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荒活民书卷下
八曰毋启抑价,九曰无厌奏请,十曰无拘文法。太守救荒所当行:一曰稽考常平以赈粜,二曰凖备储蓄以赈济,三曰视州县三等之饥而为之计【小饥则劝分发廪,中饥则赈济赈籴,大饥则告朝廷截上供,乞度牒,乞鬻爵,借内库钱为籴本】四曰视邻郡三等之熟而为之备【纔觉旱涝,先发常平钱,遣牙吏于邻郡丰熟处告籴,以备赈粜米豆杂料皆可】五曰申明遏籴之禁,六曰寛弛抑价之令,七曰计州用之虚盈【存下一歳官吏支遣,余皆以救荒不给,则告籴他郡】八曰察县吏之能否【县令不职,劾罢则有迎送之费,姑委佐官以辅之,不然对移他邑之贤者】九曰委诸县各条赈济之方,十曰因民情各施赈救之术,十有一曰差官祈祷,十有二曰存恤流民,十有三曰早检放以安人情,十有四曰预措备以寛州用,十有五曰因所积以济民饥,十有六曰散药饵以救民疾。县令救荒所当行:一曰闻旱则诚心祈祷,二曰已旱则一面申州,三曰告旱不可邀阻,四曰检旱不可后时,五曰申上司乞常平以赈粜,六曰申上司觅义仓以赈济,七曰劝巨室之发廪,八曰诱富民之兴贩,九曰防渗漏之奸,十曰戢虚文。之弊十有一曰听客人之粜籴,十有二曰任米价之低昻,十有三曰请提督,十有四曰择监视,十有五曰叅考是非,十有六曰激劝功劳,十有七曰旌赏孝弟以励俗【饥荒之年有骨肉不相保者,今妇有逊食于姑,孙能养其祖父母者,密物色之】十有八曰散施药饵以救民【饥荒之际必有疾病】十有九曰寛征催,二十曰除盗贼。
译第八项是不开启压低粮价的措施,第九项是不厌其烦地上奏请示,第十项是不拘泥于法律条文。太守在救灾时应当做的事:第一项是核查常平仓的粮食以进行平价售粮,第二项是准备储备物资以进行救济,第三项是根据州县饥荒的三等程度来制定对策【小饥荒就劝谕发放官仓粮食,中饥荒就进行救济和平价售粮,大饥荒就向朝廷报告截留上供物资,请求发放度牒,请求卖官鬻爵,借用内库的钱作为购粮本金】,第四项是根据邻近郡县丰收的三等程度来做好准备【刚察觉旱涝灾害,就先发放常平仓的钱,派遣办事吏员到邻近郡县丰收的地方去采购粮食,以备平价售粮,米、豆、杂粮等都可以】,第五项是重申禁止囤积居奇的禁令,第六项是放宽压低粮价的政令,第七项是计算州府用度的虚实盈亏【存下一年官吏的开支,其余全部用于救灾,如果不够,就向其他郡县采购粮食】,第八项是考察县吏的能力【县令不称职,弹劾罢免会有迎送的费用,暂且委任佐官来辅佐他,否则就调任其他县贤能的官员】,第九项是委托各县各自条陈救济的方法,第十项是顺应民情各自施行救济的手段,第十一项是派遣官员祈祷,第十二项是抚恤流民,第十三项是尽早检放以安定人心,第十四项是预先筹措以备宽缓州府用度,第十五项是依据积蓄来救济百姓饥荒,第十六项是分发药物来救治百姓疾病。县令在救灾时应当做的事:第一项是听说旱灾就诚心祈祷,第二项是已经发生旱灾就一方面申报州府,第三项是报告旱灾不可拖延阻碍,第四项是检阅旱情不可延误时机,第五项是向上级申报请求常平仓粮食以平价售粮,第六项是向上级申报寻找义仓粮食以进行救济,第七项是劝谕大户人家开仓放粮,第八项是诱导富裕百姓兴起贩运,第九项是防止渗漏贪污的奸弊,第十项是遏制虚文浮词的弊端,第十一项是听任客商买卖粮食,第十二项是任由米价高低波动,第十三项是请求提督,第十四项是选择监视人员,第十五项是参酌是非,第十六项是激励劝勉功劳,第十七项是表彰奖赏孝悌之人以激励风俗【饥荒之年有骨肉不能互相保全的,如今有儿媳把食物让给婆婆,孙子能赡养祖父母的,秘密查访他们】,第十八项是散发药物以救治百姓【饥荒之际必定会有疾病】,第十九项是宽缓征收催逼,第二十项是清除盗贼。
○田锡论救灾
臣近见沧州奏,全家饥死一十七口。虽有指挥下转运司相度,减价赈粜,却未见别有指挥。若有司只如此行道,实未称陛下忧劳之心。陛下为民父母,使百姓饥死,乃是陛下辜负百姓也。宰相调爕阴阳,启导圣徳,而惠泽不下流,王道未融明,是宰相辜负陛下也。今陛下何不引咎如禹汤罪已,降玉音下饥饿州府,使民心知陛下忧恤,然后赈廪给贷,人以救其死?若仓廪虚而馈运不足,日即无可给贷,则是执政素不用心所致。昔伊尹作相,耻一夫不获,今饿死人如此,所谓焉用彼相?今陛下可将此事略面责宰相,观其何辞以对待,三日而后无所建明,不拜章求退,疑忍人也。忍人而犹相之,是陛下不以百姓为心矣。若不别进用贤臣,恐危乱之萌将来滋蔓。语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况皇家富有万国,岂无人焉?可于常参官自来五日一转对中,观其所上之言,有逺大谋略、经纶才业者,可以非次擢用。不然臣恐国家未能早致太平也。
○毕仲游救荒
耀州大旱,野无青草。仲游谓郡县赈济多后时,力愈劳而民不救,故先民之未饥,多揭榜示曰:「郡将赈济,且平籴若干万石,实大张其数,劝谕以无出境。」民皆欢然安堵。已而果渐艰食,乃出粟以赈,且平籴以给之。邻境流散殆尽,而耀民之当徙就食者乃十七万九千口。顾所发粟不及万石,以民粟继之,而家给人足,无一人逃者。监司乃故搜于长安,得二人焉,曰:「此耀之流民也。」送还郡,仲游验问,皆中民之逐利者所赍持自厚,即非流民。监司愧沮。
○滕达道赈济
滕达道知郓州,岁方饥,乞淮南米二十万石为备。后淮南、东京皆大饥,达道独有所乞米,召城市富民与约曰:「流民且至,无以处之,则疾疫起,并及汝矣。吾得城外废营田,欲为席屋以待之,民曰诺。」为屋二千五百间,一夕而成。流民至,以次授地,井灶器用皆具,以兵法部勒,少者炊,壮者樵,妇女汲,民至如归。上遣工部侍郎王古按视,庐舍道巷,引绳碁布,肃然如营阵。古大惊,图上其事,有诏褒美。所活者凡五万人。
○呉遵路赈济
民既俵米,即令采薪刍,出官钱収买,却于常平仓市米物,归赡老穉。凡买柴二十二万束,比至严冬雨雪,市无束薪,即依元价化鬻。官不伤财,民再获利。又以飞蝗遗种,劝种豌豆,民卒免艰食之患。其说已见《捕蝗门》。
○文彦博减价粜米
文彦博在成都,米价腾贵,因就诸城门相近寺院,凡十八处,减价粜米,仍不限其数。张榜通衢,翌日米价遂减。前此或限升■〈豆斗〉出粜,或抑市井价值,适足以増其气熖,而价终不能平。大抵临事须当有术,臣谓此非特能止腾涌,亦以陈易新之法也。
○韩琦平价济村民
韩琦论自来常平仓遇年歳不稔物价稍髙合减元价出粜。出粜之时令诸县取逐乡近下等第户姓名印给闗子令収执赴仓,每户粜与三石或两石。惟是坊郭则每日零细粜与浮居之人,每日五升或一■〈豆斗〉故民受实惠,甚济饥乏。即未曽见坊郭有物业人户乃来零粜常平仓斛■〈豆斗〉者,前贤处事精审如此。臣谓谷可留而米不可乆留,若过三年以上则不可食,不于饥荒之时粜钱,他日易新则终化埃尘而已。
○彭思永赈救水灾
彭思永通判睦州,会海水夜败台州城郭,人多死。诏监司择良吏往抚之,思永选行。将至,吏民皆号诉于道。思永悉心救养,不惮劳苦,至忘寝食,尽塟溺死者,为文以祭之。问疾苦,赈饥乏,去盗贼,抚羸弱。其始至也,城无全舍。思永周行相视,为之规画,朝夕暴露,未尝憩息。民贫不能营葺者,命工伐木以助之,数日而公私舎毕完,人复安其居。思永视故城頺坏,仅有髣髴,思为逺图,召僚属而谓之曰:“郡濒海而无城,此水所以为害也。当与诸君图之。”程役劝功,民忘其劳,城遂为永利。天子嘉之,锡书奬谕。后去台还,睦二州之民喜跃啼恋者,交于道。
○吕公着赈济
元佑三
译○田锡论救灾
臣最近看到沧州上报,有一户人家全家十七口人因饥饿而死。虽然朝廷已下令转运司酌情减价卖粮赈济,却未见另有其他指令。如果有关部门只这样做,实在不符合陛下忧劳百姓的心意。陛下是百姓的父母,让百姓饿死,就是陛下辜负了百姓。宰相调和阴阳,启发引导圣德,但恩泽未能下流,王道未能昌明,这是宰相辜负了陛下。如今陛下何不效仿大禹、商汤那样引咎自责,降下圣旨给受灾州府,让百姓知道陛下忧恤他们,然后开仓放粮、借贷救济,以救百姓于死地?如果仓库空虚、运输不足,每天都没有东西可借给百姓,那就是执政者平时不用心的结果。从前伊尹做宰相,以一个人得不到安身为耻,现在饿死的人这么多,所谓“那还要宰相做什么”?现在陛下可以就这件事当面责备宰相,看他用什么言辞来应对,如果三天后他提不出建设性意见,又不上奏章请求辞职,那就是忍心害民的人。对忍心害民的人还让他做宰相,就是陛下不把百姓放在心上。如果不另外提拔任用贤臣,恐怕危乱之芽将来会滋长蔓延。俗话说:“十户人家的小地方,一定有忠信之人。”何况皇家拥有万国,难道没有人吗?可以在常参官轮流对答的日子里,观察他们上奏的言论,有远大谋略、经纶才业的人,可以破格提拔任用。不然臣担心国家不能早日实现太平。
○毕仲游救荒
耀州大旱,野外没有青草。毕仲游认为郡县赈济大多滞后,费力越多而百姓得不到救助,所以在百姓尚未饥饿时,多张贴告示说:“郡将赈济,并且平价购买若干万石粮食,实际上夸大其数,劝谕百姓不要出境。”百姓都欢然安居。不久果然逐渐缺粮,于是拿出粮食赈济,并且平价出售供给他们。邻近地区的人口流散殆尽,而耀州应当迁徙就食的百姓有十七万九千口。然而所发放的粮食不到万石,用百姓的粮食接续,而家家户户充足,没有一个人逃跑。监司故意在长安搜查,找到两个人,说:“这是耀州的流民。”送还郡里,毕仲游查验询问,都是中等人家追逐利益者携带的厚礼,并非流民。监司惭愧沮丧。
○滕达道赈济
滕达道任郓州知州,正值饥荒,请求淮南米二十万石作为储备。后来淮南、东京都大饥荒,只有滕达道有请求的米,召集城市富民约定说:“流民即将到达,无处安置,就会发生疾疫,波及你们了。我得到城外废弃的营田,想建席屋等待他们,百姓说可以。”建屋二千五百间,一夜而成。流民到达,依次分配土地,井灶器具都具备,用兵法组织,年轻者做饭,壮年者砍柴,妇女打水,百姓到来如归。皇上派遣工部侍郎王古巡视,庐舍街道,拉绳棋布,肃然如军营。王古大惊,绘图上报其事,有诏书褒奖。所救活的人共五万人。
○吴遵路赈济
百姓已经分发米粮,就让他们采集薪柴,拿出官钱购买,然后在常平仓购买米物,回来赡养老幼。共买柴二十二万束,等到严冬雨雪,市场没有柴薪,就按原价出售。官府不损失钱财,百姓再次获利。又因飞蝗遗留种子,劝种豌豆,百姓最终免于缺粮之患。其说法已见于《捕蝗门》。
○文彦博减价粜米
文彦博在成都,米价暴涨,于是在各城门附近寺院,共十八处,减价卖米,并且不限数量。张贴告示于通衢,第二天米价就下降了。此前有时限制升斗出售,有时压制市场价格,正好足以增加其势头,而价格最终不能平抑。大体临事须当有方法,臣认为这不仅能制止暴涨,也是陈粮换新粮的方法。
○韩琦平价济村民
韩琦论述向来常平仓遇到年成不好物价稍高应当减价出售。出售时命令各县取逐乡下等户姓名印给凭证令其收执赴仓,每户卖三石或两石。只有坊郭则每日零细卖给浮居之人,每日五升或一斗。所以百姓受实惠,很救济饥乏。即未见坊郭有物业人户来零卖常平仓斛斗者,前贤处事精审如此。臣认为谷可留而米不可久留,若过三年以上则不可食,不在饥荒之时卖钱,他日换新则终化埃尘而已。
○彭思永赈救水灾
彭思永任睦州通判,恰逢海水夜间冲毁台州城郭,人多死亡。诏令监司选择良吏前往安抚,彭思永被选中。将到之时,吏民都在道路上号哭诉苦。彭思永悉心救养,不惮劳苦,甚至忘记寝食,尽葬溺死者,写文章祭奠他们。询问疾苦,赈济饥乏,去除盗贼,安抚羸弱。他刚到之时,城无完整房屋。彭思永周行相视,为之规划,朝夕暴露,未曾休息。百姓贫穷不能营建修缮者,命令工匠伐木以助之,数日而公私房屋全部修完,人复安其居。彭思永看到旧城颓坏,仅有轮廓,想为长远打算,召集僚属对他们说:“郡濒海而无城,这是水所以为害的原因。应当与诸君谋划。”督促役事鼓励功效,百姓忘记其劳,城遂为永利。天子嘉奖他,赐书奖谕。后来离开台州返回,睦、台二州之民喜跃啼恋者,交于道路。
○吕公着赈济
元佑三
年冬,频雪,民苦寒,多有冻死者。吕公着为相日,与同列议所以救御之术,乃发官米炭,遣官数十分置场于京师,贱鬻以惠贫民。又出内库钱十万缗,委开封府官吏走遍闾阎,周视而赈之。又遣官按视四福田院,存抚丐者,给以日廪,须春暮而止。农民贷种粮,流移在道者,所过州县存恤,寓以官舍,续其食。流配罪人,随所在寄禁,亦委官吏安存之。或为饘粥汤药以救疾,或为毡笠绵衣以御寒。民有弃老稚于路者,皆设法救养之。凡待赈而活者,一路或数十万口,赖贷以济者,又倍焉。
译那年冬天,频繁下雪,百姓苦于严寒,有很多被冻死的人。吕公着担任宰相时,与同僚商议救急御寒的办法,于是发放官府的米和炭,派遣几十名官员在京城设置市场,以低价出售来惠及贫民。又拿出内库钱十万缗,委托开封府的官吏走遍街巷,全面视察并赈济灾民。又派遣官员巡视四福田院,安抚乞丐,供给他们每日的口粮,直到春末才停止。农民借贷种子和粮食,流亡迁徙在路上的人,经过的州县加以抚恤,让他们寄居在官舍,接济他们的食物。流配充军的罪人,随所在地方寄押禁闭,也委托官吏妥善安置。有的施舍稠粥汤药来救治疾病,有的提供毡帽棉衣来抵御寒冷。百姓有将老人小孩抛弃在路上的,都设法救助抚养。凡是依靠赈济而活命的,一路地区有数十万人,依靠借贷而得到救济的,又是这个数字的两倍。
○曽巩劝谕赈粜
曽巩知越州,岁饥,度常平不足以赈给,而田居野处之人不能皆至城郭,至者羣聚,有疾疠之虞。前期谕属县,召富人,使自实粟数,总得十五万石,视常平价稍増以予民,民得从便受粟,不出田里而食,有余粟价自平。又出粟五万贷民为种粮,使随处赋入官,农事赖以不乏。臣曰:此策固善,但视常平价稍増,则视时价必稍损矣,恐成科抑,非本朝诏旨,不若前期劝谕商贾富民出钱循环粜贩之为愈,亦须官司先有以表率之。
○范祖禹乞常平籴本
元佑三年,范祖禹言:“今以常平所有之钱収籴,亦未广。陛下诚能出内库金帛数十万,以为籴本,专备水旱凶荒,发敛以时,则官本常存,而民被惠泽无穷矣。济民之惠,无大于此。况祖宗内藏库,本备军旅非常之用,仁宗常出钱一百万缗,以供常平籴本,此仁惠所以深结于民心。夫财出于民,复以济民,但使民存,不致流亡,则今年散之,明年复有,何患无财也。”
○蘓轼乞粜官米
出粜官米,虽是数目浩瀚,然止于粜买,不失官本,亦易应副。但令浙西官场粜米不絶,直至来年十月终,则虽天灾流行,不能尽害陛下赤子也。如蒙施行,即乞先降手诏,令监司出榜晓谕军民,令一路晓然知朝廷已有指挥。令发运司将上供对桩斛■〈豆斗〉应副浙西诸郡粜米,直至明年七月终。不惟安慰人心,破奸雄之谋,亦使蓄积之家知不乆官米豆至,自然趁时出卖,所济不少。惟望圣明深愍一方危急,早赐施行。
○程珦遇水种豆
程珦知徐州沛县,会乆雨,平原出水,谷旣不登,晚种不入,民无卒歳。珦谓:“俟可耕而种,时已过矣。”乃募富家得豆数十石,以贷民,使布之水中。水未尽涸,而甲巳露矣。是时遂不艰食。
○王曽论水灾宜寛赋
天圣五年八月,河北大水。上谓辅臣曰:「比令内侍往沿边视水灾,如闻有龙堰于海口,可遣致祭。」王曽对曰:「边郡数大水,正《洪范》所谓不润下之证,海口恐非龙堰,宜寛民赋以应天灾。」于是下诏:河北水灾州军免今年秋税。
○谢绛论救蝗
窃见比日蝗虫亘野,坌入郛郭,而使者数出,府县监捕驱逐,蹂践田舍,民不聊生。谨按《春秋》书螟,为哀公赋敛之虐,又汉儒推蝗为兵象。臣愿令公卿以下举州府守臣,而使自辟属县令长,务求方略,不限资格,然后寛以约束,许便宜从事。期年条上理状,叅考不诬,奏之朝廷,旌赏录用,以示激劝。
○范镇论救荒
范镇知谏院,言今歳荒歉,朝廷为放税、免役及开常平仓,军食拯贷,存恤不为不至。然而人民流离,父母妻子不能相保者,平居无事时不能寛其力役,轻其租赋,虽大熟使民不得终岁之饱;及小歉,虽重施,固已无及矣。此无他,重敛之政在前故也。臣窃以为,水旱之作,由民生不足,忧愁无聊之叹,上薄天地之和耳。
○程頥论赈济
不制民之产,无储蓄之备,饥而后发廪以食之,廪有竭而饥者不可胜济也。今不暇论其本,且救月前之死亡,惟有节则所及者广。常见今时州县济饥之法,或给之米豆,或食之粥饭,来者与之,不复有辨。中虽欲辨之,不能也。谷贵之时,何人不愿得?仓廪旣竭,则殍死者在前,无以救之矣。鸡鸣而起,亲视俵散,官吏后至者必责怒之。于是流民歌咏,至者日众。未几谷尽,殍者满道。愚尝矜其用心,而嗤其不善处事。救饥者使之免死而已,非欲其丰肥也。当择寛广之处,宿戒使辰入,至巳则阖门不纳,午而后与之食,申而出之【给来者午时出】日得一食则不死矣,其力自能营一食者皆不来矣。比之不择而与者,当活数倍之多也。凡济饥当分两处,择羸弱者作稀粥,早晚两给,勿使至饱,使气稍平,然后一给。第一先营寛广居处,切不得令狼籍。如作粥饭,须官员亲尝,恐生及入石灰或不给浮浪游手,无此理也。平日当禁游惰,至其饥饿哀矜则一也【此论固髙,但日与一食恐饥民易成疾痛,未甚为稳】
译○曾巩劝谕赈粜
曾巩任越州知州时,正值饥荒,他估计常平仓的粮食不足以赈济,而且住在田野乡村的人不能都到城里来,来的人聚集在一起,有发生瘟疫的担忧。他提前告诫所属各县,召集富人,让他们如实申报粮食数量,总共得到十五万石,按照常平仓的价格稍加提高后卖给百姓,百姓可以就近买粮,不用离开家乡就能吃到粮食,多余的粮食价格自然平稳。又拿出五万石粮食借给百姓作为种子,让他们在各地随赋税一起归还官府,农事因此得以维持不缺乏。臣说:这个策略固然好,但是按照常平仓价格稍加提高,那么相对于市场价格必定稍低,恐怕会成为强制压价,不符合本朝的诏令旨意,不如提前劝谕商人和富人出钱循环贩卖粮食更好,这也需要官府先做出表率。
○范祖禹乞常平籴本
