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中

译卷中

干道七年十二月辛酉日，皇帝下旨说：“仆射这个官名名不正言不顺，打算采用周朝和汉朝的旧制，改称为左右丞相。命令有关部门进行讨论。”当时必大担任礼部侍郎，兼任直学士院，又兼任同修国史、实录院修撰，都应当参与议论。恰逢众议不一，而虞允文丞相也说这与北方敌国的官制相同。事情拖延到第二年正月戊寅日，仅罗列了历代宰相的官称，上报尚书省，禁中随即得知。第二天派遣中使王（忘记名字了）来询问拖延的原因，必大如实上奏。二月癸卯日，得到御笔手诏说：“尚书左右仆射可以按照汉制，改称为左右丞相。”学士院颁布诏令，立刻起草诏书封送进去。乙巳日，交付外朝施行。庚戌日，跟随皇帝车驾经过德寿宫，回来之后得到旨意，前往东华门，恭敬地等候宣召引见。到了下午，听说有内廷宴会，小黄门出来说：“恐怕改天再引见。”但不敢退下。酉时过后，忽然被宣召进入选德殿。行完起居礼后，皇上微微有些醉意，从袖中取出亲手写的札子，说：“近来一两位大臣同心辅佐朝政，早晚不懈怠。逐渐革除苟且敷衍的风气，以符合综核名实的意图，非常值得嘉奖。现在因为任命官职，应当显示褒奖典制。虞允文可以特进左丞相，梁克家可以正奉大夫右丞相。”御前设有小案几，用象牙尺压着一幅蠲纸，旁边有漆匣小歙砚，笔墨放在玉格中。必大弯腰书写任命名单进呈完毕，上奏说：“拜相转官，前例本来就不统一。现在同时任命，有的转三官，有的转四官，请圣上裁断。”皇上说：“因为他们同心协力所以褒奖晋升，然而特进这一官职就是少保，所以虞允文转三官。”又问：“兼任枢密使吗？”皇上说：“现在枢密使也不是古制，先改丞相称呼，将来另外处理，暂时兼任也可以。”又上奏所管辖的书局事务，皇上说：“你自己处理。”赐坐，上奏询问：“既然改称左右丞相，他们的位次如何？”皇上说：“想要升在三少之上，三公之下。”等到天黑请求起身，皇上宣令坐下，赐茶。喝完茶，再次拜谢退下。御药李彦直（同）从复道拿着蜡烛锁闭院门，大概是皇上想要保密，所以不用寻常宣官的礼节。金莲的故事，现在大概可以相比了。凡是锁院、御药、监门、中官各一人，御药留宿在厅堂（锁赦或许先走，恐怕是大礼，另有职事）。天亮前再次相见，用小字制的诏书本授予他，送到中门，先开锁进入内廷，随即又关闭院门。等到早朝结束，宣麻完毕，学士才能回去。当时虞公独任丞相，梁克家担任参知政事，听说班列中，只说是改换丞相名称，等到两道诏书发出，都很惊讶。有人怀疑学士多转任右相，一官有所抑扬，不敢辩白。查考祖宗时任命丞相多用旧官，后来往往升迁官秩，近年敕局修定三省法，才规定转三官。这难道应当立法吗？

干道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午后，快行家传达旨意到学士院，索取从官担任四川宣抚使的体例。大概这时参知政事王明（炎）在蜀地三年，屡次请求回朝，宰相推荐吏部侍郎王能甫（之奇）代替他。所以宋朝索取先例。必大命令回复说：“颁布诏书属于本院职责，侍从官应当询问三省。”傍晚，忽然被宣召锁院，到院时已经点烛。中使拿出御封的御笔，是任命王炎为枢密使，依旧担任四川宣抚使。秘密到了这种程度。吏员写熟状依照惯例，不转官只加食邑。必大刚刚起草诏书，来不及仔细思考，得到御笔依照奏章，才发觉错误。自己写奏章，说：“本朝改官制后，以太中大夫为宰执官，当时改枢密为知院事。中兴以来，既然恢复设置枢密使，首先任用旧辅，所以恩数多比照宰臣，没有用中大夫充任的。昨天汪澈原是通议大夫，虞允文是太中大夫，所以不转官。现在王炎只是中大夫，私下考虑应该转左太中大夫，仍然加封邑，才符合近制。”御笔批示依从。当时三更，批墨尚湿。

