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诏令集卷一百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唐大诏令集》卷一百十八 宋代宋敏求编 政事 招谕 遣裴敦复前往江东招抚讨伐海贼敕 晓谕西京叛逆官员敕 招谕仆固怀恩诏 招谕金商、邓州界内逃亡官健制 晓谕泾州将士诏 晓谕梁崇义诏 招谕朱滔诏 招谕河中李怀光诏 诏谕河中敕 招谕淮西将吏诏 授王武俊司徒、李抱真司空制 讨伐李希烈时不许诸军侵扰抢掠诏 招谕讨伐刘辟诏 招谕剑南诸州诏 招谕蔡州诏 讨伐王承宗并招谕敕 讨伐镇州时禁止侵扰抢掠诏 招谕王庭凑诏 命镇州行营兵马各自守卫疆界诏 招谕 遣裴敦复前往江东招抚讨伐海贼敕 敕令：近来听说江东盗贼很少，其中多因受到牵连误陷，有的被胁迫跟从，便聚集在芦苇丛中，逐渐成为草寇，本来必将自行灭亡，哪里值得放在心上？但仍担心郡县偏远，江山阻隔辽阔，百姓之间会无故受到惊扰。河南尹裴敦复多次受到委任，早已享有高名，一定能够慰问晓谕百姓，肃清奸邪，安定百姓、禁止暴乱，实在等待着他的良好谋划。应暂摄御史大夫，仍持节立即前往江南东道，宣抚百姓，并招谕海贼，仍可就地处置，返回时上奏。晓谕西京叛逆官员敕　贾至 敕告西京被逆贼安禄山胁迫从逆的官员张通儒、田干真、邓李阳、安神威以及各位官吏等：都听从我的命令。我国家承受天命、建立皇极，拥有四海，到现在已经一百四十年了。继承唐尧、虞舜的旧政，恢弘周、汉的宏大事业。蛮夷戎狄没有不敬畏服从的，山川鬼神没有不恭敬肃拜的，鸟兽鱼鳖没有不安宁繁盛的。五位圣人的德化，已经浸润人心。上皇平定内难，举行封禅，把精诚推及臣下，以和平实现治理，延续了近五十年。可是安禄山卑贱无耻，犯下大逆、辜负恩德，以腥膻的犬羊之徒接受节制；本来承担熊罴般重任，却暗中图谋叛乱，诱骗奚、羯，盗取我朝府库，窃取我朝朱紫官服，偷取我朝兵甲，借用我朝威力，又把这些赏赐给我朝将士，驱役我朝边民，胁迫迷惑三军，发兵进犯宫阙。自有史籍以来，凶恶叛逆、悖乱无道的人，从没有像安禄山这样严重的。国家遭逢艰难，自古以来都有。夏有夷羿之灾，而少康能够复兴；周有大戎之难，而宣王实现中兴；汉有王莽作乱的祸患，而光武最终平定。大概这是厄运暂时来到，也是上天将使凶族的罪恶成熟、延长国家福祚的意思。如今我亲自统率六军，驻扎在岐山之下，使郭子仪率领朔方精骑三万、步卒五千，以及回纥兵二万人。使王思礼率领安西、北庭、河陇的马步军五万人，合并军势，向东收复长安、冯翊、平阳、河东、绛郡，一声号令便已经攻克，没有费力进行血战。又令刘正臣率领平卢精兵，联合奚、契丹，向南收复范阳；又令李光弼、程千里率领马步军七万人，出太行山，收复河洛。人人勇气百倍，华夏和夷狄同心，指日定期克敌，扫荡天下。你们有的世代累积崇高功勋，有的是清明时代的良吏；你们的祖父和父亲都忠贞于本朝，一旦仓促遭变，遇到狂贼胁迫，想来都是被牵连误陷，应该不是本心。退缩是因为兵刃临身，逃走又有妻子儿女牵累，只得低头受死；迫于威势、畏惧强暴，暂时听从贼人的命令，于是失去臣节，便又惶恐不安，想归顺却没有途径。我深深察知这些，可以说是能够宽恕的。况且在昭明之中作恶，人可以诛杀；在幽暗之中作恶，鬼神也可以诛杀。天道本来如此，神明不可欺瞒。自古以来发动叛乱、首倡祸乱的人，有谁没有被诛杀灭族呢？你们应当审慎辨明是非，自己谋求成败，迅速改过，将灾祸转为福分。或者率领同党归顺，或者只身前来投奔，官军都可以赦免你们的罪过。如果能够反过来杀掉逆党，并率兵投降，还将给予厚重赏赐，不只是免除罪戾而已，不要再犹豫反复。