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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居官水镜二

勿所刘先生居官水镜卷之一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2–19 段

。何贤者而有此误。盖缘看律到此偶尔会意。故借姓命证聦明耳。因思训家者、不可不知此恐不知而误犯律也。居官者不可不知此恐任意而误用律也。吾为令以情比法宁出宁轻如情重律轻则从律情轻律重则原情庶乎议罪平而人不称冤矣先生又言禁暴除奸止宜去太去甚不妨开一面之网如人命之忿起于一朝。而尚有生路者。如贼盗之愚幼被诱而情可矜疑者。如盗赃之寄顿而非真窝者。如豪强之悔惧而束手不敢复肆者。如奸恶之先事遁避与弥缝而未发觉者宁为遗法遗明。不必穷搜追索。盖天网尚漏。若执法而欲绝流以渔。非天道也。先生性平恕故刑法宽简如此然遇罪恶盈贯通神使鬼之人则法在必伸虽挂冠不顾惩一戒百一邑肃然此宽恕中过关处也加意民瘼者须明此针法以善成其宽恕云

译为什么贤者会有这样的失误呢?大概是因为研读律法到这里时偶然领悟了其中的意旨,所以借用姓氏来证明自己的聪明罢了。因此想到,教导家人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一点,恐怕因不知而误犯律法;做官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一点,恐怕因任意妄为而误用律法。我担任县令,以情理比照法律,宁可宽出,宁可从轻。如果情理重而法律轻,就遵从法律;如果情理轻而法律重,就推究情理,这样大概量刑公正,人们也不会喊冤了。先生又说,禁止暴行、铲除奸邪,只适宜去除太过分、极严重的罪行,不妨开一面之网。比如人命案件,愤怒起于一时,而尚有生路的;比如贼盗案件,愚昧年幼被诱骗,情理值得怜悯怀疑的;比如盗赃案件,只是寄放而非真正窝藏的;比如豪强案件,后悔恐惧而束手就擒不敢再放肆的;比如奸恶案件,事前逃避或掩盖而未发觉的,宁可留下法网疏漏,不必穷追猛打。因为天网尚且有疏漏,如果执法者想要断绝水流来捕鱼,这不符合天道。先生性情平和宽恕,所以刑法宽简如此。然而遇到罪恶深重、通神使鬼的人,则法律必须执行,即使辞官也不顾惜,惩罚一人以警戒百人,全县肃然,这是宽恕中严明的关键。关心民间疾苦的人,必须明白这种权衡之法,以完善其宽恕之道。

○用明说

  有司临民、非明何断、然惟诚与明合。乃称真明。窃谓用明者、宁如日月之遗覆盆。无为爝火之烛一隙宁若神而不足。无若鬼而有余。彼以术为明者浅矣若以诈为明殊可羞也。

  志立云、先生素鄙术数钩索之明。不好伺察不寄耳目。遇事当前。止据理推情。遂自了了。而俗人好异乃以一切诡谲猥琐事傅之先生以为神明如齐东野人所以称包孝肃者。殊可笑也

  ○省讼说

某一日,与周太史念昔孙孝廉裒谷论节民之要语及熄讼。太史曰:「减讼一节,赎缓之省于民者,若于?」孝廉曰:「熄讼何止省如许也?夫一字入公府,小民栗栗然视官若帝若神明,不可测。于是为请托,为延讼师,为赍发公差,为贿证佐,为央保,为铺垫衙门,为集亲知以相角助。朝朝酒食,节节银钱。入赎于公者一,而民费且数十倍。吾谭虎亦心惊矣。」由此言之,夫熄讼,宁直省如许也?太史曰:「吾未遭虎,吾不知。」某曰:「嗟呼,滥讼之害亦至此乎?然熄讼有道,若以厌事之心求熄讼,讼更不可熄矣。窃意牧民者宜书此言置座右。」遂笔记之。

志立云:周太史尝对某言,一县气运,全在一有司培养之。吴江近来田价日增,较常加十之五,盖由屡岁丰登,且以抽税之故,商旅渐归业,而得于培养之力尤多也。如平兑运,岁省民间米二万石;收粮银不拆封,岁省羡余及常例银数千;革神会神戏,禁赌博,汰奢靡,岁省数万;减讼一节,所省于公家之罚锾仅数千,而所省诸废不止数万矣。节节休养,民力自裕,置业者无兴讼之害,出业者无加补之望,而均役后种田之累少,田价何为不增?某以此语质于先生,先生曰:“然,然息讼亦未易言也。惟三尺不以势力挠,而凌弱暴寡之事少;惟持平等心,矫枉无过正,而小民侮势户亡赖骗富家之事少;惟诬告者专究刁唆而撺拨硬证之事少;惟官府之处断合于民间之拟议,而恃强舞智利口求胜之事少。故讼不期息而自息也。如使一槩不理,猥云无讼,窃恐公庭之事稀,而民间之事日烦矣。”某曰:“善。”并记之以贻牧民之长,欲与民休息者。

  ◆理县事宜(关牒各衙)

  吴江县知县刘 为存照事本职猥以庸謭、承乏巨邑、愧无才识、虚有血心、每轸念民艰疾首夙弊、谬筹一得、立法数端、行之三年、似有麤效、规虽未善、实出之呕心之余、方诚不精、似得于折肱之后、今者当本职离任之日、继此又法制更新之初、所有行过事宜拟申明

  上司、惧干炫鬻之罪、拟存贻后日、又有僭率之嫌但待罪于兹、巳四阅岁、哺儿依恋、岂将离遂视若秦人呕血酸辛、即既往、难付之流水、谨择紧要事件开列数条、质之同舟共事诸君子、非敢冀葑菲他日之收要不过簪履自怜之意。须至关牒者

  驭役之法

  督盗之法

  征收之法

  兑运之法

  均役之法

  附考试之法

  修塘事宜

  ○驭役之法

  一驭吏书

  一驭皂快

  一驭应捕

  一驭吏书

民间事少,有司至愿而猾吏奸书,则利在多事。彼之心计甚巧,其言成故,其事有据。不曰查旧案,则曰奉明文,搜剔牵连,藏机埋字,浸润官府之耳,以荧惑其心。若不察而轻易听从,则一纸出而一人枕不安,或一家哭,或一村犬吠,又或一邑鱼鸟乱矣。本职识破此机关,每加慎重。如旧事应行提也,然目前方求事损,何得爬搜既往以滋烦扰乎?如旧逋应追催也,然催必不完,止肥吏胥之囊,实公差之腹耳。奈何以有司为此辈役也?如歇案干连人犯应拘审也,然吾将疏网阔目,以与民休息。奈何毛搜而栉比之?如查点粮长里排催比钱粮等项应用票也,然出示令彼知悉足矣。告示一张纸,不会索人酒食,何必使索酒食者往乎?如新近批回应追销也,然细筭之,某以某事稽迟于某地方停阁千里外,差人能飞身为我追耶?何苦扰其家妻若子为也?又如奉行旧套申禁事宜,时势难行,说似

译○用明说

主管官员治理百姓,如果不明察,如何决断?然而只有真诚与明察相结合,才称得上真正的明察。我私下认为,运用明察的人,宁可像日月那样,即使有覆盖盆的阴影也无所遗漏;不要像微弱的火光,只照亮一处缝隙。宁可像神明那样有所不足,也不要像鬼魅那样有所多余。那些把权术当作明察的人,见识太浅了;如果把欺诈当作明察,那就特别可耻了。

志立说:先生向来鄙视依靠权术、搜罗细故的明察,不喜欢暗中窥探,不依赖耳目打探。遇到事情当前,只根据事理推究人情,事情自然就清楚了。而世俗之人喜欢奇异,于是把各种诡诈猥琐的事情附会在先生身上,认为他是神明,就像齐国东边乡下人称赞包孝肃那样,特别可笑。

○省讼说

有一天,我与周太史念昔、孙孝廉裒谷谈论节制百姓的关键,谈到平息诉讼。太史说:“减少诉讼这一项,通过赎罪和延缓执行来节省百姓的费用,怎么样?”孝廉说:“平息诉讼何止节省这么多呢?一个字进入官府,小百姓战战兢兢,把官员看得像天帝、像神明一样,不可测度。于是他们去请托关系,去聘请讼师,去打发公差,去贿赂证人,去央求保甲,去铺垫衙门,去召集亲友互相角力帮助。天天吃喝,处处花钱。交给官府的赎金是一,而百姓花费的却是几十倍。我谭虎听了也心惊。”由此说来,平息诉讼,难道只是节省这么多吗?太史说:“我没有遭遇过像虎一样的情况,我不知道。”我说:“唉,滥诉的危害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然而平息诉讼有方法,如果怀着厌恶事务的心态去追求平息诉讼,诉讼反而更不可平息了。我私下认为,治理百姓的人应该把这话写在座右。”于是记录下来。

志立说:周太史曾经对我说,一个县的气运,全靠一位主管官员来培养。吴江近来田价每天上涨,比平常增加了十分之五,大概是因为连年丰收,加上抽税的缘故,商旅逐渐回归本业,而得益于培养的力量更多。比如平兑运,每年节省民间米二万石;收粮银不拆封,每年节省羡余及常例银数千;革除神会神戏,禁止赌博,淘汰奢靡,每年节省数万;减少诉讼这一项,所节省官府的罚款仅数千,而所节省的各种浪费不止数万。层层休养,民力自然充裕,购置产业的人没有兴讼的危害,卖出产业的人没有追加补偿的期望,而均役之后种田的劳累减少,田价为什么不上涨?我把这话向先生求证,先生说:“对,然而平息诉讼也不容易说。只有三尺法律不被势力干扰,而欺凌弱小、暴虐寡弱的事情少;只有持平等心,纠正偏差不过分,而小百姓欺侮权势户、无赖欺骗富家的事少;只有诬告者专门追究刁钻唆使和串通硬证的事少;只有官府的判决符合民间的议论,而倚仗强权、舞弄智巧、利口求胜的事少。所以诉讼不期望平息而自然平息。如果一概不理,轻率地说没有诉讼,我恐怕公堂上的事少了,而民间的事却日益烦扰了。”我说:“好。”一并记录下来,留给治理百姓的长官,想要与百姓休养生息的人。

◆理县事宜(关牒各衙门)

吴江县知县刘,为了留存备查的事。我凭借平庸浅陋的才能,担任大县的主管,惭愧没有才识,空有一片血诚之心,常常挂念百姓的艰难,对旧弊头痛不已,错误地谋划出一得之见,设立了几条法规,实行了三年,似乎有粗略的成效。规矩虽然不完善,实在是出自呕心沥血之后;方法虽然不精妙,似乎得自多次挫折之后。现在正值我离任的日子,又是法制更新之初,所有实行过的事宜打算申明。

上报上司,害怕触犯炫耀卖弄的罪名;打算留存给后人,又有僭越轻率的嫌疑。但我在任已四年,像哺育婴儿一样依恋,难道将要离开就视同秦人那样冷漠?呕血酸辛,即使过去,也难以付诸流水。谨选择紧要事件开列几条,与同舟共济的各位君子质证,不敢期望将来能像采荻菲那样被采纳,不过是簪履自怜的意思。必须关牒各衙门的:

驭役的方法

督盗的方法

征收的方法

兑运的方法

均役的方法

附考试的方法

修塘的事宜

○驭役的方法

一、驾驭吏书

二、驾驭皂快

三、驾驭应捕

四、驾驭吏书

民间事务少,主管官员甚至愿意,而狡猾的吏员奸诈的书吏,则利于多事。他们的心计很巧妙,他们的言论成为惯例,他们的事情有依据。不说查旧案,就说奉明文,搜剔牵连,藏机埋字,渗透官府之耳,以迷惑其心。如果不察而轻易听从,那么一张纸发出,一个人就寝食不安,或者一家哭泣,或者一村犬吠,又或者一邑鱼鸟惊乱。我识破这个机关,每次都很慎重。比如旧事应该提审,但目前正求事减,怎么能爬梳既往来增加烦扰呢?比如旧欠应该追催,但催必不完,只肥了吏胥的口袋,实饱了公差的肚子。怎么能以主管官员做这帮人的役使呢?比如歇案牵连的人犯应该拘审,但我将疏网阔目,以与民休息。怎么能毛搜而栉比呢?比如查点粮长里排催比钱粮等项目应用票,但出示让他们知道就够了。告示一张纸,不会索要人酒食,何必让索要酒食的人去呢?比如新近批回应追销,但细算之,某人因某事在某地方停阁千里外,差人能飞身为我去追吗?何苦扰其家妻若子呢?又如奉行旧套申禁事宜,时势难行

