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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敬简堂学治杂录二

敬简堂学治杂录卷一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8–19 段

守王偃碑跋

  小学人子礼跋

  ○陵县利弊论

译守王偃碑跋

小学人子礼跋

陵县利弊论

从来利之所在,即弊之所在。天下事有利必有弊,其势然也。是在有地方之责者,兴所当兴,革所当革,以期于有利无弊而巳试举陵县一邑论之。陵县俗尚质朴,士勤耕读,政简刑清,素称易治。洎军兴后,始则各庄举办团练,保卫身家,狡黠之徒因充团长,欺压良懦;继则包霸钱漕,抗官藐法。如侯家庄之侯登亭,纠连十八庄,聚众抗粮;杨冲霄庄之杨志岭,命案劫狱夺犯,愍不知畏,比比皆然。同治戊辰,捻匪平,团虽散,而抗霸之习未除,其弊一也。鬲津、赵王等河,咸丰年闲水涸沙淤,顿成平陆。附河庄民,或自就沙区田,或则转售渔利。奸胥影射私拨,征粮积蠹催完,征收难实,又有寄庄等弊,以致粮赋不清,皆由匿不税契之故,其弊二也。民有小忿,未即呈诉,乃有不法讼棍,包揽架讼,以曲为直,播弄是非。俗云“图准不图审”,准则从中说和,恣意需索。若经审实批驳不行,则又架以省控、京控,非密拏严惩,无以儆其薄俗,其弊三也。马快专为缉捕而设,陵之马快祗管征粮,缉捕乃另设捕役,名曰“活门子”。盖著名大盗与总捕声息相通,且伙从多半积贼,每于邻境犯案,因捕役实其党援,颇难缉拏。此风毘连各处,大略相同,其弊四也。夫弊不革,则利不兴。欲兴其利,先除其弊,以儆凶顽,宽猛宜济也。以清赋税,稽核宜勤也;以平讼狱,听断宜详也;以严捕务,赏罚宜明也。凶顽儆,则民俗移;赋税清,则国课裕;讼狱平,则民情得;捕务严,则盗患息。即此数者,利莫大焉。他若立考课以端士习,行保甲以卫民生,访忠节以兴廉耻,养孤贫以恤困穷,是皆利之所当兴者。握其要以图之,庶可收效于万一欤?

  ○端士习论

夫士为四民之首,民情之趋向,恒视士习为转移。士习端,则人心正;人心正,则风俗醇。所系顾不重欤?陵邑武胜于文,习武者厯年多掇巍科,而由文学登科第者卒鲜。其原由于地方褊小,僻壤穷乡,离城逾远,士生其闲者,有志于学而苦无良师,以致学业难精,文风不振。其有耕读而兼商贾者,类皆安居乐业,谨愿自守。闲有一二无以资生者,则不安本分,遇事唆架,藉以渔利。是在守土者诱掖而奖劝之,使其勉为端人正士而已。余莅任后,延师掌教书院,每月举行官课,校其文字;添设武试,奖其技能;又为之筹宾兴经费,俾艰于旅费者咸得观光。此外,劝立养蒙义塾,刊发训蒙诸书,要犹是启其向学之心耳。抑余更有进者:士先器识而后文艺,读书敦品者,固不仅为弋取科名计也。有志之士,诚能守圣贤遗训,身体而力行之,以之修己,及于教人,俾邻里乡党之间,熏其德而为善良,移风易俗之机,将于是乎在。则余之所厚望者巳。

  ○清讼论

夫物不得其平则鸣,此讼之所由来也。两造非有夙嫌,或以一时细故,遂至成讼,是在听讼者审呈词以判虚实,惩唆架以安善良,严传限以禁差扰,速讯结以省拖累。姑就胪见论之:原告投呈后,即须审讯,听其初供,辨其真伪。事起细微,可无庸争讼者,切实开导,饬其理处;虚则驳斥不行,有不能不审者,则克期传讯。如是而虚实可判矣。凡讼将兴,其中亲友以理相劝,本可两息争端,乃有不法棍徒唆架告状,隐匿真情,诬捏诓诈,讹索不休。究明诬控,例应反坐,讼棍反得置身事外,亟应严拏,惩一儆百。如是而善良可安矣。案经差传,差役视审讯之迟速为勒索要挟,计尤应严立票差限期,不准迟逾,传到即讯,毋稍稽延,并严查私押之弊。如是而差扰可禁矣。集讯或有一二人证不到,即可持平判断,务使两造翕服,具结完案,立将差票掣销。俗言“一人有讼,一家不安”,更应从速讯结,毋令废时失业。如是而拖累可省矣。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当今之世而欲几于无讼,亦断断乎不可必矣。而清讼之要,则听讼者之责也,可弗慎欤?

  ○设立讲堂说

厚生莫善于养正,德莫先于教。圣贤论政于

译自古以来,利益所在之处,弊端也就随之产生。天下的事情,有利必然有弊,这是势所必然。关键在于负有地方治理责任的人,兴起应当兴办的事,革除应当革除的弊政,以期达到有利无弊罢了。姑且以陵县这一县为例来论述。

陵县风俗崇尚质朴,士人勤于耕种和读书,政令简省,刑罚清明,向来被称为容易治理的地方。等到战事兴起之后,起初各村庄举办团练,保卫自身家业,狡猾奸诈之徒趁机充当团长,欺压善良懦弱之人;接着便包揽霸占钱粮漕运,抗拒官府,藐视法律。比如侯家庄的侯登亭,纠集十八个村庄,聚集众人抗拒缴纳粮赋;杨冲霄庄的杨志岭,在命案中劫狱抢夺犯人,毫不畏惧,这样的事例比比皆是。同治戊辰年,捻军被平定,团练虽然解散,但抗拒霸道的习气并未消除,这是第一个弊端。

鬲津河、赵王河等河流,在咸丰年间水干沙淤,顿时变成平地。靠近河流的村庄百姓,有的自行开垦沙地种田,有的则转卖以谋取利益。奸诈的胥吏借机私自拨弄,征收粮赋的积弊在于催促完纳,征收难以落实,又有寄庄等弊端,以致粮赋账目不清,这都是因为隐瞒不纳税契的缘故,这是第二个弊端。

百姓有小的纠纷,没有立即呈报诉讼,却有不法的讼棍包揽操纵诉讼,把曲说成直,搬弄是非。俗话讲“图准不图审”,如果诉讼被批准,他们就从中说和,肆意勒索。如果经过审理查实被驳回不行,他们又唆使当事人向省里或京城控诉,如果不秘密逮捕并严厉惩处,无法警示这种浅薄的习俗,这是第三个弊端。

马快是专门为缉捕盗贼而设置的,陵县的马快只管征收粮赋,缉捕盗贼则另外设置捕役,名叫“活门子”。大概是因为著名的大盗与总捕头消息相通,而且捕役中多半是积年老贼,每当在邻近地区犯案,因为捕役实际上是他们的党羽援助,很难缉拿。这种风气在毗连各处大致相同,这是第四个弊端。

弊端不革除,利益就无法兴起。想要兴起利益,必须先除去弊端,以警示凶恶顽固之人,宽严应当相辅相成;想要清理赋税,稽核应当勤奋;想要平息诉讼狱讼,审理判决应当详细;想要严格捕务,赏罚应当分明。凶恶顽固之人受到警示,民俗就会改变;赋税清理清楚,国家财政就会充裕;诉讼狱讼平息,民情就能得到伸张;捕务严格,盗贼祸患就会平息。仅这几项,没有比这更大的利益了。其他如建立考核制度以端正士人风气,推行保甲制度以保卫民生,访求忠臣节妇以兴起廉耻之心,赡养孤寡贫困以体恤困穷之人,这些都是应当兴办的利益。抓住关键来谋划,或许能收到万一的功效吧?

