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必不误用,乃督吏搜旧牍。明日果得表本一册,止称皇帝。又按韩文《顺宗实录》载:“宪宗上顺宗尊号,册文亦称皇帝,臣某。”此最可据。其议遂定。
译必定不会误用,于是督促官吏搜查旧档案。第二天果然找到一册表文,只称“皇帝”。又查考韩愈所撰《顺宗实录》记载:“宪宗为顺宗上尊号,册文中也称‘皇帝,臣某’。”这最可作为依据。于是这一议定便确定了。
是岁初议于太上皇帝尊号中加“宪天体道”四字,皇后加“慈明”二字。必大草诏云:“太上皇帝与天同大,体道之宗;太上皇后如月之明,以慈为宝。”盖取文意之顺耳。将宣布,而议者谓天圣二年,赐太宗女申国大长公主谥曰“慈明”,当避,于是改用“明慈”二字。宰执云:“诏书先明而后慈。”殆默定也。
必大与同直院郑仲益(闻)既分草皇帝请加上太上皇帝、皇后尊号笺表,诸公谓太上皇帝自当答诏,颇疑皇后难于措辞。必大请以意共为答诰,文意所及,总言父母以该之,而不称予吾之类。遂草以进,上甚以为然。凡两答诰,皆必大所草也。
上于文字尤欲得体,一览便见是非。必大草太上辞尊号第一诰,其末云:“怡神闲燕,何力之有?”上曰:“此虽道太上语,毕竟自此起草送去,‘何力’之句不能无嫌。”必大遂改作“无累于物”。盖上用意至到如此。
淳熙二年六月,礼部太常寺申来年太上皇帝当庆七十,欲将国朝加上尊号并上寿典礼参酌比附。先决讨论,壬申有旨恭依。七月乙酉,侍从礼官等就都堂议,加“性仁立德至神无为”八字,而皇后再加二字为“齐明广慈”。后两日,礼部赵侍郎(雄)谓“无为”二字与“太上”字相连,颇涉语忌,请改为“明武焕文”。其后又尝作“至神无为”,又作“成武焕文”,逮癸卯乃定,用“性仁立德无为全美”。参政龚实之(茂良)而下尚不以为然,叶丞相(衡)既主之,众莫能夺。八月,直院胡长文(元质)罢,丁卯上自用必大再直,已拟诏草。会九月乙未,叶丞相罢,龚参首招予及学士王季海共议,然后定为“性仁诚德经武纬文”,遂草宣布诏,其颂太上皇帝云:“以德行仁,本性诚之固有;修文偃武,合经纬之自然。”太上皇后云:“月齐日以得天,而能久照;坤顺干而配地,是以广生。”上再三称奖,谓数句用经语,该括明备,非卿不能为,真大手笔也。
大礼降御札,既云札示,则当亲笔付外。近岁同常诏从院吏写本行出,未知中朝旧事如何。干道九年六月七日,宣当直学士草南郊御札,三更进草,其间云:“干清坤夷,振四方之纲纪;星晖海润,兆百世之本支。玉卮每奉于亲闱,瑞节岁交于邻境。”上改作“农扈屡丰,戎轩载戢。崇礼乐而四达,嘉风俗而再淳。玉卮每奉于亲闱,美化遂刑于海宇”。仍批云:“可改签抹者五句,意不近于郊祀。”其欲得体大率如此。
