

○盐大使

按,盐大使是盐课司提举的属官。最早见于《明史·职官志》。就是周朝齐国的盐官,汉朝以来有时也叫盐官。魏朝叫司盐监丞,隋朝为盐池四面监副官,唐朝叫盐池监,金朝为运盐司同管勾,元朝叫司令,都见于历代职官表。也是汉朝干官、元朝场差官这一类。

宋朝王梦得(字起岩,金华人)被差遣掌管盐官事务。当时史嵩之执掌国政,有人推荐他担任掌故,他极力推辞不去就任。不久,史嵩之离职,国人佩服他的先见之明。京兆尹对潜县县令发怒,想要弹劾他,因此征召王梦得。王梦得说:“夺取别人的职位,我不忍心做。”急忙奉养母亲向东回归。

本朝师君问忠(字恕先,云南人)担任长芦乐亭县石碑场盐课大使。乐亭县令,把灶户的土地诬陷为荒地,招引奸民购买。师君据实上报上官,而且坚持得很坚决。上官说他强项,场官最终把土地归还给灶户。师君修身非常节俭,说:“如果追求奢华,一旦供给不上,就会败坏自己的操守。”

○照磨

按,照磨是元朝官职,掌管磨勘左右司钱粮出纳、营建修缮料例,凡是计算文牍簿籍的事情,见于《元史·百官志》。各行政省、各廉访司都有。明朝相同,只是增加了府照磨一项。本朝又增设同知照磨,凡是用来整理卷宗罢了。根据《通考》司录参军掌管纠正违失,管理符印,那么现在的照磨大概就是古代司录这一类吧?

宋朝洪皓(字光弼,鄱阳人,谥号忠宣)担任秀州司录。秀州发生大水灾,百姓大多失业。洪皓禀告郡守,以荒年政令自任,登记境内所有的粮食,留下够吃一年的,把其余的在城的四个角落出售。增加捐税市钱五文,告诫米店在青白旗上标明价格,巡视没有定时,都没有敢高价出售的。不能自食其力的人,为他们建立房屋在东西两座废弃的寺庙,十人一间,男女分开居住,防止他们混杂欺骗。用黑泥涂手识别,背负炊事砍柴打水,有职务有侵吞争斗喧哗的人,扰乱他们手上的纹路驱逐他们,都顺从畏惧服从。廉访使王孝竭说:“我曾经执行边军政令,不超过这个。”所救活的人九万五千多人,百姓称他为洪佛子。

○主簿

按,县主簿,汉朝以来都有。隋朝又叫录事,也是县的副职,主管出纳销注。但是县并不都设置。

汉朝缪肜(字豫公,召陵人)在县里担任主簿。当时县令审问官吏,都畏惧自己诬陷,而缪肜独自依据证据处理事情,拷打审问苦毒,县令最终得以免罪。

李磬(字文寺,严道人)担任长章表主簿,旄牛夷人叛乱,进入攻打县城,章表仓促逃跑,刀锋交错到来,李磬侧身保护章表,对敌人说:“请求杀我,活命我的君主。”敌人于是杀了他,章表得以免罪,太守嘉奖他,在府庭画像。

唐朝李畬(高邑人)起初历任泛水主簿,遇事敏锐,即使是仆役看一眼就记住姓名。居业路敬潜推荐他清白,授予监察御史。

宋朝司马池授予永宁主簿,出入骑驴,与县令抵触。曾经因公事拜见县令,县令面向南坐着不起身,司马池拉着县令面向西,并排坐一点也不屈服。

周公敦颐担任分宁县主簿,有案件很久不能决断,周公到任,一次审讯立即辨明。县里人惊讶地说:“老吏不如他。”

侯可(字无可,华阴人)调任华原主簿,郡吏赵至诚贪婪狡猾凶暴,掌握郡吏的短长而谋取奸利,前后担任太守的人都不能除去他,全郡以此为患。先生揭露他的罪行,向帅府报告而诛杀他,听到的人痛快信服。

我按:侯先生可以说是强干。如果今天县佐没有权力,有敢作为的人,也不能作为。

先贤程公颢(字伯淳,河南人,谥号纯,从祀孔庙)调任鄠县主簿。县令因为他年轻,不了解他。百姓有借哥哥的房子居住的人,挖出地中藏的钱。哥哥的儿子诉讼说:“是父亲藏的。”县令说:“这没有证佐,怎么决断?”程公说:“这容易辨明。”问哥哥的儿子说:“你父亲藏钱多久了?”说:“四十年了。”那借房子居住多久了?说:

“二十年矣。”即遣吏取钱十千,视之,谓借宅者曰:“今官所铸钱,不五六年即遍天下,此钱皆尔未居前数十年所铸,何也?”其人遂服。令大奇之。南山僧舍有石佛,岁传其首放光,远近男女聚观,昼夜杂处。为政者畏其神,莫敢禁止。公始至,诘其僧曰:“吾闻石佛岁现光,有诸?”曰:“然。”戒曰:“俟复见,必先白吾职事,不能往,当取其首就观之。”自是不复有光矣。府境水害,仓卒兴役,诸邑率皆狼狈,惟公所部,饮食茇舍,无不安便。所至治役,人不劳而事集。常谓人曰:“吾之董役,乃治军法也。”当路者欲荐之,多问所欲。公曰:“荐士当以才之所堪,不当问所欲。”再调上元,摄邑事,诉讼日不下二百,公处之有方,不阅月,民讼遂简。仁宗登遐,遗制官吏成服三日而除。三日之朝,府尹率羣官将释服,公进曰:“三日除服,遗诏所命,莫敢违也。请尽今日若朝而除之,所服止二日尔。”尹怒不从。公曰:“公自除之,某非至夜不敢释也。”一府相视无敢除者。其始至邑,见人持竿道旁,以黏飞鸟,取其竿折之,教之使勿为。及罢官,舣舟郊外,有数人共语:“自主簿折黏竿,乡民子弟不敢畜禽鸟,不严而令行,大率如此【伊川文集】

译“二十年过去了。”随即派吏员去取来一万钱,查看后,对借住宅院的人说:“如今官府铸造的钱币,不出五六年就会流遍天下,这些钱都是你搬来居住前几十年铸造的,这是为什么呢?”那人于是认罪。县令对此感到非常惊奇。南山僧舍有一尊石佛,每年传说它的头部会放出光芒,远近男女聚集观看,昼夜混杂相处。执政者畏惧其神灵,不敢禁止。吕公刚到任,责问僧人说:“我听说石佛每年显现光芒,有这回事吗?”僧人说:“是的。”吕公告诫说:“等再次显现时,必须先报告我的职事,如果我去不了,应当取下佛头到官府来观看。”从此石佛不再放光了。府境遭遇水灾,仓促兴修劳役,各县都狼狈不堪,只有吕公管辖的地区,饮食和住宿,没有不安排妥当方便的。吕公所到之处治理劳役,百姓不劳累而事情就办成了。他常对人说:“我指挥劳役,是运用治军的法则。”当权者想要举荐他,多次询问他想得到什么。吕公说:“举荐人才应当根据才能所能胜任的,不应当询问他想得到什么。”再次调任上元县,代理县务,每天的诉讼案件不少于二百件,吕公处理得法,不到一个月,百姓的诉讼就减少了。仁宗皇帝驾崩,遗诏规定官吏穿丧服三天后除去。三天的早晨,府尹率领群官将要脱下丧服,吕公进言说:“三天除去丧服,是遗诏所命令的,没有人敢违背。请求等到今天傍晚或早晨再除去,所穿的丧服只有两天罢了。”府尹发怒不听从。吕公说:“您自己除去吧,我不到夜晚不敢脱下。”全府的人互相看着,没有敢除去丧服的。他刚到县里,看见有人拿着竹竿在路旁,用来粘捕飞鸟,他取下竹竿折断,教导那人不要再这样做。等到卸任,把船停泊在郊外,有几个人一起议论说:“自从主簿折断了粘鸟竿,乡里的子弟不敢蓄养禽鸟,不严厉而命令就能施行,大体上都是这样。”

愚按:必至三日之夜,乃释服。此与孔子从下之违众同,亦事君尽礼处。程叔子谓害于义则不可从。葢礼从宜,礼以义起,害义而不宜,即非礼矣。夫礼或可因时以变通,义则一定不可易也。君子于天下,义之与比,岂无权衡而肯苟然从同哉?后来真文忠公争小祥,羣臣从吉之诏,是能祖述孔子,宪章纯公者。

任伯雨【字德翁,眉山人,谥忠敏】为清江主簿,郡守檄使莅公库,笑曰:“里名胜母,曾子不入,此职何为至我哉?”拒不受【广舆记】

愚按:如此美差,今人且百计求之,惟恐不得,尚肯不受檄哉?