冠冕而无益于事,徒滋扰害者,试捻数款以例其余。如北运船止许五百石似也,然运河虽涩,未必争较于一二百石间。今每名该七百有奇,若使一人分为两船,则费且加倍,又不便照管。如两人共叄船,则此两人者,岂能各分其身三分之一,复合为一身以共管此船乎?出票则止使差人勒掯该房需索,出示则亦有奸棍人等胁制我粮长及船户者,且又必不能禁也,则何若姑从其便乎?又如奉行熄盗条款,渔户号船应查编也,然渔船虽匿盗,但编船后能使各船昼成行,夜列伍,互相稽察纠举,以无为非耶?何故以虚文扰水滨也?又如夜行船诚宜禁也,然防火者将储水乎?抑禁民无夜作乎?夜静风恬,商心如箭,吾土地非大江以外,即不禁夜何伤?且夜亦难禁,第使夜行者不逢暴客足巳。又如查圩岸,查木栅,查屋税,查鱼鰕,查官基等项清理,未为不。是也,然光不及穴,何伤日月?且查则为吏胥、公差辈查耳,无益于实事也。盖县家自有一种真切事,若取土羹尘饭,强使入喉,岂能疗饥,反致翻胃。本职管见如此,故逐节检察,逐事坚持。吏书虽巧词百端,本职止坚塞两耳。山鬼伎俩有限,老僧不动无穷。故官事绝省,而民间鸡犬亦得宁矣。

译那些戴着官帽却对政事毫无益处,反而滋生骚扰祸害的做法,我试着列举几项来类推其余。比如北运船只只允许装载五百石,这似乎合理,然而运河虽然狭窄,未必会在一二百石的差额上斤斤计较。现在每船定额七百多石,如果让一个人分乘两船,费用就会加倍,又不方便照管。如果两个人合乘三船,那么这两个人难道能各自分身三分之一,再合成一个身体来共同管理这艘船吗?发出票证,只是让差役勒索房主;出示告示,也有奸恶之徒胁迫粮长和船户,况且又必然无法禁止,那么不如暂且顺从他们的便利呢?又如执行剿灭盗贼的条款,渔户的号船应当查编,然而渔船虽然可能藏匿盗贼,但编船之后能使各船白天成行,夜晚列队,互相稽查检举,难道就不能防止他们作恶吗?为什么用虚文来骚扰水边百姓呢?又如夜间行船确实应当禁止,然而防火的人是要储存水吗?还是禁止百姓夜间劳作呢?夜深风静,商人心情急切,我们的土地不在大江之外,即使不禁夜行又有什么伤害?况且夜间也难以禁止,只要让夜间行船的人不遇到强盗就足够了。又如清查圩岸、木栅、房屋税、鱼虾、官地等项清理工作,不能说不对,然而光照不到洞穴,有什么损害日月呢?况且清查也只是吏胥、公差辈去查罢了,对实事毫无益处。大概县衙自有其真切的事务,如果取土羹尘饭,强行让人吞下,岂能疗饥,反而导致呕吐。我个人的见解如此,所以逐节检察,逐事坚持。吏员书办虽然巧言百出,我只坚持堵住双耳。山鬼的伎俩有限,老僧不动无穷。因此官事极其简省,而民间鸡犬也能安宁了。

志立云:柳子厚《郭橐駞传》与此互相发明,而此为醒畅有实证。先生执简驭烦,逢单日始出堂视事,辰出午入,亦有三五日不视事之时,而县务毕集,惟得此诀窍也。然间亦以此得罪于上官者,盖由本县吏书欲生事扰民,官不为动,即贿通道府吏书行牌帖下县,一不应,即以县官不理蜚谮矣。先生觉之,凡上司画饼公文,一槩置之高阁,一催提,即觧吏书正身赴比。自后牌帖遂减十之六七,此一窍有司所当急知。为上司者,亦宜识破,无堕胡鬼奸计也。

  一驭皂快

  禁需索

  省牵累

  免贻辱

  禁需索

  公差需索天下皆然、而吴中为最、本职知其状态、计欲小民不畏公差、须使公差畏小民口、每差牌勾摄人到光问公差有无凌虐。曾否需求。有则痛惩以三尺。且一事始终一票。票止一人、不更差不潦差而骚扰之弊革矣。 【 在庐江桐城时止着原告询□吴江难行以有刁徒谎状耸准揉和之弊也】

  省牵累

  吴中民黠。凡讼词必添扯小嫌别隙之人干连牵累以图报复。差人亦得以逼勒需求。本职审讼不候人齐、除原被正犯、及紧证外、余被株连不愿出官者听不许公差强迫。故公差止如邀客人。无威福柄、而奸民挟雠牵涉之计、遂亦无所施矣。

  免贻辱

  妇人露头面以入公庭。终身大垢。奸人以此图凌辱。公差亦以此重需求。本职诚切齿之、出令妇女、非犯奸盗不许涉告。即告词牵涉、不愿见官差人强逼者重责之。若擅锁项。系婢、系娼、亦贵革。系良妇、倍贵革。仍究罪不饶。故公差不能乘人急兼示正风化之意云

  一驭应捕

  杜诬诈

  杜诬诈

  谚云、应捕如夜乂鬼广捕牌如阎君摄命符牌所到处鸡犬俱尽或指赵甲为赵乙。或即李丙为张丁。又或干连人犯。与盗贼皂白不分。又或绰号排行择淳民东西诈骗。有贿则真盗卖放。无贿则良善混拿比到官或凭廵司拷询。或委捕厅鞫审此辈复串同机局煅炼无辜。指诬良善。破家枉命民间大害莫过于此。本职特加慎重行缉止真贼盗真窝主牌开某身材、某面貌某地居住、若排行绰号必实时审定真名稍有疑似混供、及旧案混载者、即一笔勾断以免诈吓、诸所供寄赃变赃买赃投托人户多系诬指即真亦未必知情止开小票不用捕牌仍据实注明并批与窝盗不同等语以免恐吓押到即行亲审不委捕官则指扳诬陷之计无所用而应捕无能为矣真赃起到奇赃者不见官亦可

  ○督盗之法

  搜根窟

  权使过

  禁私纵

  搜根窟

  江南泽国素称盗薮吴江趾踞太湖又错壤于浙便诸盗出没故更剧本职莅任之初以窃劫投告者日相望也试一究思颇得窾要盖盗贼非能高飞远举。有遁形缩地术也。必狐鼠伏于峻垣奥室之家。此等家、交通公府中督。盗人岁纳常例。反以为心腹爪牙。故不露。露即捐重赂。赂贵有力人。使引手救。救而出诸阱。则反噬告人。及质证者、非斧其胸即火其屋矣。故此等辈率儿戏官府。而党羽日炽。本职欲治四体之痛。不能留附骨之邕、遇有失事严督捕人月试日比、使自营不暇、无能为此辈地、事发则径取以来置之法、钱神无所用。势党不得援。于是诸家阴咋舌谢绿林诸壮士使潜迹矣。故虽疏网阔目不绝流以渔诸细盗而盗风颇熄云。

  权使过

  盗鼠也应捕猫也如点充应捕不得其人。彼茫然束手、不知根窟主名、不能寻踪觅迹、刻木为猫、以求捕鼠、何功之有、乃积惯应捕又与巨窝巨盗交通庄视窝家庄丁视盗贼未发容隐巳发卖放间取余卒、一二人抵塞乃更唆攀良善害累平民不犹不良之猫、与鼠同眠、而惟鸡之噬乎、第此等辈其家得过其党实繁纵之则为罪魁操之亦为功首本职叨任之初巳重处卜成诸既胆落不敢露头面于公府因乘其畏罪之深行以使过之法宥其既往制之掌中入名在官督使捕盗有功重赏无功则严加比责并收禁妻孥诸役不敢不尽心其党与之散布各属者亦共为助力数月中屡有捕获而盗伙窝户亦

译志立说:柳宗元的《郭橐驼传》与这篇文章互相阐发,而这篇文章更加清醒通畅且有实证。先生以简驭繁,逢单日才出堂处理政务,辰时出堂,午时退堂,也有三五天不处理政务的时候,但县里的政务都能集中处理完毕,这就是得到了这个诀窍。然而有时也因此得罪了上级官员,这是因为本县的吏员书办想要制造事端骚扰百姓,官员不为所动,他们就贿赂通道的府吏书办下发牌帖到县里,一旦不应承,就以县官不理睬、进谗言来诬陷。先生察觉后,凡是上级画饼充饥的公文,一概置之不理,一旦催提,就解押吏员书办的正身赴任受审。从此牌帖减少了十分之六七,这一窍门是主管官员应当急切知晓的。身为上级官员的,也应当识破,不要落入胡鬼的奸计。

驾驭差役

禁止需索

减少牵累

避免遗辱

禁止需索

差役需索天下都是这样,而吴中最为严重。我深知他们的状况,计谋是让百姓不畏惧差役,必须使差役畏惧百姓的口舌。每次差牌勾摄人犯到堂,先问差役有无凌虐,是否曾需索。有的话就严加惩罚。而且一事始终只用一张票,票只指定一人,不再更换差役,这样骚扰的弊端就革除了。【在庐江、桐城时只让原告询问,在吴江难以实行,因为有刁徒谎报状词耸动官府、揉捏和稀泥的弊端】

减少牵累

吴中百姓狡猾。凡是诉讼,必定牵扯小嫌隙、别恩怨的人,牵连牵累以图报复。差役也借此逼勒需索。我审理诉讼不等人齐,除了原被告正犯及关键证人外,其余被株连不愿出庭的听之任之,不许差役强迫。所以差役就像邀请客人一样,没有威福之柄,而奸民挟仇牵涉的计谋,也就无处施展了。

避免遗辱

妇女露出面容进入公庭,是终身的大耻辱。奸人借此图谋凌辱,差役也借此加重需索。我对此深恶痛绝,下令妇女,除非犯奸盗罪,不许涉讼。即使告词牵涉,不愿见官、差役强逼的,重责差役。如果擅自锁项,如果是婢女、娼妓,也要严惩;如果是良家妇女,加倍严惩。仍然追究罪责不饶恕。所以差役不能乘人之危,兼示端正风化的意思。

驾驭应捕

杜绝诬诈

杜绝诬诈

谚语说:应捕像夜叉鬼,广捕牌像阎君摄命符,牌所到之处鸡犬不留。或者指赵甲为赵乙,或者指李丙为张丁。又或者牵连人犯,与盗贼黑白不分。又或者按绰号排行,在东西方诈骗淳朴百姓。有贿赂则真盗被卖放,无贿赂则良善被混拿。比到官,或者凭巡司拷问,或者委托捕厅审讯。这些人又串通机巧,锻炼无辜,指诬良善,破家枉命,民间大害莫过于此。我特别慎重,行缉只针对真贼盗、真窝主,牌上写明某身材、某面貌、某地居住。如果按排行绰号,必须实时审定真名,稍有疑似混供,以及旧案混载的,就一笔勾断以免诈吓。各种所供寄赃、变赃、买赃、投托人户,多系诬指,即使真有其事也未必知情,只开小票,不用捕牌,仍据实注明,并批上与窝盗不同等语,以免恐吓。押到即行亲审,不委托捕官,那么指扳诬陷的计谋无处使用,而应捕也就无能为力了。真赃起到,奇赃者不见官也可以。

督盗之法

搜根窟

权使过

禁私纵

搜根窟

江南是水泽之地,素来称为盗薮,吴江地处太湖之滨,又与浙江接壤,便于盗贼出没,所以更加严重。我刚到任时,以窃劫来告发的案件日相望也。试着探究思考,颇得关键所在。大概盗贼并非能高飞远举,有遁形缩地的法术。必定像狐鼠一样潜伏在高墙深室之家。这类人家,交通公府中的督捕,盗贼每年缴纳常例,反而把他们当作心腹爪牙。所以不暴露,暴露就捐重赂,贿赂有权力的人,使引手救援。救援而出诸陷阱,则反噬告人及质证者,不是斧其胸就是火其屋。所以这类人率儿戏官府,而党羽日炽。我想治理四体之痛,不能留附骨之疽。遇有失事,严督捕人月试日比,使他们自营不暇,无能为这类人之地。事发则径取以来置之法,钱神无所用,势党不得援。于是各家阴咋舌,谢绿林诸壮士使潜迹。所以虽然疏网阔目,不绝流以渔诸细盗,而盗风颇熄。