○端士习论

士人是四民之首,民情的趋向,往往随着士人风气的变化而变化。士人风气端正,人心就正直;人心正直,风俗就淳厚。这关系难道不重大吗?陵县武风胜过文风,习武的人多年来多次考取高科,而通过文学考取功名的人终究很少。其根源在于地方狭小,偏僻穷乡,距离城市遥远,生长在这里的士人,有志于学习却苦于没有好老师,以致学业难以精通,文风不振。那些耕读兼营商业的人,大都能安居乐业,谨慎自守。其中有一两个无法维持生计的人,就不安分守己,遇事唆使架讼,借此谋取利益。这就在于守土官员诱导鼓励并奖劝他们,使他们努力成为端方正直的士人罢了。

我上任后,聘请老师掌管书院,每月举行官方考核,评定他们的文章;增设武试,奖励他们的技能;又为他们筹划宾兴经费,使那些旅费困难的人都能前往参加科举考试。此外,劝立启蒙义塾,刊印发行训蒙书籍,这不过是启发他们向学之心罢了。但我还有进一步的想法:士人应先具备器量见识而后才是文艺,读书敦品的人,固然不仅是为了谋取科举功名。有志之士,如果能遵守圣贤的遗训,身体力行,用来修养自己,进而教化他人,使邻里乡党之间,受其德行熏陶而成为善良之人,移风易俗的契机,就在于此。这就是我最大的期望了。

○清讼论

事物得不到公平就会鸣叫,这就是诉讼产生的原因。双方如果没有旧怨,或者因为一时的细微小事,就导致诉讼,这就在于听讼者审查诉状以判断虚实,惩处唆使架讼之人以安抚善良百姓,严格传唤期限以禁止差役骚扰,迅速审结以节省拖累。姑且就我所见的情况论述:原告递交诉状后,就应当审讯,听取初步供词,辨别真伪。事情起因细微,本无需争讼的,切实开导,责令他们自行处理;如果是虚假的,就驳回不予审理;有不得不审的,就限定日期传唤审讯。这样虚实就可以判断了。

凡是诉讼将要兴起,其中亲友以理相劝,本来可以平息争端,却有不法棍徒唆使架讼,隐匿真情,诬捏诓诈,勒索不休。查明诬告,按律应当反坐,讼棍反而置身事外,应当严厉逮捕,惩一儆百。这样善良百姓就可以安定了。案件经差役传唤,差役视审讯的迟速作为勒索要挟的手段,计策尤其应当严格设立票差限期,不准迟延超过期限,传唤到即审讯,不要稍有拖延,并严查私自羁押的弊端。这样差役骚扰就可以禁止了。

集合审讯时,如果有一两个证人未到,就可以持平判断,务必使双方信服,具结结案,立即将差票收回注销。俗话讲“一人有讼,一家不安”,更应当迅速审结,不要让百姓废时失业。这样拖累就可以节省了。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一样,但一定要使没有诉讼啊。”当今之世想要接近没有诉讼,也断断乎不能必然做到。但清讼的关键,在于听讼者的责任,能不谨慎吗?

○设立讲堂说

使百姓生活富足没有比培养正道更好的了,德行没有比教化更优先的。圣贤论政于

既富之民,加之以教,教固治民之急务也。顾愚夫俗子,目不知书,非讲明而切究之,何由领悟?伏读圣谕广训十六条,诚恐薄海斯民,昧于义理,故为是训颁行天下,俾家喻而户晓之,正人心,维风化,万世率由莫可易也。余莅陵两年,察其风俗浇漓,习尚争鬬,又其甚者流为盗窃,而不知耻,且与邻境接壤之处,有惑于邪说而染其风气者,心实忧之。夫牧民之责,化导为先,斯人岂尽无良?正俗端在善教,爰捐廉俸,设立讲堂,宣讲圣谕,继以《阴骘》《感应》《果报》诸书,并于乡镇筹建义学,一律宣讲,辞达而易明,语浅而易入,俾椎鲁愚顽习闻夫孝弟忠信之可钦,礼义廉耻之足重,庶好善恶恶之心勃然兴起,而不致流为不肖,其于人心风化所益,岂浅鲜哉?特其功非可期诸旦暮闲也,是所望于后来者。

译百姓已经富裕之后,再施加教化,教化本来就是治理百姓的紧急要务。只是愚昧的平民百姓,眼中没见过书本,如果不讲解明白并深入探究,他们从哪里能够领悟呢?我恭读《圣谕广训》十六条,确实担心天下百姓,对义理蒙昧无知,所以制定这些训诫颁行天下,使家家户户都知道,以此端正人心,维系社会风气,万世遵循不可更改。我来到建陵县任职两年,观察到当地风俗浇薄,习惯争斗,更严重的是演变为盗窃,却不知羞耻,而且在与邻县接壤的地方,有人被邪说迷惑而沾染了那种风气,我心里实在担忧。管理百姓的责任,以教化引导为先,这些人难道全都本性不良吗?端正风俗关键在于善于教化,于是我捐出薪俸,设立讲堂,宣讲圣谕,接着宣讲《阴骘文》《感应篇》《果报录》等书,并在乡镇筹建义学,一律进行宣讲,言辞通达容易明白,语言浅显容易接受,使那些愚钝顽固的人习惯于听闻孝悌忠信值得钦佩,礼义廉耻值得重视,或许好善恶恶之心会蓬勃兴起,不至于流于不肖,这对于人心风化的益处,难道轻微吗?只是这功效不能期望在早晚之间就实现,这是我所期望于后来者的。

○清查粮赋说(附寄庄者)

粮赋为国家正供,额外之赋不可加,额内之赋不容缺。陵之养思,居存四乡田亩,有上中下之别。正额钱漕,按地承粮,厯有档册可稽。迨自军务频仍,水旱相继,令斯邑者正署皆无久任,吏胥因之为奸,而粮赋遂有不清之弊。因查其弊有三,知而革之,亦有道焉。一查过割,以免诡寄也。承粮收退,本应以契为凭,乃刁顽业户勾通派书,诡列堂名,私自过割交界接壤地亩,本无另册,近曰寄庄,其弊即由此生。催粮里差捏户名为逃亡,因路远增赏犒,亟须严查过割申禁诡寄,以遏其流。一稽业户,以禁影射也。田房早归售主,粮名仍是本人,俗云买地不买粮,日久年湮,遂列逃绝之户,各庄此弊恒多。然一庄皆有四邻,人虽死亡,田地必有承业,责成庄长按户而稽,宽其欺隐之咎,勒限更名为之,一清卖买之户,两受其益。一严税契,以杜隐匿也。例定民闲置买田宅,依限投税,黏连印契收执为凭。凡有征粮,照契载推割,丝毫不容含混。乃二十年中陵民皆不投税,又不验契,以致经书任意需索,擅自推割,以少为多,以无为有,其弊不可胜言。亟宜清查粮册,并重税契相辅而行。余厯届稽核,始能征收如额,则清查之法顾可忽欤?是为说。

  附寄庄考

  ?附寄庄考

史君扬廷旧志后续,有康熙年间知县事王维翰寄庄里说,其略曰:城东四十里三回河南有荒地六十二顷有奇,北直等处民垦种起科,名曰寄庄,原属以地论庄,并非以人之寄籍为庄。数十余年弊窦相乘,民地冒庄者多,爰为去伪存真,另立一里。凡有买卖止在本里甲退收,不许过于别里,法诚无弊,庶可永守云。沈君淮道光时修志,未将王君说刊入,疆域志载北民垦户自大新庄起,共十一庄,名正附六里,另里附于思义乡后,此昔寄庄之名也。查粮册交界接壤地亩邻民承种者,向附本里完粮,名曰顺庄,不知始于何年,将顺庄之户另为寄庄名目,刁户勾通派书,隐匿寄庄,私拨征粮里差,遂藉出境征粮,或捏户逃亡,或索诈生事。凡征银两官捐,其平余征漕一石,官赏以两串,其意因公欲其速办,而其拖延如故,此今寄庄之累也。余思顺庄之粮久改寄庄,未便更章,里差虽禁革,邻民未必周知,自封完者几希,良由隔境所致,乃亲过德平孔庄等处,告以向有赏犒给里差,今则照数赏本户,佥称从未颁给,由单许一律补发,厯年踊跃输将,悉遵本里限完,因清查粮赋考及寄庄,故赘言之。

  ○征解钱漕说

陵之钱漕自开征后,向派差役分里坐催,谓之曰里差。或则私完领串加利恣索,或则刁民包霸额外浮收。甚至上忙拖接,下忙漕粮本折牵制乡民,凭差完粮,竟有捏禀无着之户,徒饱蠹役私橐。虽厯任按卯比限,而积习相沿,征收每致愆期,解数不能如额。盖因循疲玩之风巳非一日,然催科不力,咎有攸归,是不可不预为之防也。余履任后,停派坐里粮差,禁止签传大户,清查各庄粮册,访拏包霸棍徒,晓谕阖境钱漕悉遵定章,自封投柜完纳掣串。既革除坐里之役,仍派差协同庄长地保,分别催完,立定赏罚限程。勤奋者记功领赏,藐玩者革役严惩。行之既久,粮户颇获其益,而赋额得以全清,此征钱漕之一效也。漕米起运德州水次收储,极宜慎重。米车向是夜行,御者私偷搀杂,习以为常,又与水次斗级勾通,朦混交仓,迨至兑帮时,致有米色不符、过筛换赔等弊,尤须加意严防。余将起运米袋逐一加封,派人押车督运,途中毋许停顿。水次亦派人驻守验收,责成斗级认真稽查,不准扶同徇隐,奖其勤劳,惩其舞弊。厯届起运均属妥适,交兑并无争持,此解漕米之一效也。

  ○惩蠹说

国家设官分职,无论大小衙署,必有书差。县署有六房书吏、三班差役,以资办公,定制然也。其中奉公守法者固不乏人,而作奸犯科者所在多有,亦视夫驾驭者何如耳。盖若辈畏威者多,怀德者少,是宜劝惩兼施,毋姑息,毋轻纵

译○清查粮赋说(附寄庄者)