我不会食言，所以现在特意派人持诏前去晓谕你们；是离开还是留下的打算，应立即回报我。若杀害使臣而加重你们的罪过，如需递送表疏，也另派使者前往，我一定保全他。你们应立即回报；《春秋》有反常时可以回归正道的义理，吉凶成败的形势就在片刻之间。【至德二年】招谕仆固怀恩诏 辅佐我建立功业的臣子，是上天授予我的；我把他列入将相，委以心腹重任，与他同甘共苦，始终不改变。太保兼中书令、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单于镇北副大都护、充任朔方节度、关内支度、营田、盐池押诸藩部落副大使、知节度事、六城水运使、兼河中副元帅、上柱国、大宁郡王仆固怀恩，是我的首辅。上天赐给我这样的人，他的道德才具兼备五种才能，足以包容三杰。长期统帅军队制服敌人，精诚足以感动神明。他早年侍奉先朝，立志平定众多祸难；在朔方旷野接受旌旗，护卫皇帝车驾到岐山；担任前锋启程，所指向的地方都能攻克。收复关河险要，恢复都邑衣冠；为了大义割断私恩，毁弃家业殉身报国；亲自披甲戴胄，奔驰征战十年。遇到战斗便奋勇杀敌，碰到坚固敌阵必能击破；总领军旅，沟通和好夷狄；决定向东进军，消灭敌军首领，扫清妖邪气焰，铲除道路阻塞。海隅万里，一举荡平。于是想要让战马休息、放下武器，安坐朝廷讨论治道；朝廷大政，都来同他商议；听取他应和歌颂的声音，使之成为千古典范。军队移驻汾水之上，正要凯旋，猜疑隔阂的端由却由群小之人制造出来。流言刚刚兴起，他又因为自己势力强大而感到猜疑；邪说再次出现，有人说他功劳太高却没有得到赏赐，因此忧困不安。于是产生了深重猜疑，我安抚他，他却像受惊一样；我晓谕他，他仍未能释怀。我以光明如白日的事实表彰诚信，以明神鉴察内心；如果我辜负功臣，那就是欺骗天下的大事。作为君主，难道会这样吗？不久听说他聚集族人谋划，知道他想收起兵器入朝觐见。他的儿子仆固玚仍怀有反复不安之心，又有所迁延。年轻人轻佻浮薄，操守行为不正，在私宅中横暴，违背君主和父亲。朔方义军同心如父子，愤怒于他怀有二心，于是共同将他斩首示众。凶恶的儿子既已被诛，大军正处于骚扰之中，他仓促逃窜，远在边州。察看他的深层心迹，本来没有别的志向，大概只是由于忧惧，渐渐到了这种地步。我对他的眷念之心，睡梦之间也没有停止。何况他的功勋已经写入盟府，画像列于云台；记录功劳、顾念劳绩，难道会因为小过而损累大功吗？君臣大义，感情确实和当初一样。优厚俸禄和荣耀班次，本来应当仍旧保留。只是河北诸将自己竭尽义诚，朔方三军已经有了统属，不可再另设统帅，又使他节制军队。因此，他原任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单于镇北副大都护，以及河北副元帅、朔方节度使，都应一并停免；太保兼中书令、上柱国、大宁郡王等职，仍照旧保留。只是应当亲自到朝廷来，也不要再疑虑。我再三向你说明这些，希望你早日被牵引复用。

译想让这片方寸之地悬示给万国，你不要猜疑我。我的话若不兑现，长久劳顿于外，必然不会成功。到了桑榆晚景才收取成果，也还不算晚。甜言蜜语的诱惑，君王是不应接受的。到了危急时才后悔，又哪里来得及叹息！务必令人宣示此意，远远符合我的心意。招谕金商、邓州界内逃亡官健制 敕令：军队兴起已有十年，征战戍守仍未停止。抵御外侮的将士，身着戎服劳苦于干戈之中，各自建立了军功，难道会忘记臣子的节义吗？有的因为统属之处失于抚恤安抚，以致离散逃遁，军旗辗转播迁于山谷之间。想到这些，我惆怅而伤怀。