权使过

盗贼是鼠,应捕是猫。如果点充应捕不得其人,他们茫然束手,不知根窟主名,不能寻踪觅迹,刻木为猫以求捕鼠,何功之有?乃积惯应捕又与巨窝巨盗交通,庄视窝家,庄丁视盗贼,未发容隐,已发卖放,间取余卒一二人抵塞,乃更唆攀良善,害累平民,不犹不良之猫,与鼠同眠,而惟鸡之噬乎?只是这类人其家得过,其党实繁,纵之则为罪魁,操之亦为功首。我刚到任时已重处卜成诸,既胆落不敢露头面于公府,因乘其畏罪之深,行以使过之法,宥其既往,制之掌中,入名在官,督使捕盗,有功重赏,无功则严加比责,并收禁妻孥,诸役不敢不尽心,其党与之散布各属者亦共为助力,数月中屡有捕获,而盗伙窝户亦

有蒺藜不采之戒矣、今因本职离任恐诸役旧性复发为使人者累也巳听其退役俟后来当事者裁酌用舍云

译已有不采蒺藜的告诫了,如今因为本职官员离任,恐怕那些差役会旧性复发,成为后来任职者的累赘,于是听任他们退役,等待后来负责此事的人酌情决定任用或舍弃。

禁私纵

失主于盗贼,憾真入骨切齿。乃事发则积窝积盗,愿照失主之物,或加一倍,或再加二倍,央亲买棍与失主讲和。失主既怀惧累之心,又饵倍得之利,遂暗寝其事,即解官亦不实攻,或不认真赃,或以强认窃,使谳者犹豫,真盗脱网。诸盗恃此一着为生门,遂肆行无忌。夫天道好生,固宁失之纵,而贻害良民心,则何忍?本职每审贼盗,必察真情。雠攀者虽失主强执,盗党力攻,必为辩雪。如有买和情弊,定破其奸计,以塞诸盗幸门,并将受贿说事者究罪,庶私纵之风息,而盗贼知所儆矣。

以上三款督盗要法。至如谕以从今自新免究既往,开生路以使之趋;许以互首免罪,仍行赏给,离伙党以使之散。首盗者赏,擒盗者赏,审定实时省发,免其觧审牵累,俾首获之人有利无害,以使之劝。皆督盗之法,阙一不可。而前三款犹其最为□紧也。

志立云:此熄盗要法也。先生治邑,不行保甲,不点门灯,不修杉栏,不问城门启闭迟早。遇有窃劫,不累邻佑。地方惟持前款之法,坚行期年,而六百里中无一窃劫。然法极简易明显,非有诡谲难行之术也。

  ○征收之法

  一齐限单

  一分柜头

  一并比册

  一缓旧逋

  一立比格

  一议拆封

  一齐限单

吴中财赋,每完在八九分间,即称足额以为常,乃虚号于民,犹以十分起征也。往规给单,分十限催之,反使完欠不齐,顽民得闪空延捱,而黠胥亦因缘为奸,计弊窦百出,岁干没不止数千矣。本职莅任,先出八分五厘,单单内期尽完,余姑从缓一截,直齐使不得藏头掩尾,故顽户无容逃闪,顺民不致独累,奸胥辈亦不得垂涎其间。计完觧之数,便倍于往额,而法称画一,诸弊尽革矣。

  一分柜头

本县里逓有五百六十分为八十四扇,向来钱粮止分八柜征收,柜分十限,限各一收头。以一收头收十余扇百余啚之银,而一甲一人之银又分交于十收头之手。票号零星银数烦碎,收头迭换,票册迭缴,乘机淆混,奸诡百端。此法之弊,不独民之奸也。故本职以一扇点一柜头,专收一扇银两,自始至终,一人经收,一簿记数。收银票号自一二以至数千,挨顺到尾,则人有专责,头绪不棼,奸弊难容,而稽查亦易矣。

  一并比册

本县钱粮有本色,有折色,有均徭,有新增兵饷,又有泒剩存留。以本色改折色,往规大书册止征折色,余系各册征比数,不归一,故本色泒数不对证于大书册之田亩,而总书得以增减。均徭、兵饷各得悬欠于尾,而总书得以包侵。泒剩存留闪空于本折之间,竟不开比,而总书得以干没。册各有弊,人自为奸。本职一柜征收,万法归一,奸胥无所售其计,而诸弊悉厘矣。

  一缓旧逋

带征钱粮,诸奸胥所居奇货也。每郡牒下,县追觧某年某项银若干,停征多年,奉催开比,吊册查欠,则册籍扯毁不全,又涂改模糊,完欠互混,不得不着令总书开欠。总书遂大开骗局,将欠多顽户敛十分之二三,贿已隐蔽不开,反将欠少顺民未及打点者尽数填册,用比索贿,用贿销比,饱其腹而复归停阁。摘比仅数百两,总书巳渔猎于千万之中,究竟则丝毫未入国课也。一牒未缴,又奉一牒,一款未完,复征一款,必使逋负之数迭次骗尽,而册仍挂欠,是何官民之愚,诸胥之黠乎?夫出于民,入于国,有司计必为之。今出于民,入诸奸胥之手,于国课毫厘无益也,则有司奈何为此辈役也?本职每奉牒催征,前任旧逋,必斟酌再三,不轻出一示,发一票,为奸胥市,则奸弊祛而民困苏矣。

  一立比格

照得吴中赋重,数多,有司每以比较一端,耗费精神,消磨岁月,本职立为定式,酌量于限数、银数之间,盈缩乘除,以定应责之数。比格一立,临限收头,呈册书手照式筭填,本职止从中抽验之。临北时唤齐类责,一县里长四五时可比尽矣。事逸于往时,可十之九。又往时止比里长排年,得延捱闪空,本县为飞签抽北之

译严禁私下纵容

失主对于盗贼,怨恨深入骨髓,切齿痛恨。于是案发后,那些窝藏赃物、窝藏盗贼的人,愿意按照失主丢失物品的价值,或者加一倍,或者再加二倍,央求亲戚、买通差役与失主讲和。失主既怀着害怕被牵连的恐惧之心,又贪图加倍获利的诱惑,于是暗中压下此事,即使告到官府也不如实控告,或者不认真追查赃物,或者把强盗认作窃贼,使得审理案件的官员犹豫不决,真正的盗贼得以逃脱法网。众多盗贼凭借这一招作为求生之门,于是肆无忌惮地横行。上天好生,固然宁愿失之于宽纵,但遗留祸害给善良百姓的心,怎么忍心呢?我每次审理贼盗案件,必定察问真情。对于被诬告牵连的人,即使失主强行坚持,盗贼党羽极力攻击,我也一定为他们辩白洗雪。如果有买通讲和的情弊,一定揭破他们的奸计,以堵塞盗贼侥幸的门路,并将受贿说情的人追究罪责,或许私下纵容的风气就会止息,而盗贼也就知道有所警戒了。

以上三款是督捕盗贼的重要方法。至于用言语晓谕他们从今以后改过自新,免除追究过去的罪行,开辟生路让他们趋向正道;允许互相揭发首告免除罪责,仍然给予赏赐,使贼党离散;首告盗贼的人给予赏赐,擒获盗贼的人给予赏赐,审定时立即省发处理,免除解送审讯的牵累,使首告和捕获的人有利无害,以鼓励大家。这些都是督捕盗贼的方法,缺少一样都不行。而前三款尤其是最为紧要的。

志立说:这是平息盗贼的重要方法。先生治理县邑,不实行保甲制,不点亮门灯,不修缮杉木栅栏,不过问城门开启关闭的早晚。遇到有盗窃抢劫,不连累邻居。地方上只坚持前面的方法,坚决实行一年,而六百里范围内没有一起盗窃抢劫。然而方法极其简易明显,并没有诡诈难行的手段。

○征收的方法

一、统一限期单据

一、分开柜头

一、合并比册

一、缓征旧欠

一、确立比格

一、商议拆封

一、统一限期单据

吴中地区的财赋,每次缴纳在八九成之间,就称为足额作为常例,这是对百姓的虚名,仍然以十分起征。过去的规矩发放单据,分十次限期催缴,反而使得缴纳和拖欠参差不齐,顽劣的百姓得以闪躲拖延,而狡猾的胥吏也趁机作奸犯科,算计弊病层出不穷,每年侵吞不止数千两。我到任后,先拿出八分五厘,在单据内限期全部缴完,其余暂且缓征一部分,直接统一使得无法藏头露尾,所以顽劣的户主没有容身逃避的地方,顺从的百姓不至于独自受累,奸猾的胥吏辈也不能在其中垂涎。计算缴纳解送的数量,便比以往的额度加倍,而方法称为划一,各种弊病全部革除了。

一、分开柜头

本县里递有五百六十分,分为八十四扇,向来钱粮只分八个柜头征收,每个柜头分十次限期,每次各有一个收头。由一个收头收取十余扇、百余啚的银两,而一甲一人的银两又分交给十个收头之手。票号零星银数烦琐细碎,收头交替更换,票册反复缴纳,趁机混淆,奸诈诡计百端。这种方法的弊病,不仅仅是百姓的奸诈。所以我以每一扇点设一个柜头,专门收取每一扇的银两,自始至终,由一人经手收取,一本簿子记录数目。收银票号从一二两到数千两,依次顺次到底,那么人有专门责任,头绪不混乱,奸弊难以容身,而稽查也容易了。

一、合并比册

本县钱粮有本色,有折色,有均役,有新增兵饷,又有分摊剩余存留。将本色改为折色,过去的规矩大书册只征收折色,其余是各册征收比数,不归于统一,所以本色分摊数目不对证于大书册的田亩,而总书得以增减。均役、兵饷各自在末尾悬欠,而总书得以包庇侵吞。分摊剩余存留在本色折色之间闪躲空子,竟然不开比,而总书得以侵吞。各册各有弊病,人各自为奸。我统一柜头征收,万法归一,奸猾的胥吏无处施展他们的计谋,而各种弊病全部理清了。

一、缓征旧欠

带征钱粮,是众多奸猾胥吏所囤积的奇货。每当郡府文书下达,县里追缴解送某年某项银两若干,停征多年,奉命催缴开比,吊取册籍查欠,则册籍扯毁不全,又涂改模糊完欠互混,不得不命令总书开列欠额。总书于是大开骗局,将欠额多的顽劣户主敛取十分之二三,贿赂自己隐蔽不开列,反而将欠额少的顺从百姓未及打点者尽数填入册籍,用比索贿,用贿销比,填饱他们的肚子后又回归停搁。摘比仅数百两,总书已在千万之中渔猎,究竟丝毫未入国家赋税。一纸文书未缴,又奉一纸文书,一款未完,又征一款,必定使拖欠的数目屡次骗尽,而册籍仍然挂欠,这是什么官民的愚昧,诸胥的狡猾呢?出自百姓,进入国家,有司必定计算为之。现在出自百姓,进入众多奸猾胥吏之手,对国家赋税毫厘无益,那么有司奈何为此辈役使呢?我每次奉文书催征,前任旧欠,必定斟酌再三,不轻易出一告示,发一票据,为奸猾胥吏做市,那么奸弊祛除而百姓困苦复苏了。

一、确立比格

查得吴中赋税沉重,数目繁多,有司常常因为比较一端,耗费精神,消磨岁月,我确立为定式,斟酌于限数、银数之间,盈缩乘除,以确定应责打的数目。比格一确立,临限收头,呈册书手按照格式计算填写,我只从中抽验。临北时唤齐类责,一县里长四五个时辰可比尽。事情比往日安逸,可省九分。又往日只比里长排年,得以拖延闪躲,本县为飞签抽北之

法,惩一儆百,则排年不得恃顽,里长不至独累,法始称平,而钱粮亦易起也。又应比之人多,顾倩受杖,故有司之敲朴徒烦,须稍辩识之,使不得代替。其麤以冠帻、衣履、眉发、皮毛、肉理、骨相、进退、回折、起伏、低昂、应声、疾迟、步止、舒遽,精以侧耳、跂足、转面、遁睛、逃闪、伏匿之形,含甘假苦之态,而更精则在神情微眇间。假扮者愈出愈巧,辩之亦十得七八。此事极猥琐,无足述,然以催完办而损敲朴,倘是亦一道乎?