粮赋是国家的正规供给,额外的赋税不可以增加,定额内的赋税不容许短缺。陵县供养思义乡,居住在四乡的田亩,有上、中、下三等之别。正额的银钱和漕粮,按照土地承担赋税,历来都有档案册籍可以查考。等到军务频繁发生,水灾旱灾接连不断,治理这个县的正任和代理官员都没有长期任职的,吏胥借此作奸犯科,于是粮赋就有了不清不楚的弊端。因此查究这些弊端有三项,知道了就要革除,也有方法可循。

一是查核过割,以免除诡寄。承受赋税和退田收田,本来应该以地契为凭证,然而狡猾顽固的业主勾结派书,诡称堂名,私自过割交界接壤的地亩,本来没有另立册籍,近来称为寄庄,弊端就从这里产生。催粮的里差捏造户名为逃亡,因为路途遥远而增加赏赐犒劳,必须严查过割,申令禁止诡寄,以遏制这种流弊。

二是稽查业主,以禁止影射。田地房屋早已归售主所有,粮名仍然是原主,俗话说是“买地不买粮”,时间久了年代久远,于是被列入逃绝之户,各庄这种弊端常常很多。然而一个庄都有四邻,人虽然死亡,田地必定有承继产业的人,责成庄长按户稽查,宽恕他们欺瞒隐匿的罪过,限定期限更改名字,这样一清买卖的户头,双方都受益。

三是严格税契,以杜绝隐匿。条例规定百姓闲置购买田宅,依限投税,粘连印契收执为凭证。凡是有征收赋税的,按照契约记载推割,丝毫不容含混。然而二十年间陵县的百姓都不投税,又不验契,以致经书吏任意勒索,擅自推割,以少为多,以无为有弊端说不完。应当尽快清查粮册,并重视税契相辅而行。我历任稽核,才能征收如额,那么清查的方法难道可以忽视吗?这就是所说的。

附寄庄考

史君扬廷在旧志后续中,有康熙年间知县王维翰的《寄庄里说》,其大意说:城东四十里三回河南有荒地六十二顷多,北直隶等地的百姓开垦种植起科,名叫寄庄,原本是按地论庄,并不是按人的寄籍为庄。几十年来弊端相乘,民地冒称庄的很多,于是去伪存真,另立一里。凡是买卖只在本里甲退收,不允许超过别的里,方法确实没有弊端,大概可以永远遵守。沈君淮在道光时修志,没有将王君的说法刊入,疆域志记载北民垦户自大新庄起,共十一庄名正附六里,另里附在思义乡后,这是过去寄庄的名称。查粮册交界接壤的地亩邻民承种的,向来附在本里完粮,名叫顺庄,不知道始于何年,将顺庄的户另作为寄庄名目,刁户勾结派书,隐匿寄庄,私拨征粮的里差,于是借口出境征粮,或者捏造户主逃亡,或者索诈生事。凡是征收银两官捐,其平余征漕一石官赏以两串,其意是公事想要快速办理,然而拖延依旧,这是现在寄庄的累赘。我考虑顺庄的粮久改寄庄,不便更改章程,里差虽然禁革,邻民未必周知,自封完纳的很少,大概是由于隔境所致,于是亲自经过德平孔庄等处,告知向来有赏犒给里差,现在则照数赏本户,众人都说从未颁给,由单许一律补发,历年踊跃输将,都遵守本里的期限完纳,因为清查粮赋考及寄庄,所以赘言。

○征解钱漕说

陵县的银钱漕粮自从开征后,向来派差役分里坐催,叫做里差。有的私自完纳领串加利恣意勒索,有的刁民包霸额外浮收。甚至上忙拖延接济,下忙漕粮本折牵制乡民,任凭差役完粮,竟然有捏禀无着之户,只是饱了蠹役的私囊。虽然历任按卯比限,然而积习相沿,征收常常导致过期,解数不能如额。大概因循疲玩的风气已经不是一天了,然而催科不力,罪责有所归属,这是不可以预先防备的。我履任后,停止派坐里粮差,禁止签传大户,清查各庄家粮册,访拿包霸棍徒,晓谕全境钱漕都遵守定章,自封投柜完纳掣串。既然革除了坐里的役,仍然派差协同庄长地保,分别催完,立下赏罚限程。勤奋的记功领赏,藐视玩忽的革役严惩。实行久了,粮户颇获其益,而赋额得以全部清缴,这是征收钱漕的一个成效。漕米起运德州水次收储,极其应当慎重。米车向来是夜间行走,驾车的人私自偷换搀杂,习以为常,又与水次斗级勾结,蒙混交仓,等到兑帮时,导致有米色不符、过筛换赔等弊端,尤其需要加意严防。我将起运米袋逐一加封,派人押车督运途中不许停顿。水次也派人驻守验收,责成斗级认真稽查,不允许扶同徇隐,奖励勤劳,惩治舞弊。历任起运都属妥适,交兑并无争持,这是解漕米的一个成效。

○惩蠹说

国家设官分职,无论大小衙署,必定有书差。县署有六房书吏、三班差吏,以资办公,定制如此。其中奉公守法的固然不乏人,而作奸犯科的所在多有,也看驾驭的人如何罢了。大概这类人畏威的多,怀德的少,应当劝惩兼施,不要姑息,不要轻纵。

,猛以济宽,斯得之矣。查陵邑书差谨慎者仅二三,狡黠者居五六,更有积蠹者又二三。户库总科司出纳,竟致侵盗入己;兵、刑等房掌文册案卷,动辄私抽舞弊。他如差役奉票传案,藉端讹诈;捕役因案妄拏,栽赃诬盗,其弊甚多,其害甚巨。此皆法所不能容者,是在不动声色,细加访察,廉得其情,则尽法惩治,庶积弊为之一清。盖积蠹老于衙门,善能窥伺动静,揣度意旨,一或不慎,即堕其术。故去莠乃可安良,而剔蠹正以祛害。此有治法,所贵有治人也。

译用严厉的手段来补救宽厚政策的不足,这样就能掌握治理的尺度了。查访陵邑的差役,谨慎小心的只有两三个,狡猾奸诈的占五六成,更有那些长期作恶的蛀虫又有两三个。户部、库部、总科负责收支,竟然导致侵吞盗窃公款入私囊;兵部、刑部等房科掌管文书案卷,动不动就私自抽取文件舞弊。其他如差役拿着传票传唤案件当事人,借机敲诈勒索;捕役因案件胡乱抓人,栽赃诬陷盗窃,弊端非常多,危害非常巨大。这些都是法律所不能容忍的,关键在于不动声色,仔细访察,查清实情,然后依法严惩,或许积弊就能因此一扫而清。因为那些积年作恶的蛀虫在衙门里混得久,善于窥探动静,揣测上司的心意,一旦稍有疏忽,就会落入他们的圈套。所以除去杂草才能安定良民,剔除蛀虫正是为了消除祸害。这虽然有治理的法度,但可贵的是要有善于治理的人。

○收养孤贫议

我朝仁德及民,其垂为定制者,有留养孤贫一事。盖矜恤穷民,有加无已,而深惧一夫之不获也。陵邑养济院收养孤贫,定有常额;普济堂则民捐收养,谓之曰额外孤贫。鳏寡孤独残废有疾者,因无养赡之处,准其入册食粮。悯其孤,怜其贫,法至良,意至美也。余履任后,细查正浮两额,孤贫每季祗发口粮一次,闰月并不加增。内有并非孤贫子孙亦蒙养赡者,又有书差亲族情托入册者,更有并非本地人民徇庇分肥者,且有其人已故,名尚在册,一人而冒领数名者。凡此四端,亟宜严革,以杜浮冒。当报名之始,先须验明真实孤贫,方准注册序补,按月定期发粮。再稽查入册名次,当堂点名亲放。如是则诈伪之术不行,而冒领之弊亦绝矣。按养济院孤贫计口授食,定额难增。查普济堂基地现存,应重建为留养之所。田亩昔皆捐送,清查可以增租,则额外来者自可加增,以广其惠。至时届严冬,或捐给棉衣,或酌施饘粥,此皆抚有斯民者所当加意也。盖国家着为常经,深仁厚泽,行之二百余年之久。戈为下者,犹复视为具文,漫不加察,非特无以对吾民,亦何以对吾心乎?爰为斯议,愿与守土者共勉之。