元祐三年,范祖禹说:“现在用常平仓现有的钱粮收购粮食,范围也不广。陛下如果真的能拿出内库的金帛数十万,作为收购粮食的本钱,专门防备水旱灾害,按时发放和收购,那么官方的本钱常存,百姓受到的恩惠无穷无尽。救济百姓的恩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况且祖宗的内藏库,本来是防备军旅非常之用的,仁宗曾经拿出钱一百万缗,作为常平仓收购粮食的本钱,这就是仁惠深深结于民心的原因。钱财出自百姓,又用来救济百姓,只要让百姓存活,不至于流亡,那么今年散出去,明年又会有,何必担心没有钱财呢。”
○苏轼乞粜官米
卖出官米,虽然数目浩瀚,但仅限于售卖,不损失官方的本钱,也容易应付。只要让浙西官场卖米不中断,直到来年十月结束,那么即使天灾流行,也不能完全祸害陛下的子民。如果蒙恩施行,就请求先下达手诏,让监司出榜晓谕军民,让一路人都清楚地知道朝廷已有指令。让发运司将上供对桩的粮斛应付浙西各郡卖米,直到明年七月结束。这不仅安慰人心,破除奸雄的阴谋,也让囤积粮食的人家知道不久官米就会到来,自然趁机卖出,所救济的不少。只希望圣明深切怜悯一方危急,早日赐准施行。
○程珦遇水种豆
程珦任徐州沛县知县,恰逢久雨,平原积水,谷物已经歉收,晚种无法入土,百姓无法度过这一年。程珦说:“等到可以耕种时再种,时节已经过了。”于是招募富户得到豆子数十石,借给百姓,让他们撒在水中。水还没完全干涸,豆苗已经露出水面了。这时于是就不缺粮食了。
○王曾论水灾宜宽赋
天圣五年八月,河北发大水。皇上对辅臣说:“近来派内侍前往沿边查看水灾,听说有龙在海口筑堰,可以派遣去祭祀。”王曾回答说:“边境郡县多次发大水,正是《洪范》所说的‘不润下’的征兆,海口恐怕不是龙筑的堰,应该宽减百姓赋税以应对天灾。”于是下诏:河北水灾的州军免除今年的秋税。
○谢绛论救蝗
我私下看见近日蝗虫遍布田野,涌入城郭,而使者多次出动,府县监捕驱逐,践踏田舍,百姓无法生活。谨按《春秋》记载螟虫,是因为哀公赋税苛虐,又汉代儒生推论蝗灾是战争的征兆。臣希望命令公卿以下举荐州府守臣,让他们自行辟选属县令长,务必寻求方略,不限资格,然后放宽约束,允许他们便宜行事。一年后条陈治理状况,参考核实无误,奏报朝廷,表彰赏赐录用,以表示激励劝勉。
○范镇论救荒
范镇任谏院知事,说今年荒歉,朝廷为了放税、免役以及开常平仓,军食赈贷,存恤百姓不为不周到。然而人民流离失所,父母妻子不能互相保全,这是因为平时无事时不能宽减他们的力役,减轻他们的租赋,即使大丰收也让百姓不能终年吃饱;等到小歉收,即使重施恩惠,本来已经来不及了。这没有别的,是因为重敛的政策在前啊。臣私下认为,水旱灾害的发生,是因为百姓生活不足,忧愁无聊的叹息,上触天地之和。
○程颐论赈济
不制定百姓的产业,没有储蓄的准备,饥荒后才打开粮仓给他们吃,粮仓有枯竭的时候,而饥饿的人无法全部救济。现在无暇讨论根本,且救眼前的死亡,只有节制才能波及更广。常见现在州县救济饥荒的方法,有的给米豆,有的给粥饭,来者就给,不再辨别。中间虽然想辨别,也不能。谷价贵的时候,谁不愿意得到?仓廪既然枯竭,那么饿死的人在前面,无法救济了。鸡鸣就起床,亲自查看分发,官吏后到的必定责骂发怒。于是流民歌唱,来的人日益众多。不久粮食耗尽,饿死的人满路都是。我曾经怜悯他们的用心,而嘲笑他们不善处事。救济饥荒的人只是让他们免于死亡而已,不是想要他们丰肥。应当选择宽敞的地方,提前告诫让他们辰时进入,到巳时就关门不纳,午时之后给他们食物,申时让他们出去【给来者午时出】,一天得一餐就不死了,那些自己有能力谋求一餐的人都不来了。比起不择人而给的人,应当多活数倍之多。凡是救济饥荒应当分两处,选择瘦弱的人做稀粥,早晚两次给,不要让他们吃饱,让气息稍平,然后一次给。第一先营造宽敞的住处,切不得让他们杂乱。如果做粥饭,必须官员亲尝,恐怕生石灰或是不给浮浪游手之徒,没有这样的道理。平时应当禁止游惰,等到他们饥饿哀矜则一视同仁【此论固然高,但每天给一餐恐怕饥民容易生病痛,不太稳妥】
○李之纯论粜不可废
李之纯为成都路运判时,成都每岁官出米六万斛,减其直出粜,以济贫民。议者谓幸民而损上,诏下其议。之纯曰:“成都蜀部根本,民恃此为生,百年矣。茍夺之,将转徙无所不至。”愿仍旧贯,议遂格。
译李之纯论述卖粮不可废止
李之纯担任成都路转运判官时,成都每年官府拿出六万斛米,降低价格出售,来救济贫苦百姓。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偏袒百姓而损害朝廷利益,皇帝下诏让讨论此事。李之纯说:“成都是蜀地的根本,百姓依靠这个谋生,已经一百年了。如果剥夺了他们的生计,将会流离失所,无所不至。”希望沿袭旧制,议论于是被搁置。
○王尧臣乞饥民减死
尧臣知光州,岁大饥,羣盗发民仓廪,吏以法当死。尧臣曰:“此饥民求食尔,荒政之所恤也。”乃请以减死论,其后遂以着令,至今用之。真宗时,陈从易知处州,时歳饥,有持杖盗发囷仓者,请一切减死论,于是全活千余人。
○刘彛给米收弃子
刘彛所至多善政,其知处州也,会江西饥歉,民多弃子于道上。彛揭榜通衢,召人収养,日给广惠仓米二升,每月一次,抱至官中看视。又推行于县镇,细民利二升之给,皆为字养,故一境生子无夭阏者。
○晁补之活饥民塟遗体
晁补之知齐州,歳饥,河北流民道齐境不絶。补之请粟于朝,得万斛,乃为流民者治舍次,具器用,人旣集居,又且日给麋粥药物,补之皆躬临治之,凡活数千人。择髙原以葬死者,男女异墟。使者颇媢其功,欲有以挠之。旣至境,按视,乃更叹服。
○刘安世救荒
刘安世请删常平之法,将一路所有钱衮,同应副一路之中,不得偏聚一州;一州之境,不得偏聚一县。各随户口之多寡,以置粜,此通融有无之法。但今亦艰行,然为政者当识前辈规模广大,不局一隅之意。
○范纯仁救荒法
范纯仁为襄邑宰,因歳大旱,度来年必歉,于是尽籍境内客舟,诱之运粟,许为主粜。明春客米大至,而邑人遂赖以无饥。
○折克柔保借米赈贷
熈寜七年,知河东府折克柔奏:「今岁河外饥馑虽蒙赈贷尚未周给人欲流散,必求生路,恐北人因而招诱遂掳北边民户臣乞保借米三万石,粟二万石,赈贷俟熟,令偿诏赐省仓粟二万石赈济米三万石借。贷
○苏杲卖田赈济乡里
苏杲,眉州苏洵之父。杲轻财好施,急人之病,孜孜若不及。凶岁卖田以赈济其邻里乡党,逮熟,人将偿之,君辞不受。以至数破其业,危于饥寒,然未尝以为悔,而好施益甚。
○上官均赈恤五术
元佑初,河北京东、淮南灾伤,监察御史上官均言赈恤五术:一、欲施予得实;二、移粟就民;三、随厚薄散施;四、选择官吏;五、告谕免纳夏秋二税。上嘉纳,此循环粜籴也。
○王孝先不限时月粜米
绍圣元年七月,司农卿王孝先言:“置场籴米,今后遇斛■〈豆斗〉价髙,须正月半已后,方许出粜,至麦熟罢。”诏:“今后所在置场粜米,更不限时月,如遇在京斛价髙,户部取旨出粜。”
○黄寔乞减价出粜封桩米
元符元年六月,河北转运副使黄寔言:「乞将封桩斛■〈豆斗〉今后于新陈未接间,不亏元本,量减市价出粜。」从之。
○张咏减价粜米
张咏守蜀,季春粜廪米,其价比时减三之一,以济贫民。凡土户为保,一家犯罪,一保皆坐,不得籴。民以此少敢犯法。王文康知益州,献议者变咏之法,穷民无所济,复为冦。文康奏复之,蜀人大喜,为之谣曰:「蜀守之良,先张后王,惠我赤子,俾无流亡。何以报之,俾寿而康。」
○张咏赈粜法
宣和五年正月,臣寮上言:「闻蜀父老谓本朝名臣治蜀非一,独张咏徳政居多。如赈粜米事,着在皇佑中,令常刻石遵守,至今行且百年。其法一■〈豆斗〉止,约小铁钱三百五十文,人日二升,团甲给厯赴场请粜。岁计米六万石,始二月一日至七月终,贫民缺食之际,悉被朝廷实惠。」
○向经以圭田租赈饥民
向经知河阳,大旱蝗,民乏食。经度官廪,岁支无余,乃先以已圭田所入租赈救之。已而富人皆争效慕,出粟,所全活甚众。
○扈称出禄米赈济
仁宗时,扈称为梓州路转运使。属岁饥,道殣相望。称先出禄米赈民,故富家大族皆愿以米输入官,而全活者数万人。降勅奬谕。
○苏轼乞预救荒
救灾恤患,尤当在早。若灾伤之民,救之于未饥,则用物约而所及广,不过寛减上供,粜卖常平,官无大失,而人人受赐,今岁之事是也。若救之于已饥,则用物博而所及微,至于耗散省仓,亏损课利,官为一困而已。饥之民终于死亡,熈寜之事是也。熈寜之灾伤,本縁天
译○王尧臣请求对饥民减死罪
王尧臣任光州知州时,当年发生大饥荒,群盗打开百姓的粮仓,官吏依法判处他们死刑。王尧臣说:“这些人是饥民求食罢了,正是荒政所应救济的对象。”于是请求按减死罪论处,后来这一做法被定为法令,至今仍在沿用。真宗时期,陈从易任处州知州,当时发生饥荒,有持棍棒盗窃粮仓的人,陈从易请求一律按减死罪论处,于是保全了千余人的生命。
○刘彛发放米粮收养弃儿
刘彛所到之处多有善政,他任处州知州时,恰逢江西饥荒歉收,百姓多将孩子丢弃在路上。刘彛在大街上张贴告示,招募人来收养,每天从广惠仓供给二升米,每月一次,抱到官府查看。又将此法推行到各县镇,小民贪图二升米的供给,都代为抚养,所以全境出生的孩子没有夭折的。
○晁补之救济饥民并安葬遗体
晁补之任齐州知州,当年发生饥荒,河北流民经过齐州境内络绎不绝。晁补之向朝廷请求粮食,得到一万斛,于是为流民修建住所,准备器具,人们聚集居住后,又每天供给糜粥和药物,晁补之都亲自处理,共救活了数千人。选择高地安葬死者,男女分葬。使者很嫉妒他的功劳,想找借口阻挠他。使者到达境内,巡视查看,反而感叹佩服。
○刘安世救荒
刘安世请求删改常平仓的法令,将一路所有的钱粮,共同应副一路之中,不得偏聚在一州;一州的境内,不得偏聚在一县。各随户口多少,来设置粜卖,这是通融有无的方法。只是现在也难以实行,但执政者应当了解前辈规模宏大、不拘泥于一隅的意思。
○范纯仁救荒法
范纯仁任襄邑县令,因当年大旱,估计来年必定歉收,于是登记境内所有客船,诱导他们运粮,允许他们为主粜卖。第二年春天客米大量到来,邑人于是依靠它没有挨饿。
○折克柔保借米赈贷
熙宁七年,河东府知府折克柔上奏:“今年河外饥荒,虽然蒙受赈贷,但尚未周济到每个人,百姓想要流散,必定寻求生路,恐怕北方人趁机招诱,于是掳掠北边民户。臣请求保借米三万石,粟二万石,进行赈贷,待丰收后,令百姓偿还。”诏令赐予省仓粟二万石赈济,借米三万石。
○苏杲卖田赈济乡里
苏杲,是眉州苏洵的父亲。苏杲轻视钱财喜好施舍,急于救济别人的困难,勤勉不懈仿佛怕来不及。凶年卖田来赈济邻里乡党,等到丰收,人们将要偿还他,苏杲推辞不接受。以至于多次破败家业,处于饥寒的危险境地,但他从未后悔,而施舍更加厉害。
○上官均赈恤五术
元佑初年,河北京东、淮南灾荒,监察御史上官均陈述赈恤的五种方法:一、希望施予能落到实处;二、移粟就民;三、根据厚薄分散施舍;四、选择官吏;五、告知免除夏秋两税。皇上嘉奖采纳,这是循环粜籴的方法。
○王孝先不限时月粜米
绍圣元年七月,司农卿王孝先说:“设置市场籴米,今后遇到斛价高,必须正月半以后,才允许出粜,到麦熟停止。”诏令:“今后各地设置市场粜米,不再限制时间月份,如果遇到京城斛价高,户部请示后出粜。”
○黄寔请求减价出粜封桩米
元符元年六月,河北转运副使黄寔说:“请求将封桩斛粮,今后在新陈未接之间,不亏本金,略微减价出粜。”朝廷听从。
○张咏减价粜米
张咏镇守蜀地,季春粜卖官仓米,价格比当时减三分之一,来救济贫民。凡是土户结保,一家犯罪,一保都连坐,不得籴米。百姓因此很少敢犯法。王文康任益州知州,献议者改变张咏的法令,穷民无处救济,又成为强盗。文康上奏恢复旧法,蜀人大喜,作歌谣说:“蜀守之良,先张后王,惠我百姓,使无流亡。何以报答,使长寿安康。”
○张咏赈粜法
宣和五年正月,臣僚上言:“听说蜀地父老说本朝名臣治理蜀地不止一个,唯独张咏德政最多。如赈粜米一事,在皇佑年间刻石遵守,至今实行近百年。其法一斗止,约小铁钱三百五十文,每人每天二升,团甲发给凭证到市场请粜。每年计米六万石,从二月一日到七月终,贫民缺食之际,都受到朝廷实惠。”
○向经以圭田租赈饥民
向经任河阳知州,大旱蝗灾,百姓缺粮。向经估计官仓,每年支出无余,于是先用自己圭田的收入赈救。不久富人都争相效仿,拿出粮食,所保全活的人很多。
○扈称出禄米赈济
仁宗时,扈称任梓州路转运使。恰逢饥荒,路上饿死的人相望。扈称先拿出俸禄米赈济百姓,所以富家大族都愿意将米输入官府,而保全活的人达数万。降敕奖谕。
○苏轼乞预救荒
救灾恤患,尤其应当早做。如果灾伤之民,在还未饥饿时救济,则用物少而所及广,不过宽减上供,粜卖常平仓,官府无大损失,而人人受赐,今年之事就是如此。如果在已经饥饿时救济,则用物多而所及少,以至于耗散省仓,亏损课利,官府只是一困而已。饥饿的百姓终于死亡,熙宁之事就是如此。熙宁的灾伤,本缘天
旱米贵,而沈起、张靓之流不先事奏闻,但立赏闭籴,富民皆争藏谷,小民无所得食,流殍既作,然后朝廷知之,始勅运江西及截本路上供米一百二十三万石济之,沿门俵米,拦街散粥,终不能救。饥馑旣成,继之以疫疾,本路死者五十余万人,城郭萧条,田野丘墟,两税课利皆失其旧。勘会熈寜八年,本路放税米一百三十万石,酒税亏减六十七万余贯,略计所失共计三百余万石,其余耗散不可悉数,至今转运司贫乏不能举手,此无他,不先事处置之过也。去年浙西数郡,先水后旱,灾伤不减熈寜。二圣仁智聪明,于去年十一月中首发徳音,截拨本路上供斛■〈豆斗〉二十万石赈粜,又于十二月时寛减转运司元佑四年上供■〈豆斗〉斛三分之二,为米五千余斛赈粜,尽用其钱买银绢,上供了无一毫亏损县官。而命下之日,在在欢呼,官旣住粜,米价自落,又自正月开仓粜常平米,仍免数路税场所収五谷力胜钱,且赐度牒三百道以助赈济,本路帖然,絶无一人饿殍者,此无他,先事处置之力也。由此观之,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其祸福相絶如此。
译旱灾导致米价昂贵,而沈起、张靓等人不事先上奏报告,只是设立赏格禁止粮食外流,富户都争相囤积谷物,贫民无米可食,流民饿死的现象已经发生,朝廷这才得知,开始下令调运江西以及截留本路上供的米一百二十三万石来救济,挨家挨户发放米粮,在街头分发粥食,终究无法挽救。饥荒已经形成,接着又爆发瘟疫,本路死亡五十多万人,城市萧条,田野变成废墟,两税和商税的利润都失去了原来的规模。核查熙宁八年,本路减免税米一百三十万石,酒税亏损减少六十七万余贯,粗略计算损失共计三百余万石,其余耗散无法全部统计,至今转运司贫乏无力应对,这没有别的原因,是不事先处置的过错。去年浙西几个郡县,先有水灾后有旱灾,灾害程度不亚于熙宁年间。两位皇帝仁慈智慧,在去年十一月首先发布恩诏,截留拨给本路上供的米二十万石用于赈济出售,又在十二月时宽减转运司元祐四年上供的米三分之二,作为五千余斛米赈济出售,全部用所得钱款购买银绢,上供没有一丝一毫的亏损。而命令下达之日,各地欢呼,官府停止出售米粮,米价自然下降,又从正月开始开仓出售常平米,并且免除几个路税场所征收的五谷力胜钱,并且赐予度牒三百道以助赈济,本路人人心安,绝无一人饿死,这没有别的原因,是事先处置的力量。由此看来,事先准备就能成功,不事先准备就会失败,其祸福相差如此之大。
○富弼青州赈济行道
此河北流移之民,逐熟青、淄五州,非如本界分灾伤而行赈济也。盖丰稔而出米济流民,则其势易;荒歉而出米济饥民,则其势难。此凡为政者所当知也。要识前辈处事规模不茍如此。
○擘画屋舍安泊流民事指挥
当司访闻青淄登潍莱五州地分甚有河北灾伤流移人民逐熟过来其乡村县镇人户不那■〈走赞〉房屋安泊多是暴露并无居止目下渐向冬寒窃虑老少人口别致饥冻死伤甚损和气须议别行擘画下项
一州县坊郭等人户,虽有房屋,人縁见是出赁与人户居住,难得空闲屋室,今逐等合那■〈走赞〉房屋间数如后。
第一等五间 第二等三间
第三等两间 第四等五等一间
一乡村人,户甚有空闲房屋,易得小可屋,合逐等合那■〈走赞〉间数,如后。
第一等七间 第二等五间
第三等三间 第四等五等两间
右各请体认,见今流民不少,在州即请本州岛出榜,在县镇乡村即指挥县司晓示人户,依前项房屋间数各令那■〈走赞〉立定日限,须官数足数内城郭勒厢界管当,其乡村即指挥逐地分耆壮抄点逐等姓名■〈走赞〉那到房屋间数申官,仍叮咛约束管当人等不得因縁骚扰乞觅人户钱物,如有违犯严行断决,仍指挥州县城镇门头人常切辨认,才候见有上件灾伤流民老小到门内,其在州则引于司理处出头,其在乡即引于知县处出头,其在镇内即引于监务处出头,各仰逐官相度人数指定那■〈走赞〉房屋主人姓名,令干当人尽将引押于抄点下房屋内安泊,如门头不肯引领者,许流民于随处官员处出头速取劝决讫,当使指挥安泊了当,如有流民欲前去未肯安泊者,亦听从便,如有流民不奔州县直往乡村内安泊者,仰耆壮尽将引领于■〈走赞〉那下房内安泊讫申报本县及当职官员躬亲劝诱,逐家量口数各与桑土或贷种救济种植,度日内有见在房数少者,亦令収拾小可材料权与盖造应副,若有下等人户委的贫虚别无房屋那应,不得一例施行,除此擘画之外,如更有安泊不尽老少,即指挥逐处僧尼等寺道士女冠宫观门楼廊庑及更别■〈走赞〉那新居房屋安泊河北逐熟老小,如有指挥不及事件,亦请当职官员相度利害一面指挥施行,务要流民安居不至暴露失所。
○晓示流民,许令诸般采取营运事,指挥。