必大初次直学士院，看见批答臣僚章表都在后面大书，不过两三行。表纸用完则接以诏纸数幅，文字写完才停止。然而表纸高，诏纸矮，参差不齐。询问掌故，并没有依据。心里常常怀疑。后来遍访执政故家寻求承平时的旧本，偶然得到仁宗皇佑年间《答孙威敏公（沔）辞免副使表》，则所接的纸高低相若。淳熙乙未年，再次叨陪直学士院。闰九月十二日，因为李参（彦颖）、王枢（淮）断章取义批答，即具奏照皇佑体式在表后，用一等纸书写进呈，仍然请求今后准此施行。御笔依从，遂为定制。

宰执及亲王、使相、太尉生日，在天章阁排办牲饩，预先申报学士院撰写诏书及写赐目一纸，各请御宝。前一日，差内侍持赐。诏书例画撰进之日，谓如正月旦生，文章意思必叙岁首，而所画日则是去腊，很不相应。必大担任直学士院，上奏请求不拘进诏早晚，只实画生日。后来得到旨意依从，遂为定制。祖宗时，牲饩之外又赐器币，往往就差子弟姻戚持赐，想要节省费用。过江只有牲饩罢了。米面本色羊准价皆取之，有司的酒则临安酿造。

译造好之后，临时加上黄色的封条。接受赏赐完毕后，与使者一同登上厅堂，插好笏板展开文书阅读。坐下后，上茶和汤，文书上写明赠送钱十五千，随从人员三千。天章阁的使臣、库子、快行等人，钱和酒的赏赐各有不同等级。

译淳熙丙申年八月庚辰日，德寿宫派遣大挡张去为到都堂传达圣旨，立翟贵妃为当今皇上的皇后。第二天午后，执政大臣上奏事务，（得知）皇后改姓谢氏。乙酉日晚，快行家来宣召锁院。这一天，侍讲、刑部侍郎程泰之已经值班住宿，他唤马出来。我到了内廷前面，恰好与他相遇。泰之扬起马鞭说：“诗已经留在案上了。”酉时从东华门出来，进入选德殿对答。皇上说：“太上皇有旨意，立谢皇后，命你起草诏书。”必大上奏：“应当略微提及改姓的事吗？”皇上说：“不这样的话，四方怎么知道？明确说明幼年跟随乳母改姓就可以了。”宣召就座赐茶，结束后，御药王蒙一同进入院中，二更天后起草诏书完毕。吏员呈上泰之的诗，写道：“抖擞身章却冒尘，袅蹄顾影也�逡巡。銮坡寓宿非其地，�莲烛操文自有真。字直由来同古�语，位高兼复见今人。迎�潮有诺无轻爽，季者当年不�诿贫。”这是说赐予金�钱。我依韵和诗戏�弄他说：“天街并踏软红�尘，飞�鞋交驰骇徼巡。椒殿敢�期当制草，槐庭原�拟用儒真（起初认为年兄入相锁院）。�鬻方偶免冬龟手，�适市深�惭旦攫人。礼绝同�僚应有日，重�沾润笔乃无�贫。”这是说宰相起草诏书也赐予金�钱。在此之前，七月十九日，六曹长官和副长官六人前往浙江亭观潮，泰之在其中，只有我因为在内廷值班而没有去。傍晚时分大雷雨，我挥笔戏�弄蔡子平（洸）说：“雷轰万鼓勒潮回，无�复亭前雪作堆。应�为尚书悭且涩，盲�风怪雨一时�宋。”“迎潮轻爽”的话指的就是这件事。