先贤朱公熹【字符晦,婺源人,谥曰文,配享孔庙】主同安簿,莅职勤敏,纤悉必亲。郡县长吏事倚以决,职兼学事,身率诸生,规矩甚严。日与讲说圣贤修已治人之道,禁妇女之为僧道者。考满罢归,士思其教,民怀其惠,相与立祠于学【朱子年谱参《宋史·道学传】

潘畤【字德鄜,金华人】调分宜簿,不以上官喜怒为向背【金华县志】李衡【江都人】授吴江主簿,部使怙势为侵刻,衡不忍以敲朴迎合,投劾去【函史】

愚按:不迎合,与不以上官喜怒为向背,一也。非实心为国为民,又舍得官职,不肯失己者,不能。岂官场多得者哉?

胡廷桂为铅山主簿时,私酿之禁甚严。有妇诉其姑私酿者,诘之曰:“汝事姑孝乎?”曰:“孝。”曰:“既孝,可代汝姑受责以私酿之律,笞之【臣鉴录】

愚按:此事处治得极妙。凡告而干名犯义者,可准此处之。

吴渊任建德主簿,丞相史弥远留之曰:“开化新置令,欲以处君。”渊曰:“甫得一官,何敢躁进?”弥远为之改容【臣鉴录】

  愚按吴公可谓危行言孙者矣

明张熙为金华主簿,去任久之。朝遣使者行浙东,问民疾苦。父老言:“数年前有张主簿,爱民甚,民思之不忘。”使还,以闻。上嘉叹,即命为郡守【金华县志】

愚按,此可见好官落得做也,亦不枉做好官者也。然在做好官者,岂尝计及于不次之擢哉?只知好官之当做而已,若计之,是有为而为矣。

国朝吕君又祥补滕县主簿,会议开伊家河泄微山湖积水,君赞画方略,工成,济宁、滕、沛等县涸田皆出【小仓山房文集】

朱公澜【字问源,江宁人】补杨邨主簿,值漕船起拨,运丁有多夺小船以病众者,公往数语谕之,即服,公名自是起,累擢清河道五署,按察使【惜抱轩文后集】

附《宋廖德明提举广东刑狱》有乡人为主簿,德明闻其能,荐之。会德明行县,簿感其知己,置酒延之,觞豆甚盛。德明怒曰:“一簿耳,乃如是侈耶?必贪也。”追还荐章【续宋名臣言行录】

愚按:此所谓说之不以道,不说也。事与仇畬闻,幕官日费二千而不荐。同一公严意,此主簿必不学者,故未能免俗耳。

  ○检校

按,检校元已有之。明布按两司及府各设一员,以佐照磨。今惟布政司无之。余仍明旧,然缺极少。

元王艮迁江浙行省检校官,有诣中书诉松江富民包隐田土,中书移行省议,遣官验视。艮至松江,条陈曲折,以破其狂妄,事遂寝【元史·良吏传】

  ○司狱

  按今按察司。及府。各有司狱司。掌禁狱。司狱。各一员。按司狱。始于明。府司狱。金以来俱有之。即汉之决曹贼曹掾。见厯代职官表。唐法曹司法参军。亦即今司狱之流也。

  汉于公。为郡决曹。决狱平。罗文法者。于公所决。皆不恨。郡中为之生立祠。其闾门坏父老方共治之。于公谓曰。少高大。令容驷马高葢车。我治狱。未尝有所冤。子孙必有兴者。至定国。 【于公子】 为丞相。永 【定国子】 为御史大夫。封侯传世云。 【汉书于定国传】

  唐狄仁杰。 【字怀英太原人谥文惠】 并州法曹。同僚郑崇质。当使绝域。母老。且病。仁杰曰。彼母如此。岂可复使之有万里之忧。诣长史。蔺仁基。请代行。仁基义之曰斗南一人而巳。仁基。素与司马李廉。不协。因相谓曰。吾辈岂可不自愧乎。遂相与辑睦。 【唐

译我按:必定等到第三天的夜晚,才脱去丧服。这与孔子顺从下位者而违背众人的做法相同,也是事奉君主竭尽礼数的表现。程叔子说,如果有害于道义就不能顺从。大概礼仪应随情况适宜而变通,礼仪因道义而产生,有害于道义且不适宜,那就不是礼了。礼仪或许可以因时势而变通,但道义则是确定不变、不可更改的。君子对于天下事,只与道义相并列,难道没有权衡轻重就肯随意苟且地随波逐流吗?后来真文忠公争辩小祥之礼,反对群臣顺从吉服的诏令,是能够继承孔子、效法纯公的人。

任伯雨【字德翁,眉山人,谥号忠敏】担任清江县主簿,郡守发公文让他去管理公库,他笑着说:“里名叫做胜母,曾子都不进去,这个职位为什么落到我头上呢?”拒绝接受【《广舆记》】

我按:像这样的美差,今人尚且会千方百计地谋求,唯恐得不到,还肯拒绝接受公文吗?

先贤朱公熹【字符晦,婺源人,赐谥曰文,配享孔庙】担任同安县主簿,到职后勤勉敏捷,细微事务必定亲自处理。郡县长官的事务依赖他决断,他兼任学校事务,亲身率领诸生,规矩非常严格。每天与他们讲说圣贤修养自身、治理百姓的道理,禁止妇女出家为僧道。任期届满罢官归乡,士人思念他的教化,百姓感怀他的恩惠,一起在学校里为他立祠【《朱子年谱》参看《宋史·道学传》】

潘畤【字德鄜,金华人】被调任分宜县主簿,不以上官的喜怒作为自己的向背标准【《金华县志》】李衡【江都人】被授任吴江主簿,部使倚仗权势进行侵夺刻薄,李衡不忍心用拷打迎合,于是投书弹劾自己而离职【《函史》】

我按:不迎合,与不以上官的喜怒作为向背标准,是一样的。如果不是实心为国为民,又舍得官职,不肯丧失自我的人,是做不到的。难道官场中这样的人很多吗?

胡廷桂担任铅山县主簿时,私酿酒的禁令非常严格。有妇人控告她的婆婆私酿酒,胡廷桂审问她道:“你侍奉婆婆孝顺吗?”回答说:“孝顺。”胡廷桂说:“既然孝顺,可以代替你婆婆承受私酿酒的刑罚,用竹板打你。”【《臣鉴录》】

我按:这件事处理得极其巧妙。凡是告发而触犯名分、违背道义的人,可以参照这种方法处理。

吴渊担任建德县主簿,丞相史弥远挽留他说:“开化县新设县令,想把这个职位给你。”吴渊说:“刚刚得到一个官职,怎么敢急躁地进取?”史弥远因此改变了脸色【《臣鉴录》】

我按:吴公可以说是行为端正而言语谦逊的人了。

明代张熙担任金华县主簿,离任很久之后。朝廷派遣使者巡视浙东,询问百姓的疾苦。父老们说:“几年前有位张主簿,非常爱护百姓,百姓思念他不忘。”使者回来,将此事上报。皇上嘉奖赞叹,立即任命他为郡守【《金华县志》】

我按:这可见好官值得做,做了好官也不枉然。然而对于做官的人来说,难道曾计较过非次的提拔吗?只知道好官应当做罢了,如果计较,那就是有所为而为了。

本朝吕君又祥补任滕县主簿,会议决定开凿伊家河排泄微山湖的积水,吕君参与谋划方略,工程完成后,济宁、滕、沛等县的干涸田地都显露出来【《小仓山房文集》】

朱公澜【字问源,江宁人】补任杨邨主簿,正值漕船起运,运丁有多次夺取小船以危害众人的情况,朱公前往,几句话劝谕他们,他们就服从了,朱公的名声从此兴起,屡次升迁至清河道五署,按察使【《惜抱轩文后集》】

附《宋廖德明提举广东刑狱》:有同乡人担任主簿,廖德明听说他有才能,推荐了他。恰逢廖德明巡视各县,主簿感激他了解自己的心意,摆设酒席邀请他,酒菜非常丰盛。廖德明生气地说:“一个主簿罢了,竟然如此奢侈吗?一定是贪婪。”于是追回推荐文书【《续宋名臣言行录》】

我按:这就是所说的不用正道去劝说,对方就不高兴。这件事与仇畬听说幕僚每天花费两千却不推荐的情况类似。同样是公正严厉的意思,这个主簿必定不是学者,所以未能免俗罢了。