当司访闻,近者被灾流民,多在山林泊野,打刈柴薪,衣食不充,已逼饥寒,时弃沟壑,坐见死亡之阨,岂无赈恤之方?又缘仓廪所収簿书有数,流民不絶,济赡难周,欲尽救灾,必须众力,庻几冻馁稍可安存。况乎今年田苗旣大丰于累载,而又诸郡物价复数倍于常时,盖因流民之来,遂収踊贵之直,岂可只思厚己,不肯救人?共覩灾伤,谅皆痛悯。兼日来累据诸处申报,以斛■〈豆斗〉不住増长,价例乞当司指挥,诸州县城郭乡村百姓,不得私下擅添物价,所贵饥民易得粮食。见今别路州县城郭乡村并皆有此指挥,惟当司不曽行葢,恐止定价例则伤我土居之人,须至期作擘画,可使两无所失。其上须五州乡村人户分等第,并令量出口食以济急难,施斗石之微,在我则无所损,聚万千之数于彼,则甚有功。凡在部封,共成利济,敛本路之物,救邻封之民,实用通其有无,岂复分于彼此?令其逐家均定所出斛米数目,如后。
第一等二石 第二等一石五斗
第三等一石 第四等七斗
第五等四斗客户三斗
已上并米豆中半送纳
右件事,须降此告谕,当云各令知悉,随有其余约束事件,并从别牒处分。庆厯八年十月日告谕。
约束事件逐一指挥如后
一、逐州据封去告谕米数,约量县分大小,擘画逐县,仍令逐县亦相度耆分大小,散与耆分司令,遍告示乡村等第大户。一依告谕上六等粜斛硕■〈豆斗〉出办救济流民,务在及时措置。附近州城镇县耆分内第一、第二等人户,即于逐州县送纳;其第三、第四、第五等并客户及不近州县镇城逺处第一等以下应条合纳斛■〈豆斗〉人户
译○富弼在青州赈济灾民的措施
这些河北流离失所的百姓,是追随丰熟之地来到青州、淄州等五州的,并非像本地发生灾荒那样进行赈济。因为年成丰稔而出米救济流民,局势容易控制;年成荒歉而出米救济饥民,局势则难以掌控。这是所有执政者都应当知晓的道理。由此可以看出,前辈处理事务的格局与严谨,正是如此。
○关于筹划房屋安置流民的指令
本司访闻,青州、淄州、登州、潍州、莱州五州地区,有很多河北受灾流离的百姓追随丰熟之地而来。当地的乡村、县镇人户,无法腾出房屋安置他们,大多露宿野外,没有居所。眼下渐渐进入冬寒时节,私下担忧老幼人口另遭饥寒冻死之祸,严重损害社会祥和之气,必须另行筹划以下事项:
一、州县坊郭等人户,虽然有房屋,但因为目前正出租给人居住,很难找到空闲屋室。现在各类人户应腾出的房屋间数如下:
第一等五间,第二等三间,第三等两间,第四等和第五等各一间。
一、乡村人户,有很多空闲房屋,容易找到较小的屋子。各类人户应腾出的间数如下:
第一等七间,第二等五间,第三等三间,第四等和第五等各两间。
以上各项请体察实情,如今流民不少,在州城即请本州出榜告示,在县镇乡村即指令县衙晓谕人户,依照上述房屋间数,各自腾出并确定期限。必须保证官方规定的数量足额到位。城内由厢界负责管理,乡村则指令各地耆壮抄录清点各类人户姓名及腾出的房屋间数上报官府。同时叮嘱约束管理人员不得借机骚扰、索取人户钱物,如有违犯,严加判决。仍指令州县城镇的门头人时刻辨认,一旦发现有上述受灾流民老幼来到门前,在州城的就引至司理处报告,在乡村的就引至知县处报告,在镇内的就引至监务处报告。各官府根据人数指定腾出房屋的业主姓名,令经办人全部押送至抄录点下的房屋内安置。如果门头不肯引领,允许流民向随处官员报告,迅速取得劝谕判决后,由官府指令安置妥当。如果有流民想要前往别处而不肯安置的,也听凭其便。如果有流民不奔向州县,直接前往乡村内安置的,仰请耆壮全部引领至腾出的房屋内安置完毕,申报本县,并由当职官员亲自劝诱,根据各家人口数量,分别给予桑土或借贷种子救济种植。如果度日内现有房屋数量不足的,也令其收拾少量材料临时搭建以应急需。如果有下等人户确实贫困虚弱,别无房屋可腾出的,不得一律施行。除了上述筹划之外,如果还有安置不完的老幼,即指令各处僧尼寺院、道士女冠宫观的门楼廊庑,以及另外腾出的新居房屋,安置河北追随丰熟之地的老幼。如果有指令未及的事项,也请当职官员权衡利弊,一面指令施行,务必使流民安居,不至于露宿失所。
○晓谕流民,允许各种采集营运事项的指令
本司访闻,近期受灾流民,多在山林荒野,砍伐柴薪,衣食不充足,已逼近饥寒,时常丢弃在沟壑之中,坐视死亡之祸,难道没有赈恤的方法吗?又因为仓库所收簿册有定数,流民不断,救济难以周全,想要尽力救灾,必须依靠众人的力量,或许冻饿之人稍可安身存活。况且今年田苗既比往年大丰收,而且各郡物价又比平时高出数倍,这是因为流民到来,导致物价腾贵,岂能只顾自己厚利,不肯救人?共同目睹灾伤,想必都痛惜怜悯。加上近日多次据各处申报,米价不停上涨,请求本司指令,各州县城郭乡村百姓,不得私下擅自抬高物价,以便饥民容易得到粮食。如今其他路州县城郭乡村都有此指令,唯独本司未曾施行,恐怕只限定物价会伤害本地居民,必须适时筹划,使两方面都不受损失。上述须将五州乡村人户分等级,并令其量出口粮以济急难,施舍斗石之微,对我方并无损害,聚集万千之数于彼方,则很有功劳。凡在本部辖区,共同成就利济,收敛本路的物资,救济邻封的百姓,实际上是互通有无,岂能再分彼此?令其逐家均定所出的米粮数目,如下:
第一等二石,第二等一石五斗,第三等一石,第四等七斗,第五等四斗,客户三斗。
以上米豆各半送纳。
上述事项,须降下此告谕,应当说让各人知晓,其余约束事项,都从别的文书处分。庆历八年十月日告谕。
约束事项逐一指令如下:
一、各州根据封存的告谕米数,估量县分大小,筹划各州,仍令各州也估量耆分大小,散给耆分司令,遍告乡村各等级大户。完全依照告谕上六等出售斛斗,出办救济流民,务必及时措置。附近州城镇县耆分内的第一、第二等人户,即在逐州县送纳;其第三、第四、第五等人户以及客户,以及不靠近州县镇城远处第一等以下应按条令缴纳斛斗的人户
,并只于本耆送纳。仰县司据逐耆人户合纳都数,均分与当耆内第一等人户,令圆那房室盛贮。如耆长系第一等,即亦令均分収附,仍仰耆长同共专切提举管干,在耆都数不至散失及别致疎虞。
译并且只在所属的耆内缴纳。命令县衙根据各耆人户应当缴纳的总数,平均分配给该耆内第一等的人户,让他们妥善安排房屋来盛装储存。如果耆长属于第一等人户,也命令其平均分配并收取附纳,仍然命令耆长共同专门切实地提举管理,确保该耆的总数不致散失,也不致产生其他疏漏。
右具如前,各牒青、淄、潍、登、莱五州,候到将降去。本使告谕若干本数収管,限管日内一依上项逐件约束指挥施行。仍仰指挥逐县官员分头专切提举管干断定,不得信纵交纳干当人等乱有邀难住滞人户乞觅钱物,并指挥逐县按此人户収成之际,限三五日内早令送纳了足,专候催纳了讫,开坐逐县纳到石斗诸实事状入马递供申当司,定取日近俵散饥民,不得信纵拖延误事。若是内有系大段灾伤人户,委的难为出办郡,不得一例施行,亦不得为有此指挥别生弊情透漏有力人户,如稍有违,罪无轻恕。所有将来俵散救济流民次第,别听状当司指挥【臣曰:此系丰熟州军令民间出米,故行移稍峻】
○支散流民斛■〈豆斗〉画一指挥。
当司昨为河北遭水失业流民拥并过河南于京东青淄潍登莱五州丰熟处逐处散在城郭乡村不少当司虽已诸般擘画采取事件指挥逐州官吏多方安泊存恤救济施行本使体量尚恐流民失所寻出给告谕文字送逐州给散诸县令逐耆长将告谕指挥乡村等第人户并客户依所定石斗出办米豆数内近州县镇只于城郭内送纳其去州县镇城逺处只于逐耆令耆长置厯受纳于逐耆第一等人户处圆那房屋盛贮収附封鎻施行去讫日后据逐州申报已告谕到斛■〈豆斗〉数目受纳各有次第今体量得饥饿死损须至令上项五州一例于正月一日委官分头支散上件勘谕到斛■〈豆斗〉救济饥民者
一、请本州岛才候牒到,立便酌量逐县耆分多少,差官。每一官令专管十耆,或五七耆。据耆分合用员数,除逐县正官外,请于见任并前资寄居及文学、助教、长史等官员内,须是拣择有行止、清亷、干当、得事、不作过犯官员。仍勘会所差官员本贯,将县分交互差委。支散免致所居县分亲故颜情不肯尽公,及将封去帖牒书填定官员职位、姓名、所管耆分去处,给与逐官収执。火急发遣往差定县分,计会县司尽时,将在县収到城罚钱或头子钱,并检取逺年不用放纸卖钱収买小纸,依封去式様字号空敬雕遍印板。酌量流民多少寛剰出给印押厯子,头各于厯子后粘连空纸三两张。便令差定官员令本县约度逐耆流民家数,分擘厯子与所差官员,使令亲自収执分头下乡,勒耆壮引领排门点检抄札流民。每见流民逐家尽底唤出本家骨肉,亲自当面审问的实人口,填定姓名、口数逐家,便各给厯子一道收执照证,准备请领米豆。即不曽差委公人、耆壮抄札,别致作弊虚伪重迭,请却厯子。
一指挥差委官抄札给厯子,时仔细点检逐处流民,如内有虽是流民,见今已与人家作客锄田养种及有钱本机织贩舂诸般买卖图运过日,不致失所人,更不得一例抄札姓名给与厯子请领米豆。
一应保流民,虽有房舍,权时居住,只是旋打州柴草,日逐旋求口食人等,并尽底抄札,给与厯子,令请领米豆。
一应有流民老小羸瘦全然单寒及孤独之人,只是寻村乞丐,安泊居止不定等人,委所差官员擘画归着耆分,或在庙寺院安泊,亦使出给厯子请领米豆。又不得谓难为拘管,辄敢违弃,却致抛掷死损,请提举官常切觉察。
一应系土居贫穷年老残患孤独见求乞贫子等,仰抄札流民,官员躬亲检点,如果不是虚伪,亦各给厯子,令依此请领米豆。
一指挥差委官员须是于十二月二十五日已前抄札集定流民家口数,给散厯子了当,须管自皇佑元年正月一日起首,一齐支给,不得拖延有误。至日支散,亦不得日数前后不齐。
一流民所支米豆,十五岁以上,毎人日支一升,十五岁以下,毎人日给五合,五岁以下男女不在支给,仍厯子头上分别细筭,定一家口数,合请米豆都数,逐旋依都数支给,所贵更不临时旋讨者。
一縁已就门抄札见流民逐家口数及岁数则支散日更不令全家到来只每家一名亲执厯子请领
一、逐官如管十耆,即每日支两耆,逐耆并支五日口食,候五日支遍十耆,即却从头支散。所贵逐耆每日有官员躬亲支散。如管五七耆者,即将耆分大者每日支散一耆,其耆分小者每日支散两耆,亦须
译上述事项如前所述,分别发文给青州、淄州、潍州、登州、莱州五州,待文书到达后执行。本使告谕各州,按照规定的数额收管,在限定的日期内,完全依照上述各项约束和指挥去施行。仍命令各州官员分头专门切实地督促管理,不得听任交纳事务的差役等人随意刁难、阻碍百姓,索取钱财物品;并命令各州在百姓收成之时,限定三五天内尽早让他们送纳完毕,专门等待催缴结束后,列出各州交纳到的石斗等具体事实,通过马递驿报送本司,以便确定日期向饥民发放救济,不得听任拖延误事。如果其中有遭受严重灾害的百姓,确实难以筹办,不得一律执行,也不得因为此项指挥而另生弊端,泄露消息给有财力的人家,如有稍许违犯,绝不轻饶。至于将来发放救济流民的具体步骤,另行听从本司指挥【臣曰:这是针对丰收州县命令民间出米,所以行文稍显严厉】。
○关于发放流民粮食的统一指挥。
本司先前因为河北遭受水灾失业的流民拥聚到河南,在京东路青州、淄州、潍州、登州、莱州等五州丰收的地方,分散在城郭和乡村中的很多。本司虽然已经筹划采取各种措施,指挥各州官吏多方安置、抚恤、救济,但本使体察后仍担心流民失所,于是出具告谕文书,送往各州分发到各县,命令各乡耆长将告谕和指挥传达给乡村各等第人户以及客户,按照规定的石斗数额出办米豆。其中靠近州县镇城的,只在城郭内送纳;距离州县镇城较远的,只在各乡耆长处设置账簿受纳,在各乡第一等人户处寻找房屋盛装贮存,封存上锁施行。此后根据各州申报,已经告谕到的粮食数目,受纳各有次序。如今体察得知饥饿致死的情况,必须命令上述五州一律在正月一日委派官员分头发放上述勘验告谕到的粮食,救济饥民。
一、请各州在接到文书后,立即斟酌各乡耆的多少,派遣官员。每一官员专门管辖十个乡耆,或五七个乡耆。根据乡耆划分所需的人员数量,除了各州正官外,请在现任以及前资寄居以及文学、助教、长史等官员中,必须拣选品行端正、清廉、干练、办事得力、没有过错的官员。仍要考察所派官员的原籍,将各县交叉委派。发放时避免因为居住在同一个县分,因亲戚故旧的情面不肯公正,并将封存的帖牒填写好官员职位、姓名、所管辖的乡耆去处,交给各官收执。火速派遣前往指定的县分,通知县司尽快将县里收到的城罚钱或头子钱,以及检取多年不用放纸卖的钱,购买小纸,按照封存的式样字号,雕刻印板。斟酌流民多少,宽裕地发放印押的历子,每份历子后粘连两三张空纸。随即命令指定的官员,让本县预估各乡流民的家庭数量,分配历子给所派官员,让他们亲自收执,分头下乡,责令乡壮引领,挨门逐户点检抄录流民。每见到流民,将全家老小全部唤出,亲自当面审问确切的人口,填写好姓名、人口数,每家便各给一份历子作为凭证,准备请领米豆。如果不曾派遣公人、乡壮抄录,导致作弊虚伪重复,请领历子。
一、命令差委官员抄录发放历子时,仔细点检各处的流民,如果其中有虽然是流民,但现在已经给人家做雇工锄田种地,以及有钱本经营纺织贩卖舂米等各种买卖以维持生计,不至于失所的人,不得一律抄录姓名发给历子请领米豆。
一、所有保甲内的流民,虽然有房舍,暂时居住,只是随时砍伐柴草,每天随时寻求口粮的人等,全部抄录,发给历子,让他们请领米豆。
一、所有流民中老弱瘦小、完全单薄寒冷以及孤独之人,只是在村里乞讨,安顿居住不定的人等,务必由所派官员筹划归入乡耆,或在庙宇寺院安顿,也发给历子请领米豆。又不得因为难以拘管,就敢违抗抛弃,导致抛掷致死,请提举官常常切实觉察。
一、所有本地居住的贫穷、年老、残疾、孤独、现下乞讨的贫民等,仰请抄录流民的官员亲自检点,如果不是虚伪,也各发给历子,让他们依此请领米豆。
一、命令差委官员必须在十二月二十五日之前抄录确定流民的家庭人口数,发放历子完毕,务必从皇佑元年正月一日开始,一齐发放,不得拖延有误。到日发放时,也不得日期前后不齐。
一、流民所支取的米豆,十五岁以上,每人每天支取一升,十五岁以下,每人每天给五合,五岁以下男女不在支取范围内,仍要在历子头上分别详细计算,确定一家人口数,应请领米豆的总数,每次依照总数支给,以便不再临时随时讨要。
一、因为已经上门抄录了流民各家的口数及年龄,所以在支散日不再让全家到来,只让每家一名亲人手持历子请领。
一、各官如果管辖十个乡耆,即每天支取两个乡耆,每个乡耆支取五天的口粮,等五天支遍十个乡耆,即再从开头支散。以便每个乡耆每天有官员亲自支散。如果管辖五七个乡耆的,就将乡耆大的每天支散一个乡耆,乡耆小的每天支散两个乡耆,也必须
每日一次支遍。逐次并支五日口食,仍预先于村庄明出晓示,及令本耆壮丁四散告报流民,指定支散日分去处。分明开说甚字号耆分,仍仰差去官员须是及早亲自先到闗支斛斗去处等候,流民到来逐旋支散。才候支絶一耆,速往下次合支耆分,不得自作违慢拖延过时,别至流民归家迟晚道涂冻露。
译每天发放一次,遍及各地。每次发放都包含五天的口粮,并提前在村庄中明确告示,同时命令当地的里正和壮丁四处通知流民,指定发放粮食的日期和地点。清楚地说明是哪个字号的里正负责,并责令派去的官员必须尽早亲自前往发放粮食的地方等候,流民到来后依次发放。刚发放完一个里正的份额,就迅速前往下一个应发放的里正辖区,不得自行违背、怠慢拖延以致过时,导致流民回家太晚,在道路上受冻露宿。
一指挥差委官员相度逐处受纳下米豆,如内有在耆分遥逺第一等户人家収附,恐流民所去请领遥逺,即勒耆壮量事图那车乗般赴本耆地分中心穏便人家房室内収附,就彼便行支散,贵要一耆之内流民尽得就近请领。
一指挥所差官员除抄札籍定给散流民外,如有逐旋新到流民,并须官员亲到审问,仔细点检本家的实口数,安泊去处,如委不是重迭虚伪,立便给与厯子,据所到日分起请。如有已得厯子流民起移,仰居停主人画时,令流民将元给厯子于监散官员处毁抹。若是不来申报及称带却厯子,并仰量行科决,不得卤莽重迭给印厯子,亦不得阻滞流民。
一逐耆各均匀纳下斛斗,窃恐流民于逐耆分安泊不均,仰县司勘会。据流民多处耆分,酌量人数发遣■〈走赞〉并于少处耆分安泊,令逐耆均匀支散救济。若是流民安泊处穏便,不愿起移,即■〈走赞〉并别耆斛斗就便支俵,不得抑勒流民须令起移。
一州县镇城郭内流民,只差委本处见任官员,亦先且躬亲排门抄札,逐户家口数,依此给与厯子。每一度并支五日米豆,候食尽挨排日分,接续支给米豆一般施行。
一、逐州除逐处监散官员,仍请与通判或选差清干职官一员,往本州岛界内往来都大提举诸县支散米豆官吏,仍点检逐耆元纳并逐官支散文歴,一依逐件钤束指挥施行,仍亲到所支散米豆处子细体问流民所请米豆,委得均济,别无漏落,如有官员弛慢不切用心,信纵手下公人作弊减克流民合请米豆不得均济,即密具事由申报本州岛,别选差官员冲替讫申当司,不得盖庇。
一所支斛斗,如州县内支絶已纳到,告谕斛斗外有未催到数目,便且于省食斛斗内权时借支,据见欠斛斗立便催纳,依数拨填。其乡村所纳斛斗,如未足处,亦逐旋请,紧切催促,不得阙絶支散,闪误流民。
一、每官一员,在县摘差手分■〈豆斗〉子各一名,随行干官,仍给升■〈豆斗〉各一只,差本县公人三两人当直,如在县公人数少,即权差壮丁,亦不得过三人。
一所差官员,除见任官外,应系权差,请官如手下干当人,并耆壮等及流民内有作过者,本官不得一面区分,具事由押送本县勘断施行。
一权差官每月于前项赃罚头子等钱内支给食直钱五贯文,见任官不得一例支给。
一权差官,已有当司封去帖牒。若差见任官员,即请本州岛出给文字干当,其赏罚一依当司封去权差官帖牒内事理施行。
一、才候起支,当司必然别州差官,遍诣逐州逐县逐耆点检,如有一事一件违慢,本州岛承牒手分并县司官吏,必然勘罪严断,的不虚行指挥。
一、逐州县镇候差定官员,将印行指挥画一,抄札一本,付逐官収执照会,施行。