译法律的作用,在于惩罚一人以警示百人,这样常年拖欠赋税的人便不敢倚仗顽固不化,里长也不会独自承担连累,法律才算得上公平,而钱粮的征收也就容易了。又因为应当挨打的人太多,往往花钱请人代为受杖,所以官府鞭打责罚只是徒然烦扰,必须稍加辨别识别,使旁人不得代替受刑。粗略地看,可以从帽子头巾、衣服鞋子、眉毛头发、皮肤毛发、肌肉纹理、骨骼相貌、进退举止、转身折腰、起伏高低、应答声音、快慢节奏、行走停顿、舒缓急促等方面来观察;精细地看,可以从侧耳倾听、踮起脚尖、转动面孔、躲闪眼神、逃避闪避、伏藏隐匿的形态,以及假装甘甜实则痛苦的神态来辨别;而更加精细的,则在于神情微妙难察之处。假冒顶替的人手段越来越巧妙,但通过辨别也能识别出七八成。这件事极其琐碎,不值得记述,然而如果因此能促使赋税催缴完毕,同时减少鞭打责罚,这或许也是一种办法吧?

一议拆封

收头起柜,应官为验,封库吏秤兑,以防奸杜侵,事例通行,亦法体宜尔。但验兑之时,稍有重轻,应加刑责。且衙门诸役,槩有需求,收头不无称苦。本职稔知,实为轸念,止令收头自拆封,自并兑,自倾成锭,自交觧官。收头之累,亦既苏矣。然人心不古,奸弊易滋,则不验封一节,在于赋多人黠之所,恐难为永久可继之规。又在后来当事者裁酌耳。

  ○兑运之法

  一均验泒

  一明加赠

  一察奸宄

  一均验泒

本县仓粮有军运、民运与军储、行粮、存留、恤孤等项,赠耗轻重有差。往时总书受贿,将轻粮尽扣于宦仆奸民,而柔懦乡愚俱泒出兑。弊中有弊,泒兑又复不均。盖军卫有刁,淳民户有强弱,总书受贿于民户,泒兑淳卫不则,即与以刁军;又取贿于军卫,泒兑弱民,使之甘受其鱼肉。且军卫既有行贿之窦,愈生其取盈之心,积弊相沿,兑政大坏。本职莅任,剔祛前弊,奸书不得为政,势户不得请求。除南北运听其尽扣以恤重役外,余不分庶民、士宦,悉照平米一体验法,均泒升合,不容狥私。近因修塘费繁,无从设处,据士民愿尽轻粮者,即以所省之耗捐助塘工,俱申明。

院道并不假此以市私恩。今塘事告竣,仍照法验泒。既无轻重不均之叹矣。其应泒南兑、北兑,先定数目,不注卫分。于开兑之日,公同卫官掣签泒分。猾胥奸民不得通贿害政法既画一,不惟粮户称平,亦使旗军允服。塞其营干之窦,消其厚望之心,而杜其争竞之端也。

  一明加赠

查得漕规议单,正耗共筭为平米,每平米一百石,比兑外加湿润米三石三斗,南兑外加四石二斗,此系题准事例,例外不容议增者也。第卫军逞无厌之欲,越例需求,有司避加赠之名,听民自便,于是加赠之数不定于官,定于私,而军与民各以悍弱刁淳自为政矣。淳弱粮长既不能当刁悍之军,即势户徢民亦星散自守,不能与成羣之军比众挈力,而刁棍积保反串同军,卫以内噬粮长。每一人定例众共遵之,在粮长有增无减,在旗军步进一步,故嫌米恶刁掯百端,于是有冲笆盖面、踢斛淋尖等弊,有邀酒馈仪、折干使用等款,以致额外岁增,兑规大坏。计北兑米除湿润每百多费十石之外,南兑二十石之外,故往年运军阄得吴江领兑者,情愿议贴别帮,则吴江之民受困倍于他县,槩可见矣。本职莅任,为军民定规,无分势户小民,立为画一之法,北兑平米一百石,除湿润外明加赠米四石,南兑旗军更刁,姑去太去甚,于湿润外每百石明加赠米六石三斗,余俱平斛平量,箩夫上笆,老人行槩,粮长旗军止许在傍点筹记数,诸弊尽扫。加赠之法既定于官,则奸民不得作祟,愚民不至受欺,而旗军亦各沾实惠矣。内北兑之赠不必再议,南兑六石三斗或可再议逓减,又在后来当事者酌量可也。

  一察奸宄

军至今时类骄悍难驭,矧交兑处必争之地,有司无约束之权,欲其弥首帖耳,不凌虐小民,此必不得之数也。然旗军争閧,类系奸民挑之。南军性犹刁狡,县卫相邻,奸民最易交通,故其争更甚。盖就奸民分别论之,亦有两等:其最者,谋深口利,更布爪牙,托名耆老,自称历练,见官禀话,率众倡言,阴与旗军合机谋而阳为争执。旗军仗奸民为内主,则聚众猖獗以啚;必增奸民假旗军为外攻,辄倡议私赠,以示规例;而旗军额外之所需索,大半入奸民之囊。次则积年保户,利于旗军争竞,乡民不敢与争,而巳得包揽出兑,挑争构衅,皆此之由。乱政蠹民,莫过于是。本职知其情弊,得其窍要,以不治治强军,而执奸民于掌中,使不得为祟。立定明加之例,即争持于一颗一粒一分一文斛口浮平斛木党弯直之□,旗军不许上一笆行一槩,稍有违犯,从重究之。特差皂快把守廒门,每遇兑米,逐名点认,军除一旗一纲之外,不许放进。遇有违规,如前项云云者,许指实赴禀拿究。察其或乡愚被胁,或奸棍通同,以为究治之重轻,首禀之人

译一议拆封

收取头粮起柜,应当由官府查验,封库的吏员称量核对,以防止奸邪杜绝侵吞,这是通行的条例,也是法度体制所应当如此。但是查验核对的时候,稍有重量上的出入,就应当加以刑罚责打。况且衙门里的各种差役,一概都有索取需求,收头人难免称说困苦。我深知这一情况,实在为此感到忧虑,只让收头人自己拆开封条,自己合并称量,自己倾倒入模铸成银锭,自己交给解运官员。收头人的劳苦,也就已经缓解了。然而人心不古,奸邪弊端容易滋生,那么不查验封条这一条,在赋税多、人狡诈的地方,恐怕难以成为长久可行的规矩。这还要看后来主管此事的人来裁度斟酌。

○兑运之法

一均验派

一明加赠

一察奸宄

一均验派

本县的仓粮有军运、民运以及军储、行粮、存留、恤孤等各项,赠送损耗的轻重有所不同。过去总书受贿,将轻粮全部扣留给官员仆从和奸民,而柔弱的乡间愚民都被派去出兑。弊端之中又有弊端,派兑又极不均匀。因为军卫中有刁悍之人,淳朴民户有强弱之分,总书在民户那里受贿,派兑给淳朴军卫的不合理,就派给刁悍的军士;又在军卫那里取贿,派兑给弱小的民户,让他们甘愿遭受鱼肉。况且军卫既然有行贿的门路,越发产生索取盈满的心思,积弊相沿,兑粮政事大坏。我到任后,剔除前弊,奸恶的书吏不得专权,有权势的户家不得请求。除了南北运粮听任他们全部扣留以体恤重役外,其余不分平民、士宦,全都按照平米统一查验,平均派定升合,不允许徇私。近来因为修筑塘工费用繁多,无处筹措,据士民愿意全部承担轻粮的,就把所节省的损耗捐助塘工,都予以申明。院道并不借此来施予私恩。现在塘工完工,仍按法查验派定。已经没有轻重不均的叹息了。那些应当派往南兑、北兑的,先确定数目,不注明军卫分配。在开兑之日,共同与军卫官员抽签分配。狡猾的胥吏和奸民不能通贿害政。法度既然统一,不仅粮户称颂公平,也使旗军心服。堵塞他们营求干办的门路,消除他们过高的期望之心,从而杜绝他们争竞的端由。

一明加赠

查得漕规议单,正粮和损耗合计为平米,每平米一百石,比兑之外另外加湿润米三石三斗,南兑另外加四石二斗,这是奏准的条例,条例之外不允许议增的。只是军卫士兵逞着无厌的欲望,超越条例索取,有司为了避免加赠的名声,听任百姓自便,于是加赠的数目不由官府确定,而由私下确定,军与民各自凭借强悍或淳朴来专断。淳朴弱小的粮长既然不能抵挡刁悍的军士,即使有权势的户家和狡诈的百姓也星散自守,不能与成群的军士比众合力,而刁棍积保反而串通军士,从内部侵害粮长。每有一人定例众人共同遵守,对粮长来说只有增加没有减少,对旗军来说步步进逼,所以嫌弃米质恶劣、刁难克扣百般借口,于是有冲笆盖面、踢斛淋尖等弊端,有邀酒馈赠、折干使用等款项,以致额外每年增加,兑规大坏。计算北兑米除了湿润米外,每百石多费十石,南兑多费二十石,所以往年运军抽签得到吴江领兑的,情愿议定补贴别帮,那么吴江的百姓受困比他县加倍,大概可以看得出来了。我到任后,为军民定规,不分有权势的户家和小民,立下统一的方法,北兑平米一百石,除湿润米外明加赠米四石,南兑旗军更加刁悍,姑且去除太过和极端的,在湿润米外每百石明加赠米六石三斗,其余都平斛平量,箩夫上笆,老人用槩,粮长旗军只允许在旁边点筹记数,各种弊端全部扫除。加赠的法度既然由官府确定,那么奸民不能作祟,愚民不至于受欺,而旗军也各自沾到实惠了。其中北兑的赠米不必再议,南兑六石三斗或许可以再议递减,这又在后来主管此事的人酌量了。

一察奸宄

军士到现在这类骄悍难驭,况且交兑处是必争之地,有司没有约束的权力,想让他们低头顺耳,不凌虐小民,这是必然做不到的。然而旗军争闹,大都是奸民挑起的。南军性情更加刁狡,县与军卫相邻,奸民最容易勾结,所以他们的争斗更甚。大概就奸民分别而论,也有两类:最厉害的一类,谋略深、口齿利,更布置爪牙,托名耆老,自称经验丰富,见官禀报说话,率领众人倡言,暗中与旗军合谋而表面上装作争执。旗军仗着奸民作为内主,就聚众猖獗以图谋;必然增加奸民假借旗军作为外攻,辄倡议私赠,以显示规例;而旗军额外所索取的,大半落入奸民的囊中。次一等的是积年保户,利于旗军争竞,乡间百姓不敢与他们争,而自己得以包揽出兑,挑起争斗构结祸端,都是由此而来。扰乱政事蛀害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了解他们的情弊,掌握他们的关键,用不治来治强军,而将奸民掌握在手中,使他们不能作祟。立定明加的条例,即使争持在一颗一粒一分一文、斛口浮平、斛木党弯直等细微之处,旗军不许上一笆行一槩,稍有违反,从重追究。特别差派皂快把守廒门,每逢兑米,逐名点认,军士除了一旗一纲之外,不许放进。遇到有违规,如前项所说种种,允许指实赴官禀报拿究。察其或是乡愚被胁迫,或是奸棍通同,以此作为究治轻重,首先禀报的人

实则重赏,虚亦惩治。自是奸民敛迹,无挑激之人,强军势孤,无过求之望,不动声色而兑事竣矣。

译实际上给予重赏,名义上也要进行惩治。从此奸民收敛行迹,没有挑动激怒的人,强军势力孤立,没有过分索取的指望,不动声色地就完成了兑银之事。

○均役之法

江南苦役重,民就役如赴汤蹈火,入陷阱也。拥田者规避百端,窜入贵有力家,莫可踪迹。号铁脚诡寄,又或捏立名号,幻出不穷,一户花分成数十矣。至若田圩册被私家□匿不入官,诸胥遂因缘为奸,飞洒影射,每以游粮附诡户,号称虚装。核之则户为乌有,子虚载册,亩如飘絮,不着地,赋役不均,其来久矣。本职伏思,之人则有面目家园,而田有形也。若一手握图册,次第按之,彼岂能神幻魅伏,置田袖中以瞒人目乎?于是定式颁册,县分都,都分啚,啚分圩,圩分户,户核其人,人核其字号、年齿、职役、生业、弟男女妇、房舍、仆婢之数。圩长据实注填,以付里正,里正呈县,县汇收之为烟门册。又令各圩长各总其本圩之田分坵,计亩而鱼鳞编次,某坵属某,某坵半属某,半属某。田有址受□者,有的名姓为田根册。二册定,即以田根付烟门为户册。夫田根册以稽田,止为影射虚装者设耳,无他端也。烟门一册所包颇广大,要在编保甲,正疆境,料户口,定名分,清宄盗,逐游徒,六百里掌中制之,原不为一端设。然形露影附,执家园奴仆之实,以稽田亩之所归,而诡寄出矣。源穷泒会,即户册鬼名归烟门见在之实户,而花分亦合矣。自是黠巧闪幻之辈,数十年不知有役者,今乃知有役,而法始公乎?人始快服云【修塘免役一款得银八千余两,盖取于此】