淳熙丙申年八月乙未日，都堂召集商议赐予交趾来年历日的诏书。我说李天祚去年冬天已经去世，龙翰还没有经过封拜，想要写作安南国王嗣子龙翰执政，（大家）认为正确。在此之前，我因为兵部职事条陈天祚的赠典，按照旧例，他们的国王刚即位就封为交趾郡王，时间久了进封为南平王，死后则追赠侍中南越王。皇上因为天祚从绍兴丁巳年继位，到现在四十年了，淳熙元年二月又特地从南平王封为安南国王，所以想要厚待他的礼仪。我请求仍然追赠侍中，追封南越国王，下诏同意。安南称国，大概是曾丞相的失误。听说奏章行文，旧时只称安南道，加封之后，逐渐自尊自大，文书称国，不再可以更改。丁酉年三月二十四日，制授龙翰静海军节度�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安南国王�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一千户，�仍然赐予推诚顺化功臣。我正好起草诏书，其中说：“即乐国以肇封，既从�世袭；极真王而�锡命，何�待次升？”这是说不封郡王。交州在唐朝为安南都护府，本朝太宗时，�黎氏夺取丁�璇节度。大中祥符二年，�李公蕴�复�位，传�子德政。到�孙日尊�尝称帝改元。日尊�卒，�干德�嗣；�卒，�阳焕�嗣；�卒，�天祚�嗣；�卒，�龙�翰�嗣，�生数�岁�矣。�制�云：“�乃�眷�一�邦，�兹�传�七�世。”�自�公�蕴�言�之�也。�其�名�曰�日�曰�干�曰�阳�曰�天�曰�龙，�皆�有�僭�上�之�意。�然�表�章�字�如�蝇�头，�几�不�可�辨，�玉�音�每�嘉�其�恭�顺�云。

淳熙三年九月二十五日，锁院交付中书门下省熟状，赵伯�圭�除�使�相�提�举�洞�霄�宫。�必�大�奏�按�故�事，�宗�室�戚�里�或�前�宰�执�带�节�度�使�多�充�宫�观�使，�若�至�使�相�自�领�使�无�疑。�昨�史�浩�以�使�相�提�举�宫�观�者，�误�也，�恐�自�此�遂�以�为�例。�今�具�士�樽、�钱�忱�等�例�皆�是�以�使�相�充�宫�观�使，�在�外�任�便�居�住�者，�合�取�旨�改�正。�一�更�四�点�进�入，�五�点�上�批�可�依�士�樽�等�体�例�除�宫�观�使。

是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御封交付，参知政事钱良臣辞免监修�国史�日历�所，�札子�降�诏�不�允。�必�大�因�奏：“�自�来�宰�执�兼�领�书�局�多�是�内�尚�书�省�批�出。�局�名�既�至，�朝�廷�降�敕�合�行�写�正，�而�省�吏�止�奉�行�内�批，�宰�执�亦�随�敕�黄�系�衔，�差�误�日�久。�今�因�答�诏�辄�具�言�之。�国�史�日�历�者，�书�名�也；�曰�所�者，�官�司�也。�今�大�臣�合�监�修�日�历，�却�添�一�所�字，�似�监�修�造�作�之�官。�又�如�敕�令�所�从�官�详�定，�宰�执�提�举，�今�却�云�提�举�敕�令�所，�此�何�理�也？�以�至�国�史�院，�会�要、�玉�牒�皆�为�一�律，�合�行�改�正。”�上�以�为�允。�其�后�或�是�或�否，�复�混�淆�矣。

