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县初仕小补卷下
讼事,不可稍存私心,贪图贿赂。一经得贿,则是非颠倒,屈者则倾家荡产,以图逞其忿恨;直者受屈莫伸,势必抱怨走险,上控。设若得直,则原办之不公,显然败露,上宪必致申饬。倘仍照县案而不直之,则受屈愈甚,轻则翻控不休,施拖累无穷;重则自寻短见,轻生毙命,于心能无愧乎?且本官一人得贿,则绅士从而挟制,亲友子侄辈因而招摇,家人书差莫不藉端索诈,致尔声名狼籍,为害可胜言哉!若清操自励,中心坦然,毫无成见,庶判断平允,公生明之谓确乎不易。
译审理诉讼案件,不可稍存私心,贪图贿赂。一旦收受贿赂,就会是非颠倒,使理亏的一方倾家荡产,以此发泄其怨恨;使有理的一方受冤屈无法伸张,势必会抱怨并铤而走险,向上级控告。假如最终判了有理的一方胜诉,那么原先处理不公的情况就会明显败露,上级官员必定会加以申斥。如果仍然按照县里的原判而不改判有理者胜诉,那么受冤屈的程度就会更加严重,轻则反复上诉不停,施加的拖累无穷无尽;重则自寻短见,轻易丧命,内心怎能没有愧疚呢?况且本官一人收受贿赂,那么绅士们就会趁机挟制,亲友子侄辈因而招摇撞骗,家人、书吏、差役无不借此借口敲诈勒索,导致你声名狼藉,造成的祸害岂是说得尽的!如果能够以清廉的操守自我激励,内心坦然,毫无成见,或许就能判断公平允当,所谓“公正才能明察”这句话确实是不易之理。
○劝勉巡典
巡检典史各有专责,循分供职者固不乏人,而不知大体、不顾局面者亦属常有。余在任时常诫之曰:「凡地方公事,湏将公事看重,私事看轻。不论事之与己有益、无益,务当竭力办理,总期事归平允,使百姓悦服。民情自然爱戴称誉,上宪具有耳目,赏罚定有权衡,以之调剂优缺,或卓异升补,岂不愈于贪婪、声名狼籍乎?当知利之一字,对面即是害字。能将利害两字辨明,即无大过失矣。」
○勤慎为官
州县任重事繁,初入仕途者,虽学问优长,并有奇才卓识,但事未曾经,未免茫无措手,必当躬亲勤慎,阅历方能得其底蕴艰难也。惟一县之事,何所不有?承上接下,催科抚字,审理词讼,应酬僚属,烦杂不一,所不能预料者更难枚举。若不勤力以经理之,未免挂一漏万;若非慎思以筹划之,必致错误百出。是勤慎之中,尚恐错漏不免,况不勤慎乎?其学问才识稍次者,尤应振刷精神,不论事务之大小繁难,不避跋涉道路之险阻,事无巨细,嫌怨不计,件件经手,事事留意。阅历既久,经见良多,庶几水到渠成,得心应手,办理莫不裕如。所谓勤能补拙,慎可寡过,可不信哉!
○旌表节孝
访察境内历年以来有无被难将士、殉节贞女、烈妇以及苦节完贞孀妇、著名孝子顺孙,如有未经具报者,即会同学官协同绅士认真确查,如果名实无亏与例相符,取具各项册结,详请旌表,庶免湮没其忠烈,并可勉励其风俗。至城厢内外巨镇大墟,劝谕绅耆各设义学,聘请品学兼优之人教读,若师生俱能勤奋,由官酌量奖赏,以示鼓励,未始非教化之一端也。
○刁生劣监
贡监生员每多包揽词讼,平空插入,扛帮讼事,如果到案,不可轻易责打,即或逞刁顶撞,亦不可认真发怒,即交号房看守,速将可恶之处及平日恶迹据实声叙,详请斥革功名,奉到批示,然后用刑惩办,始无后患。
○差禀抗传
差役下乡,回禀抗传、毁票、殴差、拒捕等事,未可轻信。粤东人情犷悍,似此亦偶或有之。其藉票任意勒索,妄拏无辜,以致众人不平,互相殴辱,尤在所不免。该差等见事情重大,恐禀官先被究诘,即自毁签票,扯碎衣服,并造伪伤,以民情强横面陈于官,诡谓目无官法,未有不色然骇而勃然怒者。缘官未见民而信役,故气易激。役不得逞志于民,作为可怜之状,朦禀以求直也。须思殴差拒捕,人皆尽知有罪。若为盐枭刦盗,犯罪一获无赦,是以拒捕而求幸脱。如催赋传訉,民本无罪,何致抗传拒捕?偏听轻信,一役得志,羣役效尤,百姓受害无穷。当役禀时,平心熟察,则妆点之弊自然流露。姑将原票存销,止以应办之事,改差及其人到事结告,以毁票拒捕殴差之罪,并所以不即办之故,庶民知爱畏差,亦不敢再萌故技。
○内外关防
衙门人多,一切关防不可不慎。若家人串通索诈,或招摇生事,或朦混舞弊等事,一经访闻,或被告发,立予从严惩办,断不可稍涉姑息,致酿事端。其头仪各门,定准一交三更即皆上锁,锁匙交上,出其不意查点一次,则谁贤谁不肖自然明白。自已之关防尤宜严切。
○不收供应
凡遇会勘相验案件,在官以为苦事,而家人、书差人等莫不视为利薮。惟当正己率人,自备夫马,两造供应,概不收受。书差人等亦严禁需索滋扰,以恤民艰,免滋物议。
○驿站事务
驿站递送文报,若系冲途,必湏派人专理。无论何项公文,务湏随到随递,不可挨前等后,排单夹板,更不容片刻迟延。所用之项,均准开销,有例可循,万勿吝惜小费而误大事。
○公事从权
地方官一县之事,无不应办者也。凡有公事,自应循照旧章例案办理。惟有不能拘泥例案者,即如沿海之区,设如外国洋船遭风吹至境内,船坏遭事,被难商民,求给衣食资送回国,敢云非我地方百姓推之不管乎?又陆路地方,并非冲途要区,向无额设驿站,并不递送奏折夹板公文,设遇
译○劝勉巡检典史
巡检和典史各有专门的职责,安分守己、尽职供职的人固然不少,但不知大体、不顾全大局的人也常有。我在任时常告诫他们说:“凡是地方的公务,必须把公事看重,把私事看轻。不论事情对自己有益还是无益,务必竭力办理,总期望事情处理得公平合理,使百姓心悦诚服。民情自然爱戴称颂,上级长官自有耳目,赏罚定有标准,以此来调剂优缺职位,或者因卓异表现升迁补任,这难道不比贪婪、声名狼藉好吗?应当知道‘利’这个字,对面就是‘害’字。能将利害二字辨明,就没有大的过失了。”
○勤慎为官
州县官责任重大、事务繁杂,初入仕途的人,即使学问优长,并有奇才卓识,但因未曾经历世事,未免茫然不知所措,必须亲身勤勉谨慎,通过阅历才能了解其中的底蕴和艰难。然而一县之事,什么没有?承上启下,催征赋税、安抚百姓,审理诉讼,应酬同僚下属,烦杂不一,难以预料的事情更难枚举。如果不勤勉努力来经营管理,未免挂一漏万;如果不谨慎思考来筹划,必然导致错误百出。在勤勉谨慎之中,尚且恐怕错漏难免,何况不勤慎呢?那些学问才识稍差的人,尤其应当振作精神,不论事务的大小繁难,不避跋涉道路的险阻,事情无论巨细,不计较嫌怨,件件经手,事事留意。阅历久了,见识多了,大概就能水到渠成,得心应手,办理起来无不从容有余。所谓勤勉能弥补笨拙,谨慎可减少过错,难道不值得相信吗!
○旌表节孝
访察境内历年以来有无遇难将士、殉节贞女、烈妇,以及苦节守贞的寡妇、著名的孝子顺孙,如果有未经上报的,就会同学官协同绅士认真确查,如果名实相符且符合条例,取齐各项册籍结状,详细请示旌表,以免埋没他们的忠烈,并可勉励风俗。至于城厢内外的大镇大墟,劝谕绅士老人各设义学,聘请品德学问兼优的人教读,如果师生都能勤奋,由官府酌情奖赏,以示鼓励,这未尝不是教化的一种手段。
○刁生劣监
贡监生员大多包揽诉讼,凭空插手,帮衬讼事,如果到案,不可轻易责打,即使他们逞刁顶撞,也不可认真发怒,就交给号房看守,迅速将可恶之处及平日恶迹据实陈述,详细请示革除功名,等到批示下来,然后用刑惩办,才开始没有后患。
○差役抗传
差役下乡,回禀抗传、毁票、殴打差役、拒捕等事,不可轻信。广东人情强悍,此类事情偶尔也有。他们借票任意勒索,妄自抓捕无辜,以致众人不平,互相殴打侮辱,尤其不可避免。这些差役见事情重大,恐怕禀报官府先被追究,就自己毁坏签票,扯碎衣服,并伪造伤痕,以民情强横为由向官府陈述,诡称百姓目无官法,没有不脸色惊骇而勃然大怒的。因为官员未见百姓而相信差役,所以怒气容易激发。差役不能在百姓身上逞志,装作可怜的样子,隐瞒实情禀报以求公正。须要想到殴打差役拒捕,人人都知道有罪。如果是盐枭劫盗,犯罪一获即无赦免,所以拒捕以求侥幸脱身。如果是催征赋税传唤讯问,百姓本无罪,何至抗传拒捕?偏听轻信,一个差役得志,群役效尤,百姓受害无穷。当差役禀报时,平心静气仔细考察,则装扮欺骗的弊端自然流露。暂且将原票存销,只以应办之事,改派差役及其人到事结告,以毁票拒捕殴打差役之罪,以及不立即办理的原因,大概百姓知道爱护畏惧差役,也不敢再萌生故技。
○内外关防
衙门人多,一切关防不可不谨慎。如果家人串通索诈,或招摇生事,或隐瞒舞弊等事,一经访闻,或被告发,立即从严惩办,断不可稍有姑息,以致酿成事端。其头仪各门,规定准一交三更即皆上锁,钥匙交上,出其不意查点一次,则谁是贤良谁是不肖自然明白。自己的关防尤其宜严切。
○不收供应
凡遇会勘相验案件,在官员看来是苦事,而家人、书差等人无不视为利源。只应当端正自己率带他人,自备夫马,两造供应,一概不收受。书差等人也严禁需索滋扰,以体恤百姓艰难,免生非议。
○驿站事务
驿站递送文报,如果是冲途,必须派人专理。无论何项公文,务必随到随递,不可挨前等后,排单插板,更不容片刻迟延。所用之项,都准开销,有例可循,万勿吝惜小费用而误大事。
○公事从权
地方官一县之事,无不应当办理的。凡有公事,自应依照旧章例案办理。惟有不能拘泥于例案的,比如沿海地区,假如外国洋船遭风吹至境内,船坏遇难,被难的商民,请求给予衣食资送回国,敢说不是我地方百姓推之不管吗?又陆路地方,并非冲途要区,向来没有定额设置的驿站,并不递送奏折夹板公文,假如遇到
外处有事,或邻封阻隔,改由本境转递,敢云非驿站大路诿之不理乎?诸如此类,要湏因时制宜,相机办理,固不可一概拘泥,更不可分外铺张,总求不即不离,期于公事无误,免获咎戾。
译外部地区若有事务,或者因邻近地区阻隔,改由本地转递,岂能说是因为不是驿站大路就推诿不理呢?诸如此类的事情,必须根据时机制定适宜的措施,看情况办理,固然不能一概拘泥于成规,更不可过分铺张,总求做到不即不离,期望公事没有差错,以免获罪。
○勘案不当场出断
凡下乡勘验田园地亩,或河道水渠、坟墓、山林等事,勘明后即谕令绘图注说,回衙訉断。当场不可遽加断语,说谁是谁非,恐两造人众,一见彼胜我负,哄堂大闹,激出大事,难以收拾,不可不慎。
○在乡訉案
在乡征收钱粮,或驻工督修等事,与朝夕在衙者不同。若遇喊冤及白禀事件,不能责以违式,自可随时批发。若两造到齐,即便带訉可了,即了;否则交乡族老调处,或带县訉结,因时制宜,不可预定。
○应酬委员
到省未久,即饬赴新任之员,未曾在省候补,不知候补况味。凡上司委员到县,即着家人预备公馆,棹椅床板齐全。路途辛苦,到后作饭不及,即备办便饭。以后或供给,或折送,听其自便。另日亲往拜候,并办酒席相请。公事商办,在老于官场者,自必无甚挑剔。若甫经当差,多事之人,任意需索,每多不足者,酌量曲为应酬,所费无几,不可因小失大。况今日之委员,即异日之地方官;今日之地方官,即他日之委员,总宜看破,不必拘执。事完后办给回文,量事之大小,交情厚薄,送给程仪,或船或夫,如数照料,使彼无疵可挑,无言可说。设有过往同寅,亦湏殷勤照料应酬,恐稍有不周,则布散流言,无从分辩,是成事不足,坏事有余,不可不慎。
○会审案件委员
道府并省城委员到县会审案件,如果能先传原被人等到齐,开诚劝导,使之速为完结,免致将来掣肘为难。审结一两起,候委员到时会衔禀报,庶公事易办。仍将未结各案比差严催会审,俾免迟延。于坐堂时,无论官之大小,均应待以宾礼,延之上坐,执笔点名,判断在明白者,自必谦逊不肯随命带某人訉问,随时商问,伊必无疑。彼乃专办此事之人,或完结,或添传何人,或急切不能完结,欲将报明押候之人先行保释,以免拖累。每事必商必问,不惟委员悦服,两造见如此和睦,不敢居奇勒掯,完结较易。审判后或请委员朱判,若自判将供同送与阅看稿,则请其画行。如不合意,不妨更改另办,以妥为是。凡审案委员留居衙门为便,一则调卷容易,二则早晚可以相见面商。与幕友亦得常会于公事有裨,仍按日送给火食,暇则前往叙谈,以见亲近。诸事更宜请教,谦和为贵。若各案办结可以回省销差,务必挽留多住几日,备酒饯行,于旧章程仪之外,另酌送菲敬,以表情谊而敦寅好,临时酌量办理,不必拘定。
○科岁考试
科岁考试,各处情形不同。有由学官送考点名扃试者,有不令教官预闻,竟赴礼房买卷赴试。头二两场并不点名者,明知有违定例,但相沿巳久,莫若循旧办理,期于安静,似不可轻易擅改,致有生事之虞。
○学台按试
伺候学台考试,以及应付过往差使,均有一定旧章,总须循旧照办,固不可希图俭省转致多费,更不可擅自加增遗累后任,要在因时制宜,不即不离,以求无误。
○严惩凶横
凡相对相当之讼,可以情恕,可以理谕者,权变办理为是。如犯者实系凶横,或倚贫扰富,或拨草寻蛇,或恃尊凌卑,捕风捉影,相从曲宥,则欲壑难填,为之族姻者,必致害无底止。遇此种人,必湏尽法痛惩,即老病或妇女,亦当究其抱告,使之亲不可恃,虚不可干,庶几强暴悔心,善良安业。
○印刷县志
既莅任是邑,各处之山川、人物、贡赋、土产、村庄、镇墟、祠庙、桥梁、关津、渡口四址界限,宜详细观览,即令书办印刷县志,逐一披阅。其形势之夷险通塞,租庸之多寡轻重,户口之盛衰稀密,咸有所稽矣。兵燹之后,多有板片无存者,宜如何设法重修,与绅士筹商办理。倘办理为难,即倩人照抄一部存查亦可。
○研读律例
州县专理民事,所有命盗奸拐斗殴各案,势所必有,均应查照例案核办。虽有幕友相助为理,仅能帮内里文案,不能帮坐堂酬应。凡刑钱律例各书,应时常研读,细心默记,俾得稍知大概节目,于临事判断一切事务有所
译○勘验案件不当场判决
凡是下乡勘验田园地亩,或是河道水渠、坟墓、山林等事务,勘验清楚后,就命令绘制地图并附上说明,回到衙门后再进行判决。当场不可以轻易做出判决,断定谁是谁非,恐怕双方人多势众,一旦看到对方胜我方负,就会在堂上哄闹,激出大乱子,难以收拾,不可不慎重。
○在乡间审案
在乡间征收钱粮,或是驻守工地督促修筑等事务,与整天在衙门里的情况不同。如果遇到喊冤以及呈递禀帖的事件,不能责备其不符合格式,自然可以随时批阅处理。如果双方当事人都到齐了,就立即带回去审问,能结案的当即结案;否则交给乡族长老调解,或者带回县衙审结,要根据时机灵活处理,不可预先定死。
○应酬上级派来的委员
刚到省城不久,就被催促赴任的官员,没有在省城候补过,不知道候补的滋味。凡是上司派来的委员到达县里,就吩咐家人预备好公馆,桌椅床板齐全。路途辛苦,到达后来不及做饭,就准备便饭。以后是供给食宿,还是折算成银两赠送,听凭他们自己方便。改日亲自前往拜候,并备办酒席邀请。公事商量办理,对于官场老手,自然不会有太多挑剔。如果是刚上任、爱找事的人,任意索取,往往感到不足,要酌情委婉应酬,花费不多,不可因小失大。况且今天的委员,就是未来的地方官;今天的地方官,就是日后的委员,总之应该看开,不必固执。事情办完后办理回文,根据事情的大小、交情的厚薄,赠送路费,或是船只或是夫役,如数照料,使他们没有瑕疵可挑剔,没有话可说。如果有过往的同僚,也必须殷勤照料应酬,恐怕稍有照顾不周,就会散布流言,无从分辩,这是成事不足、坏事有余,不可不慎重。
○会审案件的委员
道台、府台以及省城派来的委员到县里会审案件,如果能先传唤原告、被告等人到齐,开诚布公地劝导,使他们迅速完结,以免将来掣肘为难。审结一两起案件后,等候委员到达时联名禀报,这样公事就容易办理。仍然要对未结的各案严催差役会审,以免迟延。在坐堂时,无论官员大小,都应该以宾客之礼相待,请他们坐上座,执笔点名,判断清楚的人,自然谦逊不肯随意命令带某人审问,随时商量询问,他必定没有疑虑。他是专门办理此事的人,或是结案,或是追加传唤何人,或是急切不能结案,想要将报明押候的人先行保释,以免拖累。每件事必须商量询问,不仅委员心悦诚服,双方当事人都看到如此和睦,不敢居心刁难勒索,结案就比较容易。审判后或者请委员朱笔判决,如果自行判决,将供词一同送去阅看草稿,就请他画押执行。如果不合意,不妨更改另办,以稳妥为是。凡是审案的委员留在衙门方便,一则调取卷宗容易,二则早晚可以见面商量。与幕友也能常在公事上有所裨益,仍然按日供给伙食,有空时前往叙谈,以表示亲近。诸事更宜请教,谦和最为可贵。如果各案办结可以回省销差,务必挽留多住几天,备酒饯行,在旧章程仪注之外,另外酌情赠送微薄礼物,以表达情谊而敦厚同僚关系,临时酌情办理,不必拘泥定规。
○科岁考试
科考和岁考,各地情况不同。有的由学官送考点名封闭考场,有的不让教官预先知晓,竟然直接去礼房买卷赴考。头两场并不点名的,明知违反定例,但沿袭已久,不如循旧办理,以求安静,似乎不可轻易擅自更改,以致有惹事的担忧。
○学台按试
伺候学台考试,以及应付过往的差使,都有一定的旧章,总须循旧照办,固然不可贪图俭省反而导致多费,更不可擅自增加遗留累赘给后任,关键在于因时制宜,不即不离,以求无误。
○严惩凶横
凡是势均力敌的诉讼,可以情理宽恕、以理劝导的,权变办理为宜。如果犯者确实凶狠蛮横,或是倚仗贫穷骚扰富人,或是无事生非,或是倚仗尊长欺凌卑幼,捕风捉影,如果一味曲意宽宥,那么欲望的沟壑难以填满,为其宗族姻亲者,必定导致祸害无底止。遇到这种人,必须依法严惩,即使是老病之人或妇女,也应当追究其背后指使者,使他们亲人不可倚仗,虚妄不可干求,这样强暴之人才会悔改,善良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印刷县志
既然到任这个县,各地的山川、人物、贡赋、土产、村庄、市镇、祠庙、桥梁、关津、渡口以及四至界限,应该详细观览,就命令书办印刷县志,逐一翻阅。其地势的平坦险峻、通畅阻塞,租税的多寡轻重,户口的盛衰稀密,都有据可查了。战乱之后,很多版片都不存在了,应该设法重修,与绅士筹商办理。如果办理困难,就请人照抄一部存查也可以。
○研读律例
州县专门管理民事,所有命案、盗案、奸拐、斗殴等各案,势所必有,都应该查照条例案例核办。虽然有幕友相助处理,仅能帮忙内部文案,不能帮忙坐堂应酬。凡是刑钱律例各书,应该时常研读,细心默记,以便稍知大概条目,在临事判断一切事务时有所……