  ○附考试之法

吴号多才,地每试子弟,辄如云入试场,不受部分倩笔聚谭,惟便甚则题与卷从墙隙中出入也。夫诸子弟甫挟策来,而欲从他途进,安所得结局正耶?且何以别碔砆于玉也?于是令投卷者结各十人,人各一号,以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十字编之【如第一名海,第二名阔,余仿此,诸结皆然】即就此十字分之以命题【如海字号某某题,阔字号某某题,字号十题亦分为十,以杜传题并雷同之弊】顺之以列坐【如第一桌坐海字号童生,第二桌坐阔字号,挨号顺坐,周而复始,故坐中左右九桌无同题者】从【去声】之以隔异【如结共一百四十纸,第一桌坐第一结海字号,第二桌坐第二结阔字号,三桌、四桌至一百四十桌凡一周;又从一百四十一桌起号退一字,第一百四十一桌坐第一结阔字号,第一百四十二桌坐第二结从字号,至二百八十桌又一周;又桌从二百八十一号从第一结从字迭周迭始,以及一千四百号与桌俱尽止,故坐中左右前后一百四十桌间无一亲知同结者】类之以点进【点名散坐票亦分十处,正堂坐大门学师佐贰以次分坐于街巷民家,预期贴示于其所云某字号童生此处听点,临期自近而远,正堂先点,点毕鸣跑一声,第二处接点逓完逓点,陆续前去,故试场前虽地窄,试者鱼贯,送试者旁观无拥集蹉跌者】圆转变互尽在此中,信手拈来出其意外,题以先期密刻分号分卷印之,坐号亦先期编定,桌各书合同票一张,左右各照结号书某桌某名印钤中分为二,一于试之前夕分贴各桌,一于试之早唱名分散各生,使照票寻坐,点毕坐定,封门分官散卷,题在卷中不必牌写,且题各一种,莫适为谁,传题者既失望而桌号姓名贴定。不可转移,同结同题,窵远无从质问。又于封门后,仪门内不容一人。蓬厂离墙数尺,直下截断,三面无一隙可投止。后堂一路恐有厨夫传逓,亦重重封锁。供给时,本县坐于中堂前,置一桌,厨夫进食,茶夫传茶,俱置桌上,即退。门役方于桌上领传,无一人挨身交手,付耳传语者。顾倩传逓之弊,似一扫尽矣。且其各非识面,心绝他希,自朝至暮无乱行喧聒,更是快事。法颇省便,精神更不劳云。

  ○修塘事宜

  通申刊册

  设处钱粮

  通申刊册

吴江县为修塘事,照得修塘之举,上奉上司德意,下因士庶同心。贤缙绅或从臾于先,或分劳于后,用是冐然肩任,不敢畏难擎空拳而移山填谷,徒志定于愚公,握计筭而积寸累铢,实苦同于精卫。总计修筑工程,南抵浙江秀水县界,北抵长洲县界

译○均役的方法

江南地区苦于徭役繁重,百姓应役如同赴汤蹈火、落入陷阱。拥有田地的人千方百计规避,将田产隐匿到权贵豪强名下,无法追踪查究。号称“铁脚诡寄”,或者捏造名号,花样层出不穷,一户田产被花分成数十份。至于田圩图册被私人藏匿不交官府,各种胥吏便借此营私舞弊,将赋税转嫁影射,常把无主的赋税附加到诡寄户头上,号称“虚装”。核查起来,户头根本不存在,名册上载的是子虚乌有,田亩如同飘絮,不着实地,赋役不均的情况由来已久。我私下思考,人是有面目和家园的,田地也是有形体的。如果一手拿着图册,依次核对,他们怎能施展神鬼变幻之术,把田地藏在袖子里来瞒过人的眼睛呢?于是制定格式颁发册籍,县分为都,都分为啚,啚分为圩,圩分为户,户要核查其人,人要核查其字号、年龄、职役、职业、兄弟男女妻室、房舍、仆婢的数量。圩长据实填写,交给里正,里正呈报县衙,县衙汇总收录成为“烟门册”。又命令各圩长各自汇总本圩的田分坵块,计算亩数并按鱼鳞状编排次序,某坵属于谁,某坵一半属于谁,一半属于谁。田有地址和受田人名的,有田主的姓名作为“田根册”。两册确定后,就把田根册附在烟门册上作为户册。田根册用来稽查田地,只是为那些影射虚装的人设置的罢了,没有其他用意。烟门册所涵盖的内容颇为广泛,关键在于编组保甲,端正疆界,统计户口,确定名分,清查盗贼,驱逐游民,六百里疆域尽在掌中控制,原本不是为单一目的而设。然而形体显露影子依附,掌握家园奴仆的实情,用来稽查田亩的归属,诡寄的弊端就暴露了。追溯源头汇合支流,即使户册上的鬼名也归入烟门册现存的实户,花分的情况也就合并了。从此那些狡猾奸诈、变幻莫测、几十年不知道有徭役的人,如今才知道有徭役,法令才开始公平吗?人们才开始心服口服【修塘免役这一项获得银八千余两,大概就取于此】

○附考试的方法

吴地号称人才众多,地方每次考试子弟,都如云般涌入考场,不受约束,请人代笔、聚集谈论,只要方便,题目和试卷就从墙缝中出入。那些子弟刚带着书卷来,就想从其他途径进入,怎么能得到公正的结果呢?况且如何辨别玉和碔砆(似玉的美石)呢?于是命令投卷者每十人结为一组,每人一个号,用“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十个字编排【如第一名海,第二名阔,其余仿此,各组都这样】,就按照这十个字来分配题目【如海字号某某题,阔字号某某题,十个字号的题目也分为十种,以杜绝传题和雷同的弊端】,依次排列座位【如第一桌坐海字号童生,第二桌坐闊字号,按号顺坐,循环往复,所以座位中左右九桌没有同题者】,依次隔开差异【如一组共一百四十份试卷,第一桌坐第一组海字号,第二桌坐第二组闊字号,第三桌、第四桌至一百四十桌凡一周;又从一百四十一桌开始退一字,第一百四十一桌坐第一组闊字号,第一百四十二桌坐第二组从字号,至二百八十桌又一周;又从二百八十一桌开始从第一组从字循环开始,直到一千四百号与桌子都尽止,所以座位中左右前后一百四十桌间没有一个亲戚熟人同组的】,分类点名进入【点名散坐的票也分十处,主考官坐大门,学师佐贰依次分坐在街巷民家,提前张贴告示在某字号童生此处听点,临期自近而远主考官先点,点完鸣炮一声,第二处接着点,依次点完依次进入,陆续前去,所以考场前虽然地窄,考生鱼贯而入,送考者旁观没有拥挤跌倒的】,圆转变换尽在其中,信手拈来出乎意外,题目提前秘密刻印分号分卷印刷,座位号也提前编定,每张桌子各写合同票一张,左右各照组号写某桌某名,加盖印章中分为二,一在考试前夜分贴各桌,一在考试早晨唱名分散各生,使照票找座位,点完坐定,封门分官发卷,题目在卷中不必牌写,而且题目各不同,不知是谁的,传题者既失望而桌号姓名贴定,不可转移,同组同题,遥远无从质问。又在封门后,仪门内不容一人。蓬厂离开墙数尺,直下截断,三面没有一处缝隙可投掷。后堂一路恐怕有厨夫传递,也重重封锁。供给时,本县官坐在中堂前,放一张桌子,厨夫送食,茶夫传茶,都放在桌上,即退下。门役才在桌上领取传递,无一人挨身交手,付耳传语的。顾倩传递的弊端,似乎一扫而尽了。而且他们彼此不认识,心中断绝其他希望,从早到晚没有乱行喧聒,更是快事。方法颇省便,精神更不劳累。

○修塘事宜

通申刊册

设处钱粮

通申刊册

吴江县为修塘事,照得修塘之举,上面奉行上司的德意,下面因为士庶同心。贤良的缙绅有的事先鼓励,有的事后分担劳苦,因此我贸然承担,不敢畏难,空拳而移山填谷,徒然立志于愚公,握计算而积寸累铢,实在苦同于精卫。总计修筑工程,南到浙江秀水县界,北到长洲县界

,为里八十,为丈一万二千,为高六尺五寸,为银二万七千三百四十两有奇。虽未议加编,而财亦县内之财,非从神运;虽未烦里甲,而力亦人间之力,非役鬼工。区处多端,止効筹于一得;主持有自,壹仰禀于宪裁。今工既垂成,本职叨转,所有上司批允缘由,并上司批发助工银两,及乡绅士庶义助姓名银数,以至诸出内事宜设处条款,工料式值,收放细数,应刊刻书册,详注琐开,申明上司,请委官复核颁示士庶,俾按册稽查。非直明李下之嫌疑,要以见事中之委悉。庶在今则考实者一览即得,俟后则覆核者即永久不湮矣。须至册者。

译(工程)周长八十里,长度一万二千丈,高度六尺五寸,耗银二万七千三百四十两有余。虽然尚未商议增加赋税编制,但钱财也是县内的财力,并非从神灵处运来;虽然未曾烦扰里甲百姓,但劳力也是人间的力量,并非役使鬼工。筹划安排多方,只希望能贡献一得之见;主持有本,完全仰赖禀报上级裁定。如今工程即将完工,本职侥幸调任,所有上级批允的理由,以及上级拨发的助工银两,还有乡绅士庶自愿捐助的姓名和银数,乃至各项收支事宜的筹设条款、工料规格价值、收放明细数目,应当刊刻成册,详细注明并逐一列出,呈报上级,请求委派官员复核后颁示给士庶,以便按册稽查。这不仅仅是为了澄清李下之嫌的嫌疑,更是要展现事务中的详尽周密。希望现在考察实情的人一看就能得到,等待日后复核的人也能永久不致湮没。必须制成册子。

一出内事宜

前件照得塘路数十里,钱粮几三万,倘出纳从库吏胥,不无支放短少,乘隙侵渔之弊,故分毫不经库藏,不假吏书之手,议请乡宦沈宁庵、沈定庵、周文岸掌管收放,本县止设收簿二本,一送沈宅,一存本县,又放簿二本,一送周宅,一存本县,另刷收银号票,每票正印一颗半,盖本县收簿半,盖本票年月,又斜印一颗半,盖沈宅收簿半,盖本票边号,每五十张一请印送沈宁庵收银,用完复请放票,钤印亦如之,送周宅放银,凡在库堪动,详允官银,本县并不径自给放,俱兑明封送沈宅收贮,挨号填簿,倒给收票,送县附簿存照,其士民义助、事助、免役、轻粮、折耗等项,俱令自赴沈宅投纳,领取收票,到县对号填记收簿。沈宁庵公出,即转烦乡宦沈定庵及春元沈及庵监收,亦不假手下人,其应放料工银两,许木商宕户窑户匠作人等公同乡正亲具呈领,投县判准,俱令径赴周宅挂填放簿,仍给放票填注银数,转赴沈宅对领,放完类将放票送县,挨号登簿,公同销筭,放银不拘多寡,必正身亲领,周宅方准给票,沈宅方准发银,不许保户人等冐名代替,亦不必乡正总领散分,以杜往时指称使用、扣减侵分之弊,其销筭之日,会请乡宦邹徤庵、王坦庵、沈及庵、沈弘所举监生员佐领学博会同经知沈宁庵、沈定庵、周文岸拜乡正人等,对票对簿,逐项查对明白,则钱粮清楚,弊端尽绝,银数虽及三万,而总撒相合,毫发不差,出纳虽千百番,而簿票互稽,纤毫不混,奸胥人等,不惟无染指之隙,并亦绝垂涎之心矣。