金商及邓州界内逃亡的官健等人，从前因为数州之间道路阻塞，怜悯我军中的将校，又正逢敌寇之患，他们战守的功劳，始终都可以记录，实在应当自爱，共同保全美名，难道还会缺少赏罚吗？有的或许待遇不适中，又因粮资供应不足，由此生活无聊困苦，突然流亡，彼此结聚，藏身于重重险阻之中，在草野间求生。迫于困穷，哪里能够自我固守？既然不是出于义理取舍，又害怕刑法，难道不想回归吗？实在是有原因的。况且君主向人显示信用，必定要推诚相待；臣子以忠心侍奉君上，没有比改过向善更好的。假如你们幡然悔悟，相互率领，整理衣襟前来归附，我自然会弃置以往过失，何况你们本来没有罪过，朕应当舍弃不问，全部给予更新。智者能在事情尚未萌发时看见端倪，古人重视改过自新；你们应当互相勉励，早日决定良策。仍委托刺史、县令亲自携带诏书，到山谷中去，清楚地宣谕和防告，逐一招引携带归来。凡是愿意归附的，一定要加以慰问接纳，询问他们的愿望，使各人都得到便利安宁。如果愿意回乡务农，就应当抚恤其生计；如果请求加入军伍，也听任其领取粮饷，务必使他们心悦诚服，以此融洽朝廷教化。把这些宣示给将士，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谕泾州将士诏　　　　　　　　杨炎 告知泾州将士等：朕自从亲临防县以来，体察大道还不够宏大，施行政令也还没有普遍融洽。近来原州在西郊内地，靠近京畿，而夷狄往来于此，蓄养戎心，既然引发边境事端，就更加劳费。因此商议修筑原州城，作为长久之计，又不能从远处征发民夫，于是只好就近借用军人。所以命令他们携带四十日的粮食，打算让工程完毕后立即遣返。朕仓促地更换军使，没有来得及同将校商议，却有狂妄谬误之徒煽动而发生变乱，于是使你们一州的士众狼狈失措。在我来说，违背了询问谋议的道义，使你们陷入反复不定的党类之中。但事情出于不得已，以至于动用兵力，既有攻围，也颇有伤亡。可怜我的将士，突然成为仇敌。静下心来思考，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痛苦？因此朕早晚忧念，想要宽宥你们的罪过。况且你们为王室服劳，已经多年。肃宗凭借你们来匡正天下，代宗凭借你们来安定疆域，经历了各种艰难险阻，没有哪一件不是出于你们的诚心效力。朕正倚仗你们作为股肱之卫，把你们的军队看作父子一般。哪里想到事情仓促发生，竟使善事变成恶事。如今重重包围已经命令各道全面防守，又想引泾水灌入州城。想到你们一城之人拼命相守，城破就会被杀，哪里还能求生？朕因此内心忧痛惭疚，更加怜悯哀悼。况且吐蕃的和亲使者正在京城，回纥可汗前来接受册命，多年的外患现在已经平定。你们这点小小过失，按理应当宽容赦免。如今朕已经派遣命官，特意赦免你们的罪过，从闻喜县以下，一概不再追问。你们如果想投奔戎狄，朕不会违背你们的意愿；如果想分散编入各军，也任凭你们的志愿。衣服粮食不足的，一并供给资助；道路不通的，也派人引导护送。逃亡者不得追捕，前来归附者要厚礼接待。朕正在责备自己、悔恨过去，向天下显示最大的信用，最终不会把你们将士当作诱骗欺诈的对象。朕的话如果不可信，上天确实会抛弃朕。唉！朕抚养黎民，使他们各得其所，却使你们一州的士众进则不能竭尽忠心报效国家，退则不能保全自己的家室。在被围守之中，只怕失败灭亡，朕将凭什么昭明宣示大号，安抚柔和夷夏？朕对自己的过失深感自责，上天正在鉴察，你们还请听从朕的话，不要对这一训令产生疑惑。【建中元年】谕梁崇义诏　　　　　　　　　杨炎 敕令：朕听说君臣之间的名分，义理坚固如金石；将相的职责，所承担的与国家同安危。