  ○重修学宫文

我朝列圣相承,文教修明,临雍讲学,圜桥观听,凡天下府州县学,靡不兴举,盖所以敦教化而育人材也。今天子登极,奉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命廷臣侍读于弘德殿,昌明正学,复命山东巡抚会同衍圣公重修圣林,凡百郡县,敢不兴学校,明礼义,以仰副圣天子重道尊师之至意哉!陵县学宫,于康熙七年,邑令史君扬廷,因明之旧而新之。迨乾隆四十四年,邑令赵君王槐重修之,迄今又八十余载矣。杰于同治庚午夏来宰是邑,首谒学宫,见夫大成殿之剥落,两庑之倾圮,尊经阁、明伦堂之鞠为茂草,辄衋然伤之。爰谋于邑之绅士曰:“学校者,教化所关,人才所系也。今必新之,请各输资助工。”令尹且捐俸为倡,邑人皆从命。复得济东观察萧公、济南郡伯豫公捐廉为劝。至辛未岁暮,共得银三千五十两有奇。于是购物料,计财用,募工役,于壬申春正月兴工。宫墙以内,废者兴之,坠者举之,百堵皆作,轮奂一新。复增建文笔峯,重新魁星阁,阅七月而工竣。钱弊出纳皆邑人主之,胥吏不与焉。夫自军兴以来,河北各郡县集团为卫,凡学校之士,日习于干戈戎马中,弦诵之事,阙焉不讲。即令是邑者,具军实,固城守,御贼不暇,奚暇及此?今幸圣治中兴,削平巨憝,武功耆定,文教斯宏,于此而兴学校,明礼义,是有司责也。而今而后,陵之人士日新于学,争自濯磨,以助我国家棫朴作人之化,岂不懿欤?遂书其缘起于石。助督工者,教谕董思祖,署训导李赓南,典史冯庆荣,把总党恩洲,邑人之司其事者,前曲阜教谕许瑞玉,增生蒙擢魁监生郑天池,贡监生曹淇、王彭龄,增贡生魏象周,附生邱兰亭也。

  ○重修颜鲁公祠文

杰宰陵之明年春,旸雨时若,二麦丰登。既修治三泉书院,为士子讲习之所。院之西有颜鲁公祠,复葺而新之。陵于唐平原郡也,当天宝时,安禄山为范阳节度使,平原去范阳近,且屏蔽河北二十四郡,非有济时之才、御侮之智,乌能措平原于盘石之安乎?鲁公以御史敢言,忤杨国忠,出为平原太守。既至郡,烛禄山必反,托言霖雨,筑城浚濠,内修战具,外佯为诗酒以自娱。迨禄山叛,公使参军李平驰奏,而独以平原孤城抗贼,且以兵六千授清河郡人李山?咢,杀贼檄清河、博平一十七郡连盟拒贼,贼兵遂不敢入。以视张巡、许远之保障江淮,子仪、光弼之收复两京,其功不多让焉。而乃始忌于国忠,终阨于卢木?巳,卒陷李希烈之难,从容就义,视死如归。噫!是所谓临大节而不可夺者乎?杰尝按陵之山川,考公之政绩,向之看花饮酒,料丁储粮之所,欲寻其故址而无复有存者,盖千余年于兹矣。且夫天地浩然之气,生而为人,死则为神,此必然之理也。公

译○关于收养孤贫的议定

我朝仁德惠及百姓,其中确立为定制的措施,有一项是留养孤贫。这是因为怜悯体恤穷苦百姓,关怀有加而无止境,深深担忧有一个人得不到安置。陵邑的养济院收养孤贫,有固定的名额;普济堂则由民间捐资收养,称为额外孤贫。鳏夫、寡妇、孤儿、独老、残废及患病者,因为无处供养,准许他们登记在册领取口粮。怜悯他们的孤苦,同情他们的贫困,法规非常良善,用意非常美好。我上任后,仔细核查正式和浮滥的名额,发现孤贫每季只发放一次口粮,闰月并不增加。其中有些并非孤贫的人,其子孙也蒙受供养;又有书吏差役的亲族凭借情面托付登记在册的;更有并非本地居民却因徇私庇护而分取利益的;甚至有人已经去世,名字还在册上,一人冒领数人名额的。这四种弊端,应当立即严厉革除,以杜绝虚报冒领。在报名之初,必须先查验确为真实的孤贫,才准许注册按序递补,按月定期发放口粮。再稽查在册的名次,在堂上点名亲自发放。这样欺诈伪冒的手段就无法施行,冒领的弊端也就断绝了。按照养济院孤贫按人口供给粮食的规定,定额难以增加。查得普济堂的基地尚存,应当重建作为留养场所。田地过去都是捐赠的,清查后可以增加租税,那么额外收容的人数自然可以增加,以扩大恩惠。到了严冬时节,或者捐给棉衣,或者酌情施舍粥食,这都是治理百姓的人应当加意关注的。国家将此定为常法,深厚的仁爱恩泽,实行了二百多年。身为下属,如果还把它当作具文,漫不经心不加查察,不仅无颜面对百姓,也无颜面对自己的良心啊!因此提出这个建议,愿与地方长官共同勉励。

○重修学宫记

我朝历代圣君相继,文教修明,亲临太学讲学,环绕桥栏观听,天下府州县的学校,无不兴办,这是为了敦厚教化而培育人才。当今天子登基,奉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命令朝廷大臣在弘德殿侍读,昌明正统学问,又命令山东巡抚会同衍圣公重修孔林,各郡县怎敢不兴办学校,阐明礼义,以仰承圣天子重道尊师的深切旨意呢!陵县学宫,在康熙七年,县令史扬廷,在明代旧基上加以翻新。等到乾隆四十四年,县令赵王槐重修,到现在又八十多年了。杰在同治庚午年夏天来担任陵县县令,首先拜谒学宫,看到大成殿剥落,两庑倾塌,尊经阁、明伦堂长满茂草,便感到十分伤痛。于是与县里的绅士谋划说:“学校关乎教化,系于人才。现在必须翻新,请各自出资协助工程。”县令且捐出俸禄带头,县人都听从。又得到济东观察萧公、济南郡守豫公捐出廉俸劝募。到辛未年底,共得银三千五十两有余。于是购买物料,计算费用,招募工匠,在壬申年正月动工。宫墙以内,废弃的兴修,坠落的举起,百堵墙同时施工,焕然一新。又增建文笔峰,重新修建魁星阁,经过七个月工程完工。钱财的收支都由县里人主持,胥吏不参与。自从战事兴起以来,河北各郡县结团自卫,所有学校里的士子,日日常在干戈戎马中习练,弦歌诵读之事,缺而不讲。即使治理这个县的人,准备军需,加固城防,抵御贼寇尚且来不及,哪里有空顾及这些?现在幸逢圣治中兴,平定大逆,武功既定,文教宏大,在此时兴办学校,阐明礼义,这是官吏的责任。从今以后,陵县的人士在学业上日日更新,争相自我磨砺,以辅助我国家棫朴作人的教化,难道不美好吗?于是将缘起刻在石上。协助督工的人有:教谕董思祖,署理训导李赓南,典史冯庆荣,总兵党恩洲,县里主持事务的人有:前曲阜教谕许瑞玉,增生蒙擢、监生郑天池,贡监生曹淇、王彭齡,增贡生魏象周,附生邱兰庭。

○重修颜鲁公祠记

杰担任陵县县令的次年春天,晴雨适时,小麦丰收。刚刚修治三泉书院,作为士子讲习的场所。书院西边有颜鲁公祠,又加以修葺翻新。陵县在唐代是平原郡,当天宝年间,安禄山担任范阳节度使,平原距离范阳近,且屏蔽河北二十四郡,如果没有济世之才、御侮之智,怎么能使平原安稳如磐石呢?鲁公以御史敢于直言,触犯杨国忠,被外放为平原太守。到任后,洞察安禄山必定反叛,借口霖雨,修筑城墙挖掘壕沟,内部修造战具,外部假装以诗酒自娱。等到安禄山叛乱,鲁公派参军李平快马奏报,独自凭借平原孤城抵抗贼寇,并且派兵六千交给清河郡人李山,斩杀贼寇,檄文联络清河、博平十七郡结盟拒贼,贼兵于是不敢进入。比起张巡、许远保卫江淮,郭子仪、李光弼收复两京,他的功劳毫不逊色。然而起初被杨国忠忌恨,最终困于卢杞,终于陷入李希烈的祸难,从容就义,视死如归。唉!这就是所谓面临大节而不可动摇的人吧?杰曾经考察陵县的山水,考证鲁公的政绩,过去看花饮酒、清点丁口储备粮食的地方,想寻找其旧址却已不存在,大概已经一千多年了。况且天地浩然之气,生时为人,死后为神,这是必然的道理。鲁公

以七十有七之年,骂贼不屈,其气之至大而至刚者,塞于天地之闲,谓公虽死犹生,可也。陵人之祀公也,固宜。杰又念公之忠冠四朝,公之神在天下,岂独眷恋于陵已哉?而陵人独信之深、思之至者,惟食公之德深,故报公之功远也。杰忝宰兹土,承兵燹之后,思公之所以修文事而整武备者,邈乎其不可追也。因为葺其祠宇,美其轮奂,俾杰与邑人士所以辑康乐和亲之福者,幸公之精诚有以感召也。工既竣,因志其缘起于石。