丁酉年九月丙辰日，宣召侍读史少保（浩）在澄碧殿赐宴。到傍晚送他金莲烛，住宿在玉堂直庐，皇上命他作诗叙述此事。恰逢史浩进献古诗三十韵，写道：“季秋中浣日，淳熙隆四�祀。�朝�回�揽�辔�间，�中�使�俄�传�旨。�少�顷�日�转�申，�宣�召�陪�燕�喜。�预�令�扫�玉�堂，�深�夜�备�栖�止。�悚�惧�跽�承�命，�鸣�驱�亟�穿�市。�绛�阙�耸�皇�居，�非�烟�常�靡�靡。�入�自�东�华�门，�熊�态�森�爪�士。�诏�许�乘�肩�舆，�安�徐�无�跛�倚。�复�古�距�选�德，�相�望�几�数�里。�修�廊�按�云�汉，�岧�峣�璨�珠�蕊。�中�途�敞�金�扉，�恍�

译就像在蓬莱仙岛之中。群山簇拥着苍翠如玉的璧石，四下环顾只见弱水环绕。山色早晚都美好，水波清澈没有杂质。冰帘映照在绮丽的窗棂上，琼玉般的殿宇矗立在中央。澄澈的碧色闪耀着帝王的文采，龙神争相守护注视。在丹墀上蹈舞朝拜，天威近在咫尺不敢违逆。捧着酒杯祈求万岁，时常蒙受皇上展颜一笑。余下的酒恩赐给鼠腹般的臣子，酒席间不知喝了多少轮。徘徊着走下瑶席，缓步而行劳烦玉趾。跟随游赏到清澈激越之处，赐座谈论名理。泉水的声音如同琴瑟韵律，彻底洗去了筝笛的俗耳。皇上说万机政务闲暇时，常来这里观书。论及帝王之道，直欲与之齐轨。尧舜禹汤文王，前世难道不是如此吗？臣下的话并非献媚，道理确实发自内心。既然明白了这颗心，关键在于努力践行罢了。登上桥梁饮尽余酒，兴致未尽不允许停止。金莲灯引着双烛，再拜离开台阶。玉音宠幸地告诫臣子，这次聚会应当有记录。归途中感念恩荣，占写诗句忘记了山势的险峻。

皇上御制诗俯同其韵说：“揖让逊位承蒙帝尧，恭敬谨慎历经五元之祀。治道贵在清静，圣言有深远的旨意。谁歌唱元首明察，自然得到股肱之臣的喜悦。使百姓达到仁寿，岂肯在中途停止。努力务农乐于田野，坐贾安于市场。年岁运行阅览丰收，国家舆论消除萎靡。我的力量起初有何能耐，济济一堂依靠众多士人。何况我有元老，中立而不偏倚。居住东方超过三年，不远千里而来。未能实现赤松子的游历，停止诵读青琅蕊。白发持守六经，每日侍奉在明光殿里。像鸿雁乘风一样高飞，像鱼在水中一样自在。儒行没有瑕疵，道心没有尘滓。挺拔如松柏的姿态，险峻如山岳耸立。我只每日处理万机，至仁同一视之。西成赐小宴，促坐才咫尺。湛露愧对周歌，置酒并非为了封齿。归美见于新诗，像卿这样能有几人。眷念澄碧行，胜赏得以迂回脚步。也屡次引见公卿，对此谈论政理。虚心想要接受别人，忠言需要逆耳。朕瘦天下肥，至乐没有比这更容易的。颇念文武疆域，六合尚且殊轨。东都会诸侯，宣王昔日在此。期望你们献出嘉谋，使我的勋业兴起。不要以为正在燕颐，所写聊且如此。卮酒正须饮尽，话语未能停止。都护万年觞，何时能到庭阶。文章借助老手，直笔记录中兴。载嘉矍铄翁，焉能推辞骫骳。”