依傍,案情不致离经,语言不致生濇。凡事稍有参差,不惟被人议论,抑且落一时笑柄,不可不慎。
译依靠前人成例,案情处理不至于背离法度,语言表达不至于生硬晦涩。凡事稍有差错,不仅会被人议论,而且会成为一时的笑柄,不可不谨慎。
○看洗冤录
洗冤录》乃州县官必不可少之书,应时常翻阅。余屡试屡验,前人之立法,实千古不易,择要默记,俾有遵循。又书尾有七厘散成方,应照配一二料存之。署中遇验生伤,即敷伤处,并食少许,更见神妙。
○修造房屋
衙署房屋设有倒塌,只可照旧修复,藉资办公栖止,不可额外添造,务极华丽,更不可擅改旧制,挪前移后,恐有窒碍。
○修理监羁
监仓羁所最关紧要,必须着人时常查看。一有倒塌破损,即随时修理,断不可迟延因循吝惜小费。设有疏虞,所关匪轻,必致追悔无及。此事更宜留意,勿以细微而忽之。
○公事循旧
衙门各事,向有旧规。各房书办,各班人役,亦皆各有规程。非有十分大不可行之事,不可擅自更改。相安巳久,恐一动即有不便之处,反是画蛇添足,徒落后人话柄。
○盐当规礼
到任时,各属盐当皆有到任规礼。若系向章,不可不要。至于烧锅、炭场、铁厂,亦各有规礼例,并防其隐瞒。倘推诿不送,即着号房差役催问,或托巡典转催。恐一次不交,即成为例,落后任之怨。
○不问规礼
凡有、一切规礼、不可无故遽然问起、必然办到此件公事、方可查问、如此依渐而来、免启外人、以此官只知要钱之诮。
○裁规宜酌
各项陋规自应裁除,然向来如此,非我创始者也。但为官者升斗之禄有限,而应酬之费无穷,尽行裁革固属美事,惟冰蘖之需后此者难乎为继也。且遽予更章,不惟于事无裨,必致上下欺朦,官虽裁而书役人等仍然不裁,岂非徒落后人话柄乎?摠之,诸事率由旧章为是,惟人各有志,时势不同,要在临时酌量而为之,未可一律拘定也。
○绅士优劣
州县为亲民之官,大抵百姓之良莠易治,绅衿之优劣难分。若概行疏远,地方情形不熟,谘访无从,全行往来,劣绅鬼蜮难防。必湏访察:公正者何人?邪曲者何人?奸猾好讼者何人?唆摆架讼者何人?如公正者见时,假以礼貌,使彼自爱,倘遇有事,尚可公同商议。邪曲者先行拒绝,如必请见,晤面即正,严其声色,使有惧心,不敢再行往来。奸猾好讼者,伊不讼则巳,讼则必使其终凶,使有戒心,不敢再起讼端。唆摆架讼者,时常出票严拏,使其望风逃避,否则敛迹安居。如此办理,地方庶可少事。
○劝民息讼
地方官听讼,最为难事。纵能听讼,不能使民无讼。欲民无讼,莫如劝民息讼。息讼之要,贵在平情,其次在忍。以情而论,在彼未必全非,在我未必全是。况无深仇积怨,胡为希胜争强?我之所欲胜,岂彼之所肯负乎?以此平情,其忿消矣,而何有于讼?以忍而言,彼为横逆,从旁自有公论,何损于我?或有挑唆,无如忍气让人,便宜自在。彼即受辱,我岂不费钱乎?以此为忍,其忿息矣。应访察地方情形,剀切劝谕。凡有户婚、田土、钱债、细故及口角微嫌,断不可妄听讼师,并不安本分之刁生劣监唆摆,辄起讼端,以致两败俱伤。
○禁止藉命抄抢
凡人命重案,自有官法究治,照例按办。尸亲等,岂得统众滋扰,藉端抄抢?乃有一等地方恶习,或尸主与凶家共村而居,或隔庄而处,并有姻亲,以女在夫家身故,一经得信,辄捏言每常受其凌辱,身死不明,男女多人前往哭呌闹骂。其不肖子弟、无赖亲属勾率多人,男女混杂,持械蜂拥冲入内室,服饰器具抢掠一空,户壁门窗尽行打碎,甚至锁拏老幼,燎拷勒索,凌虐妇女,褫衣无状。而被抢之家族众人等,眼见不平,亦纠集无赖,藉词报复,互相抄抢,彼此斗殴,惨毒甚于寇盗。似此藉命居奇,任意抄抢,尚复成何政体?访察如有此风,即出示严行禁止。倘敢故违,即照光棍抢诈例从严按办。余任阳山县时,前任有以女死,两家互相抄抢者,经郑镇军查办土匪,拏获为首各犯正法十余人,余交保及监毙十余人。两家本皆富饶,经此竟败涂地,可惨之至。
○遇事戒急躁
凡遇掣肘公
译○看《洗冤录》
《洗冤录》是州县官员不可或缺的书,应当时常翻阅。我多次尝试并验证,前人所制定的法则,确实是千古不变的,应挑选要点默默记牢,以便有所遵循。另外,书末有“七厘散”的药方,应按方配制一二份存留。在官署中遇到检验活人伤痕时,立即敷在伤处,并让伤者吃少许,更显神效。
○修造房屋
衙署房屋如果有倒塌,只能按照原样修复,借以提供办公和居住之用,不可额外增建,务必追求极尽华丽,更不可擅自改变旧制,挪动前后位置,恐怕会有阻碍不便。
○修理监牢
监狱和羁押场所最为紧要,必须派人时常查看。一旦有倒塌破损,就随时修理,绝对不可拖延因循、吝惜小钱。如果有疏忽大意,关系重大,必定导致后悔莫及。这件事更应留意,不要因为细微而忽视它。
○公事遵循旧例
衙门各项事务,向来有旧规。各房的书办,各班的差役,也都各有规程。除非有十分重大且不可行的事,不可擅自更改。大家相安已久,恐怕一动就有不便之处,反而是画蛇添足,徒留后人的话柄。
○盐当规礼
到任时,各属地的盐商和典当行都有到任的规礼。如果是向来章程,不可不要。至于烧锅、炭场、铁场,也各有规礼惯例,并要防备他们隐瞒。倘若推诿不送,就派号房的差役催问,或托巡典转催。恐怕一次不交,就成为了惯例,落下后任的怨恨。
○不问规礼
凡是各种规礼,不可无故突然问起,必然要办到这件公事,才可以查问,如此依循惯例而来,以免引起外人讥讽,说这位官员只知道要钱。
○裁减陋规宜斟酌
各项陋规自应裁除,然而向来如此,不是我创始的。但是做官的人,微薄的俸禄有限,而应酬的费用无穷,全部裁革固然是一件美事,只是清廉自守的需要,后来者难以继承。况且突然更改章程,不仅对事情无益,必定导致上下欺瞒,官员虽然裁减了陋规,但书吏差役等人仍然不裁减,岂不是徒留后人的话柄吗?总之,诸事遵循旧章是对的,只是人各有志,时势不同,关键在于临时斟酌处理,不可一律拘泥定规。
○绅士优劣
州县是亲近百姓的官员,大抵百姓的良莠容易治理,绅士的优劣难以分辨。如果一概疏远,对地方情形不熟悉,咨询访问无从下手;如果全部往来,劣绅的阴险难以防备。必须访察:公正的人是谁?邪曲的人是谁?奸猾好讼的人是谁?唆使架讼的人是谁?对于公正的人,见面时假以礼貌,使他自我珍重,倘若遇到有事,还可以共同商议。对于邪曲的人,先行拒绝,如果一定要请见,见面即正色严词,使他产生畏惧之心,不敢再往来。对于奸猾好讼的人,他不打官司则罢,一旦打官司,必定使他最终凶险,使他产生戒心,不敢再起讼端。对于唆使架讼的人,时常出票严拿,使他望风逃避,否则就收敛行迹安居。如此办理,地方大概可以少些事端。
○劝民息讼
地方官审理诉讼,是最难的事。纵然能审理诉讼,也不能使百姓没有诉讼。想要百姓没有诉讼,不如劝百姓平息诉讼。平息诉讼的关键,贵在平心静气,其次在于忍耐。以情理而论,对方未必全错,我方未必全对。况且没有深仇积怨,为何要希求胜利、争强好胜?我所想要胜的,难道对方肯认输吗?以此平心静气,愤怒就消解了,哪里还会有诉讼呢?以忍耐而言,对方蛮横无理,旁边自有公论,对我有什么损害?或者有挑唆,不如忍气让人,便宜自在。对方即使受辱,我岂不费钱吗?以此忍耐,愤怒就平息了。应访察地方情形,恳切劝谕。凡是有户婚、田土、钱债、小事以及口角微嫌,断不可妄听讼师的唆使,也不听安分守己的刁生劣监的挑拨,动辄兴起讼端,以致两败俱伤。
○禁止藉命抄抢
凡有人命重案,自有官法追究惩治,照例按办。尸亲等人,岂能统领众人滋扰,藉端抄抢?却有一等地方的恶习,或者尸主与凶手家同村而居,或者隔庄而处,并有姻亲关系,女子在夫家身故,一经得到消息,就捏造说每常受其凌辱,死得不明,男女多人前往哭叫闹骂。那些不肖子弟、无赖亲属勾结多人,男女混杂,持械蜂拥冲入内室服饰器具抢掠一空,墙壁门窗尽行打碎,甚至锁拿老幼,拷打勒索,凌虐妇女,剥衣无状。而被抢的家族众人,眼见不平,也纠集无赖,藉词报复,互相抄抢彼此斗殴,惨毒甚于寇盗。像这样藉命居奇,任意抄抢,还成什么政体?访察如果有此风气,就出示严行禁止。倘若敢故意违抗,就照光棍抢诈例从严按办。我在阳山县任职时,前任有因女儿死,两家互相抄抢的,经郑镇军查办土匪,抓获为首各犯正法十余人,我交保及监毙十余人。两家本来都富饶,经过此事竟败落不堪,悲惨到了极点。
○遇事戒急躁
凡遇掣肘公
事难以遽办者,湏平心静气,忍耐缓图,断不可任性躁急。设有在籍绅宦求讲情面,干预公事,或倚势辖压,廹令照办,稍拂所欲,即欺凌无状。似此乃有所挟而求也,惟当以正理解慰,婉言辞却【量事之轻重,酌夺回答】不可躁急动怒,干犯恐串通滋扰,或怂恿上控,或在上官前捏造黑白,暗中陷害,俱不可不防。刁生劣监,公庭无礼,或放肆咆哮,亦宜隐忍,不可与之辩论。倘躁急发怒,偶一言之失,则彼有所借口。待其凶厉之气渐消,徐徐诘问,使其理穷辞竭,然后设法详革功名,照例惩办,不致有偏执决裂之虞,追悔无及也。然此等事,言之似易,行之实难。人各有性,当非理相加之时,隐忍实不容易。前人之书,每有诫居官躁急,惟临事坚持,此心不可摇动,庶几乎近之。余有是病,特志之。
译事情难以迅速办成的,必须平心静气,忍耐着慢慢谋划,绝对不可任性急躁。假设有在籍的绅士官员请求讲情面,干预公事,或者倚仗权势压制,逼迫照着他们的意思办理,稍微违背他们的意愿,就无礼欺凌。像这样是有所倚仗而求取私利,只应当用正理开导安慰,委婉地推辞拒绝【根据事情的轻重,斟酌决定如何回答】,不可急躁动怒,触犯他们,恐怕他们串通滋扰,或者怂恿向上级控告,或者在上官面前颠倒黑白,暗中陷害,这些都不能不防备。刁滑的生员和劣等的监生,在公堂上无礼,或者放肆咆哮,也应当隐忍,不可与他们争辩。如果急躁发怒,偶尔言语失当,就会给他们留下借口。等到他们凶狠的气势逐渐消退,慢慢审问,使他们理屈词穷,然后设法详细革除他们的功名,按照惯例惩办,不至于有偏执决裂的担忧,导致追悔莫及。然而这类事情,说起来似乎容易,做起来实在困难。人各有不同的性情,当遭遇无理对待时,隐忍确实不容易。前人的著作中,常常告诫做官的人不要急躁,只有遇事坚持,内心不可动摇,这才差不多接近正道。我有这种毛病,特意记下它。
○大案请示办理
刁生劣监烂衿豪棍有霸收钱粮架唆械斗关系重大之事,若能设法办理妥善,固妙;倘事有为难,动多掣肘,稍为迟疑,恐激成大事。即先见本道府,将一切情形详细禀明,请示如何办法,请其转禀,一面妥为筹划,相机而动,免致办理不善之咎。
○滋闹衙门
凡有猝然藉端聚众滋闹衙门之事,断乎不可惧避。若辈乌合之众,见本官不敢出面,必然闹进内署,则事不堪问矣。莫若衣冠出坐大堂,用好言解散。倘有挟求,则量事之可否,或藉以散后始准,或云必得公禀方可。一将人名取出,再为设法办理。当时人众不可与之较辨,如果巳散,尚有数人晓晓,或藉词发挥,或当堂拏押,或吓以严办。总湏因时制宜,随机酌夺,示以镇静,免酿事端。
○巡典交结
巡检典史间或因亲朋有讼案,多求门印代恳批发,又请幕友照拂。此等事件要自己作主,酌量事之可否。即使幕友碍于情面,或有批准,尽可自行改批。如此三二次,使彼等着拏不定,渐可杜绝。
○祈祷雨泽
州县与民最为亲切,休戚相关。食为民天,遇有雨泽愆期,即邀请绅士、学官、武营会商,求雨水潦,亦然。议定后,即出示禁屠,设坛祈祷,固关天时,未必便应。既为民牧,若虔诚拜祷,感召天和,亦未可定。否则,亦不能不稍尽人事,以安民心。
○和睦武营
同城武营尤宜和睦,缘大小武官或起自行伍,或由军营保举,惟恐人白眼相视,大抵皆然。如接见时畧施谦恭,假以辞色,礼貌伊必喜悦;或月中具酌相请,或遇事请陪,或偶留便饭。至年节如尚有馈遗,照章致送。遇有缓急,亦不妨酌量通融,推诚相交,自必心悦诚服,庶几和衷共济,与公有益。余两任阳山县武弁数员,临别时无不拭泪者,皆以此也。
○团练保甲
清查保甲团练乡勇,实弭盗之良策,固守闾阎之善法也。然办理妥善,诚非易易。若粤东省分,以地势而论,濒海之区甚多,港汊纷歧,四通八达,最易藏奸。虽于各要隘处所设有巡兵防勇,奈畸零涌港可通之处难以枚举,此拏彼窜,防不胜防,诚难徧处设备也。以贼情而论,所驾之船名曰长龙,狭细而长,可容三四十人,其行如箭,顷刻百里,兵船所不能到者,彼竟驾驶无碍。即如省会并广属各处,多有保甲局、团练局为之清查户口,给发门牌,以杜容隐匪徒之弊,轮流查夜分守更以防贼盗偷窃之虞,防范可谓严密极矣。于陆路地方虽有裨益,乃仅能防之于土匪,不能御之于外贼。外来之贼驾驶长龙三二只,陆续聚齐,潜踪混迹于谋抢之处,如何进如何退,密密约定,或突如其来,或乘机窃发,千方百计难以预料,一拥而进,事主莫知所措,洋鎗炮械无不俱备,如有喊捕即被捆缚刀押颈项不敢出声,路口巷口各有贼伙把截,街坊邻佑莫敢声张,顷刻之间腰囊肩负挑抬手携呼哨而散,约于泊处取齐,满载开驶。迨至团保各局闻知,传齐兵勇,比至失事之处,贼匪早巳远扬矣。既无用容隐之人,更无湏窝藏之家,此乃贼匪所供实情,非练保各局所能为力者也。又贼人抢此县之财物,赴彼县之密处分赃,一时难以购缉,此又官弁兵勇获犯不易之实情也。兹特指省会及附近大县大镇墟埠各处,有官绅筹划经费,商贾捐助银钱者而言,各有募勇数十名,日则沿街弹压,晚则巡防查夜,似此者徒藉之以壮声威则可,若恃之以拒贼盗则不能。而娼赌各馆苛需索规费紧于额赋,不堪其扰,此乃有保甲局、有经费、有勇丁之实在情形也。其省外各州县屡奉严檄办理团练保甲,皆知为保守闾阎之良策,地方官传齐绅耆谕令设法筹办虽则三令五申,率皆含糊答应,催之再四,终无成议。缘有巨绅豪富,既惧赔累,又惮招尤,与其任劳任怨,不若推诿不前。其有情愿出首者颇多,从中染指之人,平数素不为众人推服,巳存观望之念。兼之先以筹办经费,或按田产之多寡,生意之大小,酌量派收为要务,更寒农商之本心,
译○ 大案请示办理
刁民、劣等监生、品行败坏的秀才以及豪强棍徒,若有霸占征收钱粮、挑唆引发械斗等关系重大的事情,若能设法妥善办理,固然很好;倘若事情棘手,处处受到牵制,稍有迟疑,恐怕会激化成大祸。应当先向本道、本府官员汇报,将一切情形详细禀明,请示如何处理,请他们转呈上级;同时妥善筹划,根据时机行动,以免因办理不善而获罪。
○ 滋闹衙门
凡是突然借故聚众滋扰衙门的事情,绝对不能畏惧躲避。这类乌合之众,见主官不敢出面,必然闹进内署,那时事情就不可收拾了。不如穿戴整齐,在大堂上端坐,用好言好语劝散他们。如果他们有挟持要求,就根据事情是否可行,或者答应他们散去后再批准,或者说明必须得到公禀才能处理。一旦拿到带头人的名字,再设法办理。当时人多势众,不可与他们争辩。如果已经散去,还有几个人喋喋不休,或者借题发挥,就当场逮捕押解,或者以严办相威胁。总之必须因时制宜,随机决断,表现出镇静,以免酿成事端。
○ 巡典交结
巡检、典史偶尔因为亲朋好友有诉讼案件,多求门房、印房代恳批示,又请幕友关照。这类事情要自己拿主意,斟酌事情是否可行。即使幕友碍于情面,或者已经批准,也完全可以自行改批。这样反复几次,让他们捉摸不定,逐渐就可以杜绝这种现象。
○ 祈祷雨泽
州县官员与百姓最为亲近,休戚与共。粮食是百姓的天,遇到雨水失调,就邀请绅士、学官、武营会商求雨;遇到水涝,也是如此。议定后,就出示禁止屠宰,设坛祈祷。这固然关乎天时,未必立刻应验。既然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如果虔诚拜祷,感召天和,也未可知。否则,也不能不稍尽人事,以安定民心。
○ 和睦武营
同城的武营尤其应当和睦,因为大小武官或出身于行伍,或由军营保举,惟恐被人白眼相待,大抵都是如此。如果接见时略施谦恭,以言辞神色表示尊重,礼貌周到,他们必定喜悦;或者月中备酒相请,或者遇事请他们陪同,或者偶尔留吃便饭。至于年节,如果尚有馈赠,就按规矩致送。遇到缓急之事,也不妨酌情通融,推诚相交,自然会使他们心悦诚服,从而和衷共济,对公务有益。我两任阳山县知县时,武官数员,临别时无不流泪,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 团练保甲
清查保甲、团练乡勇,确实是消除盗贼的良策,巩固乡里治安的好方法。然而办理妥善,实在不容易。以广东地区而论,从地势来看,濒海的区域很多,港汊纷歧,四通八达,最容易藏奸。虽然在各个要隘处所设有巡兵防勇,无奈那些零散涌出的港口可通之处难以枚举,这边抓捕,那边逃窜,防不胜防,实在难以遍处设防。从贼情来看,他们驾驶的船名叫长龙,狭细而长,可容纳三四十人,其行如箭,顷刻百里,官军船只不能到达的地方,他们竟能驾驶无碍。就像省会以及广州所属各处,多有保甲局、团练局负责清查户口,发放门牌,以杜绝窝藏匪徒的弊端,轮流查夜分守更以防贼盗偷窃,防范可谓严密极了。在陆路地方虽然有益,但仅能防御土匪,不能抵御外贼。外来的贼人驾驶长龙两三只,陆续聚齐,潜踪混迹于图谋抢劫之处,如何进如何退,密密约定,或者突如其来,或者乘机窃发,千方百计难以预料,一拥而入,事主不知所措,洋枪炮械无不俱备,如有喊捕,即被捆缚刀押颈项,不敢出声,路口巷口各有贼伙把守截击,街坊邻居不敢声张,顷刻之间,腰囊肩负、挑抬手携,呼哨而散,约定在停泊处取齐,满载开驶。等到团保各局闻知,传齐兵勇,赶到出事地点,贼匪早已远扬了。既然没有窝藏之人,更无需窝藏之家,这是贼匪所供的实情,并非练保各局所能为力的。又贼人抢此县的财物,赴彼县的密处分赃,一时难以缉捕,这又是官弁兵勇抓获犯人不易的实情。这里特指省会及附近大县大镇墟埠各处,由官绅筹划经费,商贾捐助银钱的情况而言,各有募勇数十名,白天沿街弹压,晚上巡防查夜,像这样徒然借以壮声势则可以,若依靠他们来抵御贼盗则不能。而娼赌各馆苛刻索取规费,紧于正赋,不堪其扰,这是有保甲局、有经费、有勇丁的实在情形。至于省外的各州县,屡次奉严令办理团练保甲,都知道这是保守乡里的良策,地方官传齐绅士耆老,谕令设法筹办,虽然三令五申,都含糊答应,催促再三,终无成议。因为有巨绅豪富,既惧怕赔累,又忌惮招致怨恨,与其任劳任怨,不如推诿不前。其中愿意出头的人很多,从中染指之人,平时素不为众人推服,已存有观望之念。加之先以筹办经费为要务,或按田产之多寡,生意之大小,酌情派收,更寒了农商之本心,