  设处钱粮

  一义助

  一役助

  一事助

  一免役

  一空役

  一工食捐助

  一轻粮

  一粜易汛米

  一预支

  一上司批发助工银两

  一料式工价

一、原详酬补义助并效劳乡正一款。

  一抽验法

  一收银细数

  一放银细数

  收簿式

  收票式

  放簿式

  放票式

  丈尺式

  一义助

前件看得吴中士民素多尚义,有顺承亲命、发矢善心、自愿筑塘,而阻于独力不继者;有愿种福田、心肯恊助,而苦于事无首倡者。本县洞知此情,特与乡绅恊议,设宴于公馆,礼请家素温厚、田逾千亩之上舍青襟,告以修筑缘由,劝其捐资量助,随其力量,任其本心。虽数百两不为多,虽数钱以上不为少。遂有好义之士当先乐输,槩县士民接踵济助。本县亦分别量酬之:助银壹两以上至数拾两者,竖碑勒名;百两以上者,除勒碑外,仍请给尚义扁额;数百两以上者,除勒碑给扁外,仍请给冠带优礼。总计义助共银叁千肆百壹拾两壹钱柒分。其乡绅讳衔、士民姓字、银数另款备细开后,以示好义之劝。

  一役助

前件看得吴中之民苦于当役,一点北运,往往破家;南运之累稍轻,收头之役更苦。本县轸念民艰,概为体悉。北运役米役银,听其择便,扣尽弊规繁费,一一扫除。即一票一差,不忍轻发。故当此役者,似觉稍苏其苦。南运扣尽损费,与北运同。至于派头,听其自并,封自倾,定径交委官领解,无倾销赔折各役常例之苦。较之往昔困累少苏。今见修塘义举,各役俱愿捐助。好义之民,有谕辞之而乐输不止者,葢所免之害既多,所捐之利无几,故众心自愿。本县非有所强也。共银壹千伍百叁拾柒两叁分贰厘。

  一事助

前件看得词讼起数内,人犯有事关风化,啧有烦言,而既往莫追,愿捐赀以示图新之意;有身陷刑名,情堪矜悯,而生路尚在,愿假手以徼解网之恩;又或干系钱粮,城旦鬼薪,自其应得之罪,而身家得过,不甘自阱于刑书;又或罪犯不应,轻笞重杖,自其应受之刑,而颜面知惭,不欲自污于吏牍,情愿捐助,理应听从。在小民大之保性命身家,小之全廉耻体面,而大工亦借此告竣,似于法无碍,而于事两便也。总计银陆千贰百肆拾伍两玖钱陆分柒厘。此款若并入义助内,则

译一、内务支出适宜

前项查得塘路长达数十里,钱粮多达近三万两。倘若收支由库吏胥役经手,难免出现支放短缺、乘隙侵吞渔利的弊端。因此,分毫不经过库藏,不假手于吏员书吏,议请乡宦沈宁庵、沈定庵、沈及庵掌管收放。本县仅设置收簿两本,一本送至沈宅,一本留存本县;又设放簿两本,一本送至周宅,一本留存本县。另外印制收银号票,每票盖正印半颗,盖于本县收簿上,再盖本票年月;又盖斜印半颗,盖于沈宅收簿上,再盖本票边号。每五十张一请印送沈宁庵收银,用完后复请放票,钤印方式也相同,送周宅放银。凡在库中可动用的、详报获准的官银,本县并不直接发放,都兑换清楚后封送沈宅收贮,按号填簿,倒给收票,送县附于簿册存照。其中士民义助、事助、免役、轻粮折耗等项,都令其自行前往沈宅投纳,领取收票,到县核对号数填记收簿。沈宁庵公出时,即转托乡宦沈定庵及春元沈及庵监收。也不假手于手下人。那些应发放的料工银两,允许木商、宕户、窑户、匠作人等会同乡正亲自具呈领取,投县判准后,都令其直接前往周宅挂填放簿,仍给放票并注明银数,再转赴沈宅对领。放完后,将放票送县,按号登簿,会同销算。放银不论多少,必须本人亲自领取,周宅才准给票,沈宅才准发银,不许保户人等冒名代替,也不必由乡正总领散分,以杜绝往日指称使用、扣减侵分的弊端。销算之日,会请乡宦邹健庵、王坦庵、沈及庵、沈弘及所举监生员佐领学博,会同经知沈宁庵、沈定庵、周文岸及乡正人等,对票对簿,逐项查清明白。这样钱粮清楚,弊端尽绝。银数虽达三万,但总数相合,毫发不差;出纳虽千百次,但簿票互稽,纤毫不混。奸胥人等,不仅没有染指的空隙,也断绝了垂涎之心了。

二、钱粮设置

一、义助

一、役助

一、事助

一、免役

一、空役

一、工食捐助

一、轻粮

一、粜易汛米

一、预支

一、上司批发助工银两

一、料式工价

一、原详酬补义助并效劳乡正一项

一、抽验法

一、收银细数

一、放银细数

收簿式

收票式

放簿式

放票式

丈尺式

一、义助

前项查得吴中士民向来崇尚义气,有的顺承亲命、发善心、自愿筑塘,却因独力难继而受阻;有的愿种福田、心中肯协助,却苦于事情无人首倡。本县深知此情,特与乡绅协商,在公馆设宴,礼请家道温厚、田产逾千亩的上舍生员,告知修筑缘由,劝其捐资量力相助,随其力量,任其本心。即使数百两也不算多,即使数钱以上也不算少。于是有好义之士率先乐捐,全县士民接踵济助。本县也分别酌情酬谢:助银一两以上至数十两者,立碑刻名;百两以上者,除立碑外,仍请赐尚义匾额;数百两以上者,除立碑赐匾外,仍请赐冠带优礼。总计义助共银三千四百一十两一钱七分。其中乡绅讳衔、士民姓名、银数另款详细列后,以示对好义者的劝勉。

一、役助

前项查得吴中之民苦于当差服役,一点北运,往往倾家荡产;南运的累赘稍轻,但收头之役更苦。本县怜悯民艰,全面体察。北运役米役银,听任其选择便利,扣尽弊规繁费,一一扫除。即使一票一差,也不忍轻易发出。所以当此役者,似乎觉得稍减其苦。南运扣尽损费,与北运相同。至于派头,听任其自行合并,封自倾,定径交委官领解,没有倾销赔折各役常例之苦。与往昔相比,困累稍减。今见修塘义举,各役都愿捐助。好义之民,有劝辞之而乐捐不止者,大概所免之害既多,所捐之利无几,所以众心自愿。本县并非有所强迫。共银一千五百三十七两三分二厘。

一、事助

前项查得词讼起数内,人犯有事关风化、啧有烦言,而既往莫追,愿捐资以示图新之意;有身陷刑名、情堪怜悯,而生路尚在,愿假手以求解网之恩;又或干系钱粮、城旦鬼薪,自其应得之罪,但身家得过,不甘自陷于刑书;又或罪犯不应、轻笞重杖,自其应受之刑,但颜面知惭,不欲自污于吏牍,情愿捐资,理应听从。在小民方面,大则保性命身家,小则全廉耻体面,而大工也借此告竣,似乎于法无碍,而于事两便。总计银六千二百四十五两九钱六分七厘。此款若并入义助内,则

义助之人不与为伍;若列其名姓于刊册中,又恐启雠怨者之口,而增効助者之诟。今查眀号票银数,另细开于后,而姑讳其名,庶不拂乐助之本心也。

译那些出于道义而资助的人,我不与他们同列;如果将他们的姓名列入刊印的册子中,又恐怕招致仇怨者的非议,从而增加对捐助者的诋毁。现在查明了“号票”的银两数目,另外详细列在后面,而暂时隐去他们的姓名,希望不违背他们乐于捐助的初衷。

一免役

前件看得吴中赋役俱从田起,槩县田荡额有壹百贰拾万顷,逓查历年审役田册,贰拾亩以上至百千亩点拨轻重差役者,仅贰拾万顷,内外余俱奸民花分,势户受计,累有所偏重,而利有所独归。本县查知其奸,思厘其弊,先以保甲之法,挨圩逐户细查其名号、年岁、职役、生理、宅舍、田园、男女奴仆、置烟门册,又逐圩查坵数,逐坵查亩数,逐亩注管业之主,为田根册。然后归以万殊一本之法,以旧户册捏立之名,附于烟门册之的名,于是有昔无田而今有,昔少而今多者,有数拾名并一户者,不烦搜索而花诡自清。当役之田三倍于往昔矣。本县于点役之时,遂得稍加宽恤:如往年点北运以千亩,今以千贰百亩;往年点南运派头各以四百亩,今以陆百亩;往年十九亩以上俱在点役之内,今叁拾亩以下槩得空闲;往时生员不免,今各免一百亩,而田亩尚多,点拨不尽。又有淳吶乡民、柔脆子弟,田多家温而不惯当役者,故乘此兴筑之日,量开免役之条,示谕完助工银肆拾两,免北运一名贰拾两,免南运或派头壹名,完银多寡不等者,照役轻重免差。士民无不乐从,共计银柒千八百陆拾贰两叁钱陆分捌厘。此一项得数颇多,然各出意愿,本县初未尝强之也。葢不惯当役之人,驱就役如蹈汤火,乙请托之门一启,甲移之一,乙移之丙,每点一役转累且数拾人,此数千金者暗有所归,而尚不止此。今有免役一议,为避役者明开方便法门,杜绝一切请求,以并归此一路,故工程既得大助,役田尚自宽余,而小民且囿于不知之中也。

  一空役

前件查得管兑一役,每年一扇一名,以管□一扇粮米交兑旗军为名,实不过承值官府,虗使衙役,需求旗军凌虐,每名约费十余两。塘长亦一扇一名,以捞浚运河、督修塘圩为名,亦不过点卯虗应,每名约费六七两不等。今本县申请议革除,自三十年为始,免点二役外,其前次审役巳经点定者,今困累顿苏,允为望外之幸。即使量出赀以备修塘之费,亦系分内当然。劝令塘长每名出银肆两,管兑每名出银伍两,较之实当尤为省便,民亦乐从。共银玖百六十六两。

  一工食捐助

前件查得本县随堂皂隶陆拾贰名,快手伍拾伍名,俱无工食,止有原编直堂弓兵三十名,共计工食银壹百零捌两,实不给领,原以抵公用不足之数。本县到任,看得白役恋衙门,不免借口枵腹生事害人,申详议将河下厂皂工食与堂皂均支,差操民壮工食与堂快均支,一体轮班随堂听用,彼此各出望外。其原编直堂弓兵工食,槩入此中通筭并给,而随堂者始为应募授糈之人,今见义举示谕劝助,随堂各役情愿每年捐工食一季,叁年共银肆百伍拾柒两伍钱,葢愿捐之数与原编直堂工食扣抵公费之数大畧相当,非失之于分内,而见领三季,昔无今有,修塘既止,全领四季,皆其非望之幸也。又官塘修筑坚固,正利便走卒、水夫、纤夫、铺兵马匹,俱无病涉之苦,亦各愿每年捐工食银壹钱,马夫拾伍名,每年愿共捐工食半匹,两年共银壹百贰拾柒两陆钱,俱于应支工食银内兑送沈宅验收。

  一轻粮

前件本县每年出兑漕粮内,有运军行粮伍千余石,俱有正无耗。往年皆士宦尽派,有司可以市恩,奸民营为,总书可以滋弊。本县到任,一槩禁绝。兹有修塘之举,议将前项,不论官民大户,自投手本完银,愿尽者听,作修塘之用人,皆乐输,自赴沈宅上纳。查照尽派,在各军不亏正额,在粮户不苦需求,而官户、民户亦无偏有重轻,验派不均之叹。除乡绅尽派捐助银两,借重讳衔,入义助款内,士庶银共银壹千伍百叄拾叄两贰分玖厘。

  一粜易汛米

前件查得籴收汛米一节,原系抚院预防倭患,并备灾荒,往规止照原价还官,故籴粜率为虗应。本县奉德意以收籴,假便宜以助工,照时价粜银,除籴本外,实积剩银肆百叄拾柒两陆钱,原非正额,堪以动支。申奉详允,扣送沈宅收放。