等到十一月壬寅日，轮值内直，申时二刻被宣召至清华阁。皇上说：“学士宴见没有定时，最为亲近。朕和史浩的诗等待录示给你，你可以和诗进献，这是学士的职责。”又说：“你想不太能喝酒，上次赐宴时见你面红，却至诚不辞。”退下后，中使李肃传旨赐诗本以及戊戌小春茶二十銙、叶世英墨 five 团，以代替赐酒。世英是御前墨工。恭敬进献和篇说：“自从三代以来，岁月过了千祀。时代难道没有贤君，道未契合宸旨（陛下屡次告诉臣，三代以下，人君都不知道道）。煌煌唐太宗，勋业令人欣喜。寇攘既已扫除，蛮貊全部到来。循良遍布郡邑，惠政宽缓狱市。忠贤俨然班列，切谏阻止浮靡。关辅罗列府兵，岩穴瞍见奇士。民生覆盂安，国势倚靠泰山。皇心期望超过它，风下九万里。忠厚培育本根，文物灿烂华蕊。淳熙正观年间，何啻相互表里。属车尚在涛江，列障隔绝淮水。蠢蠢獯鬻氏，成为我太清的渣滓。坐令营屯众多，久费糗粮堆积。中原厌恶狼贪，诸将空自虎视。安得贯砮楛，来进贡尺有咫。六合混一家，耕桑兴盛生齿。愿言讲治道，先务应当有几。欲仁斯仁至，患在未举步。何况前史中，遗事可寻理。卫英有爪牙，正魏有目耳。处中依靠房杜，虚受忘记彼此。不闻国异政，但见车同轨谁说古道难，众人都说今王是。寸阴圣所竞，盛德日渐兴起。舞干格三苗，其效七旬而已。轲称仁无敌，传谓礼可止。东鞮及北女，眼看即朝玉阶。南山竹易尽，陛下功难纪。儒馆漫献歌，将奈词之骫骳。”

这天奏事完毕，问：“陛下命临安府开设‘文海’，有这事吗？”皇上说：“是的。”奏道：“《文选》之后有《文粹》，已经远远不及。所谓《文海》，是近来江钿编类，毫无伦理。书坊刊行可以，现在降旨校正刻板，事体则重，恐怕难以传后。不如委托馆阁官员，铨择本朝文章，成一代之书。”皇上非常以为然，说：“卿可以理会。”奏请委托馆职，皇上说：“等待差派一两名。”其后于是付给吕伯共（祖谦）。完成后，皇上问何以为名，必大乞赐名《皇朝文献通考》。皇上说：“好。”又降旨令必大作序。也已进呈，将要刊版，恰逢有近臣密启，说所载臣僚章疏毁及祖宗政事，于是没有刻成。现在其书士大夫有的传抄。

译淳熙五年闰六月十二日，在锁院期间，收到任命文书，皇子魏王从荆南集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行江陵尹、判明州，改任成德彰信军节度使、行荆州牧。必大上奏说：“彰信军是曹州，徽宗曾担任过该地节度使，即位后升为兴仁府。另外，亲王兼领‘牧’职应当跟随本镇，现在成德军即真定府，却兼领荆州牧，这是不合适的。”皇上批示另外拟定大镇进入选点，并查考本镇兼领牧职的先例呈报。必大再次上奏：“去年夏天魏王被任命为荆南节度使、江陵尹，错误地触犯了端拱年间真宗皇帝任命时的忌讳。过去政和年间已经失于核查，现在因为改任镇所，不敢不审慎。况且两个镇所应当兼领两个牧职，并且要跟随本镇。”并在《实录》中查考先例进呈。夏夜很短，奏章呈入时已是三更，到四更末皇上才批示出来，只在两个镇所上就本镇只兼领一个牧职。必大于是拟定永兴成德军节度使、雍州牧进入选点，不久，选点确定。然后进呈诏书草稿，宫中尚未就寝等待结果（宫中四更相当于外边三更）。

先例：食邑千户以上封侯；如果拜相，即使旧爵位低微，食邑少，也直接封侯。因为五等爵位中的伯、子、男使用县名，到了侯爵则升为郡名。当下达旨意时，不知道封的是哪个郡，只说进封开国侯罢了。秦丞相去世后，起初任命沈守约（该）为左相，万俟元忠（禼）为右相。沈的爵位是归安县，万俟的爵位是阳武县，各自取自他们的家乡。既然拜相，应当升为郡侯，而学士院于是进封沈为归安郡，万俟为阳武郡。起初并非郡名，这个错误太大了。当时偶然没有改正，很久之后，因为进书转官才得以纠正。至今遇到恩赏升郡，臣僚、院吏以及吏部仍然常常出差错，比如原本系吴兴县开国伯，就应当说进封吴兴郡开国侯，却说吴兴郡进封开国侯。这完全没有道理，我每次都予以纠正。