是以议论多而成功少。迨至催迫不过,商议作何办法,则云:如无经费,实难措手。约计在某处设总局,某处设分局,总局首事几人,分局首事几人,办杂事几人,收经费几人,每日开饭几桌,每局壮勇若干名,带勇武弁勇丁口粮若干,每月湏收经费若干,方足敷用。如此布置,费用巳属不少。再议查户口几人,造册几人,每户发门牌一张,收钱几百文,以作纸张之费。凡有所需,无不欲派之民间者,地方官闻知,实失保民之初志。若稍不深思,如其所说,即请发告示,大张旗鼓开局办事,先收经费以供食用。此端一开,商民争多较少,轻则终日吵闹,重则构讼不休,甚至假公济私,藉报恩怨,地方由此多事,其弊有不可胜言者。是弭盗安良之未见,而农商巳先受其扰害,欲求地方安靖,岂可得哉?如拂其所愿,则云:无米之粥难作,怨叹而罢。设使准如所议,果能通县办成,互相稽查,彼此联络,使贼无托足之地,于捕盗安良亦有裨益。但是揆其本心,并非实意从公,不过虚应故事,贪目前之小利,日间之口食,以图塞责耳。况人心不一,此从彼违,势难一律办成。虽然如此,惟大宪爱民心切,严檄频仍,曷敢遽为中止,不能不竭力筹办。复传集绅耆,婉言劝导,晓以大义,开诚布公,谆谆切嘱。彼见势在必行,咸云无费举办,实难,请先借银二三百两作为经费,容后筹还。地方官势不容巳,即首先捐钱数百千以为之倡,复制给旗帜号衣等件,冀其相率遵行。绅士踊跃乐输。各乡画一照办以成善举。奈城内首事人等一见经费有着,精神倍发,实时择地设总局,招壮勇,刻门牌,不数日而遽成。虽则目前虚设,尚冀各处一律办理。一面由官发告示,并令总局专函知会,仿照筹办,竟皆置若罔闻。地方官亲赴各处督令速办,绅耆咸恭惟曰:「老父母系为保护地方起见,自当遵行,曷敢违延,虚为应承而巳。」官见其支吾,必得办成方肯他往。彼即于庙堂空宅,或闲铺公地,粘一团练保甲公所,每日紏约数人,伪作办事之状。谕令地保按三二家出人一名赴公所团练,或伙夫打杂,或学徒小伙应酬数目日。官不能久待,前脚去而随后散矣。既到他处,如出一辙,仍复不能如愿。迨回县后,总局诸事未集,而经费已无几矣。再请借发,欲借实力有未逮,难填无底之壑;不借则涣然星散,前功尽弃。问其所以,咸称不准派收经费,富绅商贾又不肯捐助,官府那有如许赔垫?在首事尚可自备资斧,即回家吃饮均无不可,其余皆贫苦之人,实难枵腹从公。出于无可如何,揆厥所由,未为尽属无理,且系实在情形,中心焦急,笔难言喻。复思此事,地方官非不欲办成,第其势为难,况恐徒饱绅士之囊腹,百姓受苛敛之大患,仍属虚应故事,毫无裨益。欲其置而不问,诚恐有违宪章,必干咎戾。反复思维,进退维谷,惟有徒唤奈何而巳。余赋性愚蠢,一事无能,谬膺两署,阳山县又署电白县,奉檄筹办前事,皆如此棘手为难。自惭德薄才疏,未能洽合舆情,致尔办理未能裕如,更愧点金乏术,莫获独力募勇,随地保护闾阎。幸赖数年以来,阖省安靖,藉以藏拙。惟是团练保甲,莫不知为安戢闾阎之善法,无如粤东人心浮动,惟利是趋,欲求不苛敛不扰民,期于办理妥善,庶地方有裨。与幕友再四商确,鲜有良图。余鄙陋无学,特述所办为难情形。以待高才卓识君子,自能通权达变,办理尽善尽美。
译因此议论很多,但成功很少。等到催促逼迫不过,商议该怎么办时,就说:如果没有经费,实在难以着手。大约估计在某处设立总局,某处设立分局,总局负责人几人,分局负责人几人,办理杂事几人,收取经费几人,每天开饭几桌,每局壮勇多少名,带勇武弁和勇丁的口粮多少,每月需要收取经费多少,才足够使用。这样布置,费用已经不少。再商议查户口几人,造册几人,每户发给门牌一张,收钱几百文,作为纸张的费用。凡是有所需要,无不想要派给民间承担,地方官听说后,实在违背了保护百姓的初衷。如果稍微不深思熟虑,按照他们所说的,就请求发布告示,大张旗鼓地开局办事,先收取经费以供食用。这个开端一开,商民争多嫌少,轻则终日吵闹,重则诉讼不休,甚至假公济私,借报恩怨,地方因此多事,其弊端有说不完的。这是平定盗贼、安抚良民还没有见到成效,而农商已经先受到扰害,想要求得地方安宁,怎么可能得到呢?如果违背他们的意愿,就说:无米之粥难做,抱怨叹息而停止。假如准许按照他们所议,果真能通县办成,互相稽查,彼此联络,让盗贼没有立足之地,对于捕盗安良也有益处。但是揣度他们的本心,并非真心从公,不过是虚应故事,贪图眼前的小利,日间的口食,以图搪塞责任罢了。况且人心不一,此从彼违,势必难以一律办成。虽然如此,只因大宪爱民之心急切,严厉的文书频繁下达,怎敢立即中止,不得不竭力筹办。又传集乡绅长老,委婉地劝导,晓以大义,开诚布公,反复恳切叮嘱。他们见势在必行,都说没有经费举办,实在困难,请先借银二三百两作为经费,容后再筹还。地方官势不得已,就首先捐钱几百千作为倡导,又制作旗帜号衣等物,希望他们相继遵行。绅士踊跃乐捐。各乡划一照办以成就善举。无奈城内负责人等一见经费有着落,精神倍增,立即择地设立总局,招募壮勇,刻制门牌,没几天就迅速建成。虽然目前只是虚设,还希望各处一律办理。一方面由官府发布告示,并令总局专门发函知会,仿照筹办,竟然都置若罔闻。地方官亲自到各处督令速办,乡绅长老都恭敬地说:“老父母是为了保护地方起见,自当遵行,怎敢违抗拖延,只是虚应故事罢了。”官见其支吾搪塞,必须办成才肯离开。他们就在庙堂空宅,或闲铺公地,贴一张团练保甲公所的牌子,每天纠集几个人,假装办事的样子。命令地保按三二家出一人赴公所团练,或是伙夫打杂,或是学徒小伙应付数目日。官不能久待,前脚刚走随后就散了。既到其他地方,如出一辙,仍然不能如愿。等到回县后,总局诸事未集,而经费已经无几了。再请借发,想要借实力有未逮,难填无底之洞;不借则涣然星散,前功尽弃问其原因,都说如果不准派收经费,富绅商贾又不肯捐助,官哪有那么多赔垫?在负责人还可以自备资斧,即使回家吃喝都可以,其余都是贫苦之人,实在难以空腹从公。出于无可奈何,揣度其缘由,并非完全无理,且是实际情况,心中焦急,笔难言喻。再想此事,地方官并非不想办成,只是其势为难,况且恐怕徒饱绅士之囊腹,百姓受苛敛之大害,仍属虚应故事,毫无益处。想要置之不问,诚恐违背宪章,必遭罪责。反复思维,进退维谷,只有徒唤奈何罢了。我天性愚蠢,一事无成,谬承两署,阳山县又署电白县,奉命筹办前事,都如此棘手为难。自惭德薄才疏,未能契合舆情,致使办理未能裕如,更愧点金乏术,不能独自募勇,随地保护闾阎。幸赖数年来,全省安宁,借此藏拙。只是团练保甲,莫不知为安戢闾阊之善法,无奈粤东人心浮动,惟利是趋,想要求得不苛敛不扰民,期望办理妥善,庶几地方有裨益。与幕友再四商确,鲜有良策。我鄙陋无学,特述所办为难情形,以待高才卓识君子,自能通权达变办理尽善尽美。
○育婴堂
肯育婴堂之设,原为仰体天地好生之德,收养婴儿以救生命,诚善举也。无如各处缺分优瘠之不同,地方贫富之不一,或向来未设,或因无费中止,每多有名无实。以致贫穷之家因艰于养赡,富饶之户吝于嫁资,将初生女婴溺之以死,沿为故事,习不为怪,伤天害理,莫此为甚。为地方官者,莫不切齿,无不欲举办育婴堂也。上宪关切民瘼,严札催行,亦无不欲各处皆有也。若旧有房屋基址,修葺补造,尚觉易为,惟常年用费难乎为继。如从始创造,更属为难。何则?一则非有巨欵生息,并有公产收租,不能源源永久;二则非有公正绅士任劳任怨,实心经理,不足服众。即此二端,巳大不容易也。地方官虽欲举办,首先倡捐,竭力劝助,以期集腋成裘。然非数年不能有成,数发商生息,以便陆续筹划。奈实缺者三年二年,署事者一年半载,甫经办有端倪,经费尚未凑集,而瓜代之人至矣。一经卸事后任廉明公正者接而踵之,犹可希冀将来。否则以办公不资,借以应急,绅士即藉词学宫、庙宇、书院、街道之类,东开西支,荡然一空前任数年精力心血,一旦化为乌有。再继者既未肯力加整顿,绅士因而瓦解,互相推诿,莫可如何。此历年难办之实情。倘出类拔萃之士,能设法办成功德,实无量焉。或曰:既知如此为难,又何必多赘也?曰:系地方官应办之事,果否举行,能否办成,在当事者度德量力,斟酌而为之,尽心焉而巳。各处情形不同,相机办理可耳。义仓之事与此相同,因并及之。
○水旱偏灾
境内凡遇水旱偏灾及风雷地震各异灾,一经报案,即问明有无伤毙人口,或巳死若干名口,酌量事之大小轻重,速为携带银两前往察勘,择其甚者优恤之,勿使流离失所。随查明地方若干房屋,若干户口,若干损伤牲畜,若干逐一开造细册存查,庶免串通捏造,以少报多之弊。确勘是否成灾,可否必须赈济,斟酌妥善禀明核办。似此事件,若非亲诣勘验察访确实,设奉上宪诘问,回答含糊,难免疑有弊窦,转多掣肘。或委员查禀,必致互相矛盾,其查办不实之咎,难以分辨,固非常有之事,然不可不知,更不可不慎。
○谷米出境
地方偶遇旱潦,收成歉薄,粮米昂贵,民贪维艰。或本地丰稔,而邻封歉收,以本境谷米价廉,商贩往来贸迁,以图蝇头之利,此人情时势之常也。绅耆每以谷米出境甚多,恐不敷本地之用,与民大有不便,公具禀呈请示严禁,不准谷米出境等情。在彼等以为地方公事,为百姓起见,词正理顺,在必行之此等事体,要宜斟酌而行,不可造次轻准。盖禁止谷米出境者,为防出洋与贼营接济贼盗也。若本境远近之商贾贩运本地之谷米,售与邻封之百姓,正可赖其接济,财赋流通,裕商便民,均有裨益,禁止何为?试思之,为公乎?为私乎?且绅衿实心为地方者,固不乏人,而假公济私,亦复不少。若遽行示禁,恐外处之商贾,本地之小贩,俱裹足不前,而乡村之少小户,僻壤之弱族,皆不敢粜卖,穷民受累益深,丰歉靡定,更安知远近商贩不有运谷米来本地之时也?况告示一出,未有不滋闹而多事者。何则?邻封必以百姓嗷嗷,接济断绝,恐生事端,以见诮让上宪,更以大局攸关,严札饬行,令即弛禁以苏民命。而恶衿刁棍藉端把持,差役烂匪拦截讹索,或以赴墟粜卖,或以由墟买回,不问是非,硬被捏词抢夺,人情惶惶,纷纷控诉,绅衿禀呈,滋扰不休,重轻为难,无所措手。更有不仁之绅富,武断之恶豪,阳则紏约具禀以请禁,阴则乘价高而粜卖,甚至合伙贩运图利。彼性强横,恃符恣志,他人何敢预问?设有拦止,则先发抵制,紏集族众,咸谓公产存谷欲卖修宗祠,捏报抢案以挟制官长。虽明知其奸伪,缘人多难办,又内外串通,诚恐别生枝节,转致掣肘。其互相勾结,上下欺蒙,诪张为幻,莫可思议。与其追悔于事后,莫若慎思于目前。绅耆若来亲见,惟宜婉言以却,含糊答应,
译○育婴堂
肯设育婴堂,原本是为了顺应天地好生之德,收养婴儿以拯救生命,确实是善举。无奈各地土地肥瘠不同,地方贫富不一,有的向来未设,有的因无经费而中止,大多有名无实。致使贫穷人家因难以抚养,富裕人家吝于嫁妆,将初生的女婴溺死,沿袭成习,习以为常,伤天害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作为地方官,无不对此咬牙切齿,无不想要举办育婴堂。上级官员关切民间疾苦,严令催促执行,也无不希望各处都有育婴堂。如果旧有房屋基址,修缮补造,尚且容易做到,只是常年费用难以持续。如果从头创建,更是困难。为什么呢?一则如果没有巨额资金生息,并有公产收租,就不能源源不断地长久维持;二则如果没有公正的绅士任劳任怨,实心管理,就不能服众。仅这两点,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地方官虽然想要举办,首先倡导捐资,竭力劝助,以期集腋成裘。然而不是几年不能成功,几年后商业生息,以便陆续筹划。无奈实缺官员任职两三年,署理官员任职一年半载,刚经办出点眉目,经费尚未凑齐,而接替的人就到了。一旦卸任后,继任者廉明公正,还能希望将来办好。否则以办公经费不足为由,借以应急,绅士就借口学宫、庙宇、书院、街道等名目,东支西取,荡然一空,前任几年的精力心血,一旦化为乌有。再继任者既然不肯大力整顿,绅士因而瓦解,互相推诿,无可奈何。这是历年难以办成的实情。如果有出类拔萃的人士,能设法办成功德,实在功德无量。有人说:既然知道如此困难,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回答说:这是地方官应该办理的事,是否举行,能否办成,在于当事者衡量德行能力,斟酌而行,尽心而已。各处情形不同,相机办理即可。义仓之事与此相同,因此一并提及。
○水旱偏灾
境内凡是遇到水旱偏灾以及风雷地震等各种灾害,一经报案,就查明有无伤亡人口,或已死多少名口,酌情根据事情的大小轻重,迅速携带银两前往察勘,选择受灾严重者优先抚恤,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随即查明地方有多少房屋,多少户口,多少损伤的牲畜,多少逐一开列详细册籍存查,以免串通捏造,以少报多的弊端。确切勘验是否成灾,是否必须赈济,斟酌妥善后禀明核办。像这样的事件,如果不是亲自前往勘验察访确实,假如上级官员诘问,回答含糊,难免怀疑有弊病,反而多有掣肘。或者委派官员查勘禀报,必然导致互相矛盾,查办不实的罪责,难以分辨,这固然不是常有的事,然而不可不知,更不可不慎。
○谷米出境
地方偶尔遇到旱涝,收成歉薄,粮米昂贵,民生艰难。或者本地丰收,而邻境歉收,因为本境谷米价廉,商贩往来贸易,以图蝇头小利,这是人情时势的常态。绅士耆老常常因为谷米出境甚多,恐怕不够本地使用,对百姓大有不便,共同具禀请示严禁,不准谷米出境等情。在他们看来,这是地方公事,为百姓着想,词正理顺,势在必行。这类事情,应当斟酌而行,不可轻率准许。因为禁止谷米出境,是为了防止出洋与贼营接济贼盗。如果本境远近的商贾贩运本地的谷米,售与邻境的百姓,正可以依靠他们接济,财赋流通,裕商便民,都有裨益,禁止做什么?试想想,是为了公吗?还是为了私呢?况且绅士中实心为地方办事的,固然不乏其人,而假公济私的,也不少。如果立即出示禁止,恐怕外地的商贾,本地的小贩,都裹足不前,而乡村的小户,僻壤的弱族,都不敢粜卖,穷民受累更深,丰歉不定,又怎么知道远近商贩没有运谷米来本地的时候呢?况且告示一出,没有不滋事多事的。为什么呢?邻境必然以百姓嗷嗷待哺,接济断绝,恐生事端为由,来诘难上级官员,更以大局攸关为由,严令饬行,命令立即弛禁以拯救民命。而恶绅刁棍藉端把持,差役恶匪拦截讹索,或者以到集市粜卖,或者以从集市买回为由,不问是非,硬被捏词抢夺,人心惶惶,纷纷控诉,绅士禀呈,滋扰不休,轻重难判,无所措手。更有不仁的绅富,武断的恶豪,表面上结约具禀请求禁止,暗地里却趁价高而粜卖,甚至合伙贩运图利他们性情强横,倚仗符节恣意妄为,他人何敢过问?如果有拦止,就先发抵制,纠集族众,都说公产存谷欲卖修宗祠,捏报抢劫案以挟制官长。虽然明知其奸伪,因为人多难办,又内外串通,诚恐别生事端,反而导致掣肘。他们互相勾结,上下欺蒙,弄虚作假,不可思议。与其事后追悔,不如目前慎思。绅士耆老如果来亲自见面,只宜婉言拒绝,含糊答应,
谕以从缓商酌办理,示以镇静。所有禀呈,暂缓批发,不动声色,察看情形,临时权变相机而行,彼见官无所事,自然渐渐平靖,不致拖累百姓,多生是非也。倘遽准所请,不惟刁风日炽,抑且滋扰烦琐,地方从此多事矣。要在因时制宜,见机而作,不可一概拘定,庶免生事。在当时不过寻常一告示,有何难办?不知内中窒碍甚多,余历任各县皆经亲历,其掣肘情形难以言喻,故志之。
译告知他们从宽缓的角度商量办理,表现出镇定的态度。所有呈报上来的公文,暂缓批复,不露声色,观察事态发展,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变通。对方看到官府无所作为,自然会逐渐平静下来,不至于连累百姓,引发更多的纠纷。如果立刻批准他们的请求,不仅刁钻的风气会日益猖獗,而且会滋生烦琐的骚扰,地方从此就多事了。关键在于因地制宜,见机行事,不可一概拘泥于定规,才能避免生出事端。在当时这不过是一道寻常的告示,有什么难办的?不知道其中阻碍非常多,我历任各县都亲自经历过,那种受牵制的情形难以用言语形容,所以记录下来。
○公项生息
州县绅商所存公项生息银两,无论多少,不可轻易提用。缘此项公欵,皆因有事公捐生息,以作义举善事者也。一经提用,则将立法初意废弃,义举善事一朝断绝,岂非招怨之道?每见交卸时,绅耆追偿,商民遮道揽舆,绕呼甚至截留行李,不准行走,滋闹不休。不惟当时出丑,抑且落后人讥诮,不可不慎。
○无名揭帖
凡各处无名揭帖,或言官府之长短,或言词讼之是非,或诉书差之弊端,或言某为强盗,某为窝家,或言某处私和人命,或谓某人凶恶,诸如此类,非在各处徧贴,即于衙门内外抛置,此皆素有嫌隙,或讹诈不遂而起,断不可尽信。如果实有其事,何不公然控告?若据此查询究问,势必效尤日多,惟有概置不问,焚之而巳。余办鹤山县客产时,有以首事某人办事不公,某田被其吞占,某事得钱若干,作无名字帖投之,当以同局办事之人诫之曰:「此等字帖固不足凭,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以有此数语,外边谣传某人被官大骂,严加申饬,又添以枝节,传播尽知,以致门隙投进者无日无之,或下乡办事,轿内亦必有多张,俱不展阅,检齐而焚之,无论何处,总不提及,未几竟绝矣。此虽小事,不可不知。
○戒慎火烛
署内上下人数众多,各房灯火无处不有。上房内眷各处尚可亲为检点,仆从诸色人等,岂能遍行巡视?往往灯火昼夜不息,耗费事少,小疏虞甚堪虑。又厨房、茶房堆积柴草必多,诸人吸食鸦片、水旱各烟,灯火烟灰处处可虞。宅门以外,大堂以前,非房科卷宗所存,即盗监羁囚犯所系,均关重大,尤宜不时谆饬,严行诫谕。余任电白县时,署前店铺失火,右与大门勇棚接连,铺后即内监外墙。彼时火光烛天,内外惶恐,急命将勇棚拆去,亲至监内督令将犯人提出,暂收羁拨人看守,一面督率勇役人等将火扑灭。监墙上之针刺茅草尽成灰烬,幸未延及衙门。监羁火烛,可不慎哉!