从前圣明的君王，防备事情而不敢不注意，体察臣下如同股肱，便把大位交付给他；如果始终背离正道，便把他的罪状载入丹书。这就是为了保全亲近诸侯，弘扬树立同一德行。朕自从继承帝位以来已经三年，兢兢业业，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谨慎。任用难以任用的人，安定难以安定的局面，实在依靠公侯藩辅镇守外地，将帅戎士尽力为王事劳瘁。希望忠贤之臣同心同德，使亿兆百姓登上仁寿之境。朕思虑此事，连睡梦中也不忘，行动都推行至诚之心，广泛敞开胸怀，向天下昭示。即使有奸邪之徒不得志，编造异端，离间往来，颠倒黑白，在下制造危险疑惧的形势，在上陈说似是而非的话，朕也把他们的奏表焚毁；前后几次，未尝不把他们置于极刑，流放到穷荒之地。希望谗言谄媚之人闭口，荒谣妄言销声匿迹，中外上下都达到太和境界。难道只是使同体之臣不再相疑，以及使四方知道朕的心意而已吗？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刑部尚书、防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从前因为国家不安，襄汉地区尚未平静，你从诸将中奋起，多次建立军功。忠诚谋略一致，保卫国家、安定众人。受命持节镇守南方，表率并匡正江山，勤于整治士众，能够谨守诸侯法度。你的惠政周遍融洽，民俗富足，风气转变，超过二十年，功绩和成效光明显著。你在内部修治朝贡职事，首先考核各州。朕早已赞美你的功德，因而尊崇你的爵位和任命；而你更加勉励自己遵守忠诚规谏，屡次请求入朝，希望敞开你的心意，以成就朕的事业。不久却因郭昔、郑茂勋、郑和叔等人的奸谋参与防备，庸劣狡诈之徒妄自作为。朕虽然听断明察而不受迷惑，将他们置于严厉的刑法之中，仍听说你疑惑不安，在外寻求援助。这是为什么要如此颠沛行事，难道是认为我器量狭小吗？如今朕惆怅怀想，深感叹惜。禹、汤是上古的圣明君主，一个人没有得到安置，尚且有如同自己身临悬墙之下的恐惧；齐桓公是霸主中的普通人，却能举荐仇敌、抛弃怨恨，成就九合诸侯的功业。朕身为君主，涉理万国的时间还短，诚信明察尚未充分施行，竟使心腹耳目之臣、负义怀忠之士彼此猜疑阻隔，互相以人质往来，构成这些异端，一下子损害了大节。近来也多次派遣将命之臣，向你说明至诚之情。近来得到你的奏章，仍说自己隔绝在恩典之外，说这样的话难道没有冒犯吗？朕最终因此责备悔恨，永远想着重新开始。现在任命你为检校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其余官职照旧。又赐给你铁券，以表彰你的功勋，希望直到永远，和国家相始终。

译这表明朕至公无私的举措，用来昭示绝不猜疑的心意。唉！你要恭敬对待这件事啊！不要再听信邪说，不要在外另存私心，只坚守臣子的道义，只守护国章。天命值得畏惧，要恭敬地顺从朕的话。你管辖之内的诸将和三军官健，长久以来勤于征战镇守，都显著建立了忠勤功劳，近几年来还没有重新予以叙录。按照其他各道的先例，实在应当甄别收录。大将，交由中书门下拟定条件进呈；其余人员，交给本使，一个月内列具姓名上奏。仍命殿中侍御史张著与使者孟游仙一同前往宣谕，布告军府，使他们全部知道朕的心意。招谕朱滔诏 朱滔接受蓟门任职后，多次建立忠诚功绩，委任既重，俸禄品秩也很高；但臣节有所亏损，是自己造成了阻隔。等到朱泚构乱，僭越窃据上京，兄弟亲属之间，按法律本来不能宽免，朕认为罪责不相连及，情理上有可原之处，仍以最初一样的诚意对待他，扩大他改过自新的道路。