己亥三月丁卯,诏今岁郊祀,以例约束省费。旋有旨未令行出,下礼部太常寺议明堂大礼。初李仁父主此说于前郊,尝经集议,会近习扬言寿博极群书,却不曾读《孝经》,乃不果行。至是,予以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与诸儒议曰:“周公虽摄政,而主祭则成王。王方幼冲,故周公参稽古制,蒇事于明堂。其曰严父者,指周公能推本武王之志,追尊文王之功,非谓自主其祭祀也。”众以为然,遂奏:“臣等窃观传载黄帝拜祀上帝于明堂,唐虞祀五帝于五府。历时既久,其详莫得而闻。至《礼记》始载《明堂位》一篇,言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内之公侯伯子男,外之蛮夷戎狄,以序而立。故曰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孟子亦曰:‘明堂者,王者之堂也。’《周礼?大司乐》有冬至圜丘之乐,夏至方丘之乐,宗庙九变之乐。三者皆大祭祀,惟不及明堂,岂非明堂者布政会朝之地,成王时尝于此歌《我将》之颂,宗祀其祖文王乎?后暨汉唐虽有沿革,至于祀帝而配以祖宗,多由义起,未始执一。本朝仁宗皇佑中,破诸儒异同之论,即大庆殿行亲享之礼,并侑祖宗,从以百神。前期朝献景灵宫,享太庙,一如郊祀之制。太上皇帝中兴,斟酌家法,举行于绍兴之初,亦在殿庭,盖得圣经之遗意。且国家大祀有四,春祈谷,夏雩祀,秋明堂,冬郊祀是也。陛下即位以来,固尝一讲祀谷,四躬冬祀,惟合宫雩坛之礼,犹未亲行。今若特举秋享,于义为允。臣等谨据已行典礼,及
译这一年,初次商议在太上皇帝的尊号中加上“宪天体道”四个字,在皇后的尊号中加上“慈明”两个字。必大起草诏书说:“太上皇帝与天同样伟大,是体悟大道的宗师;太上皇后如月亮般明亮,以慈爱为珍宝。”这大概是取文意通顺的缘故。将要颁布时,议论的人说天圣二年,赐给太宗女儿申国大长公主的谥号叫“慈明”,应当避讳,于是改用“明慈”两个字。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诏书是先明后慈。”大概默许定下来了。
必大与同直院的郑仲益(闻)已经分别起草了皇帝请求给太上皇帝、皇后加上尊号的笺表,各位公卿认为太上皇帝自然应当下诏答复,颇怀疑皇后难以措辞。必大请求凭心意共同起草答复的诰命,文意所及,总说父母来概括,而不称“我”“吾”之类。于是起草进呈,皇上非常认为对。两篇答复的诰命,都是必大起草的。
皇上对于文字尤其想要得体,看一遍就能看出是非。必大起草太上皇帝辞让尊号的第一篇诰命,末尾说:“怡养精神,安闲清静,有什么功劳呢?”皇上说:“这虽然是说太上皇帝的话,毕竟是从这里起草送去的,‘有什么功劳’这句话不能没有嫌疑。”必大于是改作“不被外物所牵累”。皇上用意周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淳熙二年六月,礼部太常寺申报明年太上皇帝应当庆祝七十寿辰,想要将本朝加上尊号以及上寿的典礼参酌比照。先决断讨论,壬申日有旨意恭敬依从。七月乙酉日,侍从礼官等在都堂商议,加上“性仁立德至神无为”八个字,而皇后再增加两个字为“齐明广慈”。两天后,礼部赵侍郎(雄)说“无为”两个字与“太上”字相连,颇涉及语言忌讳,请求改为“明武焕文”。