一、勘会二麦将熟,诸处流民尽欲归乡。寻指挥逐州并监散官员,将见今籍定流民,据毎人合请米豆数目,自五月初一日筭至五月终,一并支与流民充路粮,令各任便归乡。
一指挥出榜,青、淄等州河口晓示,与免流民税、渡钱,仍不得邀难住滞。
一指挥,青、淄等州晓示道店,不得要流民房宿钱事。
右具如前事,颁各牒青、淄、潍、莱、登五州,候到各请遵依前项逐件指挥施行,就报。所有当司封去帖牒,如有剰数,却请封送当司,不得有违。
○宣问救济流民事札子
臣伏奉圣旨,取索擘画救济流民事件,令节略编纂作四策,具状缴奏去讫。臣部下九州岛军,其间近河五州颇熟,逐醵于民,得粟十五万斛【第二等两石,第五等三斗而已,民甚乐输】只令人户就本村耆随处収纳,贵不劳我土民【多差官员领之,见任不足,即指请前资寄任待阙闲官】又先时已于州县城镇乡村抄下舍宇十余万间,流民来者随其意散处民舍中,逐家给一厯厯,各有号,使不相侵欺。仍于厯前计定逐家口数及合给物数,令官员诣逐乡逐耆就流人所居近处,每人日给生豆米各半升。流民至者安居而日享食物。又以其散在村野,薪水之利甚不难致,似此直养活至去年五月终麦熟,仍各给与一去路粮而遣归
译一项,命令差派的官员勘察各处接收米豆的情况,如果其中有在耆长管辖区域偏远的第一等户人家处收纳附着的,恐怕流民前往领取路途遥远,就责令耆壮酌情图谋,用车船搬运到本耆地分中心稳妥方便的人家房室内收纳附着,就在那里方便地发放,务必使一个耆长辖区内的流民都能就近领取。
一项,命令所差派的官员除了抄录登记确定发放流民外,如果有陆续新到的流民,都必须官员亲自到场审问,仔细清点核查该家的实际人口数、安顿居住的地方,如果确实不是重复虚报,立即给予历子,从到达的那天起开始领取。如果有已经得到历子的流民迁移,责令收留的主人立刻让流民将原来发给的历子在负责发放的官员处销毁抹去。如果不来申报或声称带着历子,都酌情进行杖责,不得草率重复发放印历子,也不得阻碍流民。
一项,各耆长均匀缴纳下的粮米,私下担心流民在各耆长辖区安顿居住不均匀,责令县司核查。根据流民多的耆长辖区,酌情按人数调拨并安顿在流民少的耆长辖区,使各耆长辖区均匀发放救济。如果流民安顿的地方稳妥方便,不愿意迁移,就调拨其他耆长辖区的粮米就近发放,不得强迫流民必须迁移。
一项,州县镇城郭内的流民,只差派本处现任官员,也先且亲自挨门抄录登记,逐户统计人口数,依照这个给予历子。每一次并发放五天的米豆,等到吃完再按顺序的日子,接续发放米豆,同样施行。
一项,各州除了各处负责发放的官员,仍然请求与通判或选派清干职官一员,往本州界内往来全面提举各县发放米豆的官吏,仍然检查各耆长原来缴纳以及各官发放的文历,完全依照各项约束命令施行,仍然亲自到发放米豆的地方详细询问流民领取的米豆,确实得到均匀救济,没有遗漏,如果有官员松懈怠慢不切用心,放纵手下公人作弊克扣流民应领的米豆不得均匀救济,就秘密具报事由申报本州,另外选派官员替换完毕申报当司,不得包庇。
一项,所发放的粮米,如果州县内发放完已缴纳的,告知粮米外有未催缴到的数目,便暂且从节省食用的粮米内临时借支,根据现欠粮米立即催缴,按数拨补。那乡村所缴纳的粮米,如果不足的地方,也陆续请求,紧切催促,不得断绝发放,耽误流民。
一项,每官一员,在县里挑选差派手分斗子各一名,随行干官,仍然给予升斗各一只,差派本县公人三两人当值,如果在县公人数少,就暂且差派壮丁,也不得超过三人。
一项,所差派的官员,除了现任官外,凡是权且差派的,请官如手下干当人,以及耆壮等和流民中有犯过罪的,本官不得单方面区分处理,具报事由押送本县勘断施行。
一项,权且差派的官每月从前项赃罚头子等钱内支给食钱五贯文,现任官不得一律支给。
一项,权且差派的官,已有当司封去的帖牒。如果差派现任官员,就请本州出具文字干当,其赏罚完全依照当司封去的权且差派官帖牒内的事理施行。
一项,才等开始发放,当司必然另外差派官员,遍访各州各县各耆长检查,如果有一事一件违慢,本州承牒手分以及县司官吏,必然定罪严判,绝不虚行命令。
一项,各州县镇等差定官员后,将印行命令统一,抄录一本,交给各官收执对照,施行。
一项,核查二麦将要成熟,各处流民都想回乡。于是命令各州以及负责发放的官员,将现在登记确定的流民,根据每人应领米豆数目,从五月初一日算到五月底,一并支给流民充作路粮,让他们各自随意回乡。
一项,命令出榜,在青、淄等州河口晓示,免除流民税、渡钱,仍然不得刁难滞留。
一项,命令,在青、淄等州晓示道店,不得向流民索要房宿钱的事。
以上详细如前所述,颁发各牒给青、淄、潍、莱、登五州,等到各请遵依前项各项命令施行,随即报告。所有当司封去的帖牒,如果有剩余,就请封送当司,不得有违。
○宣问救济流民事札子
臣伏奉圣旨,索取筹划救济流民事件,令节略编纂作四条策略,具状缴奏完毕。臣部下九州军,其中靠近黄河的五州颇为丰熟,向百姓筹集,得到粟十五万斛【第二等户两石,第五等户三斗而已,百姓很乐意缴纳】只让人户就在本村耆长处随处收纳,贵在不劳累我土著百姓【多差官员统领,现任不足,就指请前资寄任待阙闲官】又先前已在州县城镇乡村抄录下房屋十余万间,流民来的随其意愿分散住在民舍中,逐家给一历子,各有编号,使不相侵欺。仍然在历子前计算确定各家人口数以及应给物数,令官员到各乡各耆长就流人所居近处,每人每天给生豆米各半升。流民到来的安居而每天享受食物。又因为他们在村野分散,柴水之利很容易得到,像这样直接养活到去年五月底麦熟,仍然各给一去路粮而遣送回乡
。而按籍緫三十余万人,此是于必死之中救得活者也。与夫只于城中煮粥,使四逺饥羸老弱毎日奔走屯聚城下,终日等候,或得或不得,闪误死者大不侔也。其余未至羸病老弱稍营运自给者不预此籍,然亦遍晓示五州人民,应是山林河泊有利可取者,其地主不得占却,一任流民采掇。如此救活者甚多,即不见数目。山林河泊地主寜无所损,然损者无大害,而流民获利者便活性命,其利害较然也。又减利物广招兵徒一万人,寻常利物毎一人可招三人或四五口及四五万人大约,通计不下四五十万人。传云生全百万者妄也。谨具札子奏闻。
译而查核名册,总共三十多万人,这是在必死之中救活的人。这与只在城中煮粥,让四方饥寒交迫的老弱病残每天奔走聚集在城下,终日等候,有时能吃到有时吃不到,因延误而死者,数量相差极大。其余尚未病弱、稍能谋生自给的人不在此名册内,但也普遍告示五州百姓,凡是山林河泊中有利益可取之处,地主不得独占,任凭流民采集拾取。这样救活的人很多,只是没有具体数目。山林河泊的地主难道没有损失吗?但损失者并无大害,而流民获利者却能保全性命,其利害对比非常明显。又减少施舍的财物,广泛招募士兵一万人,通常施舍财物每人可招来三人或四五口人,加上四五万人,大约总计不下四五十万人。传言说救活百万人是虚妄的。谨备文书上奏听闻。
○程迥代能仁院赈济疏
伏以释迦如来以无碍神通放大光明,照见一切众生受诸苦恼,乃发大慈悲愿力,救度无量众生,凡有饥渴皆得饱满。我释氏子躬受佛教,成就志愿,亦复如是。恭惟知县某公、知丞某公、仙尉某公,皆宿植善根,与我士民有大因縁,故受天子命来为民主宰。今岁在庚子,水旱饥馑,委乡官抄札,鳏寡孤独、跛眇废疾不能自存之人,计一千五百九十九人。虽屡申上司,乞发下义仓米赈济,然使府所临一郡八县,监司所统一路百城,虽许量拨,至今未下。度其米斛不足沾济,今用米一升可活一人一日之命,积之百五十日则麦熟可自活,是用米石五官斗可活一人之命。今我大檀越诸公能倾囷倒廪,救活一人、二人、三人,以至十人、百人之命,获福无量,皆与佛等。下至贫庻之家,老节衣食以救饥困,以至童男女能辍饼果之资以为布施,一钱已上皆获善果。今敬对三寳前焚香礼拜,发此大愿,天地鬼神实临之。凡我施主官员则愿加秩进禄,三锡九迁;儒士则聪明颖开,早掇科第;民庻公吏则家道昌盛,子孙荣显,所求称意,逢遇吉庆。至于僧道童行,皆于道法早得超度。晋童子聚沙以戏,见佛施佛,佛为受记,为转轮如来四之一。其后百年,阿育王是也。是以布施受福,若影随形,如响应声,不可诬也。伏愿仁慈见闻喜舍,俟圆满日具名宣懴。是时劝分赈粜无所不至,复用此策令僧道劝谕之,可见其不敢科亦明矣。
○曽巩救灾议
河北地震,水灾隳城郭,坏庐舍,百姓暴露,乏食。主上忧悯,下缓刑之令,遣拊循之使,恩甚厚也。然百姓患于暴露,非钱不可以立屋;患于乏食,非粟不可以饱。二者不易之理,然非得此二者,虽主上忧劳于上,使者旁午于下,无以救其患,塞其求也。有司建言,请发仓廪与之粟,壮者人日二升,幼者人日一升。主上不旋日而许之,赐之可谓大矣。然有司之言,特常行之法,非审计终始,见于众人之所未见也。今河北地震水灾,所毁败者甚众,可谓非常之变也。遭非常之变者,亦有非常之恩,然后可以振之。今百姓暴露乏食,已废其业矣。使之相率日待二升之廪于上,则其势必不暇乎他为。是农不复得修其畎亩,商不复得治其货贿,工不复得利其器用,闲民不复得转移。执事一切弃百事而专意于待升合之食,以偷为性命之计,是直以饿殍养之而已,非深思逺虑为百姓长计也。以中户计之,户为十人,壮者六人,月当受粟三石六斗;幼者四人,月当受粟一石二斗。率一户月当受粟五石,难可以乆行也。不行则百姓何以赡其后?乆行之则被水之地,旣无秋成之望,非至来岁麦熟赈之,未可以罢。自今至于麦熟,凡十月,一户当受粟五十石。今被灾者十余州,州以二十万户计之中户以上,及非灾害所被,不仰食县官者,去其半,则仰食县官者为十万户。食之不遍,则为施不均,而民有无吿者也;食之遍则当用粟五百万石而足,何以办此?又非深思逺虑为公家长计也。至于给授之际,有淹速,有均否,有真伪,有会集之扰,有辨察之烦,措置一差,皆足致弊。又羣而处之,气乆蒸薄,必生疾疠,此皆必至之害也。且此不过能使之得旦暮之食耳,其于屋庐修筑之费,将安取哉?屋庐修筑之费旣无所取,而就食于州县,必相率而去其故居,虽有颓墙坏屋之尚可全者,故材旧瓦之尚可因者,什器众物之尚可赖者,必弃之而不暇顾。甚则杀牛马而去之者有之,伐桑枣而去之者有之,其害又可谓甚也。今秋气已半,霜露方始,而民露处,不知所蔽,葢流亡者亦已众矣。如不可止,则将空近塞之地。空近塞之地,失战斗之民,此众士大夫之所虑,而不可谓无患者也。空近塞之地,失耕桑之民,此众士大夫之所未虑,而患之尤甚者也。何则?失战斗之民,异时有警,边戍不可以不増尔。失耕桑之民,异时无事,边籴不可以不贵矣。二者皆可不深念欤?万一或出于无聊之计,有窥仓库,盗一囊之粟,一束之帛
译○程迥代能仁院赈济疏
恭敬地认为,释迦如来凭借无碍的神通,放射出广大光明,照见一切众生遭受各种苦恼,于是发起大慈悲的愿力,救度无量众生,凡是遭受饥渴的都能得到饱足。我们佛教弟子亲身接受佛教教诲,成就志愿,也应当如此。恭敬地推想知县某公、知丞某公、县尉某公,都早已种下善根,与我们这里的士人和百姓有大因缘,所以承受天子的命令来担任地方长官。今年正值庚子年,发生水旱灾害,导致饥荒,委托乡官进行登记造册,统计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跛足、盲眼、残疾等无法自存的人,共计一千五百九十九人。虽然多次向上级官府申请,乞求发放义仓的米粮进行赈济,但是使府管辖的一郡八县,监司统辖的一路百城,虽然允许酌情拨给,至今尚未下达。估计拨给的米粮不足以周济众人,现在用一升米可以救活一个人一天的生命,积累一百五十天等到麦子成熟就可以自食其力,因此用五石米可以救活一个人的生命。现在我们的广大施主各位能够倾尽仓廪,救活一人、二人、三人,乃至十人、百人的性命,获得的福报无量,都与佛相等。下至贫苦百姓,节省衣食来救济饥困之人,乃至儿童能够拿出饼果的钱财作为布施,一钱以上都能获得善果。现在恭敬地在三宝面前焚香礼拜,发起这个大愿,天地鬼神确实会降临见证。凡是施主的官员,愿他们加官进爵,多次得到赏赐和升迁;儒生则愿他们聪明颖悟,早日考取功名;百姓和公吏则愿他们家道昌盛,子孙荣耀显达,所求都能如意,逢遇吉祥喜庆。至于僧侣、道士和童行,都愿他们在道法上早日得到超度。晋国童子聚沙游戏,见到佛像便供养佛像,佛陀为他授记,成为转轮圣王如来四部之一。其后百年,就是阿育王。因此布施受福,如同影子跟随形体,如同回声响应声音,是不可欺骗的。恭敬地希望仁慈的见闻者欢喜施舍,等到功德圆满之日,具名宣示忏悔。当时劝分赈粜无所不至,又用此策略令僧道劝谕,可见其不敢强行摊派也是明显的了。
○曾巩救灾议
河北发生地震,水灾毁坏城墙,破坏房屋,百姓暴露在外,缺乏食物。皇上忧虑怜悯,下达缓刑的命令,派遣安抚的使者,恩惠非常深厚。然而百姓苦于暴露在外,没有钱就不能建造房屋;苦于缺乏食物,没有粮食就不能吃饱。这是两种不易的道理,然而如果不得到这两样东西,即使皇上在上面忧虑操劳,使者在下面频繁往来,也无法拯救他们的祸患,满足他们的需求。有关部门提出建议,请求打开仓库给他们粮食,壮者每人每天二升,幼者每人每天一升。皇上没过几天就批准了,赏赐可以说是很大了。然而有关部门的建议,只是常规的做法,不是深思熟虑、洞察始终,看到众人所未见的地方。现在河北地震水灾,毁坏败落的非常多,可以说是非常变故。遭遇非常变故的,也应有非常恩惠,然后才能救济他们。现在百姓暴露在外缺乏食物,已经荒废了他们的生计。让他们相率每天等待上面给予二升的粮食,那么他们势必没有空闲做其他事情。这样农民不能再耕种田地,商人不能再经营货物,工匠不能再制作器具,闲散的人不能再转移谋生。做事的人一切抛弃百事而专心等待少量的食物,以此苟且作为性命之计,这简直是用饿死的人来养活他们而已,不是深思远虑为百姓做长远打算。以中等家庭计算,一户十人,壮者六人,每月应当受粟三石六斗;幼者四人,每月应当受粟一石二斗。平均一户每月应当受粟五石,难以长久实行。不实行则百姓靠什么供养以后?长久实行则被水灾之地,既没有秋天收获的指望,不到来年麦子成熟赈济,不可以停止。从今直到麦子成熟,共十个月,一户应当受粟五十石。现在受灾的有十余州,每州以二十万户计算,中等以上家庭,以及未受灾害、不依赖官府供给的人,去掉一半,那么依赖官府供给的有十万户。供给不遍,就是施舍不均,而百姓有无处申诉的;供给遍则应当用粟五百万石才够,靠什么办理这些?又不是深思远虑为公家做长远打算。至于发放的时候,有快慢,有均不均,有真伪,有聚集的骚扰,有辨察的烦扰,措施稍有差错,都足以导致弊端。又聚集在一起,气息长久蒸腾,必定产生疾病,这都是必然的祸害。而且这不过能使他们得到早晚的食物罢了,那房屋修筑的费用,将从哪里取得呢?房屋修筑的费用既然无处取得,而到州县就食,必定相率离开故居,虽然有残墙破屋还可以保全的,旧材旧瓦还可以利用的,什器众物还可以依赖的,必定抛弃而不暇顾及。严重的甚至杀牛马而离开的也有,砍伐桑枣而离开的也有,其祸害又可以说是很严重了。现在秋气已过半,霜露刚开始,而百姓露宿,不知遮蔽,大概流亡的人也已经很多了。如果不可阻止,那么将使近塞之地空虚。近塞之地空虚,失去战斗的民众,这是众士大夫所忧虑的,而不可说没有祸患。近塞之地空虚,失去耕桑的民众,这是众士大夫所未虑的,而祸患尤其严重。为什么呢?失去战斗的民众,将来有警报,边防戍守不可以不增加。失去耕桑的民众,将来无事,边防粮价不可以不昂贵。这两者难道可以不深深思考吗?万一出于无奈之计,有窥探仓库,盗取一袋粟米,一束帛
者,彼知己负有司之禁,则必鸟骇鼠窜,窃弄锄挺于草茅之中,以扞游徼之吏。强者旣嚣而动,则弱者必随而聚矣。不幸或连一二城之地,有桴鼓之警,国家胡能晏然而已乎?况夫外有边陲之可虑,内有郊祀之将行,安得不防之于未然而销之于未萌也?然则为今之策,下方纸之诏,赐之以钱五十万贯,贷之以粟一百万石,而事定矣。何则?今被灾之州为十万户,如一户得粟十石,得钱五千,下户常产之赀,平日未有及此者也。彼得钱以全其居,得粟以给其食,则农得修其畎畆,商得治其货贿,工得利其器用,闲民得转移,执事一切得复其业而不失夫常生之计,与专意以待二升之廪于上,而势不暇乎他为,岂不逺哉?此可谓深思逺虑,为百姓长计者也。由有司之说,则用十月之费为粟五百万石;由今之说,则用两月之费为粟一百万石。况贷之于今而收之于后,足以赈其艰乏,而终无损于储蓄之实,则所实费者钱五巨万贯而已。此可谓深思逺虑,为公家长计者也。又无给授之弊,疾疠之忧,民不必去其故居。茍有颓墙坏屋之尚可全者,故材旧瓦之尚可因者,什器众物之尚可赖者,皆得而不失况于全牛马,保桑枣,其利又可谓甚也。虽寒气方始,而无暴露之患,民安居足食,则有乐生自重之心,各复其业,则势不暇乎他为,虽驱之不去,诱之不为,盗矣。夫饥岁聚饿殍之民,而与升合之食,无益于救灾补败之数,此常行之弊法也。今破去常行之弊法,以钱与粟,一举而赈之,足以救其患,复其业。河北之民,因诏令之出,必皆喜上之足赖,而自安于畎亩之中,负钱与粟而归,与其父母妻子脱于流转死亡之祸,则戴上之施,而懐欲报之心,岂有已哉。天下之民,闻国家措置如此,恩泽之厚,其谁不震动感激,悦主上之义于无穷乎?如是而人和不可致,天意不可悦者,未之有也。人和洽于下,天意悦于上,然后玉辂徐动,就阳而郊,荒裔殊陬,奉币来享,疆内安辑,里无嚣声,岂不遏变于可为之时,消患于无形之内乎?此所谓审计终始,见于众人之所未见也。不早出此,或至于一有枹皷之警,则虽欲为之,将不及矣。或谓方今钱粟恐不足以办此,夫王者之富,藏之于民,有余则取,不足则与,此理之不易者也。故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盖百姓富实而国独贫,与百姓饥殍而上独能保其富者,自古及今,未之有也。故又曰:不患贫而患不安,此古今之至戒者也。是故古者二十七年耕,有九年之蓄,足以备水旱之灾,然后谓之王政之成。尧水汤旱,而民无捐瘠者,以是故也。今国家仓库之积,固不独为公家之费而已,凡以为民也。虽仓无余粟,库无余财,至于救灾补败,尚不可已,况今仓库之积,尚可以用,独安可以过忧将来之不足,而立视夫民之死乎?古人有言曰:剪爪宜及肤,割髪宜及体。先王之于救灾,髪肤尚无足爱,况外物乎?且今河北军州凡三十七,灾害所被十余州军而已,他州之田秋稼足望,今有司于籴米常价斗増。一二十钱,非独足以利农,其余増籴一百万石,易矣。斗増一二十钱,吾权一时之事,有以为之耳。以实钱给其常价,以茶荈香药之类佐其虚估,不过捐茶荈香药之类为钱数万贯,其费已足。茶荈香药之类与百姓之命,孰为可惜?不待议而可知也。夫费钱五巨万贯,又捐茶荈香药之类为钱数巨万贯,而足以救一时之患,为天下之计,利害轻重,又非难明也。愿吾之有司能越拘挛之见,破常行之法,与否而已,此时事之急也。故述斯议焉。