译凭着七十七岁的高龄,痛骂贼寇而不屈服,那极大且极刚正的气节,充盈于天地之间,说您虽然身死但精神犹在,是可以的。陵地人祭祀您,本来就很适宜。我又想到您的忠诚冠绝四朝,您的神灵遍布天下,难道仅仅眷恋于陵地吗?而陵地人唯独对您信仰极深、思念极切,只是因为受您恩德深厚,所以报答您的功德长远。我愧居此地长官之位,承袭战乱之后,想到您用来修明文教而整顿武备的事迹,遥远得无法追及了。因此修缮您的祠庙,使建筑华美,让我和当地士人得以享受和睦安乐、亲近和乐的福分,有幸凭借您的精诚有所感召。工程完工后,于是将修建的缘由刻在石碑上。

○重修城隍庙记

城隍祠祀之名,始于齐梁。唐令天下通立城隍庙。明制皆封爵。国朝称城隍之神,京都迄直省府州县胥有庙典。至巨神至尊也。凡水旱疠疫及讼狱难决者,祷于是。陵邑城隍庙建于县治之西,康熙十一年,史公扬廷修于前,乾隆中叶,吴公汧葺于后,至今又百余年矣。庙宇倾颓,墙垣坍塌,是不可不亟亟新之。爰捐廉京钱三百千,首倡其事。邑之绅耆士庶,亦皆踊跃乐输,共得京钱四千八百九千有奇。癸酉年仲春开工,废者举之,坠者修之,黯淡者装而饰之。门外岿然,门内焕然,气象聿新,规模宏敞。阅一载告成。夫聪明正直为神,况神之所司有守土之责,幽明无二致也。杰承乏兹土,阅今四载,雨旸时若,年谷丰登,蝗不为害,麦秀双歧,人民无夭札,狱讼无冤滞。予既喜风俗之日近于朴诚,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微,神之惠不及此。自今以往,神飨而民福,俗易而风移。于以上和亲康乐之书,以上副我国家干城腹心之寄者,岂不于神是赖哉?是为记。所有捐户及经理官绅姓氏附书于后。

  ○重建火神庙记

陵邑火神庙,向在南门城外,代远年湮,尽成瓦砾。创自何时,废自何年,均不可考。神牌移北门内武帝庙旁,供奉习以为常。考之志曰:「火神庙祀大辰,以阏伯配。国朝称司火神,岁以季夏下旬三日遣官致祭,载在祀典。」今庙宇巳颓,而神灵未妥,非守土者之责耶?且离为火,火有文明之象。陵邑文风日渐陵替,是亦不可无以兴之也。同治十一年七月,杰既率官绅重修圣庙成,遂亟亟焉为是举。爰谋之于绅士,在圣庙工程余款内提京钱一百五十千,又盐典商捐京钱一百二十千,幕友章君声山、沈君筤生捐京钱七十千,共得三百四十千。杰复捐廉俸二百千,成其事于十二年三月朔日开工,地仍其旧而重建之。督工程司、出纳胥归党把戎恩洲经理,阅二月而工竣。由是庙貌崇而神灵安,神灵安而文运盛,是则官斯土者之所深望也。是为记。

  ○除三巨恶记

剽悍之徒害民梗治,不治则巳,治必尽法,庶足以惩其余。同治十年五月二十五日,有弁勇十余执刀械,突入陵县西北距城八里之盛家庄,为首一骑蓝顶持令,自称马姓,声言奉直隶驻箚安陵刘统领差拏要犯,将庄民盛庆、盛汉暨盛庆长子朝周缚去,举庄骇惧。盛庆次子朝宗惊疑失措,因赴县请究,余速派妥役暗迹之。二十六日,弁勇等住吴桥县之新镇,并不回营,形迹可疑。惟事在隔省,未便越境往拏,遂移知城汛党把总带公文驰达刘营,并派役严密确访。初,德州人刘均充陵邑库吏,擅用额银,违抗不缴,且出狂言,前任押追则纠合附城匪类,鸣锣劫脱,旋立黑团,假冒官职,挟势吓诈,抗官殃民。兹与新镇之于添贵捏造伪札,假冒弁勇,将盛庆等擒拏索银勒索。余即设法于六月初二夜密拏刘均到案,讯系勾结景州之朱承恩、高富荣、封有义等起意,冒充官勇勒索,是实。朱承恩即蓝顶称马姓者也。正拟禀报,而党把总于初四日晚回陵,述抵刘营查知作伪,刘镇军派弁勇会党把总暨吴桥、安陵汛王千总潜于初二日获于添贵于新镇,旋擒朱承恩、高富荣、封有义于景州交界柘园之河西,余伙逸散。当由刘营弁勇带交刘镇军讯实,复于朱承恩家索出伪札,首列马姓以道衔,其余姓名与刘均所自开者悉符,其伪札为刘均所造无疑。嗣景州禀奉直制军批示,枭朱承恩等于本境,配于添贵于极边,而刘均关提到直以供狡解回。余覆讯得其确据,乃解省覆审以讫。其诛而陵之巨恶除。其一,曹平者即曹相平,陵之曹家寨人也。咸丰十一年闲,与德平李祖林结黑团,且作马贼,嗣充捕役以为护符。同治三年宪檄指名饬缉,华前任会营获之,讯供甚狡,系狱数年得保释,又改名充捕漏网之余,藐法益甚,曾私系县民杜长龄虐。逼认窃几毙恒前任责革管押旋又逃逸窝留匪类聚赌行窃与马贼孙三等结党肆扰县东北及临邑德平商河闲同治九年冬余访知确迹往捕未获

译○重修城隍庙记

城隍祠祀的名称,始于齐梁时期。唐代法令规定天下普遍建立城隍庙。明代制度都给予封爵。本朝称城隍之神,从京城到直隶各省的府、州、县都有庙宇祭祀。其中最大的神最为尊贵。凡是遇到水旱灾害、瘟疫以及诉讼案件难以决断时,都在这里祈祷。陵邑的城隍庙建在县城衙门的西边,康熙十一年,史公扬廷在前面修缮,乾隆中叶,吴公汧在后面修葺,至今又过了一百多年。庙宇倒塌,墙壁坍塌,这不能不赶快重新修建。于是拿出俸禄京钱三百千,率先倡导这件事。县里的绅士、老人、读书人和百姓,也都踊跃乐于捐助,共得京钱四千八百九十千有余。癸酉年二月动工,废弃的重新建立,坠落的加以修理,暗淡的加以装饰。门外巍峨耸立,门内焕然一新,气象更新,规模宏大宽敞。经过一年完工。聪明正直为神,何况神明所掌管有守护疆土的责任,阴间阳间没有两样。杰承蒙恩命担任此地官职,到现在四年,雨水阳光适时,年成丰收,蝗虫没有造成灾害,麦子长出双穗,百姓没有早夭,诉讼没有冤屈滞留。我既欣喜风俗一天天趋向朴实诚信,而官吏百姓也安于我的拙劣微薄,神明的恩惠难道没有达到这里吗?从今以后,神明享用祭品而百姓得福,习俗改变而风气转移。以此向上契合亲爱安乐的记载,以此向上符合我国家作为屏障和心腹的寄托,难道不依赖神明吗?因此作这篇记。所有捐资户及经办官绅的姓名附在后面。

○重建火神庙记

陵邑的火神庙,以前在南门城外,年代久远,完全变成瓦砾。创建于何时,废弃于何年,都无法考证。神牌移到北门内武帝庙旁边,供奉已成为习惯。查考地方志说:“火神庙祭祀大辰星,以阏伯配享。本朝称司火神,每年夏季末月的下旬三日派遣官员致祭,载入祭祀典章。”现在庙宇已经倒塌,而神灵不安,这不是守护疆土者的责任吗?况且离卦代表火,火有文明之象。陵邑的文风日渐衰败,这也不能没有方法来振兴它。同治十一年七月,杰率领官绅重修孔庙完成后,于是急切地进行这件事。于是与绅士商议,从孔庙工程余款中提取京钱一百五十千,又盐典商捐助京钱一百二十千,幕友章君声山、沉君筤生捐助京钱七十千,共得三百四十千。杰又捐助俸禄二百千,在同治十二年三月初一开工,地点仍在原址而重新建造。监督工程、收支都归党把总戎恩洲经理,经过两个月完工。从此庙貌崇高而神灵安宁,神灵安宁而文运兴盛,这是在此地做官的人深深期望的。因此作这篇记。