他执迷不悟，不肯回头，确实是自求失败；困顿丧失之后才有所醒悟，多次进献诚恳的奏疏，深切陈述诚意。朕看后感到悲恻，实在怜悯叹息。虽然将相嫉恶的志向，本来难以容忍，但由于君主怀柔的情意，朕不忍拒绝他。况且善行没有比改过更大的，德行没有比爱惜生命更盛的。应令武俊、抱真向他显示最大的信义，深切加以晓谕。如果他的诚心更加坚定，善行首先显露，朕应当掩盖过失、记录功勋，为他昭雪，向众人宣布，使大家都知道。招谕河中李怀光诏 李怀光从前因所任职务颇能显露才干，朕继位初年首先提拔他，托付他为心腹，授予旌节。近年河朔不安，命他前往征讨，将相之任兼于一身，恩宠荣耀达到了极点。等到朱泚狂妄猖獗，诱骗奸邪之徒作乱，扰动京城，逼迫朕到奉天，怀光率领全军奔赴国家危难。凶逆逃跑，宗庙社稷重新安宁，保卫朕身，实在有赖于他。朕把元帅河中的权力委托给他，又兼授太尉、中书令的品秩，广泛增加实封，赏赐及于宗亲，人臣的荣耀没有谁能和他相比。难道朕对怀光的报答还不够隆重吗？京城尚未收复，嫌疑和怨隙已经形成；他被朱泚暗中派来的奸人游说诱骗，又受到张佋等人惑乱的欺骗，竟没有察觉，自己产生疑阻，于是同元凶相互通和往来。朕的意旨在于推诚相待，事情都替他掩盖，礼遇反而更加厚重，委任更加隆盛，但他全不悔改，作恶日益加重。朕下诏书慰问将士，怀光却不让宣示；三军都想收复城池，怀光却不让他们出战。他还声称已经同朱泚订立盟约，再也不能为国家办事。朱泚派来的人在宣慰敕使面前公开说，怀光受到胁迫，已经不再有君臣关系。朕以微小之身承受大业，务求保全国家大计，迁幸山南，在仓促之间仍历经危险。幸赖朔方等军的将士保守忠义，以陷入恶名为耻，不约而同，发誓守住臣节。怀光知道将士的意志不可改变，便径自前往河中，只求苟安于朝夕之间。根据他的罪行，实情确实难以宽恕。然而念在他曾为奉天解围建立显著功勋，昨天又派遣儿子璀等人谢罪，恳切请求约束自身归朝，朕怜悯他改过的诚意，考虑他奔赴国难的功劳，想用功劳赎罪，务求宽容优待。命给事中兼御史大夫孔巢父携带先前授予怀光太子太保的敕牒，前往河中宣慰，三日之内便同怀光一起赴上都；沿途所在地负责保卫，不得拦截、惊扰，违者按军令处置。仍准许怀光带一百人以下随身防卫援助；如果想让家属同行，也听任其便。怀光如果到达朝廷，朕一定保全他始终如一，厚加恩宠，像当初一样对待他，并赐实封五百户，子孙世代承袭，永不绝断，诚信如同明亮的太阳，朕绝不食言。朔方军素来以忠义著称，国家每有危难，从未不建立大功。郭子仪两次收复京城，都是此军的力量。昨天又从远方河北前来奔赴奉天，逆贼畏惧威势，望风逃遁。想到这些特殊功绩，朕哪里会有片刻疑心？该军将士人人竭尽忠诚，齐心协力，却横遭胁迫，无从申辩。每当想到这些，朕都痛心疾首，责备自己。从前君臣隔绝，只是因为怀光一人。如今怀光自己请求入朝，朕尚且舍弃他的罪过，何况诸将都是有功之臣，各自应当坦然，不要再忧虑。原有官爵和实封，一概照旧；仍依照原敕，超越五资授官并予以改转。招谕河中敕 敕令朔方及各军中凡在河中、绛州、朝邑的将士等：你们以忠义刚烈继承历代功业，自遭逢时局艰难以来，常常救济国家危难。肃宗、代宗重新收复京城，都是朔方将士的功劳。去年朕在奉天，凶党进攻逼迫，诸军解围赴急，也依赖这支军队，所以朕一向深深思念这些爪牙之臣，感情如同骨肉；你们救济朕的危难，朕岂能忘怀？近来怀光背弃恩德，自己产生猜疑阻隔，迷惑将士，污辱胁迫忠良。朕多次下诏，深切为此悲痛。如今王师四面临近，很快就要取得胜利，将士百姓前来归附的很多，有的抛弃家乡，有的舍弃家族，脱身出来效忠守节，确实值得嘉奖。现在应当加以安抚，以奖励忠诚功效。