译那些(盗贼)既然知道官府有禁令,必定像受惊的鸟和老鼠一样逃窜,在草丛中偷偷拿着锄头木棒,来抵抗巡行的官吏。强者既然喧哗骚动,弱者必定跟随聚集。如果不幸连累到一两座城池,出现战鼓报警的情况,国家怎么能安然无事呢?况且外面有边疆的忧虑,内部有即将举行的郊祀大典,怎么能不防患于未然,在祸患未萌芽时就将其消除呢?那么现在的策略,只需下发一道诏书,赐给他们五十万贯钱,借给他们一百万石粮食,事情就平定了。为什么呢?现在受灾的州县有十万户人家,如果一户得到十石粮食,得到五千文钱,这是下等农户平时财产所达不到的。他们得到钱来保全住所,得到粮食来供给食物,那么农民可以修整田地,商人可以经营货物,工匠可以制作器具,闲散人口可以转移谋生,从事各种职业的人都能恢复他们的本业而不失去日常生计,这与专心等待上级每天发放两升口粮,因而无暇做其他事情相比,难道不是好得多吗?这可以说是深思远虑,为百姓做长远打算。按照官吏的说法,要用十个月的经费购买五百万石粮食;按照现在的说法,只用两个月的经费购买一百万石粮食。况且现在借出粮食,以后收回,足以赈济他们的艰难匮乏,最终对储备的实际数量没有损害,那么实际花费的只有五万贯钱而已。这可以说是深思远虑,为公家做长远打算。又没有发放救济时的弊端,没有瘟疫的担忧,百姓不必离开他们的故居。如果有倒塌的墙壁、破损的房屋还可以修补的,旧有的材料、瓦片还可以利用的,各种器具物品还可以依赖的,都能得到而不丢失,何况保全牛马,保护桑树枣树,其利益又可以说是很大了。虽然寒气刚开始,但没有暴露在外的祸患,百姓安居乐业、衣食充足,就有乐于生存、自重自爱之心,各自恢复本业,就无暇做其他事情,即使驱使他们也不离开,引诱他们也不做盗贼。在饥荒年份聚集饿死的人,给他们少量的食物,对救灾补败的数量没有益处,这是常规做法的弊端。现在破除常规做法的弊端,用钱和粮食,一举赈济他们,足以拯救他们的祸患,恢复他们的本业。河北的百姓,因为诏令的颁布,必定都会喜悦于上级的可靠,而安心在田间劳作,背着钱和粮食回家,与父母妻子脱离流转死亡的祸患,那么感激上级的恩赐,怀着想要报答的心情,难道会停止吗?天下的百姓,听说国家这样安排,恩泽深厚,谁不震动感激,对君主的仁义感到无限的喜悦呢?像这样而人和不能达到,天意不能取悦的,从来没有过。人和在下面融洽,天意在上面喜悦,然后皇帝的车驾缓缓出动,向阳郊祭,边远地区,捧着礼物来朝贡,疆域内安定和睦,乡里没有喧哗的声音,难道不是在可以行动的时候遏制变故,在无形之中消除祸患吗?这就是所说的审察事情的始终,看到众人所看不到的。如果不早出此策,或许等到一旦有战鼓报警,即使想这样做,也将来不及了。有人说现在钱粮恐怕不足以办理此事,君王的财富,藏在百姓中,有余就取用,不足就给予,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所以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君主怎么会富足。大概百姓富实而国家独自贫困,与百姓饿死而君主独自能保全财富的,从古至今,从来没有过。所以说:不担心贫穷而担心不安定,这是古今最大的警戒。因此古代耕种二十七年,有九年的积蓄,足以防备水旱灾害,然后才称为王政的成功。尧时的洪水,汤时的干旱,而百姓没有瘦弱死亡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国家仓库的积蓄,本来不只是为公家的费用,都是为了百姓。即使仓库没有多余的粮食,库房没有多余的财物,至于救灾补败,尚且不能停止,何况现在仓库的积蓄,还可以使用,怎么能过分担忧将来的不足,而眼睁睁看着百姓死亡呢?古人有话说:剪指甲要触及皮肤,割头发要触及身体。先王对于救灾,头发皮肤尚且不值得爱惜,何况身外之物呢?况且现在河北军州共三十七个,灾害波及的只有十几个州军而已,其他州县的田地秋收有望,现在官吏在常平仓买米的正常价格上每斗增加一二十文钱,不仅足以利于农民,其余增加购买一百万石粮食,很容易。每斗增加一二十文钱,我权且一时之事,有办法做到。用实钱支付正常价格,用茶叶香料之类辅助其虚估,不过捐献茶叶香料之类作为几万贯钱,费用已经足够。茶叶香料之类与百姓的生命,哪个更可惜?不用讨论就知道了。花费五万贯钱,又捐献茶叶香料之类作为几万贯钱,而足以拯救一时的祸患,为天下做打算,利害轻重,又不是难以明白的。希望我们的官吏能超越拘泥的见解,破除常规的做法,批准与否罢了,这是当前紧急的事情。所以陈述这个建议。
○赵抃救菑记
熈寜八年呉越大旱抃以资政殿大学士知越州前民之未饥为书问属县菑所被者有几乡民能自食者有几当廪于官者几人沟防兴筑可僦民使治之者几所库钱仓粟可发者几何富人可募出粟者几家僧道士食之羡粟书于籍其几具存使各书以对而谨其备州县吏录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万一千九百余人以告故事岁廪穷人当给粟三十石而止抃检富人所输及僧道士食之羡者得粟四万八千余石佐其费使自十月朔日人受粟日一升幼小者半之忧其众相蹂也使受粟者男女异日而人受二日之食忧其且流亡也于城市郊野为给粟之所五十有七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去其家者勿给计官为不足用也取吏之不在职而寓于境者给其食而任以事告富人无得闭籴又为之出官粟得五万二千余石平其价予民为粜粟之所凡十有八使籴者自便如受粟又僦民修城四千一百丈为工三万五千下户乏食者赈粜有田无力耕者与赈贷阖境五邑以乡村逺近均粟置场每场以一总首主出纳十场以一官吏专伺察越人至今称之
○冯檝劝谕赈济诗
绍兴辛未,岁歉米贵,泸帅冯檝出俸钱买米,减价粜卖,赈济救民,赋诗示干事人。
我昔未第日,乡间逢岁饥,两率闾里人相共行赈济,饥民仅得食免困饿而毙。及我登第后,被罪归田里,寻复拜召命,迤逦治行。计忽见道途间小儿有遗弃,复自劝乡邦,割已用施惠,日饭八千人,八旬乃休止。于时已麦熟,粮食相接济,我始趋行朝,蒙恩长宗寺,初本不望报,人以为能事。制司具切奏,还官不容避。今年又少歉,我适帅泸水,无户备饭食所济,俱用米聊舍三百斛,十中活一二。又以一千石减价平行市,毎石减十钱,庻几无涌贵,更有不熟处,资简潼川类计,用减价粜所祈,均获济。我非财有余,但愍民不易,一时所施行,乐为之识记。
○洪浩救荒法
宣和六年,浩为秀州録事。秋大水,田不没者十一,流民塞路,仓库空虚,无赈救策。公白于郡守,以荒政自任,悉籍境内粟,留一年食,发其余粜于城之四隅。不能自食官为主之,立屋于西南两废寺,十人一室,男女异处,防其殽伪湼黒子,识其手。东五之,南三之,负爨樵汲有职。民羸不可杖,有侵牟斗嚣者,乱其手文,逐之。借用所掌发运名钱,且尽。会浙东纲常平米斛四万过城下,公遣吏鎻津栅,谕守便截,留守禁不肯曰:“此御笔所起也,罪死不赦。”浩曰:“民仰哺,当至麦熟,今腊犹未尽。中道而止,则如勿救,寜以一身易十万人命。”讫留之。居无何,亷访使者王孝竭至郡,曰:“平江哀号诉饥者旁午,此独无何也?”守具以对,郡延公如两寺验视。孝竭曰:“吾尝行边军法,不过是也。”违制抵罪,为君脱之。又请得二万石,所活九万五千余人。后诸卒以城畔虏掠,无一家免,过门曰:“此洪佛子家也,汝毋得入。”
○赵令良赈济法
赵令良隆兴二年帅绍兴,是时流民聚城郭待赈济,饿而死者不可胜计。通判王恬、阎立寜、孙建策云:"今尽常平义仓之米赈给之,至来年麦熟止,恐无以为继。况旬给斗升之米,官不胜其劳,民不胜其病。莫若计其地里之逺近日数之多寡,人给两月之粮,令归治本业,不犹愈于聚于城郭待斗升之给,困饿而死乎?"赵行其言,委官抄札给粮以遣之。不旬日间,城中无一死人,欢呼盈道,全活者甚众。此用曽南丰之美意。
○徐宁孙建赈济三策
一、赈济饥民,今请自本州岛县当职官多方措置,从实抄札,实系孤老残疾并贫乏不能自存阙食饥民,大人小儿数目籍定姓名,将义仓斛■〈豆斗〉各逐坊巷、逐村、逐镇分散赈济,不必聚落。逐处劝请乡官或士人各三人,乡村无上户、士人处,请税户主管置立収支给散闗子,每五日一次,并给内大人日支一升,小儿减半。州县镇市乡村并令同日,以巳时支散,用革重迭冐请之弊。仍将本州岛县见养济乞丐人,亦同日别作一处支米,不得衮合饥民赈给。臣谓其说固是,但不言义仓之米如何得到村
译○赵抃救灾记
熙宁八年,吴越地区遭遇大旱,赵抃以资政殿大学士的身份出任越州知州。在百姓尚未发生饥荒之前,他写信询问所属各县:受灾的乡有多少?百姓中能自给自足的有多少?应当由官府供给粮食的有多少人?沟渠堤防的兴修建设,可以雇佣百姓去治理的地方有多少处?府库中的钱和仓库中的粮食可以发放的有多少?富人中可以招募出粮的有多少家?僧人道士中多余的粮食登记在册的有多少?各项数据都要详细记录,让各县分别上报,并谨慎做好准备工作。州县官吏统计了孤老病弱、无法自食其力的百姓共二万一千九百多人,上报给赵抃。按照旧例,每年救济穷人,应当供给三十石粮食就停止了。赵抃核查了富人缴纳的以及僧人道士多余的粮食,共得到四万八千多石,用来补助经费。让百姓从十月初一开始,每人每天领取一升粟米,年幼者减半。担心人群拥挤踩踏,让领取粟米的人男女分日领取,每人领取两天的口粮。担心百姓即将流离失所,在城市郊野设立了五十七个发放粟米的场所,让百姓就近领取,并告知离开家乡的人不予供给。考虑到官府人力不足,征用不在职但寄居在境内的官吏,供给他们食物并让他们承担事务。告诫富人不得囤积居奇,又拿出官府的粟米五万二千多石,平抑价格卖给百姓,设立了十八个卖粟米的场所,让买粮的人方便交易。像领取粟米一样,又雇佣百姓修缮城墙四千一百丈,用工三万五千个。对缺乏粮食的下户进行赈济性售卖,对有田地但无力耕种的人提供赈贷。全境五个县,根据乡村远近均匀分配粟米,设置发放场所,每个场所由一名总首负责收支,每十个场所由一名官吏专门监督视察。越州百姓至今仍然称赞他。
○冯檝劝谕赈济诗
绍兴辛未年,收成歉薄,米价昂贵,泸州主帅冯檝拿出俸禄买米,减价出售,赈济救民,写诗给办事人员看。
我从前未考中功名时,乡间遇到饥荒,两次率领邻里乡亲共同进行赈济,饥民勉强得以吃饭,免于困饿而死。等到我考中功名后,因获罪回到乡里,不久又接受朝廷征召,逐渐整顿行装出发。忽然看见道路间有被遗弃的小孩,再次自我勉励,在乡邦割舍自己的用度施予恩惠,每天供饭八千人,八十天后才停止。当时麦子已经成熟,粮食相互接济,我才奔赴朝廷,蒙受恩宠担任宗正寺长官。起初本不指望报答,人们却认为这是能干的事。制置使详细上奏,恢复官职不容推辞。今年又收成稍歉,我恰好统帅泸州,没有家家户户准备饭食来救济,都使用米粮,暂且拿出三百斛,十人中救活一二人。又拿出一千石减价按市价出售,每石减十文钱,希望不至于暴涨昂贵,还有未丰收的地方,资助简州、潼川等地,使用减价出售的方法祈求,都能获得救济。我并非财物有余,只是怜悯百姓不易,一时所施行的措施,乐于记下它。
○洪浩救荒法
宣和六年,洪浩担任秀州录事参军。秋天发大水,田地没有被淹没的只有十分之一,流民堵塞道路,仓库空虚,没有赈救的策略。洪浩向郡守禀报,以荒政自任,全部登记境内的粮食,留下一年的口粮,把其余的在城的四个角落出售。不能自食其力的,由官府主持,在西南两座废弃的寺庙建立房屋,十人一间,男女分开居住,防止混杂欺骗,染黑手指,识别他们的手纹。东面五人一组,南面三人一组,背柴做饭打水都有职司。百姓羸弱不能受杖刑,有侵夺争斗喧哗的,扰乱他们的手纹,驱逐他们。借用所掌管发运的名钱,几乎用尽。恰逢浙东纲常平米的四万斛经过城下,洪浩派遣官吏锁住渡口栅栏,告知留守方便截留,留守禁止不肯,说:“这是御笔起发的,犯罪死也不赦免。”洪浩说:“百姓仰仗食物,应当等到麦子成熟,现在腊月还未结束。中途停止,就等于不救,宁愿用我一人的性命换取十万人的性命。”最终留住了粮食。过了不久,廉访使者王孝竭来到郡中,说:“平江哀号诉饥的人络绎不绝,这里却没有什么事?”郡守详细回答,郡中延请洪浩到两寺查验。王孝竭说:“我曾执行边军军法,不过如此。”违反制度抵罪,为郡守脱罪。又请求得到二万石粮食,所救活的人有九万五千多人。后来诸卒因为城池叛乱掠夺,没有一家能幸免,经过洪浩家门说:“这是洪佛子的家,你们不得进入。”
○赵令良赈济法
赵令良在隆兴二年统帅绍兴,这时流民聚集在城郭等待赈济,饿死的人不可胜数。通判王恬、阎立宁、孙建出谋划策说:“现在把常平仓和义仓的米全部赈济发放,到明年麦子成熟才停止,恐怕没有后续。况且每十天给一斗一升的米,官府承受不了劳苦,百姓承受不了弊病。不如计算土地的远近和日数的多少,每人给两个月的粮食,让他们回去治理本业,不还是比聚集在城郭等待一斗一升的供给,困饿而死要好吗?”赵令良采纳了他的话,委派官吏抄录登记发放粮食遣散他们。不到十天,城中没有一个死人,欢呼声充满道路,救活的人很多。这是采用了曾南丰的美意。
○徐宁孙建赈济三策
一、赈济饥民,现在请求从本州县当职官员多方筹划,如实抄录登记,确实属于孤老残疾以及贫乏不能自存缺粮的饥民,大人小孩数目登记姓名,将义仓的斛斗各按坊巷、各村、各镇分散赈济,不必聚集。各处劝请乡官或士人各三人,乡村没有上户、士人的地方,请税户主管设立收支发放凭证,每五天一次,大人每天支给一升,小孩减半。州县镇市乡村都令同日,在巳时支散,用以革除重复冒领的弊端。仍将本州县现养的乞丐人,也同日另作一处支米,不得混同饥民赈给。臣认为这个说法固然正确,但没有说义仓的米如何到达村
镇。
一粜卖米斛,本谓接济艰食之民。今访闻州县,却是在市牙侩与有力强猾之徒,借倩人力,假为繿缕之服,与卖所合干人通同搀夺,不及乡村无食之民。今仰本州岛立赏钱一百贯,约束密切,委官讥察,不得容牙子停贮贩,有力强猾公吏军兵之家,假作贫民请买,务要实及乡村民无致冐滥。如有违犯之人,断罪追偿。
译镇。
一、粜卖米斛,本意是接济缺粮的百姓。如今查访得知,州县的情况却是:市场中的牙侩以及有权势、强悍狡猾的人,借用人力,穿着破烂的衣服,与卖米的相关人员串通勾结,争夺购买,使得乡村中真正缺粮的百姓买不到米。现在命令本州设立一百贯钱的赏金,严密约束,委派官员监察,不得允许牙侩囤积贩卖,也不得允许有权势、强悍狡猾的公吏军兵之家,假装贫民请求购买,务必确保粮食真正惠及乡村缺粮的百姓,杜绝冒领滥购。如有违犯之人,定罪并追回赔偿。
一赈济当支散,日用五色旗分为五处,每处分差指使二员,吏人二名,抄札饥民,毎一名给与牌子并小色旗,候支俵及数,前来赈济所报覆,一处先了,先令赴请所,贵分头集事,又且饥民不致并就一处喧闹。
○赵雄乞桩积钱给散
契勘前件诸州多是不通水路,若从外台乞米搬运,实非良策。欲望圣慈特降睿旨,于緫所朝廷积钱内支降钱引二十万道,拨赴帅司计臣,同本路漕臣视诸州旱伤人户数,随宜给散,令守臣多力措置于得熟去处,趁时収籴。米不足则籴菽粟麦荞之类,茍可以救死,亦何所择?目今若不预为之备,更俟十月刈获,见得十分饥荒,方行奏请,则缓不及事矣。
○苏次参赈济法
苏次参澧州赈济,患抄札不公,给印厯一本,用纸半幅,上书某家口数若干,大人若干,小儿若干,合请米若干,实贴于各人门首壁上。内声迹,如有虚伪,许人告首,甘伏断罪,以备委官检点。又患请米冗并,今几人为一队,逐队用旗引,卯时一刻引第一队,二刻第二队,以至辰巳,皆用前法,则自无冗杂。且老幼、疾病、妇女皆得均籴。又任澧阳司户日,权安乡县,正值大涝,始至令典押将县图,逐乡抹出全涝者用緑,半涝者用青,无水之乡用黄,不以示人。又令乡司抹麦参合,方请乡耆逐乡为图,复以青緑黄色别其村分,出图参验,故不检涝而可知分数,催科赈济亦视此为先后。其法甚简要也。
○救荒报应
张咏镇蜀时,梦谒紫府真君,接语未乆,吏忽报请到西门黄兼济。黄幅巾道服,真君降阶迎接甚谨,且揖咏坐黄之下,询顾详欵,似有钦叹之意。咏翊日命吏请黄,戒令常服来。比至,一如梦中所见,遂以梦告,因问黄有何阴徳,蒙真君礼遇如此。黄曰:“无他长,惟每岁禾麦熟时,以三万缗収籴,民或艰食,即以元籴斛■〈豆斗〉不増价粜之。”在兼济初无损于小民,颇有补。咏曰:“此君所以居咏上也。”命二吏掖持黄令坐,索公裳拜之。三四世之富民逸居饱暖,无所用心,不为嗜欲所惑,则必为悭慢贪嫉强横奸诈所恼矣。黄能如此,宜为真君所重。