○除三巨恶记

剽悍的歹徒危害百姓、阻碍治理,不治理罢了,治理就必须依法办尽,才能足以警戒其余的人。同治十年五月二十五日,有十余名弁勇拿着刀械,突然闯入陵县西北距离县城八里的盛家庄,为首的一个骑着蓝顶马拿着令旗,自称姓马,声称奉直隶驻扎安陵刘统领差遣抓捕要犯,将庄民盛庆、盛汉以及盛庆的长子朝周绑走,全庄惊恐害怕。盛庆的次子朝宗惊疑失措,于是到县衙请求追究,我迅速派遣可靠的差役暗中跟踪。二十六日,弁勇等住在吴桥县的新镇,并不回营,形迹可疑。只是事情在邻省,不便越境前往抓捕,于是通知城汛党把总带着公文急速到达刘营,并派遣差役严密确切查访。起初,德州人刘均担任陵邑库吏,擅自使用定额银两,违抗不缴纳,并且说出狂妄的话,前任官员押追则纠集附城的匪类,鸣锣劫走,随即建立黑团,假冒官职,挟持势力吓诈,对抗官府殃及百姓。现在与新镇的于添贵捏造伪札,假冒弁勇,将盛慶等人擒拿勒索银两。我立即设法在六月初二夜晚秘密抓捕刘均到案,审讯得知勾结景州的朱承恩、高富荣、封有义等人起意,冒充官勇勒索,属实。朱承恩就是蓝顶自称姓马的人。正打算禀报,而党把总在初四日晚上回到陵邑,叙述到达刘营查知作伪,刘镇军派遣弁勇会同党把总以及吴桥、安陵汛王千总潜藏在初二日在新镇抓获于添贵,随即在景州交界柘园的河西擒获朱承恩、高富荣、封有义,其余同伙逃散。当时由刘营弁勇带交刘镇军审讯属实,又在朱承恩家搜出伪札,首列马姓以道台衔名,其余姓名与刘均自己开列的完全相符,那伪札是刘均所造无疑。随后景州禀报奉直隶制军批示,在本境斩首朱承恩等人,将于添贵发配到极边,而刘均关押提到直隶以供狡辩解释回来。我再次审讯得到确凿证据,于是解送省城复审完结。那被诛杀的,陵邑的巨恶被清除。其中一个,曹平即曹相平,是陵邑曹家寨人。咸丰十一年间,与德平李祖林结黑团,并且做马贼,后来充当捕役作为护符。同治三年宪檄指名命令缉拿,华前任会同军营抓获他,审讯供词非常狡猾,系狱数年得到保释,又改名充当捕役漏网之后,藐视法律更加严重,曾经私自拘禁县民杜长龄虐待。逼迫承认盗窃几乎致死,恒前任责打革职管押,随即又逃逸窝留匪类聚赌行窃,与马贼孙三等结党肆扰县东北以及临邑、德平、商河之间,同治九年冬我访知确切踪迹前往抓捕未获

踆兔无其狡也复购线悬赏会德平县兜拏始就擒焉迭次严讯仅认窝窃诬良而恶之尤者坚不吐实其熟于律文巧避如此余恐轻纵害民滋深乃录其猾状凶情上达宪司请从严办奉批再加严鞫倘如前狡展则以指证确凿戮之地保曹相臣等皆其族属也佥供结曹平恶迹有据与卷查旧案访诸绅民者相符乃遵批就地正法时同治十年十一月闲也与前解省之刘均恶正相埒一岁而除两巨恶积蠹与窝贼之风稍敛而更有抗官藐法之巨恶杨志岭尚稽其诛自咸丰四五年兵兴后杨志岭与侯登亭等私立黑团杨冲霄庄附近十八村庄概不完粮咸丰十年纠殴县民赵云山挺身赴案拟罪系狱暗约其弟杨存孝等劫狱而逸屡拏不获而盘踞乡闲无恶不作初不避匿也迨被杀亲属京控察院咨行宪司提办恒前任获案内从犯二人起解辄又中途劫去余莅陵后数年闲厯经省控提犯饬缉亦匿而未获案内人证物故者已过半矣嗣侦知其潜回且有架唆构讼之事于光绪元年三月二十日亲带勇役不露声色始密拏到案该犯党羽众多解审亟宜慎密遂即星夜解府拟罪杨志岭伏诛三巨恶悉除而后宵小咸知儆惧陵之四境始安谧云

译踆兔没有狡兔那样的狡猾,于是再次悬赏缉捕,在德平县兜拏,才开始被擒获。多次严厉审讯,他只承认窝藏窃贼、诬陷良民,而罪恶最深重的部分,他坚决不吐露实情,他熟悉律法条文、巧妙规避罪行到了这种地步。我担心从轻放纵会害民更深,于是记录他狡猾的状貌和凶恶的情状,上报给上级司法部门,请求从严办理。上级批示:再加以严厉审讯,如果像以前那样狡辩推脱,就依据确凿的指证,将他就地正法。保正曹相臣等人都是他的同族,一致供认结党作恶的曹平,其恶迹有据可查,与查阅旧案以及访问乡绅百姓所得的情况相符。于是遵照批示就地正法,时间是同治十年十一月间。他与之前解送省城的刘均,罪恶相当。一年内铲除了两个大恶棍,积久的蛀虫和窝藏贼寇的风气稍为收敛。然而还有抗拒官府、藐视法律的巨恶杨志岭,还未能诛杀。自从咸丰四五年战乱兴起后,杨志岭与侯登亭等人私自建立黑团,杨冲霄庄附近的十八个村庄一概不缴纳粮税。咸丰十年,他纠集众人殴打县民赵云山,赵云山挺身而出投案,被判罪入狱,杨志岭暗中约定他的弟弟杨存孝等人劫狱,从而逃脱,多次抓捕未能抓获。他在乡间盘踞,无恶不作,起初并不躲避隐藏。等到被杀亲属进京控告,察院行文给上级司法部门提办,前任官员抓获案中的两名从犯起解,中途又被劫走。我来到陵县后,几年间多次在省城控告、提犯、下令缉捕,他都隐匿而未抓获,案中的人证物证已经过半死亡。后来侦知他潜回,并且有架讼构陷之事,于光绪元年三月二十日,我亲自带领勇役,不露声色,才秘密将他抓获归案。该犯党羽众多,解送审讯亟需慎密,于是连夜解送府衙拟罪,杨志岭伏法被诛。三大巨恶全部铲除,然后宵小之徒都懂得警戒畏惧,陵县的四方边境才开始安宁。

○捕蝗记

尝读《小雅》之诗云:“去其螟螣,及其蟊贼。”盖深恶其害苗,故祷诸田祖之神,而望其秉?炎火也。唐姚崇遣使捕蝗,引此为证,夜中设火,火边掘坑,且焚且瘗,盖古之遗法如此。山左人谓蝗,亦曰蚂蜡。蚂蜡者,蚱蜢之俗名,又兼涉八蜡,声近而讹。与蝗形似而实殊,蚂蜡色青绿,向祗食草,不伤禾稼,所在皆有。蝗色黄黑,残食五谷,为害甚巨。同治八九年春旱,东省毘连数百里内,雨雪愆期,附河卑洼处,潮湿熏蒸,萌生蝻孼。始则跳跃一隅,继则分飞邻境。陵境虽闲有飞落,并无所害。迨遗子入土,交春即生,而乡民无识,以为长翅自去,既恐践踏巳长之禾苗,尤觉地邻捕挖为多事。余于十年春夏,迭经示谕,晓以利害,务使防患于未然。先后查得赵王河一带沙地及德州交界之李家庄田地,均有蝻生,当即分段督夫,已出土者克期扑灭,未出土者搜掘无遗。又查与德平、临邑、商河交界之许家庄外,有蝗蝻丛集于田禾中,蔓延成片。盖陵县养一里八村庄,仅西北一角,其余皆邻县之地。若合四县民夫扑捕,诚属不易,且践踏亦所难禁。因念蝗乃神虫,遂饬庄民设坛,仰希神佑,并实力搜捕,不分畛域,毋令飞扬而去,贻祸于人。反复为众绅耆言之,三日后雷雨滂沱,沟渠皆满,蝗皆渍雨自殭。数年来年谷顺成,蝗不为害,固由人之不遗余力,亦赖神之有以默佑耳。爰为之记,以志神庥。

  ○增补县志序

邑之有志,犹国之有史也。风俗于是乎考,政令于是乎出。志之所系,岂浅鲜哉?陵县志为沈台簪明府所修,分门别类,文简事详,诚一时巨制。然自道光乙巳以后,迄于今又三十年矣。余于同治庚午承乏兹土,兢兢然以弗克称职为虑,思欲证古知今,以为从政之资。而旧志于宋逆之乱,板片颇有残缺,征文考献,类多遗亡,余滋戚焉。爰于前济南太守汪晓堂观察处假得全帙,归而召匠补刊若干页,以复其旧。余于公暇披读,如游石室,如数家珍。因是而观风整俗,布政施令,未尝不叹是志之助我良多也。五年以来,天时和畅,人物蕃芜,余既喜此邦之人士日返于朴诚,而陵之士民亦安余之拙。因复念此三十年闲,天时人事之变迁,吏治民风之沿革,以及咸同两朝之兵燹,邑属团练士民妇女殉难殉节之家,皆为昔之所无,而为今之所有。恐岁月滋久,则考证愈难,是非守土者之责耶?忆昔侍家叔宦登州府,读府志有续志若干卷,拟仿其例而为之,乃属邑之绅士徧加采访,遂偕良甫家弟检文案,辑遗闻,疑者阙之,信者补之。凡秩官表、选举表、疆域志、赋役志、建置志、古迹志、学校志、祀典志、祥异志、艺文志、金石志、列女传,共增得若干页,又增辑忠义传一卷,仍旧志之式,各附于后,所以备观览也。脱稿后,复就正于和甫家兄,斟酌而损益之,遂捐廉付诸剞劂氏,以俟夫后之修志者择焉。