应命淮西及其境内以及郑州、汴州等州归顺的将士，由所在地节度使、防御使等收管，务必加以存恤，优厚供给资粮，并列具姓名官衔上奏，届时予以甄别叙录，同时发给遣送用的衣服和赏赐。百姓从贼军辖界归来的，也由所在地观察使、刺史酌量以本道、本州的钱物赈济，使他们得以存活。情愿就地居住的，即把没收的逃户田产分配给他们，使其经营生业；如果想前往各州县，任凭他们所往，当即发给文牒遣送，不得在所到之处加以阻拦，并应准备妥善接待。天下土地边境之内，没有不是君王臣民的；即使陷在贼寇之中，想来也是不得已。归顺之后就是平民，应当务必招抚安置，以符合朕的体恤之意。招谕淮西将吏敕 敕令：朕即位以来，战事接连不断，自从播迁以来，才经历种种危险艰难。耳中听到战鼓之声，眼中看见杀伤之苦，因此觉悟，后悔兴兵。既已省察自身而知道错误，便希望人们改过【此下有阙文】现在就根据边界首处和行营的军额，按规定数目分配，逐一择便发给。仍委托本道统领、节度、防御、都团练使，立即条列功劳等级和姓名官衔上奏，并一并予以甄别叙录。行营将士仍各自放回本道，明确加以宣谕，使他们都知道朕的心意。授王武俊司徒、李抱真司空制

译敕令：三公的职位，是论说治道、治理国家，调和五行，掌理百事。历代都尊崇重视这一职位，但并不固定设置官员。上天佑护皇家，盛大地生育才俊。你们义节相齐、功烈相当，同心敬慎、协力恭谨；以德行符合三公辅弼的声望，以功勋当受井田租赋的赏赐。如今一同接受任命，以副天下共同瞻望。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持节恒州诸军事、守恒州刺史、成德、恒、冀、深、赵等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琅琊郡王王武俊，秉性深沉缜密，临事果断；忠诚而有才干，勇敢而有仁心。奋起之初，便诛杀首恶；在危疑之际，大节充分彰显。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武军、泽潞、磁、邢等州节度观察处置度支营田使、上柱国、符阳郡王李抱真，资质厚重，气度平和，内心精明，外表明朗；智谋能够穷尽变化，守持大节必定坚定。充分显著地表现出明达诚信，行动常常有利；经世谋略屡次奏效，规谏辅益宏多。你们都竭尽力量、劳瘁不辞，志在匡扶王室；陈列军队、整饬部伍，共同讨伐不奉朝廷者。凭借大义而万众同心，体察至公而千里相契；军队在片刻之间会合，防线在指挥之间决成。你们并驾奔驰，亲自执俘击鼓。凶徒被消灭，河东以西地区全部清平。国家没有北顾之忧，奸邪之徒受到阻遏，南侵的谋划也因此停止，这就是你们功勋盛大的地方。施行五教使人民富足，均平九州土地使众人各得居处，使你们不断践履高位，遍受宏大的福庆。仍增加实际食邑，以留给后代。王武俊可任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实封五百户，其余官职照旧。李抱真可任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实封五百户，其余官职照旧。唉！古人说过，天下的治乱在于众官，何况辅政大臣，更是与国家同为一体。你们要明白听从朕的命令，恭敬承受。朕继位以来不够明智，国家经费还很困乏，却想凭此平息暴乱怠慢，以为刑罚可以惩治奸邪。由于德行没有修明，祸乱因此日益增长；士卒战马疲惫损耗，百姓流离失所。罪过在朕自身，谁来承担这个责任？自去年遭遇变乱，再次播迁，经历山川险阻，才知道军旅的劳苦。朕只要省察以往过错，悔恨愤懑就充满胸怀。追悔往事已经来不及，只希望今后的谋划还可以补救。