饶州富民段二十八,绍兴丁卯岁,大饥,流民满道。段积谷数仓,闭不肯粜。一日,方与家人评论物斛低昻间,忽天雨晦冥,火光满屋。段遂为震雷所击,家人发仓求救,其所贮谷亦为天火所烧尽矣。葢饥者岁之不幸,虽冥数如此,而上帝岂不念之?安有不能赈济而又利其价之踊贵耶?宜其自取诛戮也。
庆厯八年大水,岁饥,流民满道。韩琦大发仓廪,并募人入粟,分命官吏设粥,食之。日往按视,逺近归之,不可胜数。明年皆给路粮,遣各还业,所活甚多。明诏嘉奬。琦薨后数年,侍禁孙勉以杀鼋为泰山所追,至一公府,见厅上金紫而坐者,乃韩琦。勉以老幼无托告之,琦已恻然,密谕勉云:「今到彼,若告不下,即报乞检房簿。」勉出,又至一公府,守卫者愈严,恶见厅上有三金紫者坐,在案头,鼋亦在侧。勉大怖,屡吿不允,遂报乞检房簿。金紫者怒曰:「汝安知有房簿耶?谁泄此事?」命加凌窘,勉不禁其苦,遂以实告。三金紫者皆首肯,嗟叹曰:「韩侍中在阳间常存心救济天下,往年水灾所活七百万人,今在此尚欲活人,吾侪所不及也。」即命检房簿。少顷,数鬼■〈扌舁〉一大木■〈木匣〉至,三吏由厅而下,检簿上呈,西向坐者读毕,谕鼋云:「孙勉已伏偿命,然尚余一十五年寿,至期当令受罪。」鼋灭,勉亦得还。昨州府岁饥大疫,郡守怜之,劝谕士民出粟拯济,委官专领其事。此官烦于应对,且不欲饥民在市,悉载过江,置诸坝中,但日以一粥饭食之而已。然日出雨至,皆无所避。无何水暴至,饥民尽被漂溺。不数日,此官亦病疫死。回视韩琦,相去逺甚。一入冥路,事知如何。
汉州长者李发,遇岁不登,辄为食以食饿者,自春徂冬,日以千数。干道戊子,民饥甚,官为发廪劝分,而就食李家者,日至三四万人。明年流逋未复,而荒政已罢,民愈
译赈济物资应当发放时,日常用五色旗帜将赈济点分为五处,每处分别派遣指使官员二员、吏员二名,登记抄录饥民,每一名饥民发给牌子和小色旗,等到领取的份额达到一定数量,便前来赈济所报告情况,一处先发放完毕,就先让该处人员前往请领所,以便分头处理事务,而且饥民也不会聚集在一处喧闹。
○赵雄请求拨给积存的钱款进行发放
查核前述各州大多不通水路,如果从外部台谏部门乞求米粮搬运,实在不是好办法。希望陛下特别降下圣旨,从朝廷总所积存的钱款中支取钱引二十万道,拨付给帅司计臣,会同本路漕臣根据各州旱灾受灾的人户数,酌情发放,命令地方长官多方筹措,在粮食丰收的地方,趁时收购。米粮不足就收购豆类、粟、麦、荞麦之类,只要能救活人命,还有什么可选择的?现在如果不预先做准备,等到十月收割时,看到饥荒十分严重,才上奏请求,那就来不及了。
○苏次参赈济法
苏次参在澧州赈济时,担心登记抄录不公,于是发给印历一本,用纸半幅,上面写明某家人口多少,大人多少,小孩多少,应领米粮多少,实际张贴在各人门首墙壁上。其中声明,如有虚假,允许他人告发,甘愿接受定罪,以备委派官员检查。又担心领米时人群混杂,现在规定几人为一队,每队用旗帜引导,卯时一刻引导第一队,二刻引导第二队,直到辰时、巳时,都采用前面的方法,这样自然没有混杂。而且老幼、病人、妇女都能公平购粮。又在他担任澧阳司户时,代理安乡县,正值大水灾,刚到任就命令典押官拿着县地图,逐乡标出完全被淹的用绿色,部分被淹的用青色,没有水的乡用黄色,不向人展示。又命令乡官标出麦收情况,然后邀请乡中长老逐乡绘制地图,再用青、绿、黄色区分村落,拿出地图参验,所以不用检查水灾情况就知道受灾程度,催缴赋税和赈济也以此作为先后顺序。这个方法非常简要。
○救荒报应
张咏镇守蜀地时,梦见拜见紫府真君,交谈不久,吏员忽然报告请到西门黄兼济。黄兼济头裹幅巾,身穿道服,真君走下台阶迎接,非常恭敬,并且让张咏坐在黄兼济之下,询问关怀详细周到,似乎有钦佩赞叹之意。张咏第二天命令吏员请黄兼济,告诫他穿常服来。等到到来,和梦中看到的一样,于是把梦告诉黄兼济,并问黄兼济有什么阴德,受到真君如此礼遇。黄兼济说:“没有其他长处,只是每年麦熟时,用三万缗钱收购粮食,百姓有时缺粮,就按原来收购的斗数不涨价出售。”在黄兼济看来,起初对百姓没有损害,很有补益。张咏说:“这就是他地位在我之上的原因。”命令两名吏员搀扶黄兼济让他坐下,索取公服向他拜谢。三四代富裕人家安逸居住,吃饱穿暖,无所用心,不被嗜欲所迷惑,就一定会被吝啬傲慢、贪婪嫉妒、强横奸诈所困扰。黄兼济能这样,应该被真君看重。
饶州富民段二十八,绍兴丁卯年,大饥荒,流民遍布道路。段二十八积存粮食数仓,关闭不肯出售。一天,正和家人评论物价高低时,忽然天色昏暗,火光充满屋子。段二十八于是被雷击死,家人打开粮仓求救,他所储存的粮食也被天火烧尽了。大概饥荒是当年的不幸,虽然冥冥中的定数如此,但上天难道不怜悯吗?哪有不能赈济反而贪图物价高涨之利的呢?应该自取诛杀。
庆历八年大水,年成饥荒,流民遍布道路。韩琦大量打开粮仓,并招募人入粟,分派官吏设粥,供人食用。每天前往巡视,远近百姓归附,数不胜数。第二年都发给路费粮食,遣散各自回乡务农,救活的人很多。皇帝下诏嘉奖。韩琦去世几年后,侍禁孙勉因为杀鼋被泰山神追拿,到一个官府,看见厅堂上身穿金紫官服坐着的人,是韩琦。孙勉以老幼无人依靠告之,韩琦已经怜悯,密告孙勉说:“现在到那里,如果告状不被受理,就报告请求检查房簿。”孙勉出来,又到一个官府,守卫更加严密,看见厅堂上有三个穿金紫官服的人坐着,在案头,鼋也在旁边。孙勉非常害怕,多次告状不被允许,于是报告请求检查房簿。穿金紫官服的人愤怒地说:“你怎么知道有房簿?谁泄露了这件事?”命令加以折磨,孙勉受不了苦,于是如实相告。三个穿金紫官服的人都点头,感叹说:“韩侍中在阳间常存心救济天下人,往年水灾救活七百万人,现在在这里还想救人,我们比不上。”立即命令检查房簿。过了一会儿,几个鬼抬着一个大木匣来到,三个吏员从厅堂下来,检查簿册呈上,向西坐着的人读完,告诉鼋说:“孙勉已经伏法偿命,但还剩余十五年寿命,到期应当让他受罪。”鼋消失,孙勉也得以返回。
最近州府年成饥荒大疫,郡守怜悯百姓,劝谕士民出粮赈济,委派官员专门负责此事。这个官员厌烦应对,而且不希望饥民在市,全部载过江,安置在坝中,只是每天给一顿粥饭吃而已。然而日出雨至,都没有躲避的地方。不久大水暴涨,饥民都被冲走淹死。没过几天,这个官员也因病疫而死。回头看韩琦,相差太远。一旦进入阴间,事情会怎样呢。
汉州长者李发,遇到年成不好,就做饭给饥饿的人吃,从春天到冬天,每天数以千计。干道戊子年,百姓饥荒严重,官府开仓劝分,到李家吃饭的人,每天达到三四万人。第二年流亡的人还没有回来,而荒政已经停止,百姓更加
困敝。数百里间,扶老携幼,挈釡采薪,而以李为归者,其众又倍于前。葢李之为此,自绍兴之丙辰至此三十余年,岁以为常,所出捐不知其若干■〈豆斗〉所全活不知其几何人矣。及是而惠益广绩愈茂,故州郡及诸使者始上其事。孝宗皇帝嘉之,授初品官。其后孙寅仲登第,唱名第三,世皆以为赈济之报。
译处境困顿衰败。在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内,人们扶着老人、带着小孩,提着锅具采集柴火,而将李氏视为依靠的人,其数量又比之前增加了一倍。大概李氏做这件事,从绍兴丙辰年到现在三十多年,每年都把它当作常事,所捐出的粮食不知有多少斗,所救活的人不知有多少。到了这个时候,他的恩惠更加广泛,功绩更加显著,所以州郡长官以及各位使者才开始上报他的事迹。孝宗皇帝对他加以嘉奖,授予他初品官职。后来他的孙子孙寅仲考中进士,在唱名时位列第三,世人都认为是赈济灾民所得的回报。
救荒活民书卷下
●钦定四库全书
救荒活民书拾遗
(宋)董煟 撰
贞元九年,盐鐡使张滂奏:「去岁水灾,减税用度不足,请税茶以足之。」自明年以往,税茶之钱,令所在别贮,俟有水旱,以代民田税。自是岁収茶税钱四十万缗,未尝以救水旱。
煟曰:「张滂初请税茶,本欲别贮其钱,俟有水旱,代民田租。其建议非不善,徳宗収税钱后,已不能行。故当时陆贽亦谓:『岁収五十万缗,未尝以救水旱。』比年榷货务上言:『茶盐税钱额二千万缗,今每遇水旱,盍亦推原盐茶之本意,少捐数十万缗以济之,可乎?』」
梁末,侯景作乱,江南连年旱蝗,江扬尤甚,百姓流亡,相与入山谷江湖,采草根、木叶、菱芡而食之。所在皆毙,死者蔽野,富室无食,皆乌面鹄形,衣罗绮,懐金玉,俯伏床帷,待命听终。千里絶烟,人迹罕见,白骨聚如丘山。
煟曰:“春秋之时,战争相寻,秦、晋之饥,犹且乞籴。梁末旱蝗,土宇虽狭,盗贼虽起,然百里之地,犹足以朝诸侯。况据大江之南乎?”时宇文泰在魏,方讲行府兵,有惠养黎元之志。傥走一介,赍寳玉以告滞积,仍乞护送。彼以生民为念,其忍坐视而弗救乎?惜也,梁之君臣昏庸,不知布徳施惠,百姓转死乎沟壑,甚至衣罗锦,懐金玉以待尽。悲夫!
大业七年,炀帝谋讨髙丽,发民夫运米,积于泸河懐逺,耕稼失时,田畴多荒,饥馑荐臻,谷价涌贵,米■〈豆斗〉直数百钱,所运米或麤恶,令民籴以偿之,重以官吏侵渔,不知困穷,财力俱竭,安居则不胜冻馁,剽掠则犹得延生,于是始相聚为羣盗。
煟曰:「自古盗贼之起,未尝不始于饥馑。上之人不惜财用,知所以赈救之,则庻几其少安;不然,鲜有不殃及社稷者。况夫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耕稼失时,田畴多荒,民力殊难也。于此犹欲以和籴抑配之,可不鉴乎?」
十四年,炀帝幸江都,郡县竞刻剥以充贡献,外为盗贼所掠,内为郡县所贼,生计无遗,加之饥馑无食,始采木皮叶,或捣藁为末,或煮土而食之,然官廪犹充牣,吏皆畏法,莫敢赈救。
煟曰:“张官置吏,本以为民。今吏皆畏法,莫敢赈救,是必上之人讳闻荒歉也。以荒歉为讳者,其祸至此。然天子者,民之父母也。子既饥饿,父母其忍坐视乎?今民至采木皮,捣藁末,以充饥肠,而上犹不知。炀帝不亡,何待哉!”
隋末河南山东大水,饿殍满野,死者数万人。徐世绩言于李密曰:“天下大乱,本为饥馑,今更得黎阳仓,大事济矣。”密遣世绩于黎阳开仓,恣民就食。
煟曰:“为人上者,平居暇日,其所贮积,正为斯民饥馑计尔。不知发廪赈恤,乃至英雄散之以沽誉,迹其祸患,可不鉴欤?然尝观密至洛口仓,散米无防守,取之者随意多少,或就仓之后,力不能致,委弃衢路。自仓城至郭门,米厚数寸,为车马所躏践。羣盗来就食者,并家属近百万口,无瓮盎,织荆筐,淘米洛水。西岸千里之间,望之如白沙。密喜谓贾闰甫曰:‘此可谓足食矣。’噫!食也者,民所赖以为命,而轻弃若此,使密得志,岂生灵之福欤?”
隋末,马邑太守王仁恭不能赈施,刘武周欲谋作乱,宣言曰:“今百姓饥馑,僵尸满道,王府君闭仓不赈,抑岂为民父母之意?”众皆愤怒。武周称疾卧家,豪杰候问,武周椎牛纵酒,因大言曰:“壮士岂能坐待沟壑?仓粟闭积,谁能与我共取之?”豪杰皆许诺。未几,以计斩仁恭,郡中无敢动者,开仓赈贫民,境内属城皆下之。
煟曰:“饥馑而不发廪,往往奸雄多假此号召百姓以倡乱。臣观义寕元年,左翊卫郭子和坐徙榆林,会郡中大饥,子和潜结敢死士十八人,执郡丞王才,数以不恤百姓之罪,斩之,开仓赈施。此虽盗贼之行,不足污齿颊,然亦足以为不留意赈恤者之戒。”
天寳十三年,水旱相继,闗中大饥。杨国忠恶京兆尹李岘不附已以灾沴归咎于是,贬长沙太守。上忧雨伤稼,国忠取禾之善者献之,曰:“雨
译救荒活民书卷下
●钦定四库全书
救荒活民书拾遗
(宋)董煟 撰
贞元九年,盐铁使张滂上奏说:“去年发生水灾,减免税收导致财政支出不足,请求征收茶税来弥补亏空。”从第二年开始,征收的茶税钱,命令各地另行储存,等到发生水旱灾害时,用来代替百姓的田税。从此每年征收茶税钱四十万缗,却从未用来救济水旱灾害。
董煟说:“张滂当初请求征收茶税,本意是想将这笔钱另行储存,等到发生水旱灾害时,代替百姓缴纳田租。他的建议并非不好,但德宗征收茶税钱后,已经不能实行。所以当时陆贽也说:‘每年征收五十万缗,却从未用来救济水旱灾害。’近年榷货务上言说:‘茶盐税钱的定额为二千万缗,如今每逢水旱灾害,何不追溯征收盐茶税的本意,稍微捐出数十万缗来救济百姓,可以吗?’”
梁朝末年,侯景作乱,江南连年遭受旱灾和蝗灾,江州、扬州尤其严重,百姓流离失所,一起进入山谷江湖,采集草根、树叶、菱角、芡实来充饥。各地都有人死亡,死者遍布原野,富裕人家也没有食物,都面色黝黑、形如饥鸟,穿着丝绸衣服,怀揣金玉,趴在床帐上,等待死亡。千里之内断绝炊烟,人迹罕见,白骨堆积如山。
董煟说:“春秋时期,战争接连不断,秦国、晋国发生饥荒,尚且向别国借粮。梁朝末年旱蝗肆虐,虽然疆土狭小,盗贼四起,但方圆百里的土地,尚足以朝见诸侯。何况占据大江以南呢?”当时宇文泰在魏国,正推行府兵制,有恩惠养育百姓的志向。如果派一名使者,携带宝玉去报告粮食滞积的情况,并请求护送,他念及百姓生存,难道能忍心坐视不救吗?可惜梁朝的君臣昏庸,不知道布施恩德,百姓辗转死于沟壑,甚至穿着罗锦,怀揣金玉等待死亡。可悲啊!
大业七年,炀帝谋划讨伐高丽,征发民夫运送粮食,堆积在泸河怀远,耕作失时,田地大多荒芜,饥荒接连发生,谷价暴涨,一斗米值数百钱,所运的米有的粗糙恶劣,命令百姓购买来偿还,加上官吏侵吞渔利,不知道百姓的困穷,财力都耗尽了,安居则受不了冻饿,抢劫掠夺则还能苟延残喘,于是开始聚集成为群盗。
董煟说:“自古以来盗贼的兴起,没有不是始于饥荒的。在上位者不吝惜财用,知道如何赈救,那么百姓或许能稍微安定;不然,很少有不至于殃及国家社稷的。况且军队征战之后,必定会有凶年,耕作失时,田地荒芜,民力实在艰难。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用和籴抑配的手段,难道不值得引以为戒吗?”
大业十四年,炀帝前往江都,郡县竞相苛刻剥削以充作贡品,外面被盗贼掠夺,里面被郡县残害,生计毫无剩余,加上饥荒没有食物,开始采集树皮树叶,有的捣碎秸秆成末,有的煮土来吃,然而官府粮仓依然充实,官吏都畏惧法律,不敢赈救。
董煟说:“设置官吏,本意是为了百姓。如今官吏都畏惧法律,不敢赈救,这一定是上位者忌讳听到荒歉的消息。以荒歉为忌讳,祸患竟到了这种地步。然而天子是百姓的父母。子女已经饥饿,父母难道能忍心坐视吗?如今百姓到了采集树皮,捣碎秸秆末来充饥的地步,而上位者还不知道。炀帝不灭亡,还等待什么呢!”
隋朝末年,河南、山东发生大水,饿死的人遍布原野,死者数万人。徐世绩对李密说:“天下大乱,根本原因是饥荒,如今如果能得到黎阳仓,大事就成功了。”李密派遣徐世绩在黎阳开仓,任由百姓前往取食。
董煟说:“作为上位者,在太平无事的时候,所储存的粮食,正是为了百姓饥荒时打算。不知道开仓赈济,以至于英雄豪杰散粮来沽名钓誉,追溯其祸患,难道不值得引以为戒吗?然而我曾看到李密到达洛口仓,散发的米没有防守,取米的人随意多少,有的就在仓后,力气不够搬不动,丢弃在道路上。从仓城到城门,米厚达数寸,被车马践踏。群盗来取食的,连同家属近百万口,没有瓮罐,编织荆筐,在洛水淘米。西岸千里之间,望去像白沙一样。李密高兴地对贾闰甫说:‘这可以说是粮食充足了。’唉!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却如此轻率丢弃,如果李密得志,难道是百姓的福气吗?”
隋朝末年,马邑太守王仁恭不能赈济施舍,刘武周想要谋划作乱,公开宣称说:“如今百姓饥荒,尸体遍布道路,王府君关闭粮仓不赈济,这难道是作为百姓父母的心意吗?”众人愤怒。武周称病在家,豪杰前来问候,武周杀牛纵酒,于是大声说:“壮士难道能坐等死于沟壑?粮仓里的粮食封闭堆积,谁能与我一起夺取?”豪杰都答应。不久,用计斩杀了王仁恭,郡中没有敢反抗的人,开仓赈济贫民,境内的属城都归顺了他。
董煟说:“发生饥荒却不开仓,往往奸雄多借此号召百姓来倡导叛乱。我观察义宁元年,左翊卫郭子和因罪被流放到榆林,恰逢郡中大饥荒,子和暗中联络十八名敢死士,抓住郡丞王才,列举他不体恤百姓的罪行,斩杀了他,开仓赈济。这虽然是盗贼的行为,不值得称道,但也足以作为不留意赈济者的警戒。”
天宝十三年,水旱灾害相继发生,关中发生大饥荒。杨国忠厌恶京兆尹李岘不依附自己,将灾祸归咎于他,贬他为长沙太守。皇上担忧雨水伤害庄稼,杨国忠选取长得好的禾苗进献,说:“雨
虽多,不害稼也。”上以为然。扶风太守房管言所部水灾,国忠使御史推之。是岁天下无敢言灾者。髙力士侍侧,上曰:“淫雨不已,卿可尽言。”对曰:“自陛下以权假宰相,赏罚无章,阴阳失度,臣何敢言。”上黙然。
译即使雨水再多,也不会损害庄稼。”皇上认为这话对。扶风太守房管报告说他所管辖的地区发生了水灾,杨国忠派御史去追究他的责任。这一年,全国没有人敢谈论灾荒。高力士在旁边侍奉,皇上说:“连绵大雨不停,你可以把话说尽。”高力士回答说:“自从陛下把权力交给宰相,赏罚没有准则,阴阳失去平衡,我怎么敢说话呢。”皇上沉默不语。
煟曰:“自古奸臣固位,惟欲謟事人主,不乐闻四方水旱盗贼之警,故多为掩遏之计。不知稔成祸基,非国之福。孟子曰:‘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是欲使人主常懐恐惧也。况水旱不恤,民心日离,国忠不学无术,何足以知之?”
唐卢坦为宣歙观察使,到郡岁饥,谷价日増,或请损之。坦曰:“所部土狭谷少,仰四方之来者,若价贱,谷不复来,益困矣。”旣而商米辐凑,市估遂平,民赖以生。
煟曰:“不抑价,则商贾来此,不易之论,昧者反之。其意止欲沽誉,不知絶市无告籴之所,适以召变而起谤也。”坦有定见如此哉?