  一预支

前件查得各役工

译一、免除徭役

上述事项,我考察发现吴中地区的赋税和徭役都依据田产征收,全县田地和湖荡的总额有一百二十万顷。逐年核查审定的徭役田册,二十亩以上至几百上千亩、被指派承担轻重不同徭役的田地,仅有二十万顷,其余内外田地都被奸民分散隐匿,权势人家从中获利,导致徭役负担偏重,而利益却独归权贵。本县查知他们的奸诈行为,打算整顿弊端,先采用保甲法,挨个圩区逐户详细核查其名号、年龄、职役、职业、住宅、田园、男女奴仆,并编造烟门册;又逐圩核查田块数量,逐块核查亩数,每亩注明业主,编造田根册。然后采用“万殊一本”的方法,将旧户册上捏造的名字,附在烟门册的真实名字下,于是出现了过去无田现在却有田、过去田少现在田多的情况,也有几十个名字合并为一户的情况,不必费力搜索,花名诡计自然澄清。承担徭役的田地比往昔增加了三倍。本县在点派徭役时,得以稍加宽恤:如往年点派北运以千亩为限,现在以一千二百亩为限;往年点派南运和派头各以四百亩为限,现在以六百亩为限;往年十九亩以上都在点役范围内,现在三十亩以下一概免除;往日生员不免役,现在各免一百亩,而田亩尚多,点派不尽。又有淳朴乡民、柔弱子弟,田多家富却不习惯当差的人,所以趁此兴修工程之际,酌情开设免役条款,告示允许缴纳助工银四十两,可免除北运一名徭役二十两,免除南运或派头一名徭役,缴纳银两多少不等者,按照徭役轻重免除差役。士民无不乐意遵从,共计银七千八百六十二两三钱六分八厘。这一项所得数额颇多,但都是各人自愿,本县起初未曾强迫。因为不习惯当差的人,被驱赶服役如同赴汤蹈火,一旦请托之门开启,甲移给乙,乙移给丙,每点派一役,辗转牵连几十人,这数千两银子暗中有所归属,而且还不止于此。现在有了免役这一提议,为避役者明确开辟了方便之门,杜绝一切请托,使利益都归于这一途径,所以工程既得到大力资助,徭役田地尚且宽裕,而小民还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受益。

二、免除虚役

上述事项,我查得管兑这一徭役,每年每扇一名,以管理一扇粮米交兑给旗军为名,实际上不过是承值官府,虚使衙役,向旗军勒索凌虐,每名大约耗费十余两。塘长也是每扇一名,以捞浚运河、督修堤圩为名,也不过是点卯虚应,每名大约耗费六七两不等。现在本县申请议定革除,从三十年开始,免除点派这两种徭役,此前审役已经点定的人,如今困累顿时缓解,实在是意外之幸。即使酌情出资以备修塘之费,也是分内应当之事。劝令塘长每名出银四两,管兑每名出银五两,比起实际当差更为节省便利,民众也乐意遵从。共银九百六十六两。

三、工食捐助

上述事项,我查得本县随堂皂隶六十二名,快手五十五名,都没有工食银,只有原编直堂弓兵三十名,共计工食银一百零八两,实际上不够领取,原本是用来抵补公用不足之数。本县到任后,看到白役留恋衙门,不免借口饥饿生事害人,申报详议将河下厂皂的工食与堂皂均支,差操民壮的工食与堂快均支,一体轮班随堂听从调遣,彼此都感到意外之喜。其原编直堂弓兵的工食,全部纳入此中统算并发放,而随堂的人这才成为应募受饷之人,现在见到义举告示劝助,随堂各役情愿每年捐助工食一季,三年共银四百五十七两五钱,大概愿捐的数额与原编直堂工食扣抵公费的数额大致相当,并非损失了分内之物,而领取三季工食,过去没有现在有了,修塘既止,全额领取四季,都是他们意想不到的幸运。又因官塘修筑坚固,正利于走卒、水夫、纤夫、铺兵的马匹,都没有涉水之苦,也各愿每年捐助工食银一钱,马夫十五名,每年愿共捐助工食半匹,两年共银一百二十七两六钱,都在应支工食银内兑送沈宅验收。

四、减轻粮赋

上述事项,本县每年出兑漕粮中,有运军行粮五千余石,都有正额而无耗羡。往年都由士宦尽数派派,有司可以借此施恩,奸民经营,总书可以滋生弊端。本县到任,一概禁绝。现在有修塘之举,议定前项,不论官民大户,自投资本完银,愿意尽数缴纳的听凭自愿,作为修塘之用人,都乐意缴纳,自行前往沈宅上纳。查照尽数派派,在各军不亏正额,在粮户不受需求之苦,而官户、民户也没有偏重偏轻、验派不均的叹息。除乡绅尽数派派捐助银两,借重讳衔,计入义助款内,士庶银共银一千五百三十三两二分九厘。

五、变卖汛米

上述事项,我查得籴收汛米一事,原是抚院预防倭患,并备灾荒之用,往例只按原价还官,所以籴买变卖往往流于虚应。本县奉承德意以收籴,假借便宜以助工,按市价变卖银两,除去籴本外,实际积剩银四百三十七两六钱,原本不是正额,可以动支。申报奉详允准,扣送沈宅收放。

六、预支

上述事项,我查得各役工

食,往年派给由票听与人户对支,对支之人率皆奸顽惯欠之户,或坚扃不理,或借势相临,延挨岁时,往反数次,俟求乞者心休力倦而后勉强应承,米布鸡豚,任意抬价,低色短数,莫可谁何,总计每两止约得实数玖钱,尚有不及玖钱者,且票发于当年完给,在岁秒各役衣食费用巳借贷于一岁半岁之前,工食入手半以偿子毋息而不得实惠,今据各役求于库内预支叄拾叄年工食,愿于额内量扣捐助塘工,各役幸济然眉大工并得凑助,诚为两便,相应听从各役自愿,每两捐贰钱伍分,较之称贷犹得便益,本县念其效役亦苦,应从宽恤,每两止量扣贰钱,工食当堂验明给发,不许色数亏短,应扣助工银送赴沈宅收贮,取票查验比之对支由票,各役受惠多矣,本年以前原无此例,本年工止例亦随停,查助工银共壹千壹百叄拾肆两叄钱柒分柒厘。

译发放钱粮,往年是派发给由票,听任与民户当面支取。那些当面支取的人,大都是奸诈顽固、习惯拖欠的户主,有的紧闭门户不予理睬,有的倚仗权势相逼,拖延时日,往返多次,等到请求者心力交瘁之后,才勉强应付。米、布、鸡、猪等物资,任意抬高价格,降低成色、短缺数量,无人能够奈何。总计每一两银子,实际得到的只有九钱左右,还有不足九钱的。况且由票是在当年发放,而岁末时各役人员的衣食费用,早已在一两年之前借贷完毕,工食到手后,一半用来偿还本金和利息,得不到实际利益。现在据各役人员请求,在库内预支康熙三十三年(叄拾叄年)的工食,愿意在定额内酌情扣除以捐助塘工。各役人员得以解决燃眉之急,塘工也能得到凑助,确实两全其美。应当听从各役人员的自愿,每两捐出二钱五分,比起借贷还要便利有益。本县考虑到他们服役也很辛苦,应当宽厚体恤,每两只酌情扣除二钱。工食在堂上查验清楚后发放,不许成色和数量短缺。应扣除的助工银两,送往沈宅收存,凭票查验。与当面支取由票相比,各役人员受益更多了。本年以前原本没有这个先例,本年塘工停止,这个惯例也随之停止。查得助工银两共计一千一百三十四两三钱七分七厘。

一上司批发助工银两

原编修塘银每年捌拾陆两四钱,并申请南运省存耗米并贴役银。又查得沈宇侵拾陆年分军储改派河工银玖拾叄两,共银叄千肆拾肆两贰钱贰分陆厘叄丝,俱不在设处之内。

  一料式工价

前件木、石灰料俱县给,阴阳收票付各乡正,收料发票付各宕窑木户收执,候查销筭。其木桩俱用五寸桱婺源杉木,照常除去关头,在六尺上打量,首尾俱要齐截均匀。其钉头鼠尾木一根不得混用,每木一根约截桩伍个。量水深浅用木,长短不等,钉用务使打入泥土数分,不许露出土面。其木价旧卷每根七分,每桩壹个价银壹分叄厘柒毫,截下头稍每根作价银壹厘伍毫,退还木户类筭。补木塘石每块厚壹尺柒寸,阔壹尺捌玖寸,长伍陆尺。旧卷每丈价银肆钱伍分,浮冐太甚,今议定每丈肆钱贰分。着宕户将样石送县验中为式,后给一押记付分管乡正量验,有薄狭不如式者积筭价银照数补石。石灰不用散灰妨参,石末俱用块灰,每百觔原议价银捌分,因时价相应止筭柒分。每塘壹丈用木桩叄拾个,石匠下桩琢石安砌共拾贰工,值匠打桩抬石等项肆工,每丈用铁炭扛■〈糹索〉银贰分。匠作工食每工白银叄分陆厘,值匠夫工每工食银贰分柒厘。沿塘所存旧石堪作剥脚填里,随叚多寡捞取辏用,壹丈省新石壹丈之料。工完丈明入册总筭。其冲要处所应加桩石及应修筑桥梁、水洞等项,则临时酌估料工照前议筭。统计各项细数另行备开在后。

一、原详酬补义助并效劳乡正一款。

前件议得士民义助除免役外,有能助至百两者,给尚义扁额,数百两与董工乡正,并请冠带荣身。看得乡正徐闵、张天与、徐熠、屠大化、陆道通,皆老诚真实,才行端谨,寒暑不避,劳怨不辞,公而无私,勤而弗怠,俱无过犯,舆论称平,应分别请赏。内壹名徐闵,原任平湖县主簿致仕者;张天与、徐熠,原系抚按批允给过冠带者,俱合请礼仪扁额优奖。屠大化、陆道通、金鉴、潘俸、严国望伍名,俱请给冠带扁额。樊孝、萧庆、钱思宗,效劳日浅,止请给扁额。又监生周之轼,除纳免役银伍百两,准兑南北运收头等轻重差役,尽派轻粮外,又义助银伍百两,应给冠带,因系监生壮年力学,尽堪进取,请于给扁之外,加给礼银奖励。儒士秦权助银壹百两,请给扁额。余不及百两者,竖碑勒名,通行申奉。

抚■〈阝安〉道府俱蒙详允,遵于合用塘工备用内动支银贰拾伍两贰钱,置备冠带、扁额、花叚、礼仪,分别给赏外,理合入册备查。

  一抽验法

前件塘工,每十里报完,本县亲验。前三日,令各乡以千字文编号,每拾丈一号,用石灰书字号于塘石之面,每丈一画,书一二三等数目字。乡正先自丈量,造册,开具某字号第一丈四层高若干,间有旧石者,即开旧石几层,新石几层,余仿此。册呈本县,本县至期临塘,照册朱点。每三十丈抽验壹丈,如点某字号第几丈,夫役人筭一时,照朱点之处起土,见石直透底层。本县先用丈以度其高,次垂线内外签量,以度其阔。一丈不如式,则三十丈通计而除筭之。又于点视数处,中间于一处起石,验桩围其大小,数其疏密,抽视其长短,摇视其紧松。一处不如式,则数处通计而除筭之。又每百丈数石块之数,以验短长。如数溢于捌百块之外,则除筭于八百块之内。旧石层数对册查明,则一根一块皆可枚数,一尺一寸不容互混。数十里塘工,丝毫瞭在心目,而料工无苦窳之患,价值无浮冐之弊矣。

  一收银细数

  某款银若干某字票收  余仿此

  一放银细数

  乡正某名下

  宕户某领若干两某字票放

  石匠某领若干两某字票放

  木商某领若干两某字票放

  灰户某领若干两某字票放

此册式也,细数烦琐,刻入正册,不附此编。

  收簿式

  一存本县

  一(号)[正印半颗]

前件,某年某月某日,收某名下某项银若干。

  余仿此

译一、上司批拨的助工银两

原编修的塘工银每年八十六两四钱,并申请南运省存的耗米以及贴役银。又查得沈宇侵占十六年分军储改派河工银九十三两,共计银三千四十四两二钱二分六厘三丝,这些都不在设处之内。

一、料式工价

前述木材、石灰等物料均由县里供给,阴阳二司收票后付给各乡正,乡正收料后发票付给各石窑木户收执,等候查销核算。所用木桩均为五寸见方的婺源杉木,照常除去树梢,在六尺以上处量取,首尾都要齐截均匀。钉头鼠尾的木材一根也不得混用,每根木材大约可截成五个桩。根据水深浅选用木材,长短不等,钉桩务必打入泥土数分,不许露出土面。木材价格按旧卷每根七分,每个桩价银一分三厘七毫,截下的头梢每根作价银一厘五毫,退还木户类算。修补塘石的石块,每块厚一尺七寸,宽一尺八九寸,长五六尺。旧卷每丈价银四钱五分,虚冒太多,今议定每丈四钱二分。责令石户将样石送县查验合格作为标准,随后给一个押记付给分管乡正量验,有薄窄不合标准的,累计价银照数补石。石灰不用散灰以防掺假,石末均用块灰,每百斤原议价银八分,因时价相应只算七分。每丈塘用木桩三十个,石匠下桩琢石安砌共用十二个工,值匠打桩抬石等项用四个工,每丈用铁炭扛索银二分。匠作工食每工白银三分六厘,值匠夫工每工食银二分七厘。沿塘所存旧石可用于剥脚填里,随段多寡捞取凑用,一丈可省新石一丈的料。工程完工丈量清楚后入册总算。那些冲要处所应加桩石以及应修筑桥梁、水洞等项,则临时酌情估料工按前议核算。统计各项细数另行备开在后。