○交结武营
武营习气,大抵好大喜夸,自全体面者不少。凡遇营兵欠粮及兵丁与民争讼之案,州县开具该兵姓名,移请送审者,无不饰词延宕,十不一解。文武龃龉,往往由此而起。但平日以诚实相待,固结其心,常以定例叙谈,使其不敢干犯,习为自然,临时或不致掣肘。
○禀见上司
初经到任,禀见上宪,如有询问之事,问何件,答何件。倘有不决难处之事,简明回禀,请示核办。其有已办应回明者,婉言详述,不可繁冗重复,令人听之生厌。更不可急躁骤突,听不明晰,湏欵欵明亮,了然无滞。且语句之中,尤宜斟酌,惧有忌讳冐犯,不便公事。回完非问莫言,缘甫经任事,地方情形不熟,上宪秉性未晓,恐言多有失,追悔莫及。见宪幕亦宜谦恭,免招物议,不可不慎。
○接待上官
凡上官到衙拜会,先差人挡驾。如必要见,即于花厅设台座,衣冠出至下轿处恭立站班,请进行礼,躬亲献茶。若谦让陪坐,即坐以便谈讲。语毕,上官一捧茶,即先趋至轿前站班请安,送上轿打躬去。后随亲至衙门公馆禀安谢步缴帖。若系同城,以公事常见,差人谢步缴帖亦可。若系过往上官,须出外迎送。如无年世亲谊,不亲回拜者多,然湏备办酒席致送其过山礼之有无,照向章办理,因时制宜,未可拘定。
○道府节筹
道府节寿礼及幕友节规,必须照向章致送,不可短少。各宪所荐干修,亦湏择要应酬。若少失点缀,虽云相好,并不在此。然笔耕生涯,多有靠此养家者,中心难免耿耿,不可因小失大。
○亲信管帐
账房事务烦杂,银钱出入,总所必得至亲之人经管,始能任劳任怨。所有出入钱粮、税契各项支发应酬,一切事务纷繁。若请外人管理,岂肯实心节省,招众人怨恨?其支发大厨房伙食,各处灯油蜡烛一切,稍不认真,必致散漫无稽,日就月将耗费,岂胜言哉!
○账房交易
账房用项浩繁,每日各役工食、监羁犯人、口粮以及各项零用,所在必
译○ 公项生息
州县绅士和商人所存的公项生息银两,无论数额多少,都不可轻易提取使用。因为这笔公款,都是因为有事而公捐并产生利息,用来作为义举和善事的。一旦提取使用,就会废弃当初立法的本意,义举和善事会一下子断绝,这难道不是招致怨恨的做法吗?每次看到官员交接卸任时,绅士长者追讨偿还,商民拦路拉住轿子,绕着呼喊甚至截留行李,不准其离开,闹事不休。这不仅当时出丑,而且会招致后来人的讥讽嘲笑,不可不谨慎。
○ 无名揭帖
凡是各处无名的揭帖,有的议论官府的长短,有的议论诉讼的是非,有的控诉书吏差役的弊端,有的说某人是强盗,某人是窝主,有的说某处私下和解了人命案件,有的说某人凶恶,诸如此类,不是到处张贴,就是在衙门内外抛掷,这都是因为向来有嫌隙,或者讹诈未得逞而引发的,断不可完全相信。如果确实有这些事,为什么不公然控告?如果根据这些揭帖去查询审问,势必导致效仿的人日益增多,只有全部搁置不闻不问,烧掉罢了。我在办理鹤山县客产事务时,有人以无名字帖投递,说首事某人办事不公,某田被其吞占,在某事中得了多少钱,当时我告诫同局办事的人说:“这类字帖固然不足为凭,但有错就改,没有错就以此自勉。”因为有了这几句话,外面谣传某人被官府大骂,严加申斥,又添油加醋,传播得尽人皆知,以至于从门缝塞进来的揭帖没有一天没有,或者下乡办事,轿子里也一定有多张,我都不展开阅读,收集齐全后烧掉,无论在哪里,总不提及,不久竟然绝迹了。这虽然是小事,不可不知道。
○ 戒慎火烛
衙署内上下人数众多,各房的灯火无处不有。上房内的眷属各处还可以亲自检查,仆从等各类人等,怎么能普遍巡视?往往灯火昼夜不息,耗费的事情少,小的疏忽非常值得忧虑。又厨房、茶房堆积的柴草一定很多,众人吸食鸦片、水旱各烟,灯火和烟灰处处都可忧虑。宅门以外,大堂以前,不是存放房科卷宗的地方,就是关押盗犯和羁囚犯的地方,都关系重大,尤其应该不时地谆谆告诫,严厉地诫谕。我在电白县任职时,衙署前的店铺失火,右边与大门的勇棚相连,店铺后面就是内监的外墙。当时火光冲天,内外惶恐,急忙命令拆掉勇棚,亲自到监内督令将犯人提出,暂时收押并派人看守,一面督率勇役等人将火扑灭。监墙上的针刺茅草都成了灰烬,幸好没有延烧到衙门。监禁和火烛,能不谨慎吗!
○ 交结武营
武营的习气,大体上好大喜功、夸耀,自全体面的人不少。凡是遇到营兵欠粮以及兵丁与百姓争讼的案件,州县开具该兵姓名,移文请求送审的,无不找借口拖延,十次中不到一次解送。文武不和,往往由此而起。但只要平日以诚实相待,固结其心,经常用定例叙谈,使其不敢干犯,成为自然,临时或许不至于掣肘。
○ 禀见上司
初次到任,禀见上级长官,如果有询问的事情,问哪一件,答哪一件。倘有难以决断的事情,简明地回禀,请示核办。那些已经办理应当回明的事情,委婉详细地叙述,不可繁冗重复,让人听了生厌。更不可急躁突兀,听不明白,必须缓缓明朗,清楚没有滞碍。而且语句之中,尤其应该斟酌,惧怕有忌讳冒犯,不便公事。回完话后,不问不要说话,因为刚刚任职,地方情形不熟悉,上级长官的秉性不了解,恐怕言多有失,追悔莫及。见上级长官的幕友也应该谦恭,以免招致物议,不可不谨慎。
○ 接待上官
凡是上官到衙门拜会,先派人挡驾。如果一定要见,就在花厅设台座,穿戴整齐到下轿处恭敬站立,请行见面礼,亲自献茶。如果谦让陪坐,就坐以便交谈。话毕,上官一捧茶,就先快步到轿前站立请安,送上轿打躬离去。随后亲自到衙门公馆禀安谢步缴帖。如果是同城,因公事常见,派人谢步缴帖也可以。如果是过往的上官,必须出外迎送。如果没有年世亲谊,不亲自回拜的很多,然而必须备办酒席致送,其过山礼的有无,按照旧章办理,因时制宜,不可拘泥。
○ 道府节筹
道台、知府的节寿礼以及幕友的节规,必须按照旧章致送,不可短少。各长官所推荐的干修,也必须择要应酬。如果稍微失于点缀,虽然说是相好,并不在此。然而笔耕生涯,多靠此养家的人,心中难免耿耿于怀,不可因小失大。
○ 亲信管帐
账房事务烦杂,银钱出入,总共必须得到至亲之人经管,才能任劳任怨。所有出入钱粮、税契各项支发应酬一切事务纷繁。如果请外人管理,岂肯实心节省,招致众人怨恨?其支发大厨房伙食,各处灯油烛火一切,稍不认真,必然导致散漫无稽,日积月累耗费,岂胜言哉!
○ 账房交易
账房用项浩繁,每日各役工食,监羁犯人口粮以及各项零用,所在必
需,皆湏铜钱支放。中简之缺,每日亦湏钱三二十千,及数十千不等。既不征收铜钱,必湏以银易之,或在店铺零取,十日半月一算,付银清结,宜防其串通虚报。如街市每两市价,制钱一千五百文,次钱一千五百四五十文,则嘱其银价少开二三十文,用次钱而报制钱价值,统计每两可赚钱六七十文不等。每月用钱数百千,核算为数不多,若不留神查问,吃亏不浅。账房亲信人管理者,职是故也。
译需,都需要用铜钱支取发放。中简的缺口,每天也需要铜钱三二十千,乃至数十千不等。既然不征收铜钱,就必须用银子兑换,或者在店铺零星支取,十日半月结算一次,支付银子结清,应当防止他们串通虚报。如果街市上每两银子的市价,制钱是一千五百文,次钱是一千五百四五十文,就嘱咐他们少报二三十文的银价,用次钱却上报制钱的价值,统计下来每两银子可赚六七十文不等。每月用铜钱数百千,核算起来数目虽不多,若不留心查问,损失也不小。账房由亲信之人管理,就是这个缘故。
○用得其人
中简之缺,尚可逐事经理;如任繁要,则奔走各处,应酬一切,巳属日不暇给。诸凡事务,全在用得其人,庶不致挂一漏万,贻误获咎。
○各节酒席
年节开印,封印,端阳,仲中秋,冬至各节,必请幕友酒宴,家人亦有中酌,惟上席价银若干,中席若干,与夫每日每人饭钱若干,皆与大厨房言定包办,此等小事无湏多赘,各处不同,临时酌办。
○择用家人
州县事务殷繁,用家人最为难事。无能者固足以误事,有能者尤足以偾事。用人自必取其有能,不取其无能。但无能者误事,或出于无心,尚可宽以容之。有能者偾事,则出于有心,必当严以斥之。更不可因其能事而过于信任,务必择其老诚可靠、有身家顾体面者而信任之,庶不致决裂生事也。至并无他能,而忠诚信实、安分守法者,亦可量才器使而安置之。其久用之人,非有大过恶,不可轻弃;而小过失所在难免,当原情而宽宥之,缘实难责备求全耳。
○家人陋规
凡家人之为我用者,无非为谋衣食计也。如在任上,固不容其藉端需索,有累民间。然向有旧章,非我作俑者,为渠等应得之项,不可禁止,坏例落后任之话柄,更不宜提上,免若辈之口实。盖彼从我远宦,家口嗷嗷待哺,不得事蓄之资,岂肯尽其血诚实心报効?果平日待其不即不离之间,使之得所,无内顾之忧,尚可激发天良,不致欺罔朦蔽。若一味刻薄,使彼毫无沾润,左右支绌,则必存他适之心,不惟公事不肯实力,抑且有可乘之隙,难免无希冀发财之谋,至于招摇生事,更难保其必无也。缘此处看透,无益终非长久之局。即或事有败露,不过一走而巳尚复何所顾忌乎?非独官择家人而用,家人亦择主而事。惟以宽严兼施,不事苛求,应作不知者默之,可以原宥者恕之,庶几乎得其中矣。
○上荐家人
用家人之难,前巳畧言之矣。更有难者,无如上宪所荐者也。当时不便不收,若不派正事,不惟本人不愿,似觉亦难对荐主。若遽派以正事,其人之品行、公事素所未悉,未免游移。以廹于情面,不能不勉强试之。观其行为,若稍知大义,心地明白,常在衙门行走者,自然安分守法,循规蹈矩,以顾荐主之颜面,而全自己之声名。其因败事或难以安置之人荐出者,每多公事不知规矩,不晓倚恃荐主任性自是,不论事之轻重,不计利害大小,一无忌惮。稍有阻抑,则自谓上司所荐,与众不同,即应任以要务,似觉主人莫能奈伊何者。且常以畧居人下惟为耻,更以不足为恨,动辄言告假,忿怒言辞,官又不能不看前顾后,以全颜面,在在为难,多有忍气吞声。迨至自处不安,因而告假以归,殊不知自返反捏主人胡涂待人刻薄,又生许多是非谣言不巳,竟无如之何也。当未辞去之时,倘与荐主相见,间或问及,即有百般过恶,不可当面明言,恐羞怒不便,但云人尚老实,惟缺苦人多不能宽裕,有负宪意云云。此事难处极矣。赴任时若有此等荐人,惟酌量派以正事之副,以羁縻之,宜诸事将就,但以出息微小,尽可格外恩施,以固其心,待以优容,庶几不致中道而废也。又若辈流品混杂,有气节者固不乏人,素谄佞者亦所常有,大奸若忠状,似殷勤者更非易辨。人品不一家人中,动辄不相拍合,每妄造是非,不可不察。如私嫉某甲者,未必全是,大半出于阴挟私忿,彼此共事报复无从,遂妄造浮言,或指其贻误公事,或捏其出外招摇来告者,正是小人未必尽忠于官,却祗图报私怨。遇此等事祗一笑颔之,示以知道。若所言是信,不分真伪,遽加申甲以声威,则正堕彼术中,为彼播弄,此后必纷纷攻讦,将无巳时。然又不能漫无觉察,平日湏细细留心观。其人品如何?积以月日,则各人优劣了如指掌,自有权衡,当知去取。彼不能为鬼为蜮,伊等知官能有把握,谮诉不行,不敢再萌诡智,亦省事之一法也。故顺及之。
○奴婢宜宽
署内奴婢小人,或因穷苦而鬻卖,或因
译○用得其人
中简的缺额,尚且可以逐件处理;如果担任繁重的要职,那么奔走于各处,应酬各种事务,已经属于日不暇给。所有事务,全在于用得其人,才不至于挂一漏万,贻误大事而获罪。
○各节酒席
年节开印、封印,端阳、中秋、冬至各节,必定要宴请幕友,家人也有中等的酒席。至于上席花费银两若干,中席花费若干,以及每日每人饭钱若干,都与大厨房言定包办。这些小事无须多赘,各地情况不同,临时酌情办理。
○择用家人
州县事务繁杂,选用家人最为困难。无能的人固然足以误事,有能的人尤其足以败事。用人自必选取有能的,不选取无能的。但是无能的人误事,或许出于无心,还可以宽容接纳。有能的人败事,则是出于有心,必须严厉斥责。更不可因为他能办事而过于信任,务必选择老诚可靠、有身家顾体面的人加以信任,才不至于决裂生事。至于并无其他才能,但忠诚信实、安分守法的人,也可以量才使用而安置。那些久用的人,如果没有大的过错,不可轻易抛弃;而小的过失所在难免,应当推原情由而宽恕,因为实在难以责备求全。
○家人陋规
凡是为我所用的家人,无非是为了谋求衣食罢了。如果在任上,固然不容许他们藉端需索,连累百姓。然而向来有旧章,不是我始作俑者,是他们应得的款项,不可禁止,以免破坏惯例,落下任的话柄,更不宜提上,以免给这些人留下口实。因为他们跟随我远地做官,家眷嗷嗷待哺,没有积蓄的资本,岂肯竭尽血诚实心报效?如果平日对待他们不即不离,使他们有所安顿,没有内顾之忧,还可以激发天良,不至于欺罔蒙蔽。如果一味刻薄,使他们毫无沾润,左右为难,那么必定存有他适之心,不仅公事不肯尽力,而且有可乘之机,难免没有希冀发财的图谋,至于招摇生事,更难保证一定没有。因为此处看透,无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即使事情败露,不过一走了之,还有什么顾忌呢?不仅是官选择家人而用,家人也选择主人而事。只有宽严兼施,不苛求,应当装作不知的默许,可以宽恕的宽恕,才几乎得其适中。
○上荐家人
选用家人的困难,前面已经略说了。更难办的,莫过于上司所推荐的人。当时不便不收,如果不派正事,不仅本人不愿意,似乎也难以对荐主交代。如果立刻派以正事,那人的品行、公事素来不了解,未免犹豫。因为迫于情面,不能不勉强试用。观察其行为,如果稍知大义,心地明白,常在衙门行走的人,自然安分守法,循规蹈矩,以顾及荐主的颜面,而保全自己的声名。那些因为败事或难以安置的人荐出的,大多公事不知规矩,倚仗荐主任性自是,不论事情轻重,不计利害大小,一无忌惮。稍有阻抑,就自谓是上司所荐,与众不同,就应当任以要务,似乎主人莫能奈何的样子。而且常以稍居人下为耻,更以不足为恨,动辄说告假,忿怒言辞,官又不能不看前顾后以全颜面,处处为难,多有忍气吞声。等到自处不安,因而告假回家,殊不知自己反而捏造主人糊涂待人刻薄,又生出许多是非谣言不止,竟无可奈何。当未辞去之时,倘若与荐主相见,间或问及,即使有百般过恶,不可当面明言,恐怕羞怒不便,只说人尚老实,只是缺苦人多不能宽裕,有负宪意之类。此事难处极了。赴任时如果有此等荐人,只酌情派以正事的副手,以羁縻之,宜诸事将就,只以出息微小,尽可格外恩施,以固其心,对待优容,才不至于中途废弃。又若辈流品混杂,有气节的固然不乏人,素来谄佞的也常有,大奸似忠状,似殷勤的更非易辨。人品不一的家人中,动辄不相融洽,每妄造是非,不可不察。如果私嫉某甲的人,未必全是,大半出于阴挟私忿,彼此共事发泄无从,遂妄造浮言,或指其贻误工事,或捏其出外招摇来告的人,正是小人未必尽忠于官,却只图报私怨。遇此等事只一笑颔之,示以知道。如果所言是信,不分真伪,遽加申斥甲以声威,则正堕彼术中,被彼播弄,此后必纷纷攻讦,将无止境。然而又不能漫无觉察,平日须细细留心观察。其人品如何?积以月日,则各人优劣势了如指掌,自有权衡,当知取舍。彼不能为鬼为蜮,他们知道官能有把握,谮诉不行,不敢再萌诡计,也是省事的一法。故顺及之。
○奴婢宜宽
署内奴婢小人,或因穷苦而鬻卖
旧主嫌其疲玩而转售,皆系命苦之人。此辈天资多愚,嘱之以事不能记忆,又多性执,不识守分。于使令之际,宜宽以处之,更多方教之。如屡训不悛,顽梗不善之人,宜善遣,不可过于严刻,免生意外之患。
译原来的主人嫌弃他们懒惰散漫而转手卖掉,这些人都是命运苦薄之辈。这类人大多天性愚钝,嘱咐他们做事记不住,又大多性格固执,不懂安守本分。在使唤他们的时候,应当宽容地对待他们,并且多方教导他们。如果多次训诫仍不悔改,是顽固不化、品行不端的人,应当妥善地遣散,不可过于严厉苛刻,以免招致意外的祸患。