其后又曾作“至神无为”,又作“成武焕文,等到癸卯日才确定,用“性仁立德无为全美”。参政龚茂良(实之)以下尚不认为对,叶丞相(衡)已经主张这样,众人不能改变。八月,直院的胡元质(长文)被罢免,丁卯日皇上亲自任用必大再次直院,已经拟好诏书草稿。恰逢九月乙未日,叶丞相被罢免,龚参政首先召我以及学士王季海共同商议,然后定为“性仁诚德经武纬文”于是起草颁布诏书,其中颂扬太上皇帝说:“以德行仁,是本性诚实所固有;修文偃武,符合经纬的自然。”颂扬太上皇后说:“月亮与太阳齐明得以顺应天道,因而能长久照耀;大地顺承天而配合地,因此广泛化生。”皇上再三称赞奖励,说这几句运用经书语句,概括明确完备,不是你做不到,真是大手笔啊。
大礼颁布御札,既然说札示,就应当亲自书写交给外面。近年同常诏从院吏抄写副本发出,不知中朝旧事如何。干道九年六月七日,宣布当直学士起草南郊御札,三更进呈草稿,其中说:“乾坤清平,振作四方纲纪;星光照耀海水滋润,预示百世根本。玉杯每次供奉于亲闱,瑞节每年交接于邻境。”皇上改作“农事屡次丰收,兵车已经收藏。推崇礼乐而四方通达,赞美风俗而再次淳厚。玉杯每次供奉于亲闱,美好教化于是刑罚于海宇”。仍然批注说:“可以改签抹去的五句,意思不接近郊祀。”他想要得体大体如此。
己亥年三月丁卯日,诏令今年郊祀,按惯例约束节省费用。随即有旨意不让发出,下达礼部太常寺商议明堂大礼。起初李仁父在前一次郊祀时主张这个说法,曾经经过集议,恰逢近侍扬言寿博极群书,却不曾读过《孝经》,于是没有实行。到这时,我凭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与各位儒生商议说:“周公虽然摄政,但主持祭祀的是成王。成王正年轻,所以周公参酌古代制度,在明堂完成祭祀。所谓严父,是指周公能推究根本武王的志向,追尊文王的功德,不是说自主祭祀。”众人认为对,于是上奏:“臣等私下观察传记记载黄帝在明堂拜祀上帝,唐虞在五府祭祀五帝。历时既久,其详情不能得知。到《礼记》才开始记载《明堂位》一篇,说天子背靠斧依面向南站立,里面的公侯伯子男,外面的蛮夷戎狄,按次序站立。所以说明堂,是明辨诸侯尊卑的地方。孟子也说:‘明堂,是王者的殿堂。’《周礼·大司乐》有冬至圜丘的音乐,夏至方丘的音乐,宗庙九变的音乐。三者都是大祭祀,只没有提到明堂,难道不是明堂是布政会朝的地方,成王时曾在这里歌唱《我将》的颂歌,宗祀其祖文王吗?后来直到汉唐虽然有沿革,至于祭祀天帝而配以祖宗,多由义理兴起,未曾固执一端。本朝仁宗皇佑年间,破除诸儒异同的争论,在大庆殿举行亲享的礼仪,并侑祖宗,跟随百神。前期朝献景灵宫,享太庙一如郊祀的制度。太上皇帝中兴,斟酌家法,在绍兴初年举行,也在殿庭,大概得到圣经的遗意。况且国家大祀有四种,春祈谷,夏雩祀,秋明堂冬郊祀是也。陛下即位以来,固然曾经一次讲祀谷,四次亲行冬祀,只有合宫雩坛的礼仪,还没有亲行。现在如果特举秋享,在义理上为允当。臣等谨据已行典礼,以及