  ○邑志忠义传序

古人有言曰:「士穷见节义,世乱识忠臣。」《志》内有人物传、流寓传、列女传,而忠义阙焉。盖以我国家承平二百余年,民不见兵革之事故,忠臣义士阙如也。自咸丰三年粤寇北窜后,捻匪、教匪、会匪、枭匪皆相继啸聚于东直、皖、豫之闲,陵居大河北,且与直省唇齿相接。邑之官绅奉文办团,厯有年所。同治二年教匪宋景诗至,七年捻匪张总愚又至。我邑之团总、练丁及男妇人等,或効死疆场,或从容就义,是殆由国家厚泽深仁,沦肌浃髓之所致也。今则海宇荡平矣,而忠义之人固昭然在人耳目闲。前令恒光查明请恤者,计一千四十八名口;杰续查请恤者,计二百二十四名口。虽当时采访或衔职及姓名有一二不符者,要其死难之心则一也。辑忠义传列为卷,又二十。

  ○魏渤海太守王偃碑跋

按魏渤海太守王偃墓前志未载,墓志铭云葬临齐城东六里,今陵县东门外三里河刘家庄【墓在刘家庄北】是也。东魏武定元年,距今一千三百余年,沧桑屡变,遗冢不存,询之土人

译○捕蝗记

曾经读到《诗经·小雅》中的诗句说:“除去螟螣,以及蟊贼。”大概是深深厌恶它们危害禾苗,所以向田祖之神祈祷,希望他们手持烈火来焚烧害虫。唐代姚崇派遣使者捕杀蝗虫,引用此诗作为依据,在夜间设置火堆,在火边挖掘土坑,一边焚烧一边掩埋,大概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方法就是这样。山东人所说的蝗虫,也叫蚂蜡。蚂蜡是蚱蜢的俗名,又兼涉“八蜡”一词,因声音相近而产生讹误。蚂蜡与蝗虫形状相似但实质不同,蚂蜡颜色青绿,向来只吃草,不伤害庄稼,到处都有。蝗虫颜色黄黑,残食五谷,危害极大。同治八、九年春天干旱,东省相连数百里内,雨雪失时,靠近河流的低洼潮湿之处,湿热熏蒸,滋生出蝗虫的幼虫(蝻孼)。起初只是在一个角落跳跃,随后便分飞至邻近地区。陵县境内虽然偶尔有飞落,但并没有造成危害。等到它们产卵入土,到了春天便孵化出来,而乡民无知,以为长了翅膀自己飞走了,既担心践踏已经长高的禾苗,又觉得邻近地区捕挖是多此一举。我在同治十年春夏,多次发布告示晓谕,阐明利害关系,务必使人们防患于未然。先后查得赵王河一带的沙地以及德州交界处的李家庄田地,都有蝗虫幼虫滋生,当即分段督促民夫,已经出土的限期扑灭,未出土的搜掘无遗。又查得与德平、临邑、商河交界处的许家庄外,有蝗虫幼虫聚集在田禾中,蔓延成片。陵县养一里八个村庄,仅西北一角属于陵县,其余都是邻县的土地。如果联合四个县的民夫扑捕,确实不容易,而且践踏庄稼也难以禁止。于是想到蝗虫是神虫,便命令庄民设立祭坛,仰求神灵保佑,并全力搜捕,不分界限,不让它们飞扬离去,将祸患留给别人。反复对各位绅士长老说明,三天后雷雨倾盆,沟渠都满了,蝗虫都被雨水浸泡而死。多年来五谷丰登,蝗虫没有造成危害,固然因为人们不遗余力,也依赖神灵的暗中保佑。因此写下这篇记,以铭记神灵的恩佑。

○增补县志序

县有县志,就像国家有国史一样。风俗由此考察,政令由此颁布。县志所关联的重要性,岂是浅薄的?陵县志是由沈台簪明府所修撰,分门别类,文字简练而事情详尽,确实是一时的宏大著作。然而自从道光乙巳年以后,到现在又三十年了。我在同治庚午年承蒙任命担任此地官职,兢兢业业地担心不能称职,想要考证古代、了解当今,作为从政的凭借。而旧志在宋逆之乱时,刻板多有残缺,征集文献,大多遗失,我更加忧虑。于是从前济南太守汪晓堂观察处借得全书,回来后召工匠补刊若干页,以恢复其原貌。我在公务闲暇时披阅,如同游览石室,如同清点家中的珍宝。因此观察风俗、整顿习俗,颁布政令,无不感叹这部县志对我的帮助很多。五年以来,天时和顺,人物繁盛,我既欢喜这里的人士日益回归朴实诚信,而陵县的士民也安于我的拙朴。于是又想到这三十年来,天时人事的变迁,吏治民风的沿革,以及咸丰、同治两朝的战火,县内团练士民妇女殉难殉节的家庭,都是过去所没有、现在才有的。恐怕岁月久了,考证就越来越难,这难道不是守土官员的责任吗?回想从前侍奉家叔在登州府做官,读府志有续志若干卷,打算仿照其例来做,于是嘱托县里的绅士普遍采访,便与良甫家弟一起检查文案,辑录遗闻,有疑问的留空,可信的补入。凡是秩官表、选举表、疆域志、赋役表、建置志、古迹志、学校志、祀典表、祥异志、艺文志、金石志、烈女传,共增补若干页,又增辑忠义传一卷,依照旧志的格式,分别附在后面,以便观览。脱稿后,又向和甫家兄请教,斟酌增减,于是捐出俸禄交给刻书人,以等待后来修志的人选择采用。

○邑志忠义传序

古人有话说:“士人困厄时显现节义,世道混乱时识别忠臣。”《志》书内有人物传、流寓传、烈女传,而忠义传缺失。大概是因为我国家太平二百多年,百姓没见过战争,所以忠臣义士缺失。自从咸丰三年粤寇北窜后,捻匪、教众、会党、枭匪都在东直、安徽、河南之间相继聚集,陵县位于大河北岸,且与直隶省唇齿相接。县里的官员绅士奉命办理团练,已有多年。同治二年教众宋景诗来到,七年捻匪张总愚又来到。我县的团总、练丁及男女等人,有的效死疆场,有的从容就义,这大概是国家深厚恩泽深入骨髓所致。现在天下已经平定,而忠义之人固然明显地在人们耳目之间。前任县令恒光查明请恤的,共计一千四十八名口;我继续查请恤的,共计二百二十四名口。虽然当时采访或许衔职及姓名有一二不符,但他们的死难之心是一致的。辑录忠义传列为卷,又增加了二十卷。

○魏渤海太守王偃碑跋

查考魏渤海太守王偃墓前志书未记载,墓志铭说葬在临齐城东六里,现在陵县东门外三里河刘家庄【墓在刘家庄北面】就是这里。东魏武定元年,距今一千三百多年,沧桑屡变,遗冢不存在了,询问当地人

,无复知有此墓者。光绪元年三月庚辰望后,大雨冲陷土崖,出碑石二,一覆一载。上石阳面镌篆额九字「魏【阙二字】海【阙二字】君墓铭」五字完整,其四字剥蚀不可辨。下石阳面镌四百七十二字,二十二行,行二十三字,字迹端好如初,惟撰书姓氏不着。石广方一尺五寸,厚四寸。今移嵌三泉书院东壁,存以俟嗜古者证之,亦可验物之显晦有定时也。

译没有人再知道有这座墓了。光绪元年三月庚辰日望日后,大雨冲塌了土崖,露出两块碑石,一块覆盖在上面,一块承载在下面。上面那块碑石的阳面刻有篆书碑额九字:“魏【缺二字】海【缺二字】君墓铭”,其中五字完整,其余四字剥蚀无法辨认。下面那块碑石的阳面刻有四百七十二字,共二十二行,每行二十三字,字迹端正完好如同当初,只是撰写和书写的作者姓名没有注明。碑石宽一尺五寸,厚四寸。如今将其迁移镶嵌在三泉书院的东墙上,保存下来以等待喜好古物的人考证,也可以验证事物的显赫与隐晦是有定时的。

○小学人子礼跋

小学人子礼,吾叔父汝舟先生所譔。杰少从叔父学,见叔父生平讲求宋明诸先正书,兼治古文,窃心向往之。然叔父负其宿学,虽公举孝廉,仍馆义学以训迪后进。此即其作,以教义学童子者也。叔父刻此书,就以寄杰,谨受而读之。其文援据小学,而实以孝经为根本。盖书分十七篇,首节总冒,自此以下十节所言,皆养致乐、居致敬之事,故于凡事亲节,提明五致及居致敬、养致乐名目,以总束前文。以后一节说病致忧,一节说丧,一节说祭,仍以孝经终于立身之语收束。通篇又反说一节,转正一节,致其丁宁之意以终之。文之作法如是,至通篇次序井然,一气贯注,音节和雅,为近世训蒙之书所罕有。识者必能辨之。世之为父兄者,见此书而知所宝贵,以之训子弟也,亦何待于杰言之劝勉为哉。兹于陵署另行付梓,以广其传,而为之跋如此。