○检校

按:检校一职元代已有。明代布政司、按察司及府各设一员,以辅助照磨。如今只有布政司没有此职。其余仍沿袭明代旧制,但空缺极少。

元代王艮升任江浙行省检校官,有人到中书省控告松江富民包庇隐瞒田土,中书省行文给行省商议,派遣官员查验。王艮到松江,分条陈述曲折情况,以破除他们的狂妄,事情于是平息【《元史·良吏传》】

○司狱

按:如今按察司及府,各有司狱司,掌管监狱。司狱各一员。按察司的司狱始于明代,府的司狱从金代以来都有。即汉代的决曹、贼曹掾,见历代职官表。唐代的法曹司法参军,也是如今司狱的一类。

汉代于公,担任郡决曹,断案公平,被罗织文法的人,在于公所断的案件中,都不怨恨。郡中为他生立祠堂。他的里门坏了,父老们正一起修理它。于公对他们说:“稍微建得高大些,让能容纳四马高盖的车通过。我治理案件,未曾有过冤屈,子孙必定有兴盛的人。”到了定国【于公的儿子】担任丞相,永【定国的儿子】担任御史大夫,封侯传世。【《汉书·于定国传》】

唐代狄仁杰【字怀英,太原人,谥号文惠】担任并州法曹,同僚郑崇质,应当出使极远的地方,母亲年老,而且生病。狄仁杰说:“他的母亲如此,怎么可以再让他有万里的忧虑呢?”前往长史蔺仁基处,请求代替他出行。蔺仁基认为他讲义气,说:“斗南一人而已。”蔺仁杰,向来与司马李廉不和,于是互相说:“我们难道不应该自我惭愧吗?”于是彼此和睦。【《唐

名臣言行录】

  徐有功。 【字宏敏东海人谥忠正】 初补蒲州司法参军。为政仁。不忍杖罚。民服其恩。更相约曰。犯徐参军杖者。必斥之。讫代。不辱一人。 【同上】

译《名臣言行录》

徐有功,字宏敏,东海人,谥号忠正。起初被补任为蒲州司法参军。他施政仁爱,不忍心用杖刑惩罚百姓。百姓感服他的恩德,互相约定说:“如果谁被徐参军用杖责打,一定要斥责他。”直到他离任,没有侮辱过一个人。

宋曹豳。 【字西土端安人】 调重庆府司法参军。郡守度正。欲荐之。辞曰。章司录。母老。请先之正敬叹焉。  【大清一统志】

  愚按狄文惠。曹参军。皆仁人也。惟仁。不忍。惟仁。能让。文惠。念同僚母老。而请代行。是不忍也。曹参军。念同僚母老。而请先荐。是能让也。新吾先生。谓临事肯替别人想。是第一学问。然则二公之学问。可想矣。世之人。知有己不知有人。知有利不知有义。利欲其在己也。而趋之。害欲其在人也。而避之。岂非二公之罪人哉。处同僚。愿大家以二公为法。

  罗畴。 【字畴老人】 滁州法掾。或曰滁贫僻地也。以公处此非宜。畴曰。此欧阳醉乡也。香泉万斛。白云千顷。何谓贫僻耶。 【同上】

  愚按今日官场。无不计较缺分之美恶。所谓美恶只在出息之多少。而民情风土之善与否。不问也。若如罗掾。于世俗所谓不美处。独见其有美在焉。天下何缺不可居。天下又安有恶缺耶。

  本朝杨清端公宗仁初谒选。得慈利县。说者以地瘠民顽为下邑。公曰。地瘠。上无苛求民顽可施教化。是亦无世俗之见存者矣。

  附明孙一谦。为南部司狱。囚米率为狱卒攘去。又散时强弱不均。至有不得食者。囚初入狱。索钱不得。不与燥地。一谦。严禁之。分给其食甚均。见囚衣敝。时为澣补。狱卒无敢横索一钱者。曹郎视狱。问囚有苦欲言者乎。皆对曰幸甚。孙君衣食我。转灵山吏目。王司寇世贞。赠以诗曰。青衫白马帝城西。祖道无人日欲低。犹有水庐方亩地。赭衣能作数行啼。 【臣鉴录】 又国朝梁君文标。 【会稽人文定公国治之父】 官刑部司狱。恤囚有阴德。尝曰。彼自丽于法耳。何为瘐苦之。 【 国朝先正事略】

  愚按司狱一官。所隶衙门。虽内外各不同。而其所掌则一。总以恤囚为第一义。加以一勤。则职可尽矣。葢今无鞫狱之责也。孙梁二公之芳徽未远。居是职者。请则而象之。

  ○仓大使

按仓大使,今布政司府州县俱有之。始于明,职典仓庾。但明有副使,而今无之。见《明史·百官志》:属府者,秦曰仓曹使,唐曰司仓参军,又曰仓督,即宋司户参军之流。金曰诸仓使,见《厯代职官表》。

周孔子为委吏,料量平,会计当【史记·孔子世家参孟子】

按《孟子集注》谓孔子大圣而为贱官,不以为辱。又程子说孔子为乘田,为司寇,无不可者。愚谓此即圣人之大而化处。南宋吴伯起作令,被对移他邑主簿,不肯行,百方求免。朱子笑之,谓何至如此?若对移作指使,即逐日执杖子去知府厅前唱喏。若对移作押录,即逐日抱文案去知县案前呈覆。更做耆老、壮丁,亦不妨与他去做,况主簿乎?吴不能从。朱子所云,即柳下惠之不卑小官,即孔子之无不可。伯起岂易到此地位哉?又按料量平、会计当平与当此中,正有绝大本领在,不是苟且了得。勿易视,谓此职不难尽也。

唐韩思复【长安人】为梁州府仓曹参军,会大旱,辄开仓赈民,州劾责,对曰:“人穷则滥,不如因而活之,无趋【同促】为盗贼,州不能诎【大清一统志】

宋傅尧俞【字钦之,济源人,谥献简】坐削官,职稍起,监黎阳县仓草场,郡掾行县,尧俞从众出迎,尽礼,守为遣他吏代主出纳,不可曰:“居其官,安得旷其职?虽寒暑,必日至庾中治事【宋名臣言行录后集】

愚按:献简葢知有官之守而已,无大小之见存也。若钱明逸出守秦州,犹怏怏不视事,是但知有官,不知有守,薄其官因旷其守,有愧于献简多矣。

吕祖俭【字子约,金华人】监明州仓,将上,会兄祖谦卒,部法半年不上者为违年,祖俭必欲终朞丧,朝廷从之,诏违年者以一年为限,自祖俭始【金华县志】

愚按:世有服官遭亲丧而不丁忧,或闻讣而不即发者,使功令期丧必解任,则匿而不报者可胜数哉!吕公之事,真可以敦薄夫、劝末俗矣。

  ○税大使

按税大使,今府、州、县各有之。

译宋代的曹豳,字西土,是端安人。他调任重庆府司法参军。郡守度正想推荐他,他推辞说:“章司录的母亲年老,请让我先被推荐。”度正对他敬重赞叹。【《大清一统志》】

我按:狄文惠、曹参军,都是仁爱的人。只有仁爱的人,才不忍心;只有仁爱的人,才能谦让。狄文惠念及同僚母亲年老,请求代替他赴任,这是不忍心;曹参军念及同僚母亲年老,请求先被推荐,这是能谦让。新吾先生说,遇事肯替别人着想,是第一等的学问。那么,这两位公子的学问,就可以想见了。世上的人,只知道有自己,不知道有别人;只知道有利,不知道有义。利益想要落在自己身上,就趋之若鹜;祸害想要落在别人身上,就避之不及。这难道不是两位公子的罪人吗?身在同僚之中,希望大家以两位公子为榜样。

罗畴,字畴老,任滁州法掾。有人说滁州是贫穷偏僻的地方,让公爷您待在那里不合适。罗畴说:“这里是欧阳修的醉乡,有万斛香泉,千顷白云,怎么说贫穷偏僻呢?”【同上】

我按:如今的官场,没有不计算职位优劣的。所谓的优劣,只在于收入多少,而不问民情风俗的好坏。如果像罗掾这样,在世俗认为不好的地方,唯独看到其中的美好,那么天下有什么职位不能担任呢?天下又哪里有不好的职位呢?