将前代贺循、本朝名儒李泰伯、范镇明堂严祖说,并治平中吕诲、司马光等集议,近岁李焘奏札,具录以闻。”乙亥有旨,从之。九月上辛,以显肃后忌前,改用仲辛行礼,辛酉当受誓戒。前一日,上语宰执:“足指疮肿,恐妨拜跪,欲展季辛,又值显恭后忌。如何?”宰执奏:“天地尊,后忌卑。”遂降旨,用二十六日。必大按:汉武太初太始征和中,屡祀明堂,不专用辛。方请别卜日,诘朝,上忽遣中使谕旨都堂:“夜来傅药,足疮良愈,不必改日。但已展誓戒之期,若再降旨,不张皇否?”赵相奏此却无妨,遂以是日午时集官受誓戒。丙寅大雨,丁卯锁院,草敕。戊辰百执事冒雨入丽正门,过后殿,请皇帝致斋。已巳上乘逍遥车,朝献景灵宫,入太庙宿斋。四日之间,雨昼夜倾注,通衢殆如溪涧,有旨来早不乘玉辂,止用逍遥车,径入北门,趋文德殿。致斋朝服,导驾官皆改常服,应仪仗排立,人并放。赵相为大礼使,密谕有司未得放散。黄昏后,雨骤止。夜分,内侍李思恭传旨御史台阁门太常寺,仍旧乘玉辂,应合行事件疾速施行。庚午昧爽,驾来登辂,必大执绥。上喜曰:“且得晴霁。”辛未行礼,月色如昼,上拜起不倦,以迄于成。黎明登楼,肆敕,簪花,过德寿宫,人情熙然。敕书乃必大视草,其间云:“惟周成宗祀洛中,陟配于文王。惟汉武合祠汶上,推严于高帝。皆用亲郊之礼,具殚尊祖之诚。于铄本朝,若稽前代。做经路寝,有皇佑之彝仪;遍秩群神,有绍兴之近制。不愆于素,可举而行。盖欲明着古礼,以示来世也。”后数日,加恩群臣,必大复草。赵相制云:“裸将太宫,霖潦骤霁。陟恪大寝,月华正中。”又云:“镇定大事,如彦博之恢宏;贯通群经,如宋庠之博洽。”皆纪一时之事,且以仁宗初行明堂,二公实为相也。大礼敕条,乃六部诸司条具上省,省中类聚。取旨讫,即进熟状,降付学士院草敕文,本院并首尾词,大书进入。其间多云当议将上取旨,盖有司拟申如此。既经画旨,行敕便是处分,不应仍旧用当议二字。必大为学土,谕令削去,院吏持不敢,遂亲以笔涂之。
译将前代贺循、本朝名儒李泰伯和范镇关于明堂严祖的学说,以及治平年间吕诲、司马光等人的集议,还有近年李焘的奏札,全部抄录呈报皇帝知晓。”乙亥日,皇帝下旨,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九月上旬的辛日,因为正值显肃皇后忌日前夕,改在仲辛日行礼,辛酉日应当接受誓戒。前一天,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脚趾生疮肿胀,恐怕妨碍拜跪,想改到季辛日,又正值显恭皇后忌日。该怎么办?”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天地尊贵,皇后忌日卑下。”于是皇帝下旨,定在二十六日行礼。必大按:汉武帝在太初、太始、征和年间,多次祭祀明堂,并不专用辛日。当时正请求另择吉日,第二天早晨,皇帝忽然派中使传旨到都堂:“夜里敷药后,脚疮已经大好,不必改期。只是已经推迟了誓戒的日期,如果再下旨,会不会显得张皇失措?”赵相上奏说这倒无妨,于是就在当天午时集合官员接受誓戒。丙寅日大雨,丁卯日封闭考场,起草敕书。