  ●敬简堂学治杂录卷二

  丹徒戴杰存稿

  增修三泉书院禀

  重修鸦虎寨义学禀

  创建赵王寺义学禀

  宾兴经费禀

  重建普济堂禀

  查办保甲禀

  获要犯马金平禀

  获逸犯孙清仔禀

  获匪徒朱承恩等禀

  起解匪犯刘均禀

  获革捕曹平禀

  研讯曹平禀

  获掘坟要犯刘臣禀

  获要犯杨地岭禀

  ○增修三泉书院禀

窃卑职仰荷宪恩,准补斯缺,屡奉训谕,居官要义,总宜实事求是。凡有益于地方者,随时整顿,不可始勤终惰。祗领之下,惟有冰兢自矢,力求振作,以副宪台裁成之至意。卑职于同治九年夏抵任时,河北军务初定,陵邑经兵燹后,又值八九两年春旱,闾阎凋敝。窃念靖地方莫要于正民风,正民风莫亟于端士习。查卑县三泉书院,建自前明,早经废弃。至乾隆四十六年,前令赵王槐建鲁公义学于颜公祠东,前令杜安诗拓大之,复名三泉书院。厯任先后捐置田地六顷十九亩一分六厘二毫六丝一忽七微,应完钱漕由官捐纳内,除拨地三十亩六分二厘二毫六丝六忽,岁得地租京钱六十千文,作为书院东义学塾师修脯。又盐碱未垦地四十七亩三厘五毫外,实在地五顷四十一亩五分四毫九丝五忽七微,岁收地租京钱八百十六千零,为延聘掌教束修节礼及修葺房屋等用。嘉庆五年前令郭元兆,因无生童膏火,将每年存县盐当规礼内捐银一百二十八两。道光二年前令黄代元倡议劝捐银一千二百两,发商生息,岁得息银一百四十四两二,共银二百七十二两,为生童膏火奖赏之需,派有司事经理,立法甚善。乃自军兴后,掌教久未延请,房屋渐将倾圮,佃户拖欠地租,并无司事经理。卑职当即延聘掌教督课,选择司事经管出纳,查明佃户欠租,勒令追缴,房屋饬估兴修,陆续添建大门,开拓院落于两廊,增建考棚十闲置,买卓凳各七十件,讲堂等处房屋废者举之,坠者修之,义学向归书院,亦一律修整。所需工料钱文,均在追缴旧租项下提用。惟原置田地,因事隔多年,佃户早非本人私自顶替另租,且多侵占盗卖情弊,卑职逐一确勘,饬工房按段丈量,绘图造册备查,并查出未垦盐碱地内有三十余亩可以租种。自同治十二年始除司事,禀请拨地二段,计十亩六分七厘六毫三丝九忽三微,设立义冢,另禀立案,并尚有未垦盐碱地八亩外,查明实在地五顷六十九亩四分九厘八毫六丝,酌量地段上下,分别定租,招佃承种,发给印照为凭,有的保者方准租种。岁入租价,计京钱一千零一千四百八文,按四九月两次,由司事催收,不经胥吏之手。掌教束修,向祗京钱四百千文,节敬三十千文,馆谷过微,多不住院。卑职因生童请业无资,每年加送火食京钱二百千文,请掌教住院督课。数年以来,由卑职捐廉致送。今据司事禀称,田租较昔年已增,经费有盈无绌,请将掌教火食京钱二百千文,自本年起归书院支送。至延请掌教聘金程仪及每月官课加奖银两、生童点心钱文数款,仍归卑职捐

译○《小学人子礼》跋

《小学人子礼》一书,是我叔父汝舟先生所撰写。我年少时跟随叔父学习,看见叔父生平讲求宋明各位先贤正人的著作,兼治古文,我私下心里非常向往。然而叔父自负其深厚的学问,虽然被公推举为孝廉,仍然在义学任教以训导后进。这就是他用来教导义学童子的著作。叔父刻印此书,就寄给我,我恭敬地接受并阅读。它的文辞援引依据《小学》,而实际上以《孝经》为根本。大概全书分为十七篇,首节是总括性的引言,自此以下十节所说的,都是奉养父母使其快乐、居家恭敬致敬的事情,所以在“凡事亲”这一节中,提明“五致”以及“居致敬”、“养致乐”的名目,来总束前面的文字。后面一节说生病时致忧,一节说丧礼,一节说祭礼,仍然用《孝经》中关于立身的言语来收束。通篇又有一节反说,一节正说,以表达其反复叮咛的意思作为结束。文章的作法如此,至于通篇次序井然,一气贯注,音节和谐雅致,是近世训蒙书籍中少有的。有见识的人一定能辨别出来。世间做父兄的人,见到此书而知道它的宝贵,用它来训导子弟,又哪里需要等待我的言语来劝勉呢。现在在陵署另行付梓印刷,以扩大它的流传,并为此作跋如下。

●敬简堂学治杂录卷二

丹徒戴杰存稿

增修三泉书院禀

重修鸦虎寨义学禀

创建赵王寺义学禀

宾兴经费禀

重建普济堂禀

查办保甲禀

获要犯马金平禀

获逸犯孙清仔禀

获匪徒朱承恩等禀

起解匪犯刘均禀

获革捕曹平禀

研讯曹平禀

获掘坟要犯刘臣禀

获要犯杨地岭禀

○增修三泉书院禀

私下以为,卑职仰承宪台的恩德,准许补任这个缺额,屡次奉到训示谕令,居官的要义,总应该实事求是。凡是对地方有益的事,随时整顿,不可开始勤勉最终懈怠。恭敬领受之下,只有战战兢兢自我勉励,力求振作,以符合宪台裁度成全的至意。卑职在同治九年夏天到任时,河北军务刚刚平定,陵邑经历战火之后,又正值同治八、九两年春旱,民间凋敝。私下认为,安定地方没有比端正民风更重要的,端正民风没有比端正士人习气更紧迫的。查得本县三泉书院,建于前明,早已废弃。到乾隆四十六年,前任县令赵王槐在颜公祠东建立鲁公义学,前任县令杜安诗加以扩建,又命名为三泉书院。历任官员先后捐置田地六顷十九亩一分六厘二毫二毫六丝一忽七微,应缴纳的赋税由官府捐纳内扣除,拨出地三十亩六分二厘二毫六丝一忽七微,每年获得地租京钱六十千文,作为书院东边义学塾师的薪俸。又除去盐碱未垦地四十七亩三厘五毫,实在田地五顷四十一亩五分四毫九丝五忽,每年收取地租京钱八百十六千零,作为聘请掌教老师的束修、节礼及修缮房屋等费用。嘉庆五年,前任县令郭元兆,因为无生员童生的膏火费,将每年存于县里的盐当规礼内捐银一百二十八两。道光二年,前任县令黄代元倡议劝捐银一千二百两,发给商人生息,每年获得息银一百四十四两二钱,共银二百七十二两,作为生员童生膏火奖赏的费用,派有司事经理,立法很好。然而自从战乱兴起后,掌教老师很久没有聘请,房屋渐渐将要倒塌,佃户拖欠地租,并没有司事经理。卑职当即聘请掌教老师督课,选择司事经管出纳,查明佃户拖欠的租金,勒令追缴,房屋责令估价修缮,陆续添建大门,开拓两廊的院落,增建考棚十间,购买桌凳各七十件,讲堂等处房屋废弃的加以举修,坠落的加以修缮,义学向来归属书院,也一律修整。所需的工料钱文,都在追缴旧租项下提用。只是原来购置的田地,因为事隔多年,佃户早已不是本人,私自顶替另租,且多有侵占盗卖的情弊,卑职逐一确切勘查,责令工房按段丈量,绘图造册备查,并查得未垦盐碱地内有三十余亩可以租种。从同治十二年开始,除去司事,禀请拨地二段,计十亩七厘六毫三丝九忽三微,设立公共墓地,另禀立案,并尚有未垦盐碱地八余亩,查明实在田地五顷六十九亩四分九厘八毫六丝六丝,酌量地段优劣,分别定租,招佃承种,发给官印执照为凭,有保人者才准许租种。每年收入租价,计京钱一千零一百四十八文,按四月、九月两次,由司事催收,不经过胥吏之手。掌教老师的束修,向来只有京钱四百千文,节敬三十千文,薪俸过少,多不住院。卑职因为生员童生请业无资,每年加送火食京钱二千文,请掌教老师住院督课。数年以来,由卑职捐出俸禄致送。现在据司事禀称,田租较往年已增加,经费有盈余无短缺,请将掌教老师火食京钱二千文,从本年起归书院支送。至于延请掌教老师的聘金程仪及每月官课加奖银两、学生点心钱文等款项,仍归卑职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