本朝杨清端公杨宗仁初次参加选官,被派往慈利县。有人说那里土地贫瘠、百姓愚顽,是下等县邑。杨公说:“土地贫瘠,上级就没有苛求;百姓愚顽,可以施行教化。”这也是没有世俗偏见的人了。

附记明代孙一谦,任南部司狱。囚犯的米粮通常被狱卒侵吞,而且分发时强弱不均,以至于有人吃不到饭。囚犯刚入狱时,索要钱财不给,就不给干燥的地方住。孙一谦严禁这种行为,公平地分给食物。看到囚犯衣服破旧,时常为他们洗涤缝补。狱卒没有敢横征暴敛索取一钱的。曹郎巡视监狱,问囚犯有痛苦想说的吗?都回答说:“非常幸运。孙君给我们衣食。”后来转任灵山吏目。王司寇王世贞赠诗说:“青衫白马帝城西,祖道无人日欲低。犹有水庐方亩地,赭衣能作数行啼。”【《臣鉴录》】又本朝梁君梁文标,是会稽人,文定公梁国治的父亲,任刑部司狱。体恤囚犯有阴德,曾说:“他们自己触犯了法律罢了,为什么要让他们受瘐死之苦呢?”【《国朝先正事略》】

我按:司狱这一官职,所属衙门虽然内外各不相同,但所掌管的事务是一样的。总之以体恤囚犯为第一要义,加上一个“勤”字,职责就可以尽到了。因为现在没有审讯案件的职责。孙、梁两位公子的芳名不远,担任这一职务的人,请效法他们。

○仓大使

按:仓大使,如今布政司、府、州、县都有。始于明代,职责是掌管仓库。但明代有副使,如今没有了。见《明史·百官志》:隶属于府的,秦代叫仓曹使,唐代叫司仓参军,又叫仓督,就是宋代司户参军一类。金代叫诸仓使,见《历代职官表》。

周朝孔子做委吏,称量公平,会计得当。【《史记·孔子世家》参《孟子》】

按:《孟子集注》说孔子是大圣人却做小官,不认为这是耻辱。又程子说孔子做乘田、做司寇,没有不可以的。我认为这就是圣人宏大而化育万物的地方。南宋吴伯起做县令,被对调去别的县做主簿,不肯去,百般求免。朱熹笑他,说何至于此?如果对调去做指使,就每天拿着手板去知府厅前唱喏;如果对调去做押录,就每天抱着文案去知县案前呈报。即使做耆老、壮丁,也不妨去做,何况主簿呢?吴伯起不能听从。朱熹所说的,就是柳下惠不轻视小官,就是孔子的无不可。吴伯起岂能轻易达到这个境界呢?又按:称量公平、会计得当,这中间正有极大的本领,不是苟且敷衍就能做到的。不要轻视,认为这个职位不难胜任。

唐代韩思复,长安人,任梁州府仓曹参军。适逢大旱,就打开仓库赈济百姓,州府弹劾责罚他,他回答说:“人穷困就会放纵,不如趁机让他们活命,以免促使他们成为盗贼。”州府不能驳倒他。【《大清一统志》】

宋代傅尧俞,字钦之,济源人,谥号献简。因罪被削官,职位稍起复,监管黎阳县仓草场。郡中掾属巡视县里,傅尧俞跟随众人出迎,尽到礼节,郡守派其他官吏代替他主管出纳,他不答应,说:“担任这个官职,怎么能荒废职责?即使寒暑交替,也必须每天到仓库中处理事务。”【《宋名臣言行录后集》】

我按:献简大概只知道有官职的操守罢了,没有大小职位的偏见。如果像钱明逸出任秦州知州,还怏怏不乐不处理政务,这是只知道有官职,不知道有操守,轻视官职因而荒废操守,比起献简来惭愧多了。

吕祖俭,字子约,金华人,监管明州仓。将要上任,适逢兄长吕祖谦去世,部法规定半年不上任的为违年,吕祖俭一定要守满一年的丧期,朝廷听从了他,下诏违年者以一年为限,从吕祖俭开始。【《金华县志》】

我按:世上有做官遭遇亲人去世而不丁忧,或者听到讣告而不立即出发的人,如果法令规定守丧期满必须解任,那么隐瞒不报的人难道能数得清吗!吕公这件事,真可以敦厚薄俗、劝勉末世的流行了。

○税大使

按:税大使,如今府、州、县各有之。

明时,府曰税课司,县曰局。凡商贾、屠沽、杂市,皆有常征,以时榷而输其直于府,即汉户曹史、唐司户参军之流。

译明代的时候,府级设置税课司,县级设置局。凡是商人、屠夫、杂类集市,都有固定的征税标准,按时征收并将税款上缴给官府,这相当于汉代户曹史、唐代司户参军一类的职官。

汉包咸【字子良,曲阿人】太守黄谠署户曹史,欲召入授其子,咸曰:「礼有来学,而无往教。」谠遂遣子师之【后汉儒林传】

孟尝【字伯周,上虞人】仕郡为户曹史。上虞有寡妇,至孝养姑。姑年老寿终,夫女弟先怀嫌忌,乃诬妇厌苦供养,加鸩其母,列讼县庭。郡不加寻察,遂结竟其罪。尝先知枉状,备言之于太守。太守不为理,尝因谢病去【后汉循吏传】

愚按,此与前汉于公事如出一辙。当时为太守者,俱太鹘突,人命重狱,何不审慎至此?即无为之辨,枉者尚当访求其实据,况各有争之者乎?且争之不得,而谢病去乎?吁!可怪巳。

唐李元纮【字大纲,万年人】为雍州司户参军,太平公主尝与民竞碾硙,元纮判还民。长史窦怀贞趣改之,元纮大署判后曰:「南山可移,判不可摇也【大清一统志】

宋寇准【字仲平,下邽人,谥忠愍】再贬雷州司户参军。丁谓南窜,道雷州,准遣人以一蒸羊逆境上闻。家僮谋欲报仇,乃杜门,使纵博,母得出。俟谓行远,乃罢【宋名臣言行录前集】

孔子仲【字经甫人】为台州司户日,范蜀公举应制科,对策极言青苗免役之害,王荆公见而恶之,密启于上,遂下诏发还本任。将归往见蜀公,公叹息其不遇,曰:“苟不负科目,及公知人之鉴,足矣,不敢以穷达为念也。”公甚壮之,谓曰:“君气节如此,无替古人【独醒杂志】

常安民【卭州人】监滁州酒税日,亲细务。郡守曾肇约为山林之游,曰:“谪官例不治事。”安民曰:“食焉而怠其事,不可【大清一统志】

  愚按是又一傅献简

薛向为京兆府户曹参军,监商税。有贾人过税务,出银二箧,书其上曰:“枢密使遗泾原都监。”向曰:“此必伪也,岂有大臣饷人物,乃使贾人致之耶?”执诣府,治之,果服诈【折狱龟鉴】

吕希哲【字原明,河南人,正献公公着之子】监陈留税,章楶方知县事,心甚重公。一日,峻辞色折以事,不为动。章叹曰:“公诚有德者,聊以试公耳【续太平广记】

  ○吏目

按吏目职掌与典史无甚异,始于元,金曰州录事。

明邹智【字汝愚,合州人,谥忠介】谪广东吏目,闻陈白沙先生讲道新会,往受业,学益粹【明名臣言行录】

国朝林君嘉俊【字墀赐,龙岩人】署六安州吏目。六安灾,长吏欲减报灾数,君不可;欲掊克赈粮,君又不可。长吏怒,欲中以危法,君不顾也。恤狱囚如家人,罢官,民送于野,囚泣于狱【小仓山房文集】

  ○巡检

按,巡检始见于《宋史·职官志》。元以来,惟州县各有巡检司,控山川要害。巡检官主讥察非常,缉捕奸宄。职掌与宋、金之巡检相似,但宋、金有都巡检,所管较广。今之巡检,第如宋之一州一县巡检,金之散巡检也。汉时乡啬夫、游徼,即后世巡检所由昉。

汉朱邑【字仲卿,舒人】少时为舒桐乡啬夫,廉平不苛,以爱利为行,未尝笞辱人,存问耆老孤寡,遇之有恩,所部吏民爱敬焉。及死,民共为起冢,立祠,岁时祠祭不绝【汉书·循吏传】

第五伦【字伯鱼,长陵人】为乡啬夫,平徭赋,理怨结,得人欢心【后汉书·本传】

爰延【字季平,外黄人】为乡啬夫,仁化大行人,但闻啬夫,不知郡县【同上】

愚按:观朱桐乡以下诸公之事,可见官无小,但要做得好。做得好时,转胜于官大而碌碌无闻者。

国朝黄君新德【海阳县吏】为梧州府窦家寨巡检,弭盗有方。摄藤县尉,值滇黔叛逆,山寇蜂聚,围藤邑。君修雉堞,整楼橹,相持者旬余,薪粮内绝,外援不至,城陷被执,骂不绝口。刃斧交下,碎其尸。事闻。