戊辰日,百官冒着大雨进入丽正门,经过后殿,请皇帝致斋。己巳日,皇帝乘坐逍遥车,朝拜景灵宫,进入太庙宿斋。四天之内,雨水昼夜倾泻,街道几乎像溪涧一样,皇帝下旨第二天早上不乘玉辂,只乘逍遥车,直接进入北门,前往文德殿。致斋时穿朝服,导驾官都改穿常服,所有仪仗排立,人员全部解散。赵相作为大礼使,秘密告知有关部门不得解散人员。黄昏后,雨突然停止。半夜,内侍李思恭传旨给御史台、阁门、太常寺,仍然乘坐玉辂,所有应办事项迅速施行。庚午日天刚亮,皇帝登车,必大扶着车绥。皇帝高兴地说:“幸好放晴了。”辛未日行礼,月色如白昼,皇帝拜起不倦,直到礼成。黎明时登楼,颁布敕书,簪花,经过德寿宫,人心欢悦。敕书由必大起草,其中写道:“只有周成王在洛中宗祀,配享文王。只有汉武帝在汶上合祠,推崇高帝。都采用亲郊的礼仪,竭尽尊祖的诚意。赞美本朝,考察前代。遵循经书在路寝行礼,有皇佑年的常规礼仪;遍祭群神,有绍兴年的近制。不违背素来的规定,可以举行。旨在明确彰显古礼,以昭示后世。”几天后,加恩群臣,必大再次起草。赵相的制词说:“裸祭太宫,霖雨骤停。登临大寝,月华正中。”又说:“镇定大事,如彦博的恢弘;贯通群经,如宋庠的博洽。”都是记录当时的事,而且因为仁宗初行明堂礼时,这两位公正是宰相。大礼敕条,由六部诸司条列上报尚书省,省中分类汇总。取得旨意后,就进呈熟状,下发给学士院起草敕文,本院连同首尾词,大字书写进呈。其中多处说应当议定后上报取旨,大概是有关部门拟定申报如此。既然已经经过画旨,颁布敕书就是处分,不应该仍旧用“当议”二字。必大作为学士,告知删除,院吏坚持不敢删,于是亲自用笔涂去。
大礼,上乘玉辂,率命翰林学士执绥,备顾问。近岁多阙正员,临时选差他官,与五使同降旨。淳熙丙申南郊,己亥明堂,必大再为之。按京师用唐显庆辂,尝以登封,其安固可知。元丰改造,已不能及,今乃绍兴癸亥岁所制。上自太庙服通天冠绛纱袍,乘辇至辂,后由木陛以登,惟留御药二官者侍立。执绥官先从旁用小梯攀缘而上,卫士以彩绳围腰系于箱柱。辂行颇摇兀,宸几亦觉危坐云。
大礼后,上御楼,揭鸡竿,肆敕。皇太子及文武百僚拜舞于下,惟枢密使、翰林学士相对侍立楼上。丙申己亥,必大扈从,再登丽正门,望涛江形势环抱,极壮观也。
干道七年四月甲子,诏皇太子判临安府,用至道故事也。或谓当以太中大夫为判官,通领府事,恐名称未正,遂议改尹,而以侍从为少尹,余判推官用卿监郎官。丁卯,将锁院降麻,或又拟宣麻,又疑宣麻给告非待储贰之礼。己巳,后省官、礼官会议于史院,检照唐太宗征辽命太子监国及大帝命太子受诸司启事,或诏或制,视麻为重,可以作则。上然之。庚午,偶当日被宣。范紫微(成大)先以侍讲递宿,闻报遽出,薄暮至玉堂。御药李(忘其名)持御封御笔:“皇太子某宜领临安尹,可依此降制。”三鼓进草,因奏:“此制书既不给告,则当付有司施行。窃恐皇太子别无被受,欲依自来诏书体式格,换首尾书写一通,降付皇太子。今拟定格式进呈,如赐俞允,乞速批降付下。”御笔批依。辛未,遂告大廷。惟此稀阔盛典,适以史官备讨论,词臣参润色,复得宸翰宝藏于家,非儒生之荣遇乎?