○除蝗条令
淳熈勅
诸虫蝗初生若飞,落地主邻人隐蔽不言,耆保不实时申举扑除者,各杖一百。许人告当职官,承报不受理,及受理而不即亲临扑除,或扑除未尽而妄申尽静者,各加二等。
诸官私荒田【収地同】经飞蝗住落处,令佐应差募人取掘虫子,而取不尽,因致次年生发者,杖一百。
诸蝗虫生发飞落及遗子而扑掘不尽致再生长者,地主耆保各杖一百。
诸给散捕取虫蝗谷而减克者,论如吏人、乡书手揽纳税受、乞财物法。
诸系公人,因扑掘虫蝗,乞取人户财物者,论如重禄。公人因职受乞,法。
诸令佐遇有虫蝗生发,虽已差出而不离本界者,若縁虫蝗论罪,并依在任法。
煟窃谓本朝捕蝗之法甚严,然蝗虫初生最易捕打,往往村落之民惑于祭拜,不敢打扑,以故遗患未已,是未知姚崇、倪若水、卢懐慎之辩论也。臣今录于后:或遇蝗蝻生发去处,宜急刋此作手榜散示,烦士夫父老转相告谕,亦开晓愚俗之一端也。开元四年山东大蝗,民祭拜坐视,食苖不敢捕。宰相姚崇奏云:“秉彼蟊贼,付畀炎火,此古除蝗义也。”乃出御史为捕蝗使,分道杀蝗。汴州刺史倪若水上言:“除天灾者当以徳,昔刘聪除蝗不克,而害愈甚。”崇移书诮之曰:“聪伪主,德不胜妖,今妖不胜德。古者良守,蝗避其境,今坐视食苗,因以无年,刺史其谓何?”若水惧,乃纵捕得蝗十四万石。时议者喧哗,帝疑,复问崇曰:“庸儒泥文,不知变,且讨蝗纵不能尽,不愈于养以遗患乎?”帝然之。卢懐慎曰:“凡天灾,安可以人力制也?且杀蝗多,必戾和气。”崇曰:“昔楚王吞蛭而厥疾瘳,叔敖断蛇而福乃降,今蝗幸可驱。若纵之,谷且尽,杀虫救人,祸归于崇,不以诿公也。”蝗害遂息。
○捕蝗法
一蝗在麦苗、禾稼、深草中者,每日侵晨尽聚草梢,食露体重,不能飞跃,宜用筲箕、褚栲之类左右抄掠,倾入布袋;或蒸,或焙,或浇以沸汤;或掘坑焚火,倾入其中。若只瘗埋,隔宿多能穴地而出,不可不知。
一蝗最难死。初生如蚁之时,用竹作撘,非惟击之不救,且易损坏。莫若只用旧皮鞋底,或草鞋、旧鞋之类,蹲地掴撘,应手而毙。且狭小不损伤苗稼。一张牛皮,或裁数十杖,散与甲头,复収之。北人闻,亦用此法。
一蝗有在光地者,宜掘坑于前,长阔为佳,两旁用板及门扇接连,八字铺摆,却集众用木板发喊赶逐入坑。又于对坑用扫箒十数把,俟有跳跃而上者,复扫下,覆以干草,发火焚之。然其下终是不死,须以土压之,过一宿乃可【一法:先燃火于坑,然后赶入】
一、捕蝗不必差官下乡,非惟文具,且一行人从未免蚕食里正,其里正又只取之民户,未见除蝗之利,百姓先被捕蝗之扰,不可不戒。
一、附郭乡村,即印捕蝗法,作手榜告示:每米一升,换蝗一■〈豆斗〉不问妇人、小儿,携到实时交支。如此则回环数十里内者,可尽矣。
一五家为甲,姑且警众,使知不可不捕。其要法只在不惜常平义仓钱米,博换蝗虫。虽不驱之使捕,而四逺自辐凑矣。然须是稽考钱米必支,傥或减克邀勒,则捕者沮矣。国家贮积本为斯民,今蝗害稼,民有饿殍之忧。譬之赈济因以捕蝗,岂不胜于化为埃尘,耗于鼠雀乎?
一烧蝗法,掘一坑,深阔约五尺,长倍之。下用干柴
译刘煟说:“自古以来,奸臣为了固守权位,只想谄媚侍奉君主,不喜欢听到各地发生水旱灾害和盗贼作乱的警报,所以多采取掩盖阻截的办法。他们不知道这样会酿成祸乱的根基,并不是国家的福气。孟子说:‘在国内没有坚守法度的大臣和足以辅佐君主的贤士,在国外没有敌对的国家和外患,国家常常会灭亡。’这是想让君主常怀恐惧之心。况且不体恤水旱灾害,民心日益离散,李国忠不学无术,哪里足以懂得这些道理呢?”
唐代卢坦担任宣歙观察使,到任时正值饥荒,米价一天天上涨,有人请求压低米价。卢坦说:“我所管辖的地区土地狭小、粮食稀少,依赖四方运来的粮食,如果米价低廉,粮食就不再运来,百姓会更加困苦。”不久商人运来的米粮纷纷汇聚,市场价格于是平稳,百姓依靠它得以生存。
刘煟说:“不压制米价,商人就会来此,这是不易之论,糊涂的人却反其道而行之。他们的意图只是想博取声誉,不知道切断市场、没有买粮的地方,正好会招致变故并引起诽谤。卢坦有这样的坚定见解吗?”
○除蝗条令
淳熙敕令:
凡虫蝗刚生出或飞起时,落地后主人和邻居隐瞒不报,里正、保长不及时上报并扑打清除的,各杖打一百下。允许人们告发当职官员,接到报告不受理,以及受理了却不立即亲自前往扑打清除,或者扑打清除未尽却谎报已经清净的,各加二等处罚。
凡官田或私田【收地相同】经过飞蝗停留的地方,县令、县佐应当招募人员挖掘虫子,如果挖掘不尽,因而导致次年蝗虫再次生发的,杖打一百下。
凡蝗虫生发飞落以及留下虫卵而扑打挖掘不尽导致再次生长的,地主、里正保长各杖打一百下。
凡发放捕取虫蝗的粮食而克扣减损的,按照吏人、乡书手揽纳税收、索取财物法论处。
凡属公差人员,因扑打挖掘虫蝗,索取百姓财物的,按照重禄公人因职受乞法论处。
凡县令、县佐遇到虫蝗生发,虽然已经出差但未离开本辖区的,如果因虫蝗问题论罪,都依照在任时的法律处理。
刘煟私下认为,本朝捕蝗的法律非常严厉,然而蝗虫刚生出时最容易捕打,往往乡村百姓被祭拜迷信所迷惑,不敢扑打,因此遗留的祸患没有停止,这是没有理解姚崇、倪若水、卢怀慎的辩论。臣现在记录在后面:如果遇到蝗蝻生发的地方,应当迅速刊印此法作为手榜散发示众,烦请士大夫、父老转相告知晓谕,这也是开导愚昧风俗的一种方法。开元四年山东发生大蝗灾,百姓祭拜坐视,吃禾苗却不敢捕捉。宰相姚崇上奏说:“拿着那些害虫,交给烈火焚烧,这是古代除蝗的道理。”于是派出御史作为捕蝗使,分道杀蝗。汴州刺史尼若水上书说:“消除天灾应当用德行,从前刘聪除蝗未能成功,反而危害更加严重。”姚崇写信讥讽他说:“刘聪是伪主,德行不能战胜妖邪,如今妖邪不能战胜德行。古代的好太守,蝗虫避开他的辖区,如今坐视蝗虫吃禾苗,因而导致没有收成,刺史你说什么?”尼若水害怕,于是放手捕捉,得到蝗虫十四万石。当时议论的人喧哗,皇帝怀疑,又问姚崇说:“平庸的儒生拘泥于文字,不知道变通,况且讨伐蝗虫即使不能完全消灭,不也比养着它们留下祸患好吗?”皇帝认为有理。卢怀慎说:“凡是天灾,怎么可以用人力制止呢?而且杀蝗虫太多,一定会违背和气。”姚崇说:“从前楚王吞下寄生虫而疾病痊愈,叔敖斩断蛇而福气降临,如今蝗虫幸好可以驱除。如果放纵它们,粮食将要吃尽,杀虫救人,祸责归于我姚崇,不推诿给您。”蝗灾于是平息。
○捕蝗法
一、蝗虫在麦苗、禾稼、深草中的,每天清晨都聚集在草梢,吃了露水身体沉重,不能飞跃,应当用筲箕、褚栲之类的工具左右抄掠,倒入布袋;或者蒸,或者焙,或者浇以沸汤;或者挖坑烧火,倒入其中。如果只掩埋,过一夜大多能挖洞出来,不可不知道。
一、蝗虫最难死。刚生出像蚂蚁的时候,用竹枝打,不仅打不死,而且容易损坏。不如只用旧皮鞋底,或者草鞋、旧鞋之类的,蹲在地上拍打,应手而毙。而且狭小不损伤禾苗。一张牛皮,或者裁成数十根杖,分发给甲头,再收回。北方人听说,也用此法。
一、蝗虫有在光地上的,应当在前边挖坑,长宽为佳,两旁用木板及门扇接连,八字铺摆,然后集合众人用木板发喊赶逐入坑。又在对面坑用扫帚十数把,等到有跳跃而上的,再扫下,覆盖以干草,点火焚烧。然而下面终究不死,必须用土压住,过一夜才可以【一法:先在坑中燃火,然后赶入】
一、捕蝗不必派官员下乡,不仅是形式主义,而且一行人难免蚕食里正,里正又只从民户索取,未见除蝗的好处,百姓先被捕蝗的骚扰,不可不警戒。
一、附郭乡村,即印刷捕蝗法,作手榜告示:每米一升换蝗虫一斗,不问妇人、小儿,携到实时交付。这样则方圆数十里内的,可以除尽了。
一、五家为甲,姑且警示众人,使知道不可不捕。其关键方法只在不惜常平义仓的钱米,博换蝗虫。虽然不驱使他们捕捉,而四方自然汇聚了。然而必须稽查钱米必定支付,倘若克扣邀勒,则捕捉者就沮丧了。国家贮积本来是为了百姓,如今蝗虫危害庄稼,百姓有饿死的忧虑。譬如赈济因而捕蝗,岂不胜过化为埃尘,耗于鼠雀吗?
一、烧蝗法,挖一坑,深宽约五尺,长倍之。下用干柴……
茅草发火,正炎,将袋中蝗虫倾下坑中,一经火气,无能跳跃。此诗所谓「秉畀炎火」是也。古人亦知瘗埋可复出,故以火治之事,不师古,鲜克有济。诚哉是言。
译茅草点燃,火势正旺,将袋中的蝗虫倾倒在坑中,一经火气熏烤,便无法跳跃。这正是《诗经》中所说的“拿着它们投入烈火”的意思。古人也知道掩埋蝗虫后它们可能再次出土,所以用火烧的方法来治理蝗灾,如果不效法古人的做法,很少能够成功。这话确实说得对。
右件虽不仁之术,倘不屏除,则遗种昌炽,诚何以堪?姚崇所谓「杀虫救人,祸归于崇,不以诿公」,真贤相识见也。
○李珏赈济法
将灾伤都分作四等:抄札「仁」字,系有产税物业之家;「义」字,系中下户,虽有产税,灾伤实无所収之家;「礼」字,系五等下户及佃人之田,并薄有艺业而饥荒难于求趁之人;「智」字,系孤寡贫弱疾废乞丐之人。除「仁」字不系赈救,「义」字赈粜,「礼」字半济半粜,「信」字全济,并给厯计口如常法。惟济米预散,榜文十日一次,委官支毗陵与鄱阳常行此法,民至于今称之。
○鄱阳赈救法
丁卯,鄱阳旱暵,宪使李珏招臣措置荒政。李昔守毗陵,赈救有声。臣见约束简明,无俟更改,但乞将义仓米每日就城中多置场,减价出粜,先救城内外之民,却以此钱纳价计口,逐月一顿支给,以济村落之民。非惟深山穷谷皆沾实惠,且免减窃拌和之弊,一物两用,其利甚博。会李不权州臣迫官期出局,故行之未免作辍,良可叹息。或谓赈饥给钱非法令所载,臣曰:此庸儒之论。且村民得钱,非惟取赎农器,经理生业以系其心,又可抽赎种子,収买籴斛,和野菜煮食,一日之粮可化为数日之粮,岂不简便【已上见中卷赈济条】
○不俟劝分村落有米法
发米下乡,般运水脚,减窃拌和,弊端非一。故今税户等第认米,谓之劝分,非惟抑配扰民,且适启闭籴。今莫若责隅官交领常平钱,逐都给与所保土户,每都数千缗,随都分大小増损,令于丰熟处循环収籴米豆,归乡置场,随时价出粜。麦熟日以本钱还官,饥荒甚处赈。至小熟,官不抑价,只认都内有米,其领钱不兴贩及兴贩而不归本乡粜者,皆有罚。利之所在,人自乐为,富室亦恐后时,争先发廪矣。何必劝分扰扰?
○杂记条画
一寻常官司赈济,初无竒策,只下保抄札,丁口姓名,云已劝分到若干数目,用好纸装写数本,申诸司,此是故纸救荒,徒扰百姓,实无所益,今宜革之,供报上司,只用幅纸申述施行之方,可也。
一抄札最当留意,急则卤莽多遗落,缓则玩弛不及事。其间有多狥私意者,须明赏罚以励之。断在必行,不当姑息。仍多出手榜,严行禁约。更用蘓次参实,粘姓名口数于门首之法。
一、检点抄札,须逐县得人以行之。然其法繁琐,奸弊最多。若夫要法有三:城市则减价出粜常平米,村落则一顿支散义仓钱。其不系赈济之人,则有逐都上户领钱兴贩,循环粜籴之法,简要便民,无踰于此。解见于前。
一近臣寮札子:官司平日预先抄札五家为甲,有死亡迁徙,当月里正申县改正,此意亦善。今用四等之法,每知县到任,责令用心抄札,存留当县,以备缓急,庶免临期里正卖弄之弊。一遇荒歉,按籍可凭赈救矣。
一臣尝亲任州县救荒,不先措置,临时仓卒,鞭挞里正,抄札大段卤莽。迨抄札既毕,未见施行,村民扶携入郡请米,官司米即支散。褁粮旣竭,馁死纷然,是以赈济之名误其来而杀之也。亦有诈作流民经过请乞,官吏多厌烦之,然此皆饥穷,实非得已。官司积蔵本为斯民,正当矜怜,岂可坐视?今凡赈恤,须预印手榜晓谕,以见行措置,发钱米下乡,未可轻动,恐名籍紊乱,反无所得,庻革饥贫云集之弊。
一昨江东运判俞亨宗赈济,踏杀妇人一百六十二人,乞待罪。是未知分场分队,逐队用旗引之法。徐宁、孙建、苏次参皆有成式,似可通变而行。大抵百人已上,便虑冗杂,不可平日无纪律者,况饥羸之躯,易蹂践乎?
一徽州婺源东门县学前姓胡人,平日不以赈恤为念,出纳■〈豆斗〉秤大小不同。开禧丙寅五月,坐阁上阅簿书,忽震雷击死,簿书焚毁,■〈豆斗〉秤剖折。其妻为神物提下,肢体无伤。闾巷之人皆知之。
淳熈八年敇浙西常平司奏本路去岁旱伤轻重不均,在法五分以上方许赈济,今来逐县各乡都分有分数不等,若以统县言之,则不该赈济,若据各乡都分有旱至重去处,则理当存恤
译上述方法虽然看似不仁,但如果不予清除,那么害虫繁衍旺盛,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姚崇所说的“杀虫救人,灾祸归我姚崇,不推诿给各位”,真是贤相的见识啊。
○李珏赈济法
将受灾地区分为四等:标记“仁”字,指拥有产业和税产的家庭;标记“义”字,指中下等户,虽有产业和税产,但因灾祸实际没有收成的人家;标记“礼”字,指五等下户以及佃户,以及仅有微薄手艺而在饥荒中难以谋生的人;标记“智”字,指孤寡、贫弱、残疾及乞丐之人。其中,“仁”字户不在赈救范围内,“义”字户实行赈粜(减价售粮),“礼”字户半赈济半赈粜,“智”字户全部赈济,都按照常规方法登记造册、按口发放。只有赈济用的米粮预先发放,告示每十天张贴一次,委派官员在毗陵和鄱阳两地常行此法,百姓至今仍在称赞。
○鄱阳赈救法
丁卯年,鄱阳大旱,宪使李珏招我处理荒政。李珏过去任毗陵太守时,赈救很有声望。我发现他的规章简明,无需更改,只是请求将义仓的米每天在城中多处设场,减价出售,先救济城内外百姓,然后用这些钱按人口计算,每月一次性发放,以救济村落百姓。这不仅使深山穷谷都能沾实惠,而且避免了减窃、掺假等弊端,一物两用,利益极大。恰逢李珏不再代理州事,我因官期紧迫离任,所以执行难免中断,实在令人叹息。有人说赈饥给钱不符合法令,我说:这是庸俗儒生的言论。况且村民得到钱,不仅可以赎回农具、经营生计以安定人心,还可以赎回种子、购买粮食,混合野菜煮食,一天的口粮可以变成数天的口粮,难道不简便吗?【以上内容见于中卷赈济条】
○不等待劝分,村落有米的办法
发放米粮下乡,运输水脚费、减窃掺假等弊端不一而足。所以现在让税户按等级认捐米粮,称为劝分,这不仅强制摊派扰民,而且正好开启了囤积居奇。现在不如责成隅官领取常平钱,逐都发给当地大户,每都数千缗,根据都的大小增减,让他们在丰收的地方循环收购米豆,回乡设场,按当时市价出售。麦熟时归还本钱给官府,饥荒严重处进行赈济。等到小丰收时,官府不压制粮价,只认定该都有米。那些领了钱不兴贩,或者兴贩却不回本乡出售的人,都有惩罚。利益所在,人们自然乐意去做,富户也怕错过时机,会争先开仓放粮。何必大动干戈地劝分呢?
○杂记条画
一、通常官府赈济,起初没有奇策,只是下发保甲抄录人口姓名,说已劝分到若干数目,用好纸抄写几份,上报各衙门,这是用废纸救荒,徒然扰民,实际无益,现在应当革除,向上司报告,只用一张纸陈述施行方法即可。
一、抄录造册最应当留意,紧急则粗疏多有遗漏,迟缓则懈怠赶不上事。其中有多徇私情者,必须明确赏罚以激励他们。务必坚决执行,不应姑息。还要多出手写榜文,严格禁止约束。再用苏次参核实,将姓名和人口数贴在门前的方法。
一、检查抄录造册,必须逐县派人执行。然而这种方法繁琐,奸弊最多。如果重要方法有三点:城市则减价出售常平米,村落则一次性发放义仓钱。那些不属于赈济范围的人,则有逐都上户领钱兴贩,循环买卖的方法,简要便民,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解释见于前文。
一、近臣僚札子:官府平日预先抄录五家为一甲,有死亡迁徙的,当月里正申报县里改正,这个意思也好。现在采用四等之法,每任知县到任,责令用心抄录,留存县里,以备急用,以免临期里正弄虚作假的弊端。一遇荒歉,按籍可凭以赈救。
一、我曾亲自担任州县救荒,事先不部署,临时仓促,鞭打里正,抄录造册非常粗疏。等到抄录完毕,还未见施行,村民扶老携幼进入郡城请米,官府米粮随即发放。粮袋一空,饿死的人纷纷出现,这是以赈济的名义诱使他们前来而杀害他们。也有诈称流民经过请乞的,官吏多厌烦,然而这些人都是饥穷,实在不得已。官府积蓄本来就是为了百姓,正当怜悯,岂能坐视不管?现在凡是赈恤,必须预先印好手榜晓谕,说明正在部署,发放钱米下乡,不可轻举妄动,恐怕名籍紊乱,反而一无所得,以革除饥贫云集的弊端。
一、昨天江东转运判官俞亨宗赈济,踩踏致死妇女一百六十二人,请求待罪。这是不知道分场分队,逐队用旗帜引导的方法。徐宁、孙建、苏次参都有成例,似乎可以通变而行。大概百人以上,便担心冗杂,不可平日没有纪律,何况饥弱之躯,容易践踏呢?