赐祭,褒恤,赠南宁卫经厯【鹿洲初集】

愚录至此,而有感于予再从兄廷镕之事也。兄于同治闲,以宁朔典史署平罗石觜邱主簿时,回匪方炽。未几,贼攻陷其堡,兄不屈死。之事平,左侯相汇案奏闻,邀恤典。然兄无嗣待继,荫袭至今尚无承者,岂不哀哉?岂不惜哉?抑予又有感矣。予先叔祖均权,以教习知县仕浙江,厯任建

译汉代包咸,字子良,曲阿人,任太守黄谠的户曹史。黄谠想召他入府教导自己的儿子,包咸说:“礼制规定有学生前来求学,而没有老师前往施教。”黄谠于是派儿子拜包咸为师。(《后汉书·儒林传》)

孟尝,字伯周,上虞人,在郡中任户曹史。上虞有一位寡妇,极其孝顺地赡养婆婆。婆婆年老去世,丈夫的妹妹先前就怀有嫌忌,于是诬陷寡妇苦于供养,并给婆婆下毒,将此事告到县衙。郡府不加详查,便定案判了寡妇的罪。孟尝事先知道这是冤案,向太守详细陈述。太守不予审理,孟尝便借口生病离职。(《后汉书·循吏传》)

我按:此事与前汉于公的案件如出一辙。当时的太守,都太过糊涂,人命关天的大案,为何谨慎到如此地步?即使没有人为其辩白,冤枉者尚且应当访求真实证据,何况各有争辩之人呢?况且争辩不得,就借口生病离职吗?唉!真是奇怪啊。

唐代李元纮,字大纲,万年人,任雍州司户参军。太平公主曾与百姓争夺碾硙,李元纮判决归还百姓。长史窦怀贞催促他更改判决,李元纮在判词后大大地写道:“南山可以移动,判决不可动摇。”(《大清一统志》)

宋代寇准,字仲平,下邽人,谥号忠愍,再次被贬为雷州司户参军。丁谓被贬往南方,路过雷州,寇准派人送一只蒸羊到逆旅让丁谓得知。家童谋划想要报仇,于是闭门,让丁谓放纵赌博,母亲不得外出。等到丁谓走远,才停止。(《宋名臣言行录前集》)

孔子仲,字经甫,任台州司户时,范蜀公被举荐参加制科,对策中极力言说青苗法、免役法的危害,王安石见到后厌恶他,秘密向皇上启奏,于是下诏让他返回原职。他将要回去时去拜见范蜀公,范公叹息他怀才不遇,说:“只要不辜负科举名目,以及您知人的明鉴,就足够了,不敢以穷困显达为念。”范公非常赞赏他,对他说:“您的气节如此,不要辜负古人。”(《独醒杂志》)

常安民,卭州人,任滁州酒税监时,亲自处理细微事务。郡守曾肇约他去山林游玩,说:“被贬官员惯例不处理政事。”常安民说:“吃着俸禄却怠慢政事,是不可以的。”(《大清一统志》)

我按:这又是另一位傅献简。

薛向任京兆府户曹参军,监管商税。有商人经过税务所,拿出两箱银子,在上面写着:“枢密使赠送泾原都监。”薛向说:“这一定是伪造的,哪有重臣赠送财物,却让商人送去的呢?”将其抓获送到府衙,审问后,果然承认欺诈。(《折狱龟鉴》)

吕希哲,字原明,河南人,是正献公吕公著之子,监管陈留税收。章楶当时任知县,心里非常看重吕希哲。一天,章楶用严厉的脸色和言辞因事折辱他,吕希哲不为所动。章楶感叹道:“您确实是位有德行的人,我只是借此试探您罢了。”(《续太平广记》)

○吏目

按:吏目的职权与典史没有太大差异,始于元代,金代称为州录事。

明代邹智,字汝愚,合州人,谥号忠介,被贬为广东吏目,听说陈白沙先生在新会讲道,前往拜师学习,学问更加精纯。(《明名臣言行录》)

国朝林君嘉俊,字墀赐,龙岩人,代理六安州吏目。六安发生灾荒,长官想减少上报的灾荒数量,林君不同意;想克扣赈灾粮食,林君又不同意。长官发怒,想用严酷的法律陷害他,林君不顾忌。他体恤狱囚如同家人,罢官时,百姓在郊外送行,囚犯在狱中哭泣。(《小仓山房文集》)

○巡检

按:巡检一职始见于《宋史·职官志》。元代以来,只有州县各自设有巡检司,控制山川要害。巡检官主要负责稽查异常,缉捕奸恶。职权与宋、金的巡检相似,但宋、金设有都巡检,管辖范围较广。现在的巡检,只相当于宋代的一州一县巡检,金代的散巡检。汉代的乡啬夫、游徼,就是后世巡检的起源。

汉代朱邑,字仲卿,舒县人,年轻时任舒县桐乡啬夫,廉洁公平不苛刻,以仁爱利民为行为准则,未曾鞭打侮辱人,慰问老人孤儿寡妇,对待他们很有恩德,所管辖的官吏百姓都爱戴敬重他。等到他死后,百姓共同为他起坟,立祠,每年按时祭祀不绝。(《汉书·循吏传》)

第五伦,字伯鱼,长陵人,任乡啬夫,公平徭役赋税,调解怨结,深得人心。(《后汉书·本传》)

爰延,字季平,外黄人,任乡啬夫,仁德教化大行,人们只听说啬夫,不知道郡县。(同上)

我按:看朱邑以下各位的事迹,可见官职没有大小,只要做得好。做得好时,反而胜过官职大而碌碌无为的人。

国朝黄君新德,海阳县吏,任梧州府窦家寨巡检,平定盗贼有方。代理藤县尉,正值滇黔叛逆,山寇蜂拥聚集,包围藤县。黄君修筑城墙,整顿楼橹,相持了十几天,薪粮断绝,外援不到,城陷被俘,骂声不绝。刀斧交加,尸身碎裂。事情上报后,赐予祭品,褒奖抚恤,追赠南宁卫经历。(《鹿洲初集》)

我记录到这里,对再从兄廷镕的事情有所感慨。兄长在同治年间,以宁朔典史代理平罗石觜邱主簿时,回民叛乱正盛。不久,贼军攻陷其堡,兄长不屈而死。事平后,左侯相汇总案件奏闻,请求抚恤。然而兄长没有子嗣继承,荫袭至今尚无承袭者,岂不悲哀?岂不可惜?我又有所感慨。我先叔祖均权,以教习知县在浙江任职,历任建

德、龙泉。先伯父熙龄,以给谏外放知府,厯任榆林、澄江、普洱、武定。先堂伯父【从图,即均权之长子廷镕之父,道光己丑与熙龄同成进士,入词林】以庶常改甘肃知县,厯文县、绥来,皆卒于官。独堂伯父未得归葬,仅一子廷镕,今又恐于难,且无后。岂文人福薄【堂伯父才名甚噪】成例难破耶?不然,何以至此也?仕宦几家收局好【赵云松先生句】收帆好在顺风时【袁简斋先生句】吾于此益信前哲之非欺。我宦成者胥如陶靖节之解绶去,范蜀公之拂衣归,则得矣。满口说归,归未得。吾愿与同僚戒之。

译德、龙泉。先伯父熙龄,因给事中外放任知府,历任榆林、澄江、普洱、武定等地。先堂伯父【从图,即均权的长子、廷镕的父亲,道光己丑年与熙龄同科考中进士,进入翰林院】以庶吉士改任甘肃知县,历任文县、绥来,都死在任上。唯独堂伯父未能归葬故乡,仅有一子廷镕,如今又恐遭难,且无子嗣。难道是因为文人福薄【堂伯父才名很盛】而惯例难以打破吗?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呢?做官的有几家结局好【赵云松先生诗句】收帆好在顺风时【袁简斋先生诗句】我对此更加相信前代哲人的话并非欺人。我们这些做官的如果都能像陶靖节那样解印离去,像范蜀公那样拂衣归隐,那就好了。满口说要归隐,却未能归隐。我愿与同僚们引以为戒。