答皇子诏用卿字,非是前辈知体则不然。其它或汝或王或公,皆当有别。
翰苑岁进《春端贴子》,如大内多及时事,太上则咏游幸之类。必大尝自德寿宫后垣趋传法寺,望见一楼巍然。朝士云:太上名之曰“聚远”,而自题其额,仍大书东坡“赖有高楼能聚远,一时收拾与闲人”之诗于屏间。又灵隐寺冷泉亭临安绝景,去城既远,难于频幸,乃即宫中凿大池,续竹筒数里,引西湖水注之。其上叠石为山,象飞来峰,宛然天成。必大作《端午帖子》云:“聚远楼头面面风,冷泉亭下水溶溶。人间炎热何由到,真是瑶台第一重。”盖谓此也。前后颇闻禁▯大略,并记于下。宫中分四地分随时游览:东地分香远(梅堂)、清深(竹堂)、月台、梅坡、松菊三径(菊芙蓉竹)、清妍(■〈酉荼〉醿)、清新(木犀)、芙蓉冈,南地分载忻(大堂御宴处)、忻忻(古柏太湖石)、射厅临赋(荷花山子)、灿锦(金林擒)、至乐(池上)、半文红(郁李子)、清旷(木犀)、泻碧(养金鱼处),西则冷泉(古梅)、文杏馆、静乐(牡丹)、浣溪(大楼子海棠),北则绛华(罗木亭)、旱船俯翠(茅亭)、春桃盘松,其详不可得而知也。尝见御制《盘松赞》墨本,云:“天锡瑞木,得自嵚岑。枝蟠数万,干不倍寻。怒腾云势,静奏琴音。凌寒郁茂,当暑阴森。封以腴壤,迩以碧浔。越千万年,以慰我心。”碑在宫中。又汪季路(逵)得御制《祭土地文藁》真迹,宝藏之,其文云:“维淳熙五年,岁次戊戌,十一月□□日,太上皇帝遣(具阶)张宗尹特设牲牢旨酒,珍果香花,致祭于本宫土地之神。神有百职,职各不同。典司草木,土示是供。我游湖园,乃获奇松。植之禁苑,百态千容。婆娑偃盖,夭矫腾龙。翠色凝露,清音舞风。醉吟闲适,予情所钟。壅培封殖,久或力穷。鸟乌外扰,蚁蠹内攻。神其剿绝,勿使能终。精邪窃据,盗斧适逢。神其呵逐,勿使遗踪。常令劲质,坐阅隆冬。坚逾五柞,弱异双桐。历千万年,郁郁葱葱。牲牢旨酒,嗣录汝功。尚飨。”
欧阳文忠公《学士院草录》,世已不传。近岁有《玉堂集》,云是李汉老(邴)编类,亦差讹非全书。其中却载皇太子府《春端帖子》,盖政和宣和间所供。今东宫乃阙此,欲引例为请,缘无善本可据,且当时不曰
译大朝会时,皇上乘坐玉辂,命令翰林学士执绥(拉车绳),以备咨询顾问。近年正员多有缺额,临时选派其他官员,与五使一同奉旨行事。淳熙丙申年南郊祭天,己亥年明堂祭天,必大两次担任此职。查考京师使用唐显庆年间的玉辂,曾用于登封泰山,其安稳坚固可想而知。元丰年间改造后,已不能及从前,如今使用的是绍兴癸亥年所制的玉辂。皇上从太庙身穿通天冠、绛纱袍,乘辇到达玉辂处,随后由木制台阶登上玉辂,只留下两名御药官侍立。执绥官先从旁边用小梯攀缘而上,卫士用彩绳围住腰部系在箱柱上。玉辂行进时颇为摇晃,皇上也感到坐立不安。
大朝会后,皇上登楼,竖起鸡竿,颁布赦令。皇太子及文武百官在楼下拜舞,只有枢密使、翰林学士相对侍立在楼上。丙申、己亥两年,必大扈从,两次登上丽正门,眺望钱塘江形势环抱,极为壮观。
干道七年四月甲子日,诏令皇太子判临安府,这是沿用至道年间的旧例。有人提议应当以太中大夫为判官,通领府中事务,担心名称不够正当,于是商议改为尹,而以侍从官为少尹,其余判官、推官任用卿监、郎官。丁卯日,即将锁院降麻(颁布诏书),有人又提议宣麻,又怀疑宣麻给告不符合对待储君的礼仪。己巳日,后省官员、礼官在史院会议,查考唐太宗征辽时命太子监国,以及唐高祖命太子接受诸司启事的先例,有的用诏,有的用制,都比麻书为重,可以效法。皇上认为正确。庚午日,恰逢当日被宣召。范紫微(成大)先前因侍讲职务轮流住宿,听到消息急忙出来,傍晚到达玉堂。御药李(忘记名字)手持御封御笔:“皇太子某宜领临安尹,可依照此意降制。”三更时分进呈草稿,于是上奏:“此制书既然不给告,就应当交付有司施行。私下担心皇太子没有另外接受,想要依照向来诏书的体式格式,换首尾书写一通,降付皇太子。现在拟定格式进呈,如果赐予允准,乞求迅速批降付下。”御笔批示依从。辛未日,于是宣告朝廷。只有这稀有的盛典,恰好由史官参与讨论,词臣参与润色,又得以将御笔宝藏在家中,这不是儒生的荣耀际遇吗?