○制办丸药
监羁各处人数众多,时气所感,其伤风头痛,寒热吐泻,霍乱时症,在所不免。虽设有官医,未必常川在衙,诚恐缓不济急。应预制藿香正气丸、菩提丸、甘露茶、午时茶以及痧药等丸,苍术、大黄各药,存之账房。不惟犯人是需,即内外上下书差人等,如有患病者,随时按症发给调治,仍请医生诊视,庶免躭延贻误。所费无几,未始非积德之一端也。
○京官打抽丰
凡京官翰林进士打抽丰送扇对朱卷者,多读书寒士,除自有亲世年乡各谊,揣情分之薄厚,酌资送之多寡不计外,或有首府专函云系奉上宪面谕,格外从丰者,酌量致送,不可过多,恐同寅讥我卖富讨好;若过少,不惟各上宪难对来人,即写信者亦未免以不顾情面于心耿耿,总须不即不离,酌中为是。盖此等应酬,一时为数无多,殊不意日积月累,总核竟成巨欵。又上宪以在籍巨绅大宦,谋求派掌某处书院,该处有与无,有与夫有人无人,皆置不问,令每季送干修若干两,祇送修不到馆,竟不识面。谦恭者尚修函致谢,否则回片而巳似此者尤非宪意所乐从,实缘碍于情面,不得不依,而属员更何敢不应也。总之州县所费,非正项即杂欵,明知亏累,然不能不随时应酬。
○题捐庙宇
地方修建桥梁道路河堤以及重修庙宇添设渡船之类,绅耆首事莫不愿本官倡首签题。多捐者其急公好义之人,固属不少,而假公济私藉端渔利者,亦不一而足。湏察看地方情形与夫首事人品,若地当冲要,前有今废,必得修复,首事又皆公正,久为众人敬服,出首承办此事,确有把握,事在必成,何妨倡首量力签题,并为之设法劝捐,以成善举而顺舆情。苟非必须之事,在可为不可为之间,首事又非公正为众人所推重,似此者百无一成,半途而废者居多,终归紏缠不休。惟彼等既以善事义举为词,不可遽行阻止,不为签题,但告之曰:此举甚好,如果办成功德无量,我出官衔以为之倡,尔等各处容易签题,俟捐有成数,再为酌量输助可也。即于缘簿内出官衔捐银一封,盖印发出,庶免藉词怨尤。若上司派有簿疏,不能不倡首劝捐,每以无人签题,自备银一二百两呈交完事。至外来各处缘簿不知底细者,亦惟捐银一封,酌量付银可耳。
○交接事宜
新旧交接未有难于交盘者,盖州县交代最为紏缠。本官知交代欵目者寥寥无几,全赖幕友维持。然各存成见,惟恐东人吃亏,未免稍有舛错。幸有监盘复核,足昭公允。惟仓谷一项,无不争多较少者,或以潮烂打除,即谓刻薄太过;或以仓廒应修,又云格外挑剔。在接收者欲谷好仓固,以便易交后任;而移交者更欲诸事将就,少缺为妙,仓廒不修,节省为便。彼此各存私心,是以互相轇轕,争论不巳。试思历任数年不等,谷石焉不亏耗?仓廒岂无损坏?何谓新任刻薄也?如果谷好仓坚,无可指摘之处,又谁肯节外生枝,自寻是非而招怨尤也?惟恐一涉含糊,移交后任为难耳。此事虽亲契莫逆,前任未有不怨新任刻薄,而新任亦未有不言前任鄙吝者,盖其势然也。湏平心暗想,谁无交卸之日?何必以刻薄为能,以挑剔为是,徒落后人话柄?务当各存天理良心,公事可以将就,无论移交接收,断不可刻薄挑剔,尤不可含糊草率,总须两得其平,各无亏损。再前项仓谷,若新任挑剔过甚,旧任吃亏较巨,或旧任以仓而仓底打除太多,欲尽数入仓,彼此争论;或仓廒势将倾圮,旧任吝不肯修,新任恐倒塌受累,以致互相紏缠,不能及时开盘者,惟有禀请道府委员前来勘验督盘。彼时两无颜面,耗费事小,未免不无议论短长也。似此者不一而足,特志之。
○交盘印结照前任办
新任交接之际,湏看前官之为人。若精明强干者,无不自夸其忠厚正派,不肯刁难人。现在仓谷皆干圆洁凈,并无潮烂,仓廒莫不坚固,无湏修理。接前任时未曾盘量,系照前任亏数核算接收,今亦可否照办,免致彼此耗费。至正部各欵,业巳解
译○ 制办丸药
监押囚犯的各处人数众多,容易感染时气,伤风头痛、寒热吐泻、霍乱时症等病,在所难免。虽然设有官医,但未必常年在衙门,恐怕缓不济急。应当预先制备藿香正气丸、菩提丸、甘露茶、午子茶以及痧药等丸药,还有苍术、大黄等药材,存放在账房。这不仅犯人需要,即使内外上下的书吏差役等人,如有患病者,也可随时按病症发给调治,但仍需请医生诊视,以免延误贻误。所费不多,未尝不是积德的一件事。
○ 京官打抽丰
凡是京官、翰林、进士来打抽丰(索取财物),赠送扇面、对联、朱卷的,大多是贫寒读书人。除了自有亲戚、世交、同年、乡谊等关系,根据情分的厚薄,酌情赠送多少不计外,如果有首府专门来信,说是奉上级长官面谕,要格外丰厚赠送的,应酌情致送,不可过多,恐怕同僚讥讽我卖富讨好;若过少,不仅各上级长官难以对来人交代,写信的人也会在心里耿耿于怀,觉得我不顾情面。总之必须不即不离,适中为宜。这类应酬,一时看来数目不多,没想到日积月累,总计竟成巨款。又有上级长官看在籍的巨绅大宦,谋求派掌某处书院,那地方有书院与否,有人与否,都不过问,只命令每季送干修若干两,只送修金不到馆,竟不识面。谦恭的人尚且修函致谢,否则回片而已。像这样尤其不是上级长官乐意做的,实在是碍于情面,不得不依从,而属员更怎敢不应呢。总之州县所费,不是正项就是杂款,明知会亏累,然而不能不随时应酬。
○ 题捐庙宇
地方修建桥梁、道路、河堤,以及重修庙宇、添设渡船之类,绅士耆老首事没有不愿意本官带头签题捐款的。多捐的人中,急公好义的人固然不少,而假公济私、藉端渔利的人,也数不胜数。必须察看地方情形以及首事的人品,如果地当冲要,以前有现在废了,必须修复,首事又都公正,久为众人敬服,出面承办此事,确有把握,事在必成,不妨带头量力签题,并设法劝捐,以成善举而顺应舆情。如果不是必须做的事,在可为不可为之间,首事又不是公正为众人所推重,像这样百无一成,半途而废的居多,最终归结为纠缠不休。既然他们以善事义举为词,不可立即阻止,不为签题,但告诉他们:此举甚好,如果办成功德无量,我拿出官衔为之倡导,你们各处容易签题,等捐有成数,再酌情资助也可以。即在缘簿内出官衔捐银一封,盖印发出,以免藉词怨尤。如果上司派有簿疏,不能不带头劝捐,每因无人签题,自备银一二百两呈交完事至于外来各处的缘簿不知底细的,也只捐银一封,酌情付银即可。
○ 交接事宜
新旧交接没有难于交盘的,因为州县交代最为纠缠。本官知道交代款项的寥寥无几,全赖幕友维持。然而各存成见,惟恐东家吃亏,未免稍有差错。幸有监盘复核,足以昭示公允。只有仓谷一项,无不争多较少的,或以潮湿腐烂打除,即谓刻薄太过;或以仓廪应修,又云格外挑剔。接收者想要谷好仓固,以便易交后任;而移交的人更想诸事将就,少缺为妙,仓廪不修,节省为便。彼此各存私心,所以互相纠缠,争论不已。试想历任数年不等,谷石焉能不亏耗?仓廪岂无损坏?何谓新任刻薄呢?如果谷好仓坚,无可指摘之处,谁肯节外生枝,自寻是非而招致怨尤呢?只是恐怕一涉含糊,移交后任为难罢了。此事虽亲契莫逆,前任没有不怨新任刻薄,而新任也没有不言前任鄙吝的,盖其势然也。必须平心暗想,谁无交卸之日?何必以苛刻为能,以挑剔为是,徒落后人话柄呢?务必各存天理良心,公事可以将就,无论移交接任,断不可刻薄挑剔,尤不可含糊草率。总须两得其平,各无亏损。再前述仓谷,如果新任挑剔过甚,旧任吃亏较大,或旧任以仓底打除太多,欲尽数入仓,彼此争辩;或仓廪势将倾圮,旧任吝不肯修,新任怕倒塌受累,以致互相纠缠,不能及时开盘的,只有禀请道府委员前来勘验督盘。那时两无颜面,耗费事小,未免不无长短议论。像这样不一而足,特记之。
○ 交盘印结照前任办
新任交接之际,必须看前官的为人。如果精明强干者,无不自夸其忠厚正派不肯刁难人。现在仓谷皆干圆洁净,并无潮湿腐烂,仓廪莫不坚固,无须修理。接前任时未曾盘量,系照前任亏损数核算接收,今亦可否照办,以免彼此耗费。至于正部各款,业已解
清,并无短少,请早为出结,以便回省。即答以初经到任,诸事未谙,尚祈指教。所说之事,当面不可不应,在伊固不敢妄言【正部各欵印结盘查谷仓】而我尤不可不慎重,惟口说无凭,即令各该房查其本任接收前任各案卷宗,仓谷如果伊未盘查,恐历两任数年之久,亏耗必多,亦应盘量,藉以风晒。倘巳盘查照办,尚复何言?其正部各款银两虽云巳解清楚,更不可不查明是否获有批回,有无未解之项,查核明确,或俟解清获有批回再行具结,或云未解之欵,自己晋省即速批解,不敢延缓。如果查明正项无亏,祗有部欵些湏筹办不难,即将未解欵目逐一声明,先行出结。倘银数较巨,措办不易,则未便出结,恐贻后累,务湏查照成案办理,似亦无可置辩。要在因时制宜,不可一律拘定。
译账目清楚,并无短缺,请求早日出具结状,以便返回省城。随即回答说:我刚到任,各项事务尚不熟悉,还恳请指教。所提及的事情,当面不能不应承,他固然不敢妄言【正项各款印结盘查谷仓】,而我尤其不可不慎重。只是空口无凭,便命令各房查核本任接收前任的各项案卷宗册。如果仓谷他未曾盘查,恐怕历经两任数年之久,亏耗必然很多,也应当盘量,借以通风晾晒。倘若已经盘查并照章办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正项各款银两虽然声称已经解缴清楚,更不可不查明是否获得批回,有无未解缴的项目,查核明确,或者等到解缴清楚并获得批回后再出具结状,或者说是未解缴的款项,自己进入省城就迅速批解,不敢拖延。如果查明正项没有亏空,只有部款稍微筹办并不困难,便将未解缴的款项逐一声明,先行出具结状。倘若银两数目较大,筹措办理不易,则不便出具结状,恐怕留下后患,务必查照成例办理,似乎也没有可争辩的。关键在于因时制宜,不可一律拘泥固定。
○盘查仓谷
仓谷一项,不可草率接收。前巳畧言之矣。惟存谷多者,到任后必请盘仓,即令其将仓廒修理验看是否坚固,恐匠役人等朦混舞弊。如果完固,择日与前官同到仓所,眼同用干菉荳将部颁官斛较量查对。上两任较量多寡数目,如果参差甚多,不妨再较,有较三五次者。缘天时不同,连阴日久,豆身泡涨;晴久则豆身结实,皆能致不相符。勿以一勺半合而忽畧之,因以少积多也。务湏将菉荳晒干较量,方昭核实,恐仓书斗级人等从中作弊,不之觉耳。较准后将多少数目登簿,盖前后任图章各执一本,将斛封置仓内,锁匙前任收存。开盘时眼同开用,大小仓挑仓面谷二十十四五石,将仓面谷载出一斛,中仓谷载出一斛,将至仓底亦载出一斛。面中底仓之四隅,离墙一尺之内各撮一箕,中间撮一箕,共凑足一斛。上中下三斛谷石一体和匀,共量三斛碾试米样。若足二谷一米之数,即按仓盘量。每日收盘时将各仓并官斛照前封收,仓面谷运出晒干,湏用风车扇扬以去糠秽。因鼠耗践蹅瓦面灰尘雨星霉湿故也。中间者如无损坏,自应照盘将至仓底,不无霉烂潮湿,亦运出晒干风车扇过,然后盘量入仓。盘完一仓,核计亏短若干,据实登簿,盖用两任图章存记。其修仓垫笪斗级口粮夫价等项,俱前任备办【各处情形不同,应问明办理】我交卸时亦照此办理,以昭公允,固不可格外挑剔致伤和气,亦不可稍涉含糊后交为难。务宜均平两不亏损,余曾受此大累,恐初仕者不知其中底蕴,未免措手为难,故志之以备考察。
○前官衙门
前后任交接,虽至亲契友,未有不芥蒂,互相■〈鬼监〉魀者。前任恐挑其公事,莫不体贴曲从。新任亦应以谦和相待,以敦雍睦。前官交卸后,盘查仓谷,清算交代,势必躭延月日。公馆虽鄙陋狭小,办公不便,亦当设法暂时将就,不可催其搬挪衙门,致生嫌疑。在旧官未有不欲早行者,奈以公事紏缠,出于不得巳也。倘再廹催,官不致以此见诸辞色,而家人辈不无藉词毁窓破门,甚致乘机搬运什物,致尔彼此于心耿耿,落同人话柄。当思官因公事暂留衙门,于理并无不合,即使借居民房多住几日,有何不可?催廹何为?且我亦有交卸之时,倘后任亦如此相待,于心能无憾乎?务湏诸事涵容,稍存厚道,以敦寅好为是。此虽细事,相处甚难,每见以此不和者,故志之。
○上行公文
凡紧要详禀,以及各项文书关系上行者,务湏严嘱签稿,逐一磨对清楚。若能自巳过目,固佳;但恐事多,难以兼顾,则专派妥当细心之人阅看印发。断不可草率疏忽,倘有遗漏之处,上游必以诸事皆不留心见责,无可解释。总宜小心谨慎。
○安置官亲
安置衙门之人,未有难于官亲世交及族人子弟者。本官在省候补,备受艰苦,虽至亲无过问者。幸而有缺,若辈或有与本官同来者,亦有因得此信,不远千里而投奔者。听外人谣传,每年入息若干,不问虚实,一味贪利妄想,祇图与自巳有益,不揣己之能与不能,但论某处某事较好,力求安置,意谓发财有日,回家即称富翁矣。本是乡愚村野规矩,不知公事,不晓自觉才高识广,满口乱言,自谓与官如何至亲,如何亲近,今到此处,敢不惟命是听。如此居心巳属不是,再逢无知小人从旁怂恿,心胆愈粗,遂在外招摇生事,或赊欠货物,揭借银钱,肆无忌惮,毫无畏惧。试问此等妄人,焉敢托以衙门正事乎?然稍拂所欲,即怀恨刺骨,逢人捏造短长,妄言薄情不肯照应亲属,任意诽谤。如此情状,竟吾莫如之何也。筹思至再,出于万不得巳,只择其安分老诚,稍有才干者,酌量派以事务,嘱其不准干预公事,余者婉言守分安居,从缓设法布置,暂为羁縻之。此后倘有关说事体,传送是非者,即厉声拒绝,不可不防,渐杜微免生事端。若再不知敛迹,便当破除情面,设法妥为令归,不可吝惜资费,亦不可再事姑息,与自己声名大有不便也。为官者未必尽有此事,
译○盘查仓谷
仓库粮食这一项,不可草率接收。前面已经略微说过了。只是对于存粮较多的仓库,到任后必须申请盘查仓库,即命令他们将仓库修缮并查验是否坚固,恐怕工匠役卒等人蒙混舞弊。如果仓库完好坚固,就选择日期与前任官员一同到仓库,当面监督用干燥的绿豆将朝廷颁发的官斛进行较量查对。对比前两任交接时的数量多少,如果差异很大,不妨再次较量,有的甚至较量三五次。这是因为天气不同,连续阴雨日子久,绿豆泡涨;晴天日子久,绿豆干缩结实,都能导致数量不相符。不要因为一勺半合的微小差异而忽略它,因为积少成多。务必将绿豆晒干后再较量,才能显示核查的真实,恐怕仓吏、斗级等人从中作弊,自己却察觉不到。较量准确后,将多少数目登记在册簿,盖上前后任的图章,各执一本,将官斛封存于仓库内,锁钥由前任收存。开仓盘查时当面开启使用,在大、小仓库中挑选仓面谷二十至二十五石,将仓面谷装出一斛,中仓谷装出一斛,直至仓底也装出一斛。在仓面、中仓、仓底的四角,离墙一尺之内各撮取一箕,中间撮取一箕,凑足一斛。上、中、下三斛谷石混合均匀,共量三斛碾试米样。如果达到二谷出一米的比例,就按仓库实际盘量。每日收盘时,将各仓及官斛照前封存,仓面谷运出晒干,须用风车扇扬以去除糠秕秽物。这是因为鼠耗践踏、瓦面灰尘、雨星霉湿的缘故。中间的谷如果没有损坏,自然应当照盘直至仓底,难免有霉烂潮湿的,也运出晒干并用风车扇过,然后盘量入库。盘完一仓,核算亏短多少,据实登记在册簿,盖上两任图章存记。那些修缮仓库、铺垫席子、斗级口粮、夫役工价等项,都由前任备办【各地情况不同,应问明办理】我交接时也照此办理,以显示公允,固然不可格外挑剔以致伤害和气,也不可稍涉含糊导致后续交接困难。务必公平对待,使双方都不受亏损,我曾受此大累,恐怕初任官员不知其中内情,未免手足无措,所以记下以备考察。
○前官衙门
前后任交接,即使是至亲好友,没有不产生隔阂,互相猜忌的。前任担心被挑剔公务,无不体贴顺从。新任也应以谦和相待,以敦睦友好。前官交卸后,盘查仓谷、清算交代,势必拖延时日。公馆虽然鄙陋狭小,办公不便,也应当设法暂时将就,不可催促其搬离衙门,以致产生嫌疑。旧官没有不想早行的,无奈被公事纠缠,出于不得已。如果再逼迫催促,官员不至于因此表现在言辞脸色上,而家仆辈人难免藉词毁坏门窗,甚至乘机搬运什物,导致彼此心中耿耿于怀,落下同僚的话柄。应当想到官员因公事暂留衙门,于理并无不合,即使是借住民房多住几天,有何不可?催促逼迫做什么?况且我也有交卸的时候,倘若后任也如此相待,心中能不遗憾吗?务必诸事包容,稍存厚道,以敦睦友好为宜。这虽是细事,相处却很难,常常见到因此不和的,所以记下。