李恭勤公世杰【字汉三,黔西人】试常熟黄泗浦巡检,乡曲小有争讼,必为剖其曲直,而不可干以私,邑人颂廉明焉。巡抚番禺庄公称其气局远大【蕴山堂文集】

  ○典史

按典史元官名,主监狱捕盗,即汉以来之县尉。唐一曰典狱,别称少府、少公、少仙,见《容斋四笔》。

汉梅福【字子真,寿春人】为南昌尉,上书劾王凤擅权,不纳,遂弃官去【汉书本传】

唐王璥为县尉,有前妻子烝其后母,推问不服。璥先令一胥伏案下,又令一胥走报云:“长史唤。”璥仓皇锁房门去。于是母子相谓曰:“必不得承,复有私□之语。”璥至,开门,案下之人亦出。母子大惊,并服其罪【□狱龟鉴】

陆公贽为郑县尉,省母归,寿春刺史张□以泉货数万为赆,曰:“愿以此奉太夫人一日之膳。”公□辞之,领新茶一串而已【翰苑集序】

马燧【字洵美,汝州人,谥庄武】为赵城尉,回纥部众所过抄掠,燧先赂其渠帅,约毋暴掠,帅遗之旗曰:“有犯令者,君自戮之。”回纥涉其境者,皆遵约朿【唐名臣言行录】

卢坦【字保衡人】为河南尉,杜黄裳为尹,谓坦曰:“有巨室子与恶人游,破产,盍察之?”坦曰:“凡居官而厚蕃货财者,必剥下致之。若子孙能善守,是天富不道之家也。不如恣其破败,以复归之于人。”黄裳惊异其言【臣鉴录】

愚按:卢公之言甚达,凡为官者宜懔之。

柳公绰【字孝宽,华原人】授渭南尉,岁歉馑,每饭不过一器。或问之曰:“四方病饥,独能饱乎【大清一统志】

愚按:张横渠先生见饿莩者,食便不美,其存心与柳公同,此惟仁人能之。

宋司马池为光山尉,遇大内火,调发诸县竹木,州牒令三日毕输。池曰:“光山不产大竹,转市蕲、黄,岂三日可至?”乃与民别立期限。既而光山输竹为诸县先【臣鉴录】

  先儒程公珦

【字伯温,河南二程先生之父,从祀孔庙崇圣祠】

庐陵尉刘丞相沆子弟有恃势暴横于乡里者,郡守以下皆为之屈,公独不与接。刘丞相闻而愧之【伊川文集】丞相族人有逋官租数十万,丞相不知也。前后官吏望风不敢问,公主赋事追逮囚系,责令尽偿而后巳。或以告丞相,丞相曰:“赋入不时,吾家之罪,县官安可屈法也?”乃致书谢之【独醒杂志】

先儒朱公松【字乔年,文公熹之父,从祀孔庙崇圣祠】为尤溪尉,公暇力于书,无寸阴少废【大清一统志】

郭申锡为晋陵尉,民有号泣诉其弟为人所杀者,申锡察其色,惧而不哀,曰:“吾得贼矣。”执讯,果兄杀弟【折狱龟鉴】

愚按,此与《疑狱集》所载庄遵、韩滉事同,一用子产“不哀而惧”之语以察奸者【独《异志》载郑子产闻妇人哭,使执而问之,果手刃其夫者。或问何以知之?曰:“夫人之于所亲,也有病则忧,临死则惧,既死则哀。今其夫巳死,不哀而惧,是以知其有奸也】

徐端益【金华人】为虹县尉时,张邦昌伪诏至,县令以下皆迎拜,宣读如昔仪,端益独植立不屈膝【金华县志】

愚按,此关系臣节之事,诚不容苟且从众。明郑恭介公世威,为江西按察佥事时,巡抚汪元锡偕夏相言,有事上清宫,名为祝厘,公从诸司往拜视。祝词乃知为相祈子,拂然不拜,出。是与徐公同一不诡随者,而徐公一小官,风骨如此,尤为难得。

先儒袁公燮【字和叔,鄞县人,谥正献,从祀孔庙】调江阴尉。浙西大饥,任振恤。命每保画一图,居民名数治业悉书之。征发争讼,追胥披图可立决,以此为荒政首【续宋名臣言行录】

金刘焕【字德文,中山人】调任邱尉,县令贪污,焕每规正之。秩满,令持杯酒谢曰:“尉廉慎,使我获考【金史·循吏传】

愚按:使令不虚心受规,改行自新,且登白简,尚望其获考乎?国朝郭总宪琇初令吴江,以贪黩闻。及汤文正公抚吴,檄至省励以清廉,总宪回任,为之一变。文正首荐于朝,卒为名臣。是与任邱令同一能改过者。然刘尉以下吏而化长官,视上官化属吏,其势较难。非廉慎之外

译李恭勤公李世杰,字汉三,黔西人。他担任常熟黄泗浦巡检时,乡间稍有争讼,他必定剖析其中的曲直,且不允许以私情相干,县中百姓都称赞他廉洁明察。巡抚番禺人庄公称赞他气度格局远大。

○典史

按:典史是元代的官名,主管监狱和捕盗,即汉代以来的县尉。唐代有时称为典狱,别称少府、少公、少见,见《容斋四笔》。

汉代的梅福,字子真,寿春人,担任南昌尉时,上书弹劾王凤专权,未被采纳,于是弃官离去。

唐代的王璥担任县尉时,有个前妻之子与后母通奸,推问审讯时不服。王璥先让一名胥吏伏在案下,又让另一名胥吏跑去报告说:“长史叫您。”王璥仓皇地锁上门离去。于是母子俩互相说:“必定不能承认,再说些私下通奸的话。”王璥回来,打开门,案下的人也出来了。母子俩大惊,都服了罪。

陆公贽担任郑县尉,探望母亲归来,寿春刺史张□以数万钱作为赠礼,说:“愿用这些钱供太夫人一天的膳食。”陆公坚决推辞,只领受了一串新茶。

马燧,字洵美,汝州人,谥号庄武,担任赵城尉时,回纥部众经过时抄掠,马燧先贿赂其首领,约定不要暴掠,首领送给他旗帜说:“有违犯命令的,您自行处决。”回纥进入其境地的,都遵守约定。

卢坦,字保衡,担任河南尉时,杜黄裳担任尹,对卢坦说:“有豪门子弟与恶人交往,破产了,何不查察一下?”卢坦说:“凡是做官而厚积钱财的,必定是剥削百姓得来的。如果子孙能好好守住,这是上天让不道之家富裕。不如任其破败,以归还给百姓。”杜黄裳对他的话感到惊异。

我按:卢公的话很通达,凡做官的人都应当敬畏。

柳公绰,字孝宽,华原人,授任渭南尉,年成歉收,每顿饭不过一器。有人问他:“四方百姓受饥荒之苦,唯独您能吃饱吗?”

我按:张横渠先生见到饿死的人,吃饭便觉得不美味,他的存心与柳公相同,这只有仁人能做到。

宋代的司马池担任光山尉,遇到皇宫大火,调发各县竹木,州府文书命令三日内全部输纳。司马池说:“光山不产大竹,转而从蕲、黄两地购买,难道三天能到吗?”于是与百姓另立期限。不久,光山输纳竹木为各县之首。

先儒程公珦,字伯温,河南二程先生的父亲,从祀孔庙崇圣祠。

庐陵尉刘丞相沆的子弟有倚仗权势在乡里暴横的,郡守以下都为之屈服,程公独不与他们交接。刘丞相听说后感到惭愧。刘丞相的族人有拖欠官租数十万的,刘丞相不知道。前后官吏望风不敢过问,程公主管赋税事务,追逮囚系,责令全部偿还后才罢休。有人将此事告诉刘丞相,刘丞相说:“赋税不能按时缴纳,是我们家的罪过,县官怎么可以屈从法律呢?”于是写信致谢。

先儒朱公松,字乔年,朱熹的父亲,从祀孔庙崇圣祠,担任尤溪尉时,公事闲暇时致力于读书,没有片刻光阴稍微废弃。

郭申锡担任晋陵尉,百姓中有号啕哭泣诉说其弟被人所杀的,郭申锡察其神色,恐惧而不悲哀,说:“我抓到贼了。”执讯,果然是哥哥杀了弟弟。

我按:这与《疑狱集》所载庄遵、韩滉的事相同,都是用子产“不哀而惧”的话来察奸的。

徐端益,金华人,担任虹县尉时,张邦昌的伪诏到达,县令以下都迎拜,宣读如旧仪,徐端益独自站立不屈膝。

我按:这关系到臣节的事,确实不容苟且从众。明代郑恭介公郑世威,担任江西按察佥事时,巡抚汪元锡与夏言一起,有事上清宫,名为祝厘,郑公随诸司往拜视。祝词才知道是为夏言祈子,郑公拂然不拜,出来。这与徐公同是不诡随的人,而徐公是小官,风骨如此,尤为难得。