一、徽州婺源东门县学前姓胡的人,平日不把赈恤放在心上,出入斗秤大小不同。开禧丙寅年五月,坐在阁上查阅簿书,忽然被雷击死,簿书焚毁,斗秤剖折。他的妻子被神物提下,肢体无伤。街巷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淳熙八年敕令浙西常平司奏报本路去年旱灾轻重不均,按法令五分以上的才允许赈济,现在各县各乡都分有分数不等,如果以全县统算,则不该赈济,如果根据各乡都分有旱灾严重的地方,则理应存恤。
煟曰:饥荒大小不同,傥不分都分等降,则惠不均而力不给。今五分已上赈济,五分已下赈粜。其法固简易,然三分以下都分贫弱狼狈之人亦多,不若四等抄札为均济也。
代宗广徳中,岁大饥,萧复家百口不自振,议鬻昭应墅。宰相王缙欲得之,使其弟弦说曰:“以君之才,宜在左右,胡不以墅奉丞相,取右职?”复曰:“鬻先人之墅以济孀单,吾何用美官,使门内寒且馁乎?”缙憾之,由是坐废数岁,改同州刺史。岁歉,有京畿观察使储粟,复发之以贷百姓。有司劾治,诏削停刺史。或吊之,复曰:“茍利于人,胡责之辞?”其后拜兵部尚书。
煟曰:“官职自有定分,以巧得之,不若拙而见称于后世。萧复以墅奉宰相,岂不立取富贵?不发观察使,储粟岂至削停刺史?然一时龃龉,其后亦为兵部尚书,岂非官职自有分定?虽巧何益耶?后之赈济者,但当诚心为民,可行即行,一己利害,非所当计。”
仪鳯间,王方翼为肃州刺史,蝗独不至方翼境,而邻郡民或馁死,皆重茧走方翼治下,乃出私钱作水硙,簿其直济饥瘵,起舍数十百楹居之,全活甚众。
煟曰:“流民至,当为法以处之。富弼令樵采、打鱼之数,地主不得为主,是也。但一时未免侵扰,莫若修堤、浚河、兴水利,公私两便。不然,官司出钱租赁民间芦场,或柴莜山、近县郭市各去处,纵流民樵采,官复置场买之。非惟流民得自食其力,雪寒平价出卖,亦可济应细民。”
南楚新闻:孙儒之乱,米■〈豆斗〉四十千,将金玉换易,仅得一撮一合,谓之通肠米。言饥人不可食他物,惟广煎水饮,可以稍通肠胃。
煟曰:「昔唐兵围洛阳,城中乏食,民食草根木叶皆尽,相与澄浮泥投米屑作饼食之,皆病身肿脚弱,死者相枕倚。葢乆饥肠胃噎塞,乍饱多死,惟米饮可以通肠。尝记干道间江西大饥,民有食白膳土筑杀者,时帅出劝农,饥民入状借钱贩粜度荒。帅判云:『纷纷党与,立三朝五十余年,积未消。野老不知当日事,尚持片纸觅青苗。』当时若责上户领钱往他处収买杂斛循环粜籴以救饥民,未必若此也。惜哉!」
马寻明习法律,皇佑四年知襄州,会岁饥,或羣入人家掠园粟,狱吏鞫以强盗,寻曰:“此脱死耳,其情与为盗异。”奏得减死论,遂着为例。
煟曰:“荒政除盗,亦当原情。顷有尹京者,以死囚代为盗者,沉之于江,此最为得策。葢凶荒之年,强有力者好倡乱,须当有以耸动之,使逺迩自肃,之为上。不然,则羣聚而起,杀伤多矣。”
隋末,河内饥,人相食。李轨兴义兵,僣称帝号,倾家财以赈之,不足,欲发仓粟,召羣臣议。曹珍等曰:“国以民为本,岂恡仓粟,坐视委死乎?”时有隋官心不服,排珍曰:“百姓饥者,自是羸弱,勇壮之士终不至此。国家仓粟以备不虞,岂可散之以饷羸弱?仆射苟恱人情,不为国计,非忠臣也。”轨以为然,由是士民离散,寻致败。
煟曰:「李轨,饥贼耳,固不足论。然行反间者,多倡为仓粟不可散之说,使失士民之心。况夫万乗之主,欲为根本虑者,岂爱惜仓粟,坐视百姓死亡乎?」
建州瓯宁县有洞曰回源,其北与建阳接境,乃建炎初剧贼范汝为窃发之地。民性悍而习为暴,小遇饥馑,羣起剽掠。去岁因旱,凶民社八子乗时啸聚,首破建阳,逐官吏,杀居民。至夏,张大一、李大二复于洞中作过。本路帅臣仍岁遣官军荡定。时进士魏掞之谓民易动,葢縁艰食,乃请于提举常平官,得米一千六百石以贷乡民。至冬而取,逺置仓于邑之长滩铺。自后每岁散敛如常,民得以济,不复思乱,而草冦遂息。人谓掞之所请,乃社仓遗意,使诸乡各有仓储粟,则缓急可恃矣。
煟曰:「社仓乃公私储积,救济小民,使兼并者无所肆其侵渔之心。傥天下郡邑诸乡皆能行之,为利甚博。今列社仓规约于后。」
○朱熹社仓奏请
淳熈八年十一月,浙东提举朱熹奏:臣所居建宁府崇安县开耀乡,有社仓一所,系干道四年乡民艰食
译煟说:饥荒有大有小,如果不区分地区、等级来降低赈济标准,那么恩惠就不均等,而力量也不够。现在五分以上的赈济,五分以下的赈粜。这个方法固然简单,但三分以下的地区,贫弱狼狈的人也很多,不如分成四等抄录登记,作为均济的方法。
代宗广德年间,年成发生大饥荒,萧复家有一百多口人,无法自给,商议出卖昭应别墅。宰相王缙想得到它,派他的弟弟王弦劝说:“凭您的才能,应该在皇帝身边,为什么不把别墅献给丞相,以换取高官?”萧复说:“出卖先人的别墅来救济寡妇孤儿,我哪里需要美好的官职,让家里的人受冻挨饿呢?”王缙怨恨他,因此被废黜数年,改任同州刺史。年成歉收,有京畿观察使储存的粮食,萧复发出来借贷给百姓。有关部门弹劾治罪,诏令削去停任刺史。有人慰问他,萧复说:“如果对人民有利,何必推辞责备?”后来被任命为兵部尚书。
煟说:“官职自有定数,用巧取的方法得到,不如用拙诚的方法而被后世称颂。萧复如果把别墅献给宰相,难道不能立刻取得富贵?如果不发放观察使储存的粮食,难道会到削去停任刺史的地步?然而一时的不合,后来也做了兵部尚书,难道不是官职自有定数吗?即使巧取又有什么好处呢?后来的赈济者,只应当诚心为民,可行就实行,个人的利害,不应当计较。”
仪凤年间,王方翼担任肃州刺史,蝗虫唯独不到王方翼的境内,而邻近郡县的百姓有的饿死,都裹着层层棉衣跑到王方翼的治所,于是拿出私钱制作水磨,登记其价值救济饥民,建造几十上百间房屋居住他们,保全活命的人很多。
煟说:“流民到来,应当制定方法来安置他们。富弼规定砍柴、打鱼的数量,地主不得为主,这是对的。但一时难免侵扰,不如修筑堤坝、疏通河道、兴修水利,公私两便。不然,官府出钱租赁民间芦场,或柴草山、近县城市各处,放任流民砍柴,官府再设置市场购买。不仅流民能自食其力,雪寒平价出卖,也可以救济细小百姓。”
《南楚新闻》:孙儒作乱,米一斗四十千,用金玉交换,仅得一撮一合,称为通肠米。说饥民不能吃其他东西,只有多煎水喝,可以稍微通肠胃。
煟说:“从前唐兵围困洛阳,城中缺乏粮食,百姓吃草根木叶都吃尽了,互相澄清浮泥投入米屑做饼吃,都病得身体浮肿脚弱,死者相枕倚。大概久饥肠胃堵塞,突然吃饱多死,只有米饮可以通肠。曾记得乾道年间江西大饥荒,百姓有吃白膳土筑杀的,当时主帅出巡劝农,饥民入状借钱贩粜度过荒年。主帅判词说:‘纷纷党与,立三朝五十余年,积怨未消。野老不知当日事,尚持片纸寻觅青苗。’当时如果责令上户领钱往他处收买杂斛循环粜籴以救饥民,不一定像这样。可惜啊!’
马寻熟悉法律,皇佑四年知襄州,适逢年饥,有人成群进入人家掠夺园粟,狱吏以强盗罪审讯,马寻说:“这是为了活命,其情与做盗贼不同。”奏请得减死论,于是著为例。
煟说:“荒政除盗,也应当推究情理。从前有尹京者,以死囚代替盗贼,沉之于江,这最为得策。大概凶荒之年,强有力者好倡乱,必须有所耸动,使远近自肃,这是上策。不然,则群聚而起,杀伤多矣。”
隋末,河内饥荒,人相食。李轨兴起义兵,僭称帝号,倾家财以赈济,不足,想发仓粟,召群臣商议。曹珍等说:“国家以民为本,岂能吝惜仓粟,坐视委死乎?”当时有隋官心不服,排挤曹珍说:“百姓饥者,自是羸弱,勇壮之人终不至此。国家仓粟以备不虞,岂可以散之以饷羸弱?仆射苟且悦人情,不为国计,非忠臣也。”李轨认为对,因此士民离散,不久导致失败。
煟说:“李轨,饥贼耳,固不足论。然而行反间者,多倡为仓粟不可散的说法,使失士民之心。何况万乘之主,欲为根本虑者,岂爱惜仓粟,而坐视百姓死亡乎?”
建州瓯宁县有洞曰回源,其北接建阳境,乃建炎初剧贼范汝为窃发的地方。民性悍而习为暴,小遇饥荒,群起剽掠。去年因旱,凶民社八子乘时啸聚,首破建阳,驱逐官吏,杀害居民。至夏,张大一、李大二又在洞中作乱。本路帅臣连年派遣官军荡平。当时进士魏掞之说民易动,大概因为艰食,于是请求提举常平官,得米一千六百石借贷给乡民。到冬天收取,远置仓于邑之长滩铺。此后每年散敛如常,民得以救济,不再思乱,而草寇遂息。人说掞之所请,乃社仓遗意,如果各乡各有仓储粟,则缓急可恃矣。
煟说:“社仓乃公私储积,救济小民,使兼并不法者无所肆其侵渔之心。如果天下郡邑各乡都能实行,利益甚广。现在列社仓规约于后。”
○朱熹社仓奏请
淳熙八年十一月,浙东提举朱熹上奏:臣所居建宁府崇安县开耀乡有社仓一所,系乾道四年乡民艰食
,本府给常平米六百石,委臣与土居朝奉郎刘如愚同共赈贷。至冬収到元米,次年夏间,本府复令依前贷与人户,冬间纳还。臣等申府措置,每石量収息米二斗。自后逐年从此敛散,或遇少歉,即蠲其息之半;大歉则尽蠲之。至今十有四年,量支息米,造成仓厫三间,収贮已将元米六百石纳还本府。其见管三千一百石,并是累年人户纳到息米,已申本府照会,人众依前敛散,更不収息,每石只収耗米三升,系臣差本乡土居官及士人数人同共掌管。遇敛散时,即申府差县官一员监视出纳。以此之故,一乡四五十里之间,虽遇凶年,人不阙食。窃谓其法可以推广行之他处,而法令无文,人情难保,妄意欲乞圣慈特依义役体例行下诸路州军,晓谕人户有愿依此置立社仓者,州县量支常平米斛,责与本都上富等人户主执敛散,每石収米二■〈豆斗〉仍差本都土居或寄居官员士人有行义者,与本县同共出纳。収到息米十倍本米之数,即送元米还官,却将息米敛散,每石只収耗米三升。其有富家情愿出米本者,亦从其便,息米及数亦与拨还。如有乡土风俗不同者,更许随宜立约申官遵守,实为乆逺之利。其不愿置立去处,官司不得抑勒,则亦不至纷扰。此在今日言之,虽无济于目前之急,然实公私储蓄预备乆逺之计,人必愿从者。伏望圣慈详察施行。圣贽户部看详闻奏,本部看详欲行下诸路提举司,随下本路诸州县晓示,任从民便,如照依上件施行,而本乡土居或寄居官员有行义者,具状赴本州岛县自陈,量于义仓米内支拨,其敛散之事与本乡耆老公共措置,州县并不得干预抑勒。十二月日,三省回奉圣贽依户。部看详到,事理施行。
译本府拨给常平米六百石,委派臣与土居朝奉郎刘如愚共同负责赈济借贷。到了冬天收回原米,次年夏天,本府又命令依照前例借贷给百姓,冬天归还。臣等向府衙申请处置办法,规定每石收取息米二斗。此后逐年以此方式收放,若遇小灾年,就免除一半息米;若遇大灾年,则全部免除息米。至今十四年,用收取的息米,建造了三间仓房,已将原米六百石归还本府。现在管理的三千一百石米,都是历年百姓缴纳的息米,已申报本府备案,众人依旧按原法收放,不再收取息米,每石只收取损耗米三升,由臣派遣本地土居官员及士人共同掌管。遇到收放米粮时,就申报府衙派遣县官一人监督出入。因此,方圆四五十里的一乡之地,即使遭遇灾年,百姓也不缺粮食。私下认为此法可以推广到其他地区,但法令没有明文规定,人情难以保证,冒昧地想请求圣上仁慈,特别依照义役的体例,下达给各路州军,晓谕百姓,凡愿意依此设立社仓的,州县酌情拨给常平米斛,责成本都富裕等户主持收放,每石收取息米二斗,仍派遣本都土居或寄居的有德行的官员士人,与本县共同管理出纳。收取的息米达到原米十倍时,就将原米归还官府,再用息米进行收放,每石只收取损耗米三升。若有富户自愿出资作为本金,也顺从其意愿,息米达到数目也同样拨还本金。如有乡土风俗不同的地方,允许因地制宜订立契约申报官府遵守,这实在是长远的利益。对于不愿设立的地方,官府不得强迫,这样也不会造成纷扰。这在今天来说,虽然对眼前的急难没有直接帮助,但确实是公私储蓄、预备长远的计策,百姓一定愿意遵从。伏望圣上仁慈详察施行。圣旨下达户部审议奏报,本部审议后打算下达给各路提举司,随即下达本路各州县晓示,任由百姓自愿,如果依照上述办法施行,而本乡土居或寄居的官员中有德行者,呈状到本州县自陈,酌情从义仓米中拨给,收放之事与本乡乡老共同处置,州县都不得干预强迫。十二月某日,三省回复奉圣旨依照户部审议的意见施行。
○崇安社仓条约
一、逐年二月,分委诸都社首保正副将,旧保簿重行编排。产钱六百文以上及有营运衣食不缺之人,即注不合请米。字外有合请米人户,即仰询问愿与不愿请米,各令亲押字。三月内将所排保簿赴官交纳,乡官点检抽摘审问,仍出榜许人告首。如有漏落及新添一户一口不实,即申县根治。如无欺弊,即与支贷。
一、逐年五月下旬前后,新陈未接之际,预于四月上旬申县,乞依例支贷。
一、申县讫,一面出榜排定日分,分都支散【先逺后近】晓示人户,各依日限具状【状内开说大人小儿口数】结保【每十人为一保,递相委保,如保内有逃亡之人,同保均备取定,十人以下不成保不支】正身赴仓请米,仍仰社首、保正、副队长并各赴仓识认面目,照对保簿,如无伪冐重迭,即与全押保明,其日乡官同入仓,据状支散,给闗子,具本息耗米数,付令収执。
一人户所贷官米至冬纳还【不得过十一月下句】先于十月上旬定日申县乞差吏■〈豆斗〉前来収纳,两平交量,每石収息米二斗【小歉除息之半,大歉全免収息】候满十年,以本米送还元借官司,每石量収耗米三升,凖备折阅及支吏■〈豆斗〉等人饭米。其米正行附厯収支,每遇支散交纳,日本县人吏一名■〈豆斗〉子一名,仓子两名,每名支饭米一■〈豆斗〉乡官并人役每名支饭米五升【人从每位不过二人】
○金华县社仓规约
社仓谷本五百石
社仓只置都簿,一面纸尽,置第二面。
一甲不许过三十人,甲头一人,不满十人附甲,不许诡名冐借【犯者出社,甲头改替,许同甲告罚,甲头所纳给赏】
散谷以三时【谓除夜或旧不接新并须甲头相度】
一户借一户,甲头倍之,无居止。及有艺人不借【若口累家多,作田广,甲头保明,别议増倍】
借谷上簿,不立契【还谷就簿内销】
借谷日,每户纳钱五十文,甲头免【十五文,给甲头十文,守仓人十文,杂支十五文,掌仓量钱,此外不许分文乞索,许甲内人告,以所得钱支赏】
量谷,本甲甲头执概【并见清量掌仓分,擅执概改替】
选以三限,限以三日【谓如十甲,每甲若干人,一限纳若干,并甲头预报定日子,一人不到,甲内谷并留仓▯足交量】
息谷二分【谓石取息二斗】中饥减半,大饥尽免。本户纳息已满十年免収息【谓第一年纳至十一年免】
耗谷三厘【谓谷一石取耗三升,以备折阅及充每岁社仓杂费】
甲内逃亡甲头同,甲内均填甲头倍之【若系时疾户絶,甲头申仓,差人审实,候还谷日销落。若不循理者,虽已还出社】
息谷有余,遇饥荒给散【许所有,每人大人二升,小儿一升,十日止,并以户口为定】
社众于规约犯一事,不借;一年再犯,出籍。
○清江县社仓规约
一所给借,贵均平,亦虑失陷米本。其支借时,乡官审问社首及甲内人某人可借若干,众以为可,方可支借。其素号游手及虽农业而众以为懒惰顽慢者,亦不支贷。
一乡官踏逐善书冩百姓一人【不得用罢任过犯人】专充书冩簿书如収支执概就差社首遇収支日日支饭米一■〈豆斗〉
一仓中事务并委乡官掌管,但差使保正编排人户,驱磨簿厯,弹压敛散,踏逐仓厫,追断逋负之类,须官司行遣,于县官内择一时可委之人,以司其事。
一乡官从本军给帖,及木朱记主执行遣。
一籍厯纸札每岁于息内支破
煟曰:「社仓规约虽不同,使天下郡邑皆能钦此意以行之,虽有水旱,民不困乏矣。」
救荒活民书,拾遗哉!凡为君为臣者,不可无此书;而为守为令者,舍是无所用其心矣。奈何世之人,见人文集,虽无益于世者,必汲汲然刻梓以传;视此反不挂意,葢不知当务之为急者也。程子云:“一命之士,茍存心于爱物于人,必有所济。”当时若见此书,未必不击节叹赏也。
译○崇安社仓条约
一、每年二月,分别委派各都社的首领、保正、副将,对旧的保甲簿册重新编排。家产钱六百文以上以及有经营收入、衣食不缺的人,就注明不符合领取救济米的条件。除此之外符合领取救济米的人户,就让他们询问愿意还是不愿意领取救济米,各自亲自画押签字。三月内将编排好的保甲簿册送到官府交纳,由乡官检查抽查审问,仍然张榜允许人们举报。如果有遗漏以及新增加的一户一人情况不实,就申报县府治理。如果没有欺骗舞弊,就给予支取借贷。
一、每年五月下旬前后,新粮旧粮未接济之时,预先在四月上旬申报县府,请求依照惯例支取借贷。
一、申报县府之后,一方面张榜排定日期,分都支散【先远后近】,晓谕人户,各自依照日期限制具状【状内写明大人小儿的人数】结保【每十人为一保,互相担保,如果保内有逃亡的人,同保的人平均承担取定,十人以下不成保不支取】,本人亲自到仓库领取救济米,仍然让社首、保正、副队长都到仓库识别面容,对照保甲簿册,如果没有假冒重复,就全部画押证明,当天乡官一同进入仓库,根据状纸支散,发给凭证,写明本息损耗米数,交给他们收执。
一人户所借官米到冬天缴纳归还【不得晚于十一月下旬】,先在十月上旬定日申报县府请求差派吏员、斗子前来收纳,两平交量,每石收取息米二斗【小灾荒免除一半息米,大灾荒全部免除收取息米】,等到满十年,将本米送还原来借贷的官府,每石量取耗米三升,准备抵补亏损以及支付吏员、斗子等人的饭米。这些米正式附在历册上收支,每次支散交纳,当天县府人吏一名、斗子一名,仓子两名,每名支取饭米一斗,乡官以及人役每名支取饭米五升【随从人员每位不超过二人】
○金华县社仓规约
社仓谷本五百石
社仓只设置都簿,一面纸写满,就设置第二面。
一甲不许超过三十人,甲头一人,不满十人的附在其他甲,不许假名冒借【犯者逐出社仓,甲头改换,允许同甲的人举报处罚,甲头所缴纳的作为奖赏】
散谷在三个时节【指除夕或旧粮不接新粮时,必须甲头估量】
一户借一户,甲头加倍,没有固定住所的以及有手艺的人不借【如果人口多家庭大,耕种田地广,甲头担保证明,另外商议增加倍数】
借谷登记上簿,不立契约【还谷就在簿册内注销】
借谷当天,每户缴纳钱五十文,甲头免除【十五文,给甲头十文,守仓的人十文,杂支十五文,掌管仓库量取钱,此外不许分文乞求索取,允许甲内的人举报,用所得的钱支取奖赏】
量谷,本甲的甲头执概【并看清量掌仓的分量,擅自执概的改换】
选择三个期限,期限以三天【指如十甲,每甲若干人,一期限缴纳若干,并甲头预先报定日子,一人不到,甲内的谷都留在仓库〇足额交量】
息谷二分【指一石取息二斗】中等饥荒减半,大饥荒全部免除。本户缴纳息谷已满十年免除收取息谷【指第一年缴纳到第十一年免除】
耗谷三厘【指谷一石取耗三升,以备抵补亏损以及充当每年社仓杂费】
甲内逃亡甲头同责,甲内平均填补甲头加倍【如果是时疫导致绝户,甲头申报仓库,派人审实,等到还谷日注销。如果不循理的人,虽然已经还谷也逐出社仓】
息谷有余,遇到饥荒给散【允许所有,每人成人二升,小孩一升,十天为止,都以户口为定】
社众在规约中犯一事,不借;一年再犯,除籍。
○清江县社仓规约
一、所给借的,贵在均平,也顾虑损失米本。其支借时,乡官审问社甲内的人某人可以借多少,众人认为可以,才可以支借。那些一向号称游手好闲以及虽然是农业但众人认为懒惰顽慢的人,也不支贷。
一、乡官挑选善于书写百姓一人【不得用罢任过犯的人】专门充当书写簿册,如收支执概就差社首,遇到收支每天支取饭米一斗。
一、仓中事务都委托乡官掌管,但差使保正编排人户、核对簿历、弹压敛散、踏逐仓廪、追断逋负之类,必须官府行遣,在县官内选择一个可以委托的人,来主管其事。
一、乡官从本军给帖,以及木朱记主执行遣。
一、籍历纸札每年在息内支破
煟说:“社仓规约虽然不同,如果天下郡邑都能钦此意以行之,即使有水旱,百姓也不困乏了。”
救荒活民书,拾遗哉!凡是做君做臣的人,不可没有这本书;而做守做令的人,舍弃这个就没有地方用心了。奈何世上的人,看见人文集,即使无益于世的人,一定急切地刻梓以传;看这个反而不在意,大概不知道当务之急。程子说:“一命之士,如果存心于爱物于人,必有所济。”当时如果看见这本书,未必不击节叹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