○上行公文
凡是紧要的详文禀报,以及各项关系上行的文书,务必严嘱签稿人员,逐一核对清楚。如果能自己过目,固然最好;但恐怕事务繁多,难以兼顾,就专门派遣妥当细心之人阅看印发。断不可草率疏忽,倘若有所遗漏,上级必定以诸事都不留心来责备,无可解释。总之宜小心谨慎。
○安置官亲
安置衙门的人,没有比安置官员亲属、世交以及族人子弟更难的。本官在省候补,备受艰苦,即使是至亲也无过问者。幸而有缺额,这些人有的与本官同来,也有因得到此消息,不远千里投奔而来的。听信外人谣传,每年收入多少,不问虚实,一味贪利妄想,只求对自己有益,不揣度自己能否胜任,只论某处某事较好,极力谋求安置,以为发财指日可待,回家即称富翁了。本是乡野愚昧的规矩,不懂公事,不晓自知才高识广,满口乱言,自称与官员如何至亲,如何亲近,今到此处,岂敢不惟命是从。如此居心已属不对,再逢无知小人从旁怂恿,胆量愈大,遂在外招摇生事,或赊欠货物,借贷银钱,肆无忌惮,毫无畏惧。试问这等妄人,怎敢托付以衙门正事呢?然而稍拂其意,即怀恨入骨,逢人捏造长短,妄言薄情不肯照应亲属,任意诽谤。这种情状,竟无可奈何。反复筹思,出于万不得已,只选择其中安分老诚、稍有才干者,酌情派以事务,嘱咐其不准干预公事,其余者婉言劝其守分安居,从缓设法布置,暂时羁縻他们。此后倘若有关说事体、传送是非者,即厉声拒绝,不可不防备,逐渐杜绝细微之处以免生事端。若再不知收敛,便当破除情面,设法妥善令其归去,不可吝惜资费,也不可再事姑息,这与自己的声名大有不便。为官者未必都有此事,
然亲见受此累者不一而足。初经莅任,遇有此等亲族派事,不可不格外慎重,庶免噬脐。若以前言为妄,迨至身历其境,方信余言之不谬也。
译然而亲眼见到遭受这种拖累的人,多得数不胜数。刚上任时,遇到这类亲戚派差办事的情况,不能不格外慎重,以免事后后悔莫及。如果认为前面的话是虚妄的,等到亲身陷入这种境地,才会相信我的话没有错。
○子弟读书
署中如有读书子弟,湏请品学兼优之师,严加训迪,专意攻书,毌使旷废。衙门公事,一概不准闻问。吃着皆宜朴素,用费俱应节省,禁止不许出外游荡,尤宜切禁饮酒嫖赌,恐染纨绔习气。鸦片烟更宜禁绝,断断不可沾染。盖此道最易诱人,一入其中,即与废物无异,焉能望其读书上进乎?要在平昔训诲,切勿溺爱纵容,庶不致染习气。
○在省候补
凡在省候补设奉差委往各处查办事件,务湏与地方官妥商办理。委办何事,即专办何事,不可另生枝节,独出意见。所办之事,固不可任性为难,尤不可因循将就,务湏事归实际,胥得平允,庶免上游挑剔。至于供应一切,不可嫌好道歹,程仪夫价,断不可争多较小少。带去仆从,开导约束,能知自爱,即不致启浮言矣。
◎附 择录律例
大清律例,条目繁多,查阅不易。兹择其时常应用者,照录数条,以备观焉。
五刑
斩绞
凌迟
十恶
例分八字之义
附释八字之义
大计八法
相验尸身,正面背而致命,要伤歌诀。
○五刑
笞刑五
杖刑五
徒刑五
流刑三
军刑五
笞刑五
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均四折除零,如笞二十应八板,除零折五板之类】
笞者耻也,而惩示辱,所以发其耻心也。其刑轻,故数止于五而不满百。倘罪有重于笞五十者,则出笞而从乎杖,所以别轻重之权也。
杖刑五
六十,七十,八十,九十,一百【亦四折除零】
杖重于笞,两笞折一杖。凡有所犯重于笞五十,即出笞而入乎杖,乃其罚又自杖六十始,其所以然者,盖缘顽梗弗率之徒,耻心巳冥,非笞可以动其惧,故入杖以示警。
徒刑五(五徒之外尚有杂犯流罪,总徒四年;杂犯死罪,准徒五年)
一年杖六十,一年半杖七十,二年杖八十,二年半杖九十,三年杖一百。
徒者,即汉之所谓城旦舂也。拘系其身心,使力供乎劳役。迨平准之法除,则无所谓城旦舂矣。故配发于各驿,一听驿吏为驱使。所以加夫罪浮于杖一百,应各为递加。若杖数多,恐受刑者难保生命,特设此减杖加徒之法以通之。若杖浮于一百,则赔加以二十。若加一等,则应实板一百二十。故为减其实杖之四十,仍以复乎出笞入杖之初,而益以徒一年,以代其杖之六十。倘更有重者,则层累递加,加至徒三年杖一百而止。此徒刑五等所自始也。
流刑三
二千里,二千五百里,三千里均杖一百。
流刑之制,始自上古。帝尧首罪四凶,流共工于幽州,即其始见。《书》曰:“象有典刑,流宥五刑。”是流之为法,乃以矜宥夫五刑之疑,初非本乎五刑之正。按三流之制,以二千里为始,其义先王以甸、侯、要、荒为服,各以五百里为限。流二千里,则迸之要服矣;二千五百里,则荒服矣;若三千里之流,则居服荒之外矣。所谓投诸四裔,不与同中国之义也。迨乎后世,四海一统,地之所载,尽为版图,既无要荒之分,五刑复邀递减之泽,以宽宥乎五刑之法,即以三流列入乎五刑之正也。
军刑五
附近二千里,近边二千五百里,边远三千里,极边烟瘴四千里。
窃按充军之令,从古未有。始自故明,盖故明开创伊始,放牛归马,一仿汉充国遗治,分隶老师宿将,星屯遐荒,以守其地,各为外捍而内卫。然而争战之余,什伍恒缺而不周,故特设此令以实之。其所谓军者,即此分屯各隘者也。而充即充此逃故伤亡之什伍也,故统其名曰充军。律义若曰:彼乃凶恶无知,留之既虑其扰害善良,杀之复不忍其横罹惨烈,驱而远之,戍彼魑魅。彼固本非军也,今则罚之以充其数,故曰充军。
○斩绞
刑至于死,则刑居其极。是则《洪范》九畴六极首着之凶短折。人主建皇极以临天下,所恃以重别克之权,惟持乎法,所以上申天讨也。五刑之极曰死。死刑有二,曰斩,曰绞。斩者
译○子弟读书
衙署中如果有读书的子弟,必须聘请品德学问兼优的老师,严格加以教导,专心致志地攻读书籍,不要使其荒废学业。衙门里的公事,一概不准过问。饮食穿着都应当朴素,花费都应当节省,禁止外出游荡,尤其要严禁饮酒、嫖娼、赌博,以免沾染纨绔子弟的习气。鸦片烟更应当禁绝,绝对不可沾染。因为这条道路最容易诱人堕落,一旦陷入其中,就与废物没有区别,怎么能期望他读书上进呢?关键在于平时的训诫教诲,切勿溺爱纵容,这样才不至于沾染不良习气。
○在省候补
凡是在省城候补期间,奉命出差前往各处查办事件,务必与地方官员妥善商议办理。委派办理什么事,就专门办理什么事,不可另生枝节,独自发表意见。所办理的事情,固然不可任性刁难,尤其不可因循守旧、敷衍了事,务必使事情落到实处,全都公平允当,这样才能避免上级挑剔。至于供应等一切事宜,不可嫌好道坏,程仪(路费)和仆役的工价,绝对不可争多论少。带去的仆从,要开导约束,使他们懂得自爱,这样就不会引发流言蜚语了。
◎附 择录律例
《大清律例》条目繁多,查阅不易。这里挑选其中时常应用的几条,照录如下,以备查阅。
五刑
斩、绞
凌迟
十恶
例分八字之义
附释八字之义
大计八法
相验尸身,正面背而致命,要伤的歌诀。
○五刑
笞刑五等
杖刑五等
徒刑五等
流刑三等
军刑五等
笞刑五等
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均按四折除零,如笞二十应打八板,除零折算为五板之类】
笞,是耻辱的意思,用以惩罚并示以羞辱,从而激发其羞耻心。因为刑罚较轻,所以数目止于五等而不满一百。如果罪行重于笞五十,则超出笞刑而进入杖刑,以此来区别轻重的权度。
杖刑五等
六十、七十、八十、九十、一百【也按四折除零】
杖刑重于笞刑,两等笞刑折算为一等杖刑。凡是所犯之罪重于笞五十,即超出笞刑而进入杖刑,但其处罚又从杖六十开始,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那些顽劣不遵法度的人,羞耻心已经麻木,不是笞刑能使其产生畏惧的,所以进入杖刑以示警戒。
徒刑五等(五等徒刑之外还有杂犯流罪,总计徒刑四年;杂犯死罪,准折徒刑五年)
一年徒刑杖六十,一年半徒刑杖七十,二年徒刑杖八十,二年半徒刑杖九十,三年徒刑杖一百。
徒,就是汉代所说的城旦舂。拘禁其身心,使其从事劳役。等到平准法废除后,就没有所谓的城旦舂了。所以发配到各驿站,任由驿吏驱使。因此,如果罪行超过杖一百,应当分别递加。如果杖数太多,恐怕受刑者难以保全性命,特意设立这种减杖加徒的方法来变通。如果杖数超过一百,则加倍增加二十。如果加一等,则应实打一百二十板。所以减去实打杖刑的四十板,仍回到出笞入杖的初始状态,而增加徒刑一年,来代替那六十杖。如果还有更重的罪行,则层层递加,加到徒刑三年杖一百为止。这就是徒刑五等的由来。
流刑三等
二千里、二千五百里、三千里,均杖一百。
流刑的制度,始于上古。帝尧首先惩处四凶,将共工流放到幽州,就是其开始。《尚书》说:“象有典刑,流宥五刑。”可见流刑作为法律,是用来怜悯宽恕那些五刑中存疑的案件,起初并非基于五刑的正统。按照三等流刑的制度,以二千里为起点,其意义在于先王以甸、侯、要、荒作为服属区域,各以五百里为限。流放二千里,则驱逐到要服地区;二千五百里,则到荒服地区;如果流放三千里,则居住在荒服之外了。这就是所谓投诸四裔,不与中原同等的意思。到了后世,四海统一,大地所载,尽为版图,既然没有要荒之分,五刑又得到递减的恩泽,以宽恕五刑之法,就将三等流刑列入五刑的正统之中了。
军刑五等
附近二千里、近边二千五百里、边远三千里、极边烟瘴四千里。
我私下认为,充军的法令,古时没有。始于明朝,大概明朝开国伊始,放牛归马,完全仿效汉代赵充国的治理方法,分派老练的将领,星罗棋布地屯驻在偏远荒凉之地,以守卫土地,各自作为外御内卫。然而战争之后,士兵常常缺额而不周全,所以特意设立此法令来充实兵力。所谓军,就是这些分屯在各关隘的部队。而充,就是充实这些逃亡、故去、伤亡的士兵名额,所以统称为充军。律义是说:他们本是凶恶无知之人,留下他们既担心其扰害善良百姓,杀了他们又不忍心让他们横遭惨烈,驱赶他们到远方,戍守在那魑魅魍魉之地。他们本来不是军人,现在惩罚他们来充数,所以说充军。
○斩绞
刑罚到了死刑,就是刑罚的极致。这就是《洪范》九畴六极中首先提到的凶短折。君主建立皇极以统治天下,所依靠以重别赏罚权度的,只有持守法度,所以上承天道的讨伐。五刑的极致叫死。死刑有两种,叫斩,叫绞。斩者
,身首异处,血溅泉壤也。始于黄帝伐蚩尤以正其恶,即上古五刑中所列之大辟者是。若绞止于毕其命,犹为保乎全体,非若身首异处之备其惨烈耳。其刑较斩为差善。往古之世,未之或闻。据称始自有周,然亦未备详其所自。要之,总以毕乎其命。故二犯科条虽有殊分,然其备具于五刑之列则一,缘其同归于死故也。若遇援减,又皆共为一视,是以各例特着以二死同为一减。是皆五刑之正。然二死之外,有等而下之,有杂犯斩、杂犯绞者;有等而上之者,曰枭斩,曰凌迟,曰枭示,曰戮尸,曰剉碎其骨者。此又刑外之极刑,是古先圣王特着严律,以处凶残之甚者也。
译(犯人)身首分离,鲜血溅洒在泥土之中。这种刑罚始于黄帝讨伐蚩尤以惩治其罪恶,也就是上古五刑中所列的大辟。如果采用绞刑,只是终结其生命,尚且能保全尸体的完整,不像身首分离那样具备惨烈的特征。这种刑罚比斩刑稍好一些。在远古时代,未曾听说过这种刑罚。据称始于周朝,但也没有详细记载其来源。总之,都是用来终结犯人的生命。所以,虽然斩、绞两种触犯法条的罪行有所区别,但它们都列在五刑之中,是因为它们最终都归于死亡。如果遇到援引律文减免刑罚的情况,又都同等看待,因此各条例特别注明将两种死刑视为同等级别进行减等。这些都是五刑中的正刑。然而,在两种死刑之外,有等级更低的,即杂犯斩、杂犯绞;有等级更高的,称为枭斩、凌迟、枭示、戮尸、锉碎其骨。这些又是超出常规刑罚的极刑,是古代圣王特别制定严厉的法律,用来处置凶残至极的人。
○凌迟
凌迟者,其法乃寸而磔之,必至体无余脔,然后为之。割其势,女则幽其闭;出其脏腑,以毕其命。仍为支分节解,俎其骨,而后巳。
○十恶
一谋反(谓谋危社稷)
二、谋大逆(谓谋毁宗庙、山陵及宫阙)
三谋叛(谓谋背本国潜从他国)
四恶逆(谓殴及谋杀祖父母、父母、夫之祖父母、父母,杀伯叔父母、姑、兄姊、外祖父及夫者)
五不道(谓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及支解人,若采生折割,造畜蛊毒魔魅,凶忍残贼,背弃正道,故曰不道)
六大不敬(谓盗大祀神御之物,乘御服御物,及伪造御宝,合和御药误不依本方,及封题错误,犯食禁,御幸舟船误不坚固)
七不孝(谓告言咒骂祖父母父母夫之祖父母父母及外祖父母父母在别籍异财,若奉养有缺,居父母丧身自嫁娶,若作乐释服从吉,闻祖父母父母丧匿不举哀,诈称祖父母父母死)
八不睦(谓谋杀及卖缌麻以上亲,殴告夫及大功以上尊长,小功尊属○此条皆亲属相犯,九族不相协合,故曰不睦)
九不义(谓本部民杀本属知府、知州、知县、军士杀本管官吏、卒杀本部五品以上长官,若杀见受业师及闻夫丧匿不举哀,若作乐、释服从吉及改嫁)
十内乱(谓奸小功以上亲父母妾及与和者○禽兽其行朋淫于家紊乱礼经故曰内乱)
辑注《周官》曰:「断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君臣之义。」又曰:「凡制,必即天伦。」此条所载,皆无君、无亲,反伦乱德,天地所不容,神人所共愤,故特表而出之,以为之世戒。
辑注:十恶不必皆极典也。如不敬内合御药误,不依本方等项;不孝内别籍异财等项;不睦内殴告夫等项;不义内闻夫丧匿,不举哀等项,皆罪不至死者。罪不至死者,固为法所难宥。即罪不至死者,亦举有乖伦理,故特揭其名于律首,使人知所儆也【犯十恶及强盗者,决不待时;余皆秋后处决】
○例分八字之义
以(以者,与实犯同,谓如监守贸易官物,无异实盗,故以枉法论;以盗论,并除名刺字,罪至斩绞,并全科)
准(准者与实犯有间矣,谓如准枉法,准盗论,但准其罪不在除名刺字之例,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
皆(皆者,不分首从,一等科罪。谓如监临主守职役,同情所监守官物,并赃满数,皆斩之类)
各(各者,彼此同科,此罪谓如诸色人匠拨赴内府工作,若不亲自应役,雇人冒名私自代替,及替之人,各杖一百之类)
其(其者,变于先意。谓如论八议,罪犯先奏请议。其犯十恶,不用此律之类)
及(及者,事情连后,谓如彼此俱罪之赃,及应禁之物,则没官之类)
即(即者,意尽而复明。谓如犯罪事发,在逃者,众证明白,即同狱成之类)
若(若者,文虽殊,而会上意,谓如犯罪未老疾,事发时老疾,以老疾论;若在徒年限内老疾者,亦如之之类)
○附释八字之义
以者,非真犯也。非真犯而情与真犯同,如真犯之罪,罪之,故曰以。
准者,与真犯有间,用此准彼也。所犯情与事不同,而迹实相涉,算为前项所犯,惟合其罪,而不概如其实,故曰准。
皆者,概也。齐而一之,无分别也。不行分别,惟概其罪而同之,故曰皆。
各者,各从其类,义取乎别也。万类不齐,品流各别,比类而观,实同一致,故用「各」字以别之。
其,者更端之辞也。承上文,为之更端,而竟本条所未尽,则用“其”字以发挥之。