一、原详酬补义助并效劳乡正一项

前述议定士民义助除免役外,有能捐助达百两者,给予尚义扁额,数百两者与董工乡正,并请求冠带荣身。查看乡正徐闵、张天与、徐熠、屠大华、陆道通,皆老诚真实,品行端正谨慎,寒暑不避,劳怨不辞,公而无私، 勤而不懈,俱无过犯,舆论称平,应分别请求赏赐。其中一名徐闵,原任平湖县主簿已致仕;张天与、徐熠,原系抚按批准给过冠带的,都合乎请礼仪扁额优奖。屠大华、陆道通、金鉴、潘俸、严国安五名,都请求给冠带扁额。樊孝、萧庆、钱宗,效劳时日尚浅,只请求给扁额。又监生周之轼,除了纳免役银五百两,准兑南北运收头等轻重差役,全派轻粮外,又义助银五百两,应给冠带,因是监生壮年力学,尽堪进取,请在给扁之外,加给礼银奖励。儒士秦助银一百两,请给扁额。其余不及百两者,竖碑刻名,通行申奉。

抚安道府都蒙详允,遵照在合用塘工备用内动支银二十五两二钱,置备冠带、扁额、花段、礼仪,分别给赏外,理合入册备査。

一、抽验法

前述塘工,每十里报完,本县亲自查验。前三日,令各乡以千字文编号,每十丈一号,用石灰在塘石面上书写字号,每丈一画,书写一二三等数目字。乡正先自行丈量,造册,开具某字号第一丈四层高多少,间有旧石的,即开旧石几层,新石几层, 其余仿此。册呈本县,本县到期临塘,照册朱点。每三十丈抽验一丈,如点某字号第几丈,夫役算一时,照朱点之处起土,见石直通底层。本县先用丈尺度量其高,其次垂线内外签量,以度量其宽。一丈不合标准,则三十丈通计扣除核算。又在点视数处,中间于一处起石,查验桩围大小,数其疏密,抽视长短,摇视紧松。一处不合标准,则数处通计扣除核算。又每百丈数石块数量,以验短长。如数超过八百块之外,则扣除核算于八百块之内。旧石层数对册査明,则一根一块都可枚数,一尺一寸不容混淆。数十里塘工,丝毫瞭在心目,料工无粗劣之患,价值无虚冒之弊了。

一、收银细数

某款银若干某字票收 余仿此

一、放银细数

乡正某名下

石户某领若干两某字票放

石匠某领若干两某字票放

木商某领若干两某字票放

灰户某领若干两某字票放

此册式也,细数烦琐,刻入正冊,不附此编。

收簿式

一存本县

一正印半颗

前述,某年某月某日,收某名下某項银若干。

余仿此

一送沈宅

  一(号)[斜印半颗]

前件,某年某月某日,收某名下某项银若干。

译一、送给沈宅

一(斜印半颗)

前项,某年某月某日,收到某人名下某项银两若干。

余仿此

收票式【刊刻留空填注】

  (见图)

前件用正印一颗,半盖县簿号数上,半盖收票年月上,用斜印一颗,半盖沈宅收簿号数上,半盖收票边号上。

  放簿式

  一存本县

  一(号)[正印半颗]

前件某年某月某日,放或木商、宕户、石匠、灰户某人银若干。

  余仿此

  一送周宅

  一(号)[斜印半颗]

前件某年某月某日,放或木商、宕户、石匠、灰户某人银若干。

  余仿此

放票式【刊刻留空填注】

  (见图)

前件正印一颗,半盖县簿号数上,半盖放票年月上,斜印一颗,半盖周宅放簿号数上,半盖放票边号上。

  丈尺式

  (见图)

如此为五寸,积十而为五尺,倍十而为一丈。

一塘工,南自王江泾浙江界起,北至长洲县界牌止,共八十八里。内除土塘坚固不用,石塘十里,又除旧有石塘年久崩坏,量行扶砌九里,实修筑新塘六十八里,桥梁九座,水洞二十八处,里塘八千三百九十八丈一尺二寸。

志立云先生修建石塘七十里,里外共二万丈,内有大桥水洞,算其工略与小城三座等,而不泒小民一分之银,不用里甲一日之力,凭空设处以募工备料,共得银二万八千,神运鬼输不奇于此,而收放专托乡绅,钱粮分毫清楚,至于管工乡正,必择乡民殷实老成端谨之人,定式于先,一块一根可屈指而计数,抽验有法,一尺一寸一触目而了然,弊尽绝而工易完,身不劳而事毕,集此任人者逸之明效也。当修筑之始,诸乡正献议曰:“如此成功较易,可经百年;如此则烦难而千年不朽。”先生曰:“吾为其烦难而不朽者,无为其易就而百年者。吾一年不完,俟之两年;两年不完,俟之三年。任内不能完,以俟之后来之君子。如愚公之移谷功,何必速成,亦何必自巳成?宁尺而坚,无丈而□也。”故皆大石长阔四面如一,塘每万丈用石八万块,石皆四层高六尺五寸。曰:“如此则石难动,修筑坚可垂久;如此则两岸居民不能盗;如此则年远坍塌,石依然在也。”先生每事必为千百年之计,不苟且目前,类如此。先生又为某言:“凡为官者,大之理天下国家,小之理一郡一邑,每举一事,切戒烦扰,此圣门所以重改作也。即如修塘等事,在庐江决不为,在桐城亦不为也。钱粮原无出孔,岂能强为无米之炊?曾记在庐江时,区处钱粮修理二三处古迹,管工大户稍为添助,心甚不安,至今犹以为悔,况此等大工乎?即在吴江初,一年乡绅有力劝者不过谓寻□□□,吾当时初不应承。一年后,吴江弊孔幸窦尽得要领,眼见银钱万许布地,因自计曰:‘使我久任数年,当为吴江置役田,使一邑人民未不为役困,或再置常平仓。’今谕三县俸巳逾三载矣,五日京兆岂能竟不了之功?惟修塘一节,修一尺有一尺,在一丈有一丈在,且目前急务也。因分款设处以举此事。故大工就而民不知使,当时计算,若有一分劳扰,即万万不作是想矣。先生此言,可为举事动民者之鉴,故并记之。

●勿所刘先生居官水镜卷之二

  西蜀勿所刘时俊  着

  年弟六阳何庆元 批点

  门人泰华孔贞时编辑

  镜水钱志立发明

  庭实李遇芳校阅

  江源吴长龄梓行

  谳语类

  批词类

  ◆谳语类

  庐江县谳语

  桐城县谳语

  吴江县谳语

  ○庐江县谳语

  绞犯姚继信改拟徒罪谳语

军犯姚敏捷假印,徒犯刘梦斗等盗印谳语。

  杖犯侯佃谳语

  严守成告严守爵谳语

  徒犯沈一凤谳语

  绞犯姚继信改拟徒罪谳语

审得王明升之此据,初招姚继信、周易共殴于始,未负重伤,旋因取裙激继信之怒,致继信拳棍独殴始,殒其命,独坐继信以抵,固巳。今继信嗸嗸诿罪周易,周易巳此似难凖凭。第就周易一此推之,据次招云发解合肥,覆审中途过渡失脚误落水中,因而溺死。及覆观周易母施氏

译我仿照这个

收票样式【刊刻时留出空白以便填写】

(见图)

前面的事项用正印一颗,一半盖在县簿的编号上,一半盖在收票的年月上;用斜印一颗,一半盖在沈宅收簿的编号上,一半盖在收票的边号上。

放簿样式

一留存本县

一(编号)[正印半颗]

前面的事项某年某月某日,放贷给木商、宕户、石匠、灰户中的某人银两若干。

其余仿照此例

一送交周宅

一(编号)[斜印半颗]

前面的事项某年某月某日,放贷给木商的、宕户、石匠、灰户中的某人银两多少。

其余仿照此例

放票样式【刊刻时留出空白以便填写】

(见图)

前面的事项用正印一颗,一半盖在县簿编号上,一半盖在放票年月上;用斜印一颗,一半盖在周宅放簿编号上,一半盖在放票边号上。

丈尺样式

(见图)

这样是五寸,累积十个就是五尺,再翻倍十个就是一丈。

一项塘工,南边从王江泾浙江边界开始,北边到长洲县界牌为止,总共八十八里。其中除去土塘坚固不需要修筑的,石塘十里,又除去旧有石塘因年久崩坏,测量后扶砌九里,实际修筑新塘六十八里,桥梁九座,水闸二十八处,里塘八千三百九十八丈一尺两寸。

志立说云先生修建石塘七十里,内外总共二万丈,里面有大桥和水闸,计算其工程量大约相当于三座小城,却不摊派给百姓一分银两,不使用里甲一天的人力,凭空设立机构来招募工匠准备材料,总共得到银两二万八千,神运鬼输的奇迹没有比这更奇特的了,而且收支专门委托给乡绅,钱粮分毫清楚,至于管理工程的乡正,必定选择乡民中殷实、老成、端正谨慎的人,事先确定标准,一块石头一根木料可以屈指计数,抽查检验有方法,一尺一寸一看到就明白,弊端完全杜绝而工程容易完成,身体不劳累而事情办成,集中任用人才使管理者安逸的明显效果就是这样。在开始修筑的时候,各位乡正献计说:“这样成功比较容易,可以经历百年;那样则烦难而千年不朽。”先生说:“我选择烦难而不朽的,不选择容易成就而只百年的。我一年完不成,就等两年;两年完不成,就等三年。任期内不能完成,就等待后来的君子。像愚公移山那样,何必急于求成,又何必一定要自己完成?宁可一尺而坚固,不要一丈而□。”所以都是大石头长宽四面一样,塘每万丈用石头八万块,石头都是四层高六尺五寸。说:“这样石头难以移动,修筑坚固可以长久;这样两岸居民不能偷盗;这样年代久远坍塌,石头依然在那里。”先生每件事必定为千百年考虑,不敷衍眼前,都这样。先生又对我说:“凡是做官的人,大的治理天下国家,小的治理一郡一邑,每做一件事,切戒烦扰,这是圣门重视改作的原因。就像修塘等事,在庐江坚决不做,在桐城也不做。钱粮原本没有来源,怎么能强行为无米之炊?曾记得在庐江时,筹措钱粮修理两三处古迹,管工大户稍微添助,心里很不安,至今还以此为悔,何况这样的大工程呢?即使在吴江初期,一年里乡绅有力者劝说的不过说是寻找□□□,我当时起初不应承。一年后,吴江弊端的漏洞幸而都得到了要领,眼见银钱上万散布在地,于是自己盘算说:‘让我久任数年,应当为吴江设置役田,使全县人民不被徭役困扰,或者再设置常平仓。’现在谕三县俸禄已经超过三年了,五日京兆怎么能完成未竟之功?只有修塘这一项,修一尺有一尺,在一丈有一丈,而且是目前急务。因此分设款项来举办公事。所以大工程完成而百姓不知道被驱使,当时计算,如果有一分劳扰,就万万不想做了。先生的这些话,可以作为举事动用百姓者的鉴戒,所以一并记下。

●勿所刘先生居官水镜卷之二

西蜀勿所刘时俊 著

年弟六阳何庆元 批点

门人泰华孔贞时编辑

镜水钱志立发明

庭实李遇芳校阅

江源吴长龄梓行

谳语类

批词类

◆谳语类

庐江县谳语

桐城县谳语

吴江县谳语

○庐江县谳语

绞犯姚继信改拟徒罪谳语

军犯姚敏捷假印,徒犯刘梦斗等人盗印谳语。

杖犯侯佃谳语

严守成告严守爵谳语

徒犯沈一凤谳语

绞犯姚继信改拟徒罪谳语

审得王明升的这个证据,起初招供姚继信、周易共同殴打,没有造成重伤,随后因为取裙子激怒了姚继信,导致姚继信独自拳打棍殴,致使死亡,单独判姚继信抵命,本来已经定案。现在姚继信喧哗推卸罪责给周易,周易已经这样似乎难以确凿。只是就周易这一方面推究,根据第二次招供说发配合肥,复审中途过渡失脚误落水中,因而溺死。等到复审观看周易母亲施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