北门掌管内制，西掖掌管外制，这称为两制。又规定自观文殿大学士到敷文阁待制为侍从官。朝廷有时诏令近臣举荐贤才、商议政事，大多说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尚书省侍郎以上，另外单独提及御史中丞、学士、待制才算详尽完备。近世相沿，通称为侍从，本来就已经怀疑混淆，如果泛泛地说两制那就错了。

绍兴二十四年春天，直学士院汤公（思退）以礼部侍侍郎身份同知贡举。当时百官大多缺员，大概一人兼任数职。凡是进士出身的人都进入试院，唯独留下监察御史王公（纶），大概是准备拆封考卷编号用的。内制既然缺官，于是下旨暂代，恰好起草刘婉仪进位贵妃的诏书。太上皇称赞它有典诰的体例，润笔费将近万缗。赐予的砚台尤其奇特。秦丞相不高兴，遭到弹劾而离职。秦丞相去世后，召还掌管内外制，知枢密院事。快要拜相时生病，改任大资政留守金陵，那就是他的家乡。未考中进士时，兄弟依靠府学供给食物，到这时人们认为这是荣耀，不久在任上去世。我曾经起草他的致仕诏书，说：“年轻时歌唱《鹿鸣》而在乡里被荐举，年老时解除符节而居住在故里。考察古人或许有这种情况，在近世几乎罕见。”赠官诏书说：“古代所说的乡先生，死后在社庙祭祀，而后世好的二千石官员，百姓也供奉祭祀他，在这两者上大概都具备了。”都是纪实的话。

先例：正式任命六曹侍郎及杂学士以上官员，遇到辞谢免职，都下诏不允，给事中、中书舍人兼权侍郎则不这样。绍兴二十七年六月，户部王侍郎（师心辞去给事中，也下诏不允，大概是旧官应当回答诏书。这年九月，权礼部贺侍郎（允中）被任命为给事中，辞谢免职，也下诏，这是错误地沿袭王侍郎的先例，不符合先例。三十年正月，权工部王侍郎（晞亮）升迁，傍晚拜受，不再下诏，这是正确的。明年九月，权礼部金侍郎（安节）也升迁，傍晚拜受，又错误地下诏。从此以后往往没有定论，院官随事申明改正才好。

●卷下

谘报见于《金坡遗事》。元丰八年八月丙申，也诏令在尚书省、枢密院使用谘报，至今遵守。它的格式：首题学士院谘报尚书省或中书门枢密院，接着写正文云云，最后写“右谨具谘报某省伏候裁旨”，后题年月，学士签字。虽然中间权臣用事，官员失去职权，唯独这个不废除。另外三省、密院对百官例行使用札付，只有学士院说札送其他官司，得到省札必须前面连着纸片，写上接受的月日，才敢签字，只有学士院直接在首题上判押。又吏部魁首有录事曹、案日房，都稍微模仿中书，尊重内庭。祖宗时，内制多回避两府亲属嫌疑，也有不许回避的，苏文忠公对于弟弟苏文定公就是这样。然而终究自己不安，请求外任郡守而离开。绍兴初年，范元良（冲）被任命为学士，因为赵丞相（鼎）的姻亲关系，特意设置侍读学士来安置他。等到秦丞相（桧）当权，哥哥秦梓实际上是学士，儿子秦熺继任学士承旨，也曾担任礼部侍郎。虽然援引元佑年间的先例，其实是不对的。

建国初期，凡是担任学士，官至八座，已经罢职或再来直学士院。神宗改官制后，中丞兼权六曹，尚书如果兼内制，也只说直学士院，舒亶等人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