及者,推而及之也。凡系人与事,各有不同,而罪无分别者,则皆以“及”字联属之。
即者显明易见不俟再计之义
若者,亦更端之词,乃设为以广其义。虽意会乎上文,而事变无穷,欲更端以推广之,联类以引伸之,则不得设为以竟其意。故曰:若。
鬬者,口角争论,彼此扭结,未至捶击也。殴则以手足相打矣。此以鬬殴名篇,实则所著皆殴律。人之鬬殴,大概因一时之气,事起仓卒,非有成心。即有同谋共殴者,亦意止于殴耳。故篇中专论伤之轻重,以定罪
译○凌迟
凌迟这种刑罚,其方法是把肉一寸寸地割裂,必须割到身上没有剩余的肉块,才算完成。割去男性的生殖器,女性则割去阴户;取出内脏,以此终结生命。随后将肢体分解,把骨头像肉一样陈列,然后才停止。
○十恶
一、谋反(指图谋危害国家社稷)
二、谋大逆(指图谋毁坏宗庙、皇陵以及宫殿)
三、谋叛(指图谋背叛本国,暗中投奔他国)
四、恶逆(指殴打或谋杀祖父母、父母、丈夫的祖父母、父母,杀害伯叔父母、姑母、兄姐、外祖父以及丈夫)
五、不道(指杀害一家中非死罪的三人,或肢解人,或者采生折割,制造、豢养蛊毒邪魅,凶狠残忍,背离正道,所以称为不道)
六、大不敬(指盗窃祭祀神明的御用物品,盗用皇帝车驾或服用的物品,以及伪造御宝,配制御药时误不按照原方,或者封题错误,触犯饮食禁忌,皇帝乘坐的舟船误不坚固)
七、不孝(指控告、咒骂祖父母、父母、丈夫的祖父母、父母以及外祖父母、父母,另立户籍、分割财产,或者奉养有缺,在父母丧期自行嫁娶,或者奏乐、脱去丧服改穿吉服,听闻祖父母、父母丧事隐瞒不举哀,诈称祖父母、父母死亡)
八、不睦(指谋杀或出卖缌麻以上亲属,殴打或控告丈夫以及大功以上尊长,小功尊属。这一条都是亲属之间互相侵犯,九族不能和睦,所以称为不睦)
九、不义(指本辖区百姓杀害所属的知府、知州、知县,军士杀害管辖的官吏,士兵杀害本部五品以上长官,或者杀害现任受业老师,以及听闻丈夫丧事隐瞒不举哀,或者奏乐、脱去丧服改穿吉服以及改嫁)
十、内乱(指奸淫小功以上亲属、父母的妾,以及与之通奸者。行为如同禽兽,在家中共淫,扰乱礼法,所以称为内乱)
辑注《周官》说:“审理五刑的诉讼,必须推究父子之间的亲情,君臣之间的道义。”又说:“凡是制定法律,必须依据天然伦理。”这一条所载的内容,都是无视君主、无视亲人,违背伦理、败坏道德,天地所不容,神人所共愤,所以特别列举出来,作为世人的警戒。
辑注:十恶不一定都判处极刑。比如大不敬中配制御药误不依原方等项;不孝中另立户籍、分割财产等项;不睦中殴打、控告丈夫等项;不义中听闻丈夫丧事隐瞒不举哀等项,都是罪不至死的。罪不至死的,固然也是法律难以宽恕的。即使是罪不至死的,也列举那些违背伦理的行为,所以特别在律法开头揭示其名目,使人知道警戒。【犯十恶及强盗者,立即处决,不等待秋后;其余都在秋后处决】
○例分八字之义
以(“以”的意思是,与真实犯罪同等对待。比如监守自盗官物,无异于真实盗窃,所以以枉法论处;以盗论处,并除名刺字,罪至斩绞的,全部按实罪科判)
准(“准”的意思是,与真实犯罪有差别。比如准枉法、准盗论处,只准其罪名,不在除名刺字的例子里,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
皆(“皆”的意思是,不分首犯从犯,同等科罪。比如监临主守职役,共同侵吞所监守的官物,并赃满数,都判处斩刑之类)
各(“各”的意思是,彼此同等科罪。比如各种工匠被拨赴内府工作,如果不亲自服役,雇人冒名私自代替,以及代替的人,各杖一百之类)
其(“其”的意思是,改变前面的意向。比如论八议,罪犯先奏请议定。其犯十恶,不适用此律之类)
及(“及”的意思是,事情牵连到后面。比如彼此俱有罪行的赃物,以及应禁之物,则没收归官之类)
即(“即”的意思是,意思说完后再明确。比如犯罪事发,在逃者,众人证明清楚,即同狱成之类)
若(“若”的意思是,文字虽然不同,但会合上文的意思。比如犯罪时未老疾,事发时老疾,以老疾论处;如果在徒刑年限内老疾的,也这样处理之类)
○附释八字之义
以,不是真实犯罪。不是真实犯罪但情状与真实犯罪相同,如同真实犯罪的罪名来定罪,所以叫“以”。
准,与真实犯罪有差别,用这个来比照那个。所犯罪情与事实不同,但痕迹确实相关,算作前项所犯,只合其罪名,而不完全按照实罪处理,所以叫“准”。
皆,概括的意思。整齐划一,没有分别。不进行分别,只概括其罪名而同等对待,所以叫“皆”。
各,各自从其类,意义在于区别。万物不齐,品类各别,比较同类来看,实质相同一致,所以用“各”字来区别。
其,是另起一端的词语。承接上文,为之另起一端,而完成本条未尽之意,就用“其”字来阐发。
及,是推及的意思。凡是人与事,各有不同,而罪名没有分别的,都用“及”字连接。
即,是显明易见、不待再计的意思。
若,也是另起一端的词语,是假设用来推广其义。虽然意会上文,但事变无穷,想要另起一端以推广之,联类以引申之,则不得不假设来完结其意。所以叫:若。
鬬,是口角争论,彼此扭结,还未到捶打的地步。殴则是用手足相打了。这里以鬬殴命名篇章,实际上所载的都是殴打的律法。人的鬬殴,大概是因为一时之气,事情发生仓促,没有成心。即使有同谋共殴的,意思也仅限于殴打而已。所以篇章中专论伤害的轻重,以此定罪。
。然必有因伤至死者,故后复有保辜之法,与人命律内鬬殴条参看。
两人争鬬而敌殴谓之鬬殴。若殴人而人不敌,则但谓之殴。青赤肿为伤,则或青色,或赤色,或肿起,皆是。注:有而字,则谓或青或红而皆兼肿也。当分别论之。
译然而必定有因受伤而致死的情况,所以后来又有了保辜的法律,应与人命律中关于斗殴的条款对照参看。
两人争斗且互相殴打,称为斗殴。如果一方殴打另一方,而另一方没有还手,就只称为殴打。青色、红色和肿胀统称为伤,也就是说,无论是出现青色、红色,还是肿胀,都算作伤。注:因为条文中有“而”字,所以是指青色或红色,并且都兼有肿胀的情况。对此应当分别进行论断。
青赤肿为伤,一句申明上,成伤不成伤,非手足,其余皆为他物,即兵不用刃,亦是此三句申明上,手足他物也。鬬殴杀人,无手足他物之别,若止伤人,则不能无辨,杀同一死,伤有重轻也。
刑律,手足殴人,不成伤者,笞二十;成伤及以他物殴不成伤者,笞三十;他物殴成伤者,笞四十;拔发方寸以上,笞五十;血从耳目出及内损吐血者,杖八十;秽物污人头面者,亦如之;折人一齿、一指,眇人一目,抉殴人耳鼻,破人骨及以汤火、铜铁汁伤人者,杖一百;以秽物灌人口鼻者,亦如之;折人二齿、二指以上及髠发者,徒一年;折人筋,眇人两目,堕人胎及刃伤者,徒二年;折跌人肢体,瞎人一目者,徒二年;折人两肢,损人二事以上及因旧患令至笃疾者,流三千里;同谋共殴伤人者,以下手伤人者为重罪;原谋不下手,或殴而伤,轻减一等;若因鬬互殴者,各验伤之轻重定罪;后下手理直者,减二等;至死及殴兄姊、伯叔者,不减。
凶徒执持腰刀、铁鎗、弓箭并铁铜简、剑、鞭、钺、斧、扒头、流星、骨朵、麦穗等项凶器,及库刀、捘标、骟鸡尾、黄蟮尾、鲫鱼背、海蚌等刀、扑刀、砍刀,凡并非民间常用之刀,但伤人者,发近边军;殴至笃疾者,发远边军;年在五十以上,仍发近边军。夺获凶器伤人之犯,徒三年。聚众执持凶器伤人及围绕房屋抢捡家财、弃毁器物、奸淫妇人,除犯死罪外,徒以上皆发远边军。持凶器未伤人者,杖一百;自伤者,亦杖一百。
凶徒因事愤争,剜瞎人眼睛,故折人肢体,抉人耳鼻口唇,及断人舌,毁败人阴阳者,发近边军。
注:若非剜瞎、故折、全抉者,照律科。
凡保辜者,责令犯人医治。限内因伤死者,以鬬杀论,绞斩。其在外及限内因他故死者,各从本殴伤法。若折伤以上,限内平复者,减二等。
注下:手理直减殴伤二等,如限内平复,又得减二等,所谓累减也。
辜内虽平复而成残废、笃疾,及辜限满日不平复而死者,各依律全科。注:全科所殴伤残废、笃疾之罪,虽死亦同伤论。
按保辜律,手足及他物殴伤人者,其伤轻,限二十日,例加十日;金刃及汤火伤人者,限三十日,例加十日;折跌肢体、破骨、堕胎者,无论手足、他物,皆限五十日,例加十日。以上俱以平复言。其立保辜之时,本官先验其伤之轻重,仍注明系某处伤,照依圆长青赤分寸,或手足,或他物,或金刃,各明白,依律立限,状花押,并取有身家及殴人亲属各的保状,附卷。保辜内平复,及限满不平复而死,其分别拟罪,律载甚详。
例鬬殴伤人,限内不平,延至限外。若手足、他物、金刃及汤火,限外十日之内折跌肢体及破骨、堕胎,限外二十日之内,果因伤身死者,方拟死罪,奏请定夺。
凡鬬殴之案,如原殴并非致命,又非重伤,越五日因风身死,免其抵偿,流三千里;若死在五日内,仍绞候。如致命伤轻,或伤重非致命,因风身死者,必死在十日外,方请改流。其致命伤重,及虽非致命伤至骨损、骨断,即因风身死在十日以外,仍拟绞。若破骨伤及手足他物、金刃伤,在余限内因风身死者,徒三年;至余限外因风身死者,止科伤罪。
刃伤人至筋断者,照破骨伤保辜五十日。僧人逞凶毙命,死由致命伤重,虽在保辜限外,十日之内不得轻减。
强取曰刦,如强盗行刦也。囚者,拘禁罪犯之名。巳招服罪而锁扭拘禁者,谓之狱囚。巳审供取词未招服罪而散行拘禁者,谓之罪囚。事发巳拘在官尚未审录者,谓之罪人。此等囚犯,或监禁在狱,或解审在途,而囚之同类,若打开监门及在途邀截,用强刦夺,不论曾否将囚刦去,但行刦者,不分首从,皆斩。
若官司差人追征逋欠钱粮之户,勾摄应行公事之人,及捕获有罪人犯,其人巳为差人所得而有,聚众至三人以上,在于中途殴打差人,将其人夺去,则与上刦囚相似矣。然囚是官司拘禁之犯,此则差人押带尚未到官,其人不同,其罪亦异,故止杖一百,流
译青色、红色、肿胀是受伤的表现,这一句是对上文“构成伤害与否”的阐明;并非仅指手足造成的伤害,其余皆属其他物品所致,即便是兵器未使用刀刃,也包含在这三句对“手足与其他物品”的阐明之中。斗殴杀人,不分是手足还是其他物品所致;如果只是伤人,则不能不加辨别,因为死亡的结果相同,但伤害有轻重之分。
刑律规定:用手足殴打他人,未造成受伤的,笞刑二十;造成受伤以及用其他物品殴打未造成受伤的,笞刑三十;用其他物品殴打造成受伤的,笞刑四十;拔头发达到方寸以上的,笞刑五十;血液从耳、鼻流出以及内部损伤吐血的,杖刑八十;用污秽物弄脏他人头面的,也按此处理;折断他人一齿、一指,弄瞎他人一目,挖出他人耳、鼻,击破他人骨头以及用沸水、火烧、铜铁汁伤害他人的,杖刑一百;用污秽物灌入他人口鼻的,也按此处理;折断他人两齿、两指以上以及剃光头发的,徒刑一年;折断他人筋脉,弄瞎他人双眼,打掉他人胎儿以及用刀伤害他人的,徒刑二年;折断或跌损他人肢体,弄瞎他人一目的,徒刑二年;折断他人两肢,损害他人两项以上功能以及因旧疾导致他人成为笃疾的,流放三千里;共同谋划斗殴伤害他人的,以下手伤人者为重罪;原谋者未下手,或虽动手但伤害较轻的,减轻一等处罚;如果是因斗殴互相殴打,各自根据伤害的轻重定罪;后动手且理由正当的,减轻二等处罚;直到致死以及殴打兄姊、伯叔的,不予减轻。
凶徒手持腰刀、铁枪、弓箭以及铁铜简、剑、鞭、钺、斧扒头、流星锤、骨朵、麦穗等凶器,以及库刀、捘标、骟鸡尾、黄鳝尾、鲫鱼背、海蚌等刀、扑刀、坎刀,凡是并非民间常用的刀具,只要伤害他人的,发配近边军营;殴打致人成为笃疾的,发配远边军营;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仍发配近边军营。夺获凶器伤害他人的罪犯,徒刑三年。聚众手持凶器伤害他人以及围堵房屋抢劫财物、毁坏器物、奸淫妇女的,除犯死罪外,徒刑以上的皆发配远边军营。手持凶器未伤害他人的,杖刑一百;自伤的,也杖刑一百。
凶徒因事愤怒争执,挖瞎他人眼睛,故意折断他人肢体,挖出他人耳、鼻、口、唇,以及割断他人舌头,毁坏他人生殖器的,发配近边军营。
注:如果不是挖瞎、故意折断、完全挖出的,按照律法量刑。
凡是保辜期限,责令犯人医治。在限期内因伤死亡的,以斗杀论处,绞刑或斩刑。如果在限外死亡或在限期内因其他原因死亡的,各自按照原本殴打的伤害程度定罪。如果折断、损伤以上,在限期内痊愈的,减轻二等处罚。
注:手理直减轻殴打伤害二等,如果在限期内痊愈,又可再减轻二等,这就是所谓的累减。
保辜期内虽然痊愈但成为残废、笃疾,以及保辜期限届满未痊愈而死亡的,各自依据律法全额定罪。注:全额定罪所殴打的伤残废、笃疾之罪,即使死亡也同伤害论处。
按照保辜律,用手足及其他物品殴打伤害他人的,其伤害较轻,期限二十日,惯例增加十日;用金属刀刃及沸水、火烧伤害他人的,期限三十日,惯例增加十日;折断跌损肢体、击破骨头、打掉胎儿的,无论用手足、其他物品,期限都是五十日,惯例增加十日。以上都以痊愈为标准。在确立保辜期限时,本官先查验伤害的轻重,并注明是某处受伤,依照圆形、青色、红色、肿胀的尺寸,或是手足,或是其他物品,或是金属刀刃,各明确清楚,依律确立期限,画押,并取有身家及殴打者亲属各自的担保状,附在卷宗中。保辜期内痊愈,以及期限届满未痊愈而死亡的,其分别拟罪,律法记载得很详细。
惯例斗殴伤人,限期内未痊愈,延至限外。如果是手足、其他物品、金属刀刃及沸水、火烧,在限外十日之内折断跌损肢体及击破骨头、打掉胎儿,在限外二十日之内,确实因伤身死的,才拟死罪,奏请定夺。
凡是斗殴案件,如果原本殴打并非致命,也不是重伤,超过五日因中风死亡的,免除抵偿,流放三千里;如果在五日内死亡,仍拟绞监候。如果致命伤轻,或者伤重非致命,因中风死亡的,必须死在十日之外,才请求改判流放。其致命伤重,以及虽非致命但伤至骨损、骨断,即使因中风死亡在十日以外,仍拟绞刑。如果破骨伤及手足其他物品、金属刀刃伤,在剩余限期内因中风死亡的,徒刑三年;到剩余期限外因中风死亡的,只按伤害罪论处。
刀刃伤人至筋断的,按照破骨伤保辜五十日。僧人逞凶致人死亡,死因是致命伤重,即使在保辜限外,十日之内不得从轻减轻。
强行夺取叫做劫,如强盗行劫一样。囚,是拘禁罪犯的名称。已经招供服罪而被锁链拘禁的,称为狱囚。已经审供取词但未招供服罪而散行拘禁的,称为罪囚。事发后已经拘禁在官府尚未审录的,称为罪人。这些囚犯,或监禁在狱中,或押解在途中,而囚犯的同类,如果打开监门以及在途中拦截,用强劫夺,不论是否已将囚犯劫走,只要行劫者,不分首犯从犯,皆斩。
如果官府差人追征拖欠钱粮的户主,勾摄应办公事的人,以及捕获有罪人犯,那人已经被差人得到并控制,聚众三人以上,在中途殴打差人,将那人夺走,则与上述劫囚相似。然而囚是官府拘禁的罪犯,这则是差人押带尚未到官,那人不同,其罪也不同,所以只杖刑一百,流放
三千里。因打夺而殴伤差人者,绞;杀人及聚众至十人,为首者斩。打夺至杀人,则凶顽巳极;聚众至十人,则横肆巳甚。杀人虽非为首者下手,十人虽未杀伤人,为首者并坐斩,所以严首恶也。仍于为从之内推究下手致命之人,坐绞,所以重人命也。其余为从者,各减一等。各字适承聚众打夺及杀伤人,聚十人而言。凡造意打夺为首,随从相助为从。此为从者,皆指他人也。若其家人,则同居之人及有服之亲属也。尊长率领家人打夺,则与聚众不同,虽至十人以上,止坐尊长一人,杖一百,流三千里。聚众伤人者,绞;杀人者,斩。家人但不曾伤人者,皆照家人共犯免科。若家人亦曾助力伤人,无论致命不致命,均照凡人打夺伤人首从论,减尊长一等问。流不在免科之限。