先儒袁公燮,字和叔,鄞县人,谥号正献,从祀孔庙,调任江阴尉。浙西大饥,他负责振恤。命令每保画一图,居民名数、治业情况都书写在上面。征发、争讼、追胥,披阅图即可立即决断,以此作为荒政之首。

金代的刘焕,字德文,中山人,调任任邱尉,县令贪污,刘焕每次规劝纠正他。任期届满,县令持杯酒致谢说:“尉廉洁谨慎,使我获得考核好评。”

我按:如果县令不虚心接受规劝,改行自新,且登上白简(弹劾文书),还指望他获得考核好评吗?国朝郭总宪郭琇初任吴江令,以贪黩闻名。等到汤文正公巡抚吴地,檄文到省励以清廉,总宪回任,为之大变。文正首先向朝廷推荐他,最终成为名臣。这与任邱令同是能改过的人。然而刘尉以下吏而化长官,视上官化属吏其势较难。非廉慎之外

,又积诚意以动之,未必能使令释回增美也。刘尉、文正,俱可谓以善养人者矣。

译又积累真诚的心意去感动他,未必就能让他放弃邪念、增加美德。刘尉和文正,都可以说是用善道来涵养他人的人了。

明刘子敏由御史左迁侯官县典史,持守不二,民服其公,尝自署曰:「禄薄俭常足,官卑廉自高【广舆记】

冯坚南丰典史上书言九事,帝览而嘉之,称其知时务,达事变,擢佥都御史【大清一统志】

愚按:今一为外吏,永无内转之望,虽督抚内召者亦少。初,知县有行取之例,大足以鼓励人材,所以当时亲民官多廉善。此例一停,虽大计有卓荐,而升迁无期,有屡荐不见升去者,而佐杂人员无论,巳安望吏治之及古哉!必如前代无内外之限,则得矣。

曹鼐【字万锺,宁晋人,谥文忠】为泰和典史,因捕盗,获一女于驿亭,色其艳,欲就公,奋然曰:“处子可犯乎?”取片纸,书“曹鼐不可”四字,火之。天明,召回家领去。后大廷对策,忽飘一纸,有“曹鼐不可”四字,遂文思沛然,状元及第【臣鉴录】

杨继盛【字仲芳,蓉城人,谥忠愍】贬狄道典史。其地杂番俗,罕知诗书。继盛简子弟秀者,聘经师教之。县有煤山,为番人所据,民仰薪二百里外。继盛召番人谕之,咸服曰:“杨公即须我曹穹帐亦舍之,况媒山耶?”番人信爱之,呼曰“杨父”。诸生或称“关西夫子【明名臣言行录参王公世贞所撰行状】其自着年谱云:“未到狄道时,上司僚友俱以予为刚介性气之士,各怀疑畏。然予处上司僚友,一如吏初选者,各喜曰:‘初以先生难处,不意今乃平易守礼,可亲可爱如此。’予曰:‘素位而行,君子之常。居官如戏场,时上时下,吾惟守分而巳先是谪官多静坐不理县事,县尹不忍以琐事相于。予请曰:‘岂有日食禄而不事事者耶?凡有可代劳者,望不吝差委。’于是始付以事,予尽心为之,而各上司亦以难事相委。俗好礼佛,近僧士夫不免,予亦禁之,旧习遂革。去任哭送于百里之外者千余人。

高攀龙【字存之,无锡人,谥忠宪】谪揭阳典史,抵官勤职事,劝农,集诸子要语刊示之,佐邑不逮,除一凶人【明季北略】

国朝张君鸣九【字鹤汀,镇原人】授长乐县尉。积匪猾徒并敛迹,不为民患。创建栅栏以防不虞。初,民以不便夜行,谏止。后数年,邻民阻饥,富室被盗频仍。长乐独以有备,盗无从发,始共德之。令李昌霖以岁旱躬祷不雨,穷于术。君曰:“天灾与人事相因,人情有弗遂者,天亦无从而佑之。与其袭无益之跪拜,何若行便民之实政?为今之计,请暂停征比以纾民困,并开释轻犯为可。”昌霖从议,不三日即雨【镇原县志】

汪君楷【字南有,萧山人】为淇县典史,日省囚,而问其疾苦,狱卒不得苛虐,囚无瘐死者。自廉俸外无所取,妻妾亲纫箴以给。僚友多嗤之曰:“我辈佐杂,欲入循吏传耶?”君干笑而已,不与辨【潜研堂文集】

  ○河泊所官

按河泊所官,明曰河泊所大使,典鱼课,犹汉水官。

晋陶侃【字士行,鄱阳人,谥曰桓】尝监鱼池,以鱼鲊遗母,母封鱼畀丰,及书责之曰:“尔为吏,以官物遗我,非唯不能益吾,乃以增吾忧矣【晋书·本传】

愚按:此与《吴录》所载孟仁为鱼官作鲊寄母,母还之之事同。然鱼犹曰:“是官物也。”若明邝忠肃公埜为陕西臬司副使,以俸易红褐寄父,父大怒,封还,且以书责之。是非官物亦不宜寄归矣。遗亲且不宜,他何论乎?在寄归者,所以表子心之孝;在封还者,足以见家教之严。而绝去土产,又较不用官物者进一筹矣。

国朝山东新城耿母徐太夫人寄子诗云:「家内平安报汝知,田园岁入有余资,丝毫不用南中物,好做清官答圣时。」是亦犹行陶母邝父之道也。

  ○驿丞

按驿丞始于明,典邮传迎送之事,见《明史·职官志》,与汉时亭长略同,别称传宰,见《叩钵斋官职考》。

汉仇览【一名香,字季智,考城人】选为蒲亭长,劝人生业,为制科令,至于果菜为限,鸡豕有数。农事既毕,乃令子弟羣就黉学。其剽轻游恣者,皆役以田桑,严设科罚,赈恤穷寡。期年称大化。初到亭,有陈元者,母诣览,告元不孝。览惊曰:“吾近日过舍

译明代刘子敏由御史降职为侯官县典史,他坚守节操,始终如一,百姓佩服他的公正,他曾经自题道:“俸禄微薄,节俭常能自足;官位低微,廉洁自然高尚。”

冯坚任南丰县典史时,上书陈述九件事,皇帝阅览后嘉奖他,称赞他通晓时务,明达事理,提拔他为佥都御史。

我按:如今一旦担任外官,便永远没有调任京官的希望,即使是督抚被召回京的也很少。起初,知县有被选拔调任京官的制度,这足以鼓励人才,所以当时亲民之官多廉洁善良。这一制度一旦停止,即使在大计考核中有卓越推荐,但升迁没有期限,有屡次被推荐却不见升迁离任的人,至于佐杂官员更不用说了,又怎能期望吏治达到古代的水平呢!一定要像前代那样没有内外官职的限制,才行。

曹鼐(字万锺,宁晋人,谥号文忠)任泰和县典史,因为抓捕盗贼,在驿站亭中抓获一名女子,那女子容貌艳丽,想让她侍奉自己,曹鼐奋然说道:“处女可以侵犯吗?”取来一张纸,写下“曹鼐不可”四个字,烧掉了它。天亮后,召女子回家领走。后来在朝廷上对策,忽然飘来一张纸,上面有“曹鼐不可”四个字,于是文思充沛,考中状元。

杨继盛(字仲芳,蓉城人,谥号忠愍)被贬为狄道县典史。当地混杂着番族风俗,很少人懂得诗书。杨继盛挑选子弟中优秀的,聘请经师教导他们。县里有座煤山,被番人占据,百姓要到二百里外去取柴薪。杨继盛召来番人晓谕他们,番人都信服地说:“杨公即使需要我们的帐篷也会舍弃,何况煤山呢?”番人信任喜爱他,称他为“杨父”。诸生有的称他为“关西夫子”。他自著的年谱中说:“未到狄道时,上司和同僚都把我当作刚直介特、性情急躁的人,各自怀有怀疑和畏惧。但我对待上司和同僚,就像刚选任的官吏一样,大家都高兴地说:‘起初以为先生难以相处,没想到现在竟然平易守礼,可亲可爱如此。’我说:‘安守本分而行事,是君子的常态。做官如同戏场,时而上台时而下台,我只守住本分罢了。’起初被贬谪的官员多静坐不理县事,县令不忍心用琐事打扰他们。我请求说:‘哪有日食俸禄却不做事的人呢?凡是可以代为劳作的,希望不要吝惜差遣。’于是才开始交付事务,我尽心去做,而各上司也把难事委托给我。当地风俗喜好礼佛,近来僧侣和士大夫不免如此,我也禁止他们,旧习于是革除。离任时,在百里之外哭泣送行的有一千多人。