回复皇子的诏书使用“卿”字,如果不是前辈懂得体制,就不会这样。其他有时用“汝”、有时用“王”、有时用“公”,都应当有所区别。
翰林院每年进献《春端贴子》,如大内的多涉及时事,太上皇的则咏叹游幸之类。必大曾经从德寿宫后墙快步走到传法寺,望见一座高楼巍峨耸立。朝士说:太上皇命名为“聚远”,并亲自题写匾额,还在屏风间大字书写东坡“赖有高楼能聚远,一时收拾与闲入”的诗句。又灵隐寺冷泉亭是临安绝景,距离城市既远,难以频繁幸临,于是就在宫中开凿大池,连接竹筒数里,引西湖水注入。其上堆叠石头为山,模仿飞来峰,宛如天成。必大作《端午帖子》说:“聚远楼头面面风,冷泉亭下水溶容。人间炎热何由到,真是瑶台第一重。”说的就是这个。前后颇闻禁中大概,一并记录如下。宫中分四个区域随时游览:东区域有香远(梅堂)、清深(竹堂)、月楼、梅坡、松菊三径(菊、芙蓉、竹)、清妍(荼蘼)、清新(木犀)、芙蓉冈;南区域有载忻(大堂御宴处)、忻忻(古柏、太湖石)、射厅临赋(荷花山子)、烂锦(金林擒)、至乐(池上)、半天红(郁李子)、清旷(木犀)、泻碧;西区域有冷泉(古梅)、文杏馆、静乐、浣溪(大楼子海棠);北区域有绛华(罗木亭)、旱船、俯翠(茅亭)、春桃、盘松,其详情无法得知。曾经见过御制《盘松赞》墨本,说:“天赐瑞木,得自高山。枝盘数万,干不加倍。怒腾云势,静奏琴音。凌冬郁茂,当暑阴森。封以肥沃土壤,靠近碧绿水边。越千万年,以慰我心。”碑在宫中。又有汪季路(逵)得到御制《祭土地文稿》真迹,宝藏起来,其文说:“维淳熙五年,岁次戊戌,十一月初几日,太上皇帝派遣(具阶)张宗尹特设牺牲牢酒,珍果香花,致祭于本宫土地神。神有百职,职各不同。掌管草木,土地供给。我游湖园,乃获奇松。种植在禁苑,百态千容。婆娑偃仰,夭矫腾龙。翠色凝露,清舞风。醉吟闲适,我情所钟。壅培封殖,久则力穷。鸟乌外扰,蚁蠹内侵。神其剿绝,勿使能终。邪窃据,盗斧适逢。神其呵斥,勿使遗踪。常令劲质,坐历隆冬。坚逾五柞,弱异双松。历千万年,郁郁葱葱。牺牲牢酒,嗣录汝功。尚飨。”
欧阳文忠公《学士院草录》,世间已不流传。近年有《玉堂集》,说是李汉老(邴)编类,也有差错,不是全书。其中却记载皇太子府《春端帖子》,大概是政和、宣和年间所供。现在东宫缺少这个,想要援引旧例请求,因为没有善本可据,况且当时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