译三千里。因打夺而殴打伤害差役的,判处绞刑;杀人的以及聚集众人达到十人的,为首者判处斩刑。打夺以至于杀人,说明凶恶顽固已经到了极点;聚集众人达到十人,说明横行放肆已经非常严重。杀人虽然并非为首者亲手所为,聚集十人虽然尚未杀伤人,为首者一并判处斩刑,这是为了严厉惩处首恶。仍然要在随从者中追究下手致人死亡的人,判处绞刑,这是为了重视人命。其余的随从者,各自减一等处罚。“各”字恰好承接前面关于聚众打夺以及杀伤人、聚集十人的论述。凡是发起打夺意图的是为首,跟随帮助的是为从。这里的为从者,都是指其他人。如果是家人,则指共同居住的人以及有服制关系的亲属。尊长率领家人打夺,则与聚集众人不同,即使达到十人以上,只追究尊长一人,判处杖刑一百下,流放三千里。聚集众人伤害人的,判处绞刑;杀人的,判处斩刑。家人只要没有伤害人的,都按照家人共同犯罪免除处罚的规定处理。如果家人也曾助力伤害人,无论是否致人死亡,都按照普通人打夺伤害人的首从论处,比尊长减一等定罪。流刑不在免除处罚的范围之内。
出人不意而攫之,曰抢;用力互争而得之,曰夺。抢夺之罪,介乎强窃之间。白昼不畏人知,有类于强;人既不多,又无凶器,尚近乎窃。故凡白昼抢夺人财者,不计赃数,即杖一百,徒三年。轻于强而重于窃。
意是谋之主,造意在共谋之先,众尚未有谋,独先造出此意,故谓之造意。而共谋则相与商谋者耳。共谋又与知情不同,共谋是共相图谋,知情是但闻知其事。知情者身在事外,共谋者身在其中矣。
初检、复检,皆谓检验,或谓初视皮肉为验,复行拆蒸为检,非也。
古人皆称检验,今人以验尸为相验,拆蒸为检验。
扭施于手,惟死罪重囚用之,轻罪及妇人不用。妇人虽犯罪,在狱当别嫌疑,其饮食、便溺不可假手于人,故不加扭。锁施于颈,以铁索锁之于柱,轻重罪囚皆用之。
禁,谓收禁在狱也。男子犯徒罪以上,妇人犯奸及死罪,皆应收禁。军民杖以下,妇人流以下,及老幼废疾,皆散收。押禁,官犯死罪,除死罪外,徒流锁收,杖以下散禁。公罪自流以下,皆散收。锁扭,俱拘禁狱囚之具也。若原问官将应令收禁之囚而不禁,应合锁扭之囚而不锁扭,及巳锁扭而为之脱去者,各随囚罪之轻重论以笞杖罪名,所以惩宽纵也。锁扭错施,虽不废法,然非法之平,所谓不如法也。各减全不锁扭之罪一等。「各」字指杖、徒、流、死罪四项而言。
若已如法锁扭而囚自脱去,及司狱官、典狱卒私与脱去,亦如原问官脱去之罪。提牢官知而不举者,亦与同罪;不知不坐。
不应禁而禁者,误禁也。若故禁者,自有本律。前不禁、不锁扭者,虽失之纵,犹可补施改正。此不应禁而误禁,不应锁扭而误锁扭,则枉矣。故不分轻重,各杖六十,所以惩残虐也。各字指禁与锁扭两项言。
军职管军,有司管民,各分统摄。词讼内有军民相干者,有军民不相干者。若军人犯该人命事情,于内不论有无干涉,民人管军衙门须约有司检验,归于有司问拟。人命至重,非管军衙门所能办理也。若人犯该奸盗诈伪、户婚、田土、鬬殴等事,则非人命之比,与民人相干涉者一体约会追问,恐有所偏护也。与民人不相干涉者,后管军职衙门自行追问,所以专职守也。有司与管军官管理军民词讼,有应取问人犯,彼此各执已见,占恡【音吝】不发者,军民首领官吏各笞五十。
辑注分别事情曰区,决断其事曰处,判断其事曰判,论决其罪曰决。
佐杂人员不许准理地方词讼,遇有控诉到案,即呈送印官查办者,毌庸议。如擅受而审理者,降一级调用。私罪失察之印官,罚俸一年。公罪其因擅受而致酿人命者,佐杂官革职,私罪失察之印官,降一级留任。公罪,若印官规避处分,匿不揭报,即照讳命革职,私罪。如揭报于酿命之后,仍议降一级留任。
凡问刑衙门于刑律所载应用刑具之外,创造名目,私设非刑者,系州县官,革职私罪;府州降二级调用,公罪。系府州私造,即照州县例革职;道降一级调用,司降一级留任;督抚罚俸一年,俱公罪。揭报题参者免议。
官员承审命案、抢窃及一切要案,如实系有罪之人,证据明确,而犯供狡展,或用拧耳、跑跪、炼压膝等刑者,免其置议。若系案内干连人犯,或被扳无罪之人,以及审理寻常事件,犯情无难得实,辄用拧耳、跑跪、炼压膝等刑者,均降一级调用。私罪因而致死者,仍照擅用非刑例革职。私罪官员于人犯满杖之外,违例迭责致死者,革职。私罪如将无辜之人杖责致死者,革职提问。私罪府州降二级调用,道员降一级调用,臬司降一级留任,督抚罚俸一年,俱公罪。揭报题参者免议。未致死者,问刑官降一级留任。私罪上司免议。
凡狱囚应请给衣粮医药而不给,病重者应脱锁扭而不脱,犯笞者应保管而不保管,病危者应听家人入视而不听,官卒笞五十,提牢知而不举者同罪。若巳申禀不即施行者,一日笞一十,两日加一等,止笞四十,因而致死者。若囚该死罪,杖六十;流罪,杖八十;徒罪,杖
译出其不意而夺取财物,称为抢;用力互相争夺而得到,称为夺。抢夺的罪行,介于强盗和盗窃之间。白天不怕被人知道,类似强盗;人数不多,又没有凶器,还接近盗窃。所以凡是白天抢夺他人财物的,不论赃物数量,立即杖打一百,徒刑三年。比强盗轻,比盗窃重。
意是谋划的主宰,造意在共同谋划之前,众人还没有谋划,独自先提出这个主意,所以称为造意。而共谋则是互相商量谋划罢了。共谋又与知情不同,共谋是一起图谋,知情只是听说知道这件事。知情的人身在事外,共谋的人身在其中。
初检、复检,都称为检验,有人说初次查看皮肉为验,再次拆骨蒸骨为检,这是不对的。
古人都称为检验,现在的人把验尸称为相验,拆骨蒸骨称为检验。
扭索施加于手,只有死罪重囚使用,轻罪以及妇女不使用。妇女虽然犯罪,在狱中应当分别嫌疑,她们的饮食、大小便不能假手于人,所以不加扭索。锁施加于颈,用铁索锁在柱子上,轻重罪囚都使用。
禁,是指收禁在监狱中。男子犯徒刑以上,妇女犯奸罪及死罪,都应收禁。军民犯杖刑以下,妇女犯流刑以下,以及老幼废疾,都散收。押禁,官员犯死罪,除死罪外,徒刑流刑锁收,杖刑以下散禁。公罪自流刑以下,都散收。锁扭,都是拘禁狱囚的器具。如果原审官员将应当收禁的囚犯而不禁,应当锁扭的囚犯而不锁扭,以及已经锁扭却为其脱去的,各自根据囚犯罪行的轻重论以笞杖罪名,这是为了惩罚宽纵。锁扭错用,虽然不废法,但不是法的公平,所谓不如法。各自减全不锁扭之罪一等。“各”字指杖、徒、流、死罪四项而言。
如果已经依法锁扭而囚犯自己脱去,以及司狱官、典狱卒私自让其脱去,也与原审官员脱去之罪相同。提牢官知道而不举报的,也同罪;不知道的,不坐罪。
不应收禁而收禁的,是误禁。如果故意收禁的,自有本律。前面不禁、不锁扭的,虽然失之于宽纵,还可以补施改正。这不应禁而误禁,不应锁扭而误锁扭的,就是冤枉了。所以不分轻重,各杖六十,这是为了惩罚残虐。“各”字指禁与锁扭两项而言。
军职管辖军人,有司管辖百姓,各自分统。词讼中有军民相干的,有军民不相干的。如果军人犯该人命案件,其中不论有无干涉,民人管军衙门必须约请有司检验,归于有司审问拟罪。人命至重,不是管军衙门所能办理的。如果人犯该奸盗诈伪、户婚、田土斗殴等事,则不是人命可比,与民人相干涉的一体约请追问,恐怕有所偏护。与民人不相干涉的,后由管军职衙门自行追问,这是为了专职守责。有司与管军官管理军民词讼,有应当取问的人犯,彼此各执己见,吝惜不发的,军民首领官吏各笞五十。
辑注分别事情曰区,决断其事曰处,判决其事曰判,论决其罪曰决。
佐杂人员不许受理地方词讼,遇到控诉到案,即呈送印官查办的,不用议处。如果擅自受理而审理的,降一级调用。私罪失察的印官,罚俸一年。公罪如果因擅自受理而酿成人命案件的,佐杂官革职,私罪失察的印官,降一级留任。公罪,如果印官规避处分,隐匿不揭报,即照讳命革职,属私罪。如果在酿命之后揭报,仍议降一级留任。
凡问刑衙门在刑律所载应用刑具之外,创造名目,私自设立非刑的,如果是州县官,革职属私罪;府州降二级调用,属公罪。如果是府州私造,即照州县例革职;道的官员降一级调用,司的官员降一级留任;督抚罚俸一年,都属公罪。揭报题参的免议。
官员承审命案、抢窃及一切重要案件,如果实系有罪之人,证据明确,而犯供狡辩,或使用拧耳、跑跪、炼压膝等刑的,免其置议。如果是案内干连人犯,或被扳无罪之人,以及审理寻常案件,犯情无难得实,辄用拧耳、跑膝、炼压膝等刑的,均降一级调用。私罪因而致死的,仍照擅用非刑例革职。私职官员在人犯满杖之外,违例迭责致死的,革职。私罪如果将无辜之人杖责致死的,革职提问。私罪府州降二级调用道员降一级调用,臬司降一级留任督抚罚俸一年,都属公罪。揭发题参者免议。未致死的,问刑官降一级留任。私罪上司免于议处。
凡狱囚应当请给衣粮医药而不给,病重的应当脱去锁扭而不脱,犯笞刑的应当保管而不保管,病危的应当听任家人入视而不听,官卒笞五十,提拉知道而不举报的同罪。如果已经申禀不立即施行的,一日笞一十,两日加一等,只笞四十,因而致死的。如果囚犯该死罪,杖六十;流罪,杖八十
一百;杖以下徒一年例监。犯除未结各案及待质各犯不准亲属探视外,其巳结各案许令一月两次入视。其随从入视之使役人等不越两名,如有捏称犯属入监教供舞弊,严拏究办。狱囚年七十以上,十五巳以下,废疾散收。凡在禁囚犯,一日给仓米一升,冬给棉衣一件,病给医药,在官钱粮内支放。官犯私罪,除死罪外,徒流锁收,杖以下散禁。公罪自流以下皆散收。
译一百;杖刑以下判处徒刑一年的,按惯例收监。除未结案的各案及等待对质的各犯不准亲属探视外,已结案的各案允许每月两次入监探视。随从入监探视的仆役等人不得超过两名,如有冒充犯人亲属入监教唆供词、营私舞弊的,严加缉拿究办。狱囚年龄在七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以及患有残疾的,分散收押。凡在监禁的囚犯,每天供给仓米一升,冬天供给棉衣一件,患病供给医药,在官府钱粮中支取发放。官员犯私罪,除死罪外,徒刑和流刑加戴枷锁收押,杖刑以下分散拘禁。官员犯公罪,流刑以下都分散收押。
○大计八法
曰:贪,曰:酷,曰:罢软无为,曰:不谨,曰:年老,曰:有疾,曰:浮躁,曰:才力不及。有犯贪酷者,督抚随时题参,革审,永不叙用。其入于
计典不谨、罢软无为者俱革职,年老有疾者俱勒令休致,浮躁者降三级调用,才力不及者降二级调用,加级纪录均不准抵销。
○相验尸身,正面背而致命要伤,歌诀。
凡作州县洗冤录,不可不时常翻阅。遇有相验,并看视生伤,自必随时查对,无不备载。惟相验尸身正面、背面、致命要伤,歌诀应熟诵而默记之,故附于后,以便阅看。
正面歌诀
合面歌诀
七厘散 接骨丹
九分散
正面歌诀
仰面伤痕十六刀,方顶心左右,囟月悤门当。
额角、额颅、头看毕,耳窍、咽喉并太阳。
两乳、胸膛、心、肚、腹脐、同肚、胁、更湏详。
肾囊有子,看双独;妇女阴门,恐暗伤。
合面歌诀
合面伤痕亦有六,脑后耳根官目嘱。
脊背、脊膂穴湏详,后胁腰眼相连属【致命止此】
肩甲、血盆、腋、肢胑伤,内通筋骨,死亦速。
除此皆非致命痕。二十二伤可更仆。
七厘散,接骨丹(二方屡试屡验,无不立效,今附列于后)
上朱砂一钱二分,水飞净;真麝香一分二厘;梅花冰片一分二厘。
凈乳香一钱五分,红花一钱五分,明没药一钱五分。
爪儿血竭一两,粉口儿茶二钱四分。
以上各药拣选地道,于五月五日午时,共为极细末,磁瓶收贮,黄蜡封口,愈久愈妙。每服七厘,不可多服,孕妇忌服。
右药专治金疮跌打损伤骨断筋折血流不止者,先以药七厘烧酒冲服,后用药以烧酒调敷伤处。如金刃伤,伤重或食嗓割断,不湏鸡皮包扎,急用此药干掺定痛止血,立时见效,并治一切无名肿毒,亦用前法调服。得此方者,调治鬬殴诸伤,无不应手立痊。
凡地方官验伤之时,或仓卒无药,或偏僻无良医,恐伤轻变重,致死者多矣。此方为伤科之圣药,应验如神。如平日虔合此药,遇有验伤,随时施用,不独伤轻者立愈,即伤重者亦可救。救一命,不啻救二命,未始非善事也。且价廉工省,人人能为之。
又方(此方四川通行)
半两古钱,火烧,醋内煅;自然铜,照上;血竭;归尾。
乳香 药没 儿茶
以上各等分,共为细末。专治跌打损伤,屡试屡验,其效如神。药末以酒冲服,以醉为度。伤愈忌房事,百日。
九分散
乳香 没药 车前子 麻黄
右药等分,共为极细末,用磁瓶收贮,勿使泄气,专治跌打损伤,每服九分,以一半用烧酒调敷伤处,以一半用黄酒冲服,轻者一服,重者三四服,无不愈者,此方得自异人传授,极为神效,屡试屡验,切毌以药简价廉而忽之也。
州县初仕小补卷下终
译○考核官员的八种方法
即:贪婪,即:残暴,即:软弱无能无所作为,即:行为不检点,即:年老,即:患病,即:浮躁轻率,即:才能能力不足。有犯贪婪、残暴罪行的,总督巡抚随时上奏弹劾,革职审问,永不录用。那些在考核中被列为不检点、软弱无能无所作为的,一律革职;年老患病的,一律勒令退休;浮躁轻率的,降三级调任;才能能力不足的,降二级调任,加级和纪录均不准抵销。
○检验尸体正面、背面及致命要害伤处的歌诀。
凡是担任州县官的,不可不时常翻阅《洗冤录》。遇到检验尸体,以及查看活人伤口,自然要随时查对,书中无不详细记载。只是检验尸体正面、背面、致命要害伤处的歌诀,应当熟读并默记于心,所以附在后面,以便查阅。
正面歌诀
合面歌诀
七厘散 接骨丹
九分散
正面歌诀
仰面伤痕十六处,方顶心左右,囟门当。
额角、额颅、头看毕,耳孔、咽喉并太阳穴。
两乳、胸膛、心、肚、腹脐,同肚、胁,更须详查。
肾囊有睾丸,看是双还是独;妇女阴户,恐有暗伤。
合面歌诀
合面伤痕也有六处,脑后耳根官府嘱咐。
脊背、脊柱穴须详查,后胁腰眼相连属【致命伤只到此】
肩胛、血盆、腋、手臂伤,内通筋骨,死得也快。
除此皆非致命伤。二十二处伤可更仆列举。
七厘散,接骨丹(这两个方子多次试验多次灵验,无不立刻见效,现在附列在后面)
上朱砂一钱二分,用水飞法洗净;真麝香一分二厘;梅花冰片一分二分。
净乳香一钱五分,红花一钱五分,光明没药一钱五分。
爪儿血竭一两,粉口儿茶二钱四分
以上各药拣选地道药材,在五月五日午时,共同研磨成极细粉末,用磁瓶收藏,用黄蜡封口,越久越好。每次服用七厘,不可多服,孕妇忌服。
上述药物专门治疗刀伤跌打损伤、骨断筋折、血流不止者,先用七厘药粉用烧酒冲服,后用药物用烧酒调匀敷在伤处。如果是刀刃伤,伤重或食道割断,不需要用鸡皮包扎,急忙用此药干粉撒在伤口止痛止血,立刻见效,并治疗一切无名肿毒,也用前面的方法调服。得到这个方子的人,调治斗殴各种伤,无不随手立刻痊愈。
凡是地方官检验伤口时,有时仓促没有药,有时偏僻没有好医生,恐怕轻伤变重伤,导致死亡的人很多。这个方子是伤科的圣药,灵验如神。如果平时虔诚配制此药,遇到检验伤口,随时施用,不仅轻伤立刻痊愈,即使重伤也可以救治。救一条命,不亚于救两条命,未尝不是善事。而且药价低廉工省,人人都能配制。
又方(此方在四川通行)
半两古钱,火烧,在醋中煅烧;自然铜,照上面方法;血竭;归尾。
乳香 没药 儿茶
以上各等分,共同研磨成细末。专门治疗跌打损伤,多次试验多次灵验,其效果如神。药末用酒冲服,以喝醉为度。伤愈后忌房事,百日。
九分散
乳香 没药 车前子 麻黄
上述药物等分,共同研磨成极细粉末,用磁瓶收藏,不要使药气泄漏,专门治疗跌打损伤,每次服用九分,用一半用烧酒调匀敷在伤处,用一半用黄酒冲服,轻者一服,重者三到四服,无不痊愈,此方得自异人传授,极为神效,多次试验多次灵验,千万不要因为药简单价廉而忽视它。
州县初仕小补卷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