高攀龙(字存之,无锡人,谥号忠宪)被贬为揭阳县典史,到任后勤于职事,劝勉农耕,收集诸子要语刊印示众,辅助县令弥补不足,铲除了一名凶恶之人。

国朝张君鸣九(字鹤汀,镇原人)被授予长乐县尉。积年匪徒和狡猾之徒都收敛行迹,不再成为百姓的祸患。创建栅栏以防备意外。起初,百姓因为夜间行走不便,劝谏他停止。几年后,邻县百姓遭遇饥荒,富户被盗频繁。长乐唯独因为有防备,盗贼无从下手,百姓才开始共同感激他。县令李昌霖因为岁旱亲自祈祷不下雨,穷尽了办法。张君说:“天灾与人事相互关联,人情有不顺遂的,上天也无法保佑。与其袭用无益的跪拜,何如施行便民的实政?为今之计,请求暂停征收赋税以缓解百姓困苦,并开释轻罪犯人是可以的。”李昌霖听从建议,不到三天就下雨了。

汪君楷(字南有,萧山人)任淇县典史,每天巡视囚犯,询问他们的疾苦,狱卒不得苛待虐待,囚犯没有死于狱中的。除了廉俸之外无所索取,妻妾亲自缝补衣物以供使用。同僚多嘲笑他说:“我们这类佐杂官员,想要进入循吏传吗?”汪君只是干笑而已,不与辩驳。

○河泊所官

按河泊所官,明代称为河泊所大使,掌管鱼税,如同汉代的水官。

晋代陶侃(字士行,鄱阳人,谥号桓)曾经监管鱼池,用鱼鲊送给母亲,母亲封还鱼鲊,并写信责备他说:“你作为官吏,用官物送给我,不仅不能使我受益,反而增加我的忧虑。”

我按:这与《吴录》所载孟仁任鱼官作鲊寄母,母亲退还之事相同。然而鱼还说:“这是官物。”如果明代邝忠肃公邝埜任陕西臬司副使,用俸禄换红褐寄给父亲,父亲大怒,封还,并写信责备他。这说明即使是非官物也不宜寄回家。寄给亲人尚且不宜,其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对于寄回家的人,是为了表达子女的孝心;对于封还的人,足以显示家教的严格。而杜绝土特产,又比不用官物进了一步。

国朝山东新城耿母徐太夫人寄给儿子的诗说:“家内平安报汝知,田园岁入有余资。丝毫不用南中物,好做清官答圣时。”这也是遵循陶母、邝父的做法。

○驿丞

按驿丞始于明代,掌管邮传迎送之事,见《明史·职官职》,与汉代亭长略同,别称传宰,见《扣钵斋官职考》。

汉代仇览(一名香,字季智,考城人)被选为蒲亭长,劝勉百姓从事生产,制定科令,至于果菜有界限,鸡猪有数量。农事结束后,才让子弟群聚到学校学习。那些轻浮放纵的人,都役使他们从事田桑劳作,严格设立科罚,赈济抚恤穷困寡弱者。一年之后称颂教化大行。刚到亭时,有个叫陈元的人,母亲到仇览处,控告陈元不孝。仇览惊讶地说:“我近日经过你家

,庐落整顿,耕耘以时,此非恶人,当是教化未至耳。”母守寡养孤,苦身投老,奈何肆忿于一朝,欲致子以不义乎?”母闻,感悔涕泣而去。览乃亲到元家,与其母子饮,因为陈人伦孝行,譬以祸福之言。元卒成孝子【后汉循吏传】

译庐舍整齐,耕作按时,这个人不是坏人,应当是教化没有到达罢了。”母亲守寡抚养孤儿,辛苦自身直到年老,怎么能在一天之内发泄愤怒,想要使儿子陷入不义呢?”母亲听后,感动悔恨,流着泪离去。览于是亲自到元家,与他的母子一起饮酒,趁机陈述人伦孝行的道理,用祸福的话来开导他。元最终成为了孝子。

明先儒王公守仁【字伯安,余姚人,谥文成,从祀孔庙】谪龙场驿丞。龙场万山丛薄,苗獠杂居,公因俗化导,夷人喜,相率伐木为屋以栖公【明名臣言行录】府差至驿,多有凌侮,场民不服,与差争鬬。有劝其赴大府请谢者,公曰:“差人至龙场,挟势擅威,非大府使之也。场民与之争鬬,亦非某使之也。大府未尝辱某,某亦未尝傲大府,何所得罪而请谢乎?跪拜亦小官常分,然亦不当无故而行之。废逐小臣所守,以待死者,忠信礼义而巳【忠敬录】

  ○委员

明先儒薛公瑄【字德温,河津人,谥文清,从祀孔庙】差监湖广银场,同列以为贺。公举古诗云:“此乡多宝玉,慎勿厌清贫。”察阮州银课不足,苦累地方,抗疏罢之。湖北之民永利焉【学统】

陈琛【字思献人】榷淮安舟税,正额既足之后,大开关门,恣商人来往。部尚书责其弛慢,琛曰:“若充类之尽,钞关之设,不比御人之道乎【同上】

尤时熙【字季美,洛阳人】管浒墅钞关,所榷仅足国课,纤毫不以自污【洛学编】

愚按:薛、陈、尤三先生,在当时本非佐杂人员,以其事可为管税、关厘、卡委员之法,故附录,为佐杂当此差者鉴。

国朝熊君会??公【字公玉人】当高文良公【其倬】抚苏时,为外巡官,内发竹筩中纸一卷,蝇头书付君检校。君不视而焚之。高怒,君曰:“此不过书吏关节耳,一检校便兴大狱。”察渊鱼者不祥。高谢之【小仓山房文集】

愚按:熊君化有事为无事,葢用光武烧吏人书之道。

  佐杂谱卷下终

译明代先儒王守仁公(字伯安,余姚人,谥号文成,配享孔庙)被贬为龙场驿丞。龙场地处万山丛杂、草木茂密之地,苗族和獠族杂居,王公顺应当地风俗进行教化引导,少数民族很高兴,纷纷砍伐树木建造房屋供王公居住。官府差役来到驿站,多有欺凌侮辱,驿站百姓不服,与差役争斗。有人劝王公去上级官府请罪谢过,王公说:“差役来到龙场,倚仗权势、擅作威福,并不是上级官府指使的。驿站百姓与他们争斗,也不是我指使的。上级官府未曾侮辱我,我也未曾傲慢对待上级官府,哪里有什么罪过需要请罪谢过呢?跪拜也是小官的本分,但也不应当无故而行。我被废黜放逐的小臣所坚守的,以待死节的,不过是忠信礼义罢了。”

○委员

明代先儒薛瑄公(字德温,河津人,谥号文清,配享孔庙)被派去监管湖广银场,同僚们为此向他祝贺。薛公引用古诗说:“此地多宝玉,切勿厌清贫。”他察觉阮州银税征收不足,苦累地方百姓,便上疏抗争请求罢免。湖北百姓因此长久受益。

陈琛(字思献)征收淮安舟船税,正额税款收足之后,便大开城门,任由商人自由来往。户部尚书指责他松懈怠慢,陈琛说:“如果推究这类事情的极致,设置钞关征税,不就像对待盗贼的方法吗?”

尤时熙(字季美,洛阳人)管理浒墅钞关,所征收的税款仅够完成国家定额,丝毫也不用来玷污自己。

我按:薛、陈、尤三位先生,在当时本来并非佐杂官员,因为他们的行事可以作为管理税、关、厘、卡等委员的法则,所以附录于此,作为佐杂官员担任此类差事的鉴戒。

本朝熊会公(字公玉)在高文良公(高其倬)巡抚江苏时,担任外巡官。高公从竹筒中取出一卷纸,上面用蝇头小字书写,交给熊公检举查核。熊公不看便将其烧毁。高公大怒,熊公说:“这不过是书吏行贿的关节罢了,一旦检举查核便会兴起大狱。窥探深渊中的鱼是不祥的。”高公于是向他道歉。

我按:熊公化有事为无事,大概是用了光武帝烧毁吏人书信的方法。

佐杂谱卷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