以九庙为重，委屈自身而把百姓放在心上，不专顾个人欲望。只要能够保全安定社稷，休息兵甲，广泛救济苍生，减免省除徭役赋税，即使忍受污辱和羞耻，也没有什么是朕不能做、不敢做的。朕再三晓谕，都被怀光隐藏起来，并且还妄自增删。朕的诚心，竟未能宣布出去，早晚惭愧，寝食不安。如今时值严寒，按例颁发衣服赏赐，难道因为怀光一人拒不奉命，就让将士们都不能沾受恩惠吗？朕对功臣在道义上始终不变。朔方及各军中应在行营、河中、绛州、朝邑的将士等，命令发给家属冬衣赏赐；并依三月二十一日制令，按赴奉天解围功劳的等级发给赏钱物品，命有关部门分别收贮，等道路通畅后立即发放。归顺者，把原先赐给其将士等人的实封一并发给；一切依照原敕，并分别配给州府、发给文牒。马燧、浑瑊按份额分送交付，命他们派人前往领取；仍要明确加以宣谕招抚，务必使忠义之士都知道朕的心意。讨伐李希烈，不许各军侵扰抢掠诏　陆贽 敕令：李希烈在淮右拥兵抗拒，残虐伤害百姓。朕怜悯无辜之人横遭胁迫控制。若兴兵讨伐，就会玉石俱焚。因此朕屡次下诏，再三开导晓谕他，却始终没有悔改，反而更加凭恃威势凌虐。忠勇之士都想奋勇出击。朕对于用兵征伐深感后悔，务求包容忍让，岂能因为一个无良之人，便使万民遭受祸患？使百姓安定，即使自己忍受耻辱，也是朕一向的心愿。如今春耕正开始，麦收季节将近，倘若发生侵掠，就会严重损害农事。一方百姓，实在值得怜悯。凡是与淮西接界的州县，各自委任本道都督、节度、防御、团练等使，重申前敕，严密设置防备，务必使农民完成耕种和收获。贼军如果不先行侵扰，只须自行保守疆界，不得让他们越过边境暴行，侵犯田里的禾苗。等到贼军侵扰抄掠时，务必要宣扬朝廷的教化，以使远方之人受到感化。仍应在各处边界的界首，明确加以招抚晓谕，使所有人都知悉。招谕讨伐刘辟诏 剑南西川的疆界一向已经确定，藩镇的守备各有分界。近来因为原任大臣去世，邻境不和，刘辟于是凭空构造嫌隙，以愤怒报复仇怨，终于劳烦三军，又伤害百姓。朕的心意在于包容污辱，治道务求安定百姓，已经派遣使者宣谕，并把旄钺委托给他。却听说道路阻塞仍未停止，轻率发动干戈攻城围困，打算图谋吞并。做臣子的本分，在于以义战胜残暴；命令将领兴兵，实在是出于不得已。应命山南西道节度使严砺统领本道兵马，与剑南东川节度使李康形成犄角，相互接应。仍命神策行营节度使高崇文率领马步军五千人，作为左军；左右神策京西行营兵马使李元奕率领马步军二千人，作为攻军，并相继发兵。仍命高崇文等各自派人，先同严砺商议防备，协同进军。朕认为三蜀百姓本来没有罪过，征镇将士各自建立了功劳，只是被威势控制，不能自行摆脱，各方都应明白晓谕，使他们都知道朕的心意。如果刘辟遵奉朝廷常道，撤兵退回本镇，朕务求保存信用，一定仍像当初一样任用对待他。他们效忠归顺的诚意，临阵归附投诚，朕将授予高位、给予重赏，绝不食言。如果仍执迷不悟，就是自己招致覆灭；法律既然不予赦免，命令必定执行。应当同心一意，恭敬地守住各自的职分。驻顿所需的粮料等物，仍委托度支使派官办理，不得使其缺少。招谕剑南诸州诏

译朕听说皇祖玄元皇帝的训诫说：“兵器是不祥之物，只有在不得已时才使用。”恭敬地思念圣人的谋略，一向都遵守奉行。所以即使文告有不能到达之处，诚信有还未使人信服之处，暂且务求安定百姓，也一定能够忍受耻辱。朕的这一心愿，也有明确证据。近来德宗皇帝施行柔服的谋略，授予宰相之职，弘扬我朝宗庙的谋略，于是使巴庸安康。因此南诏得以入贡，西戎的祸患平息，功业才告完成。原任大臣去世后，刘辟乘此变故，坐等索取旄节。朕虽然认为违背已经作成的命令不合道理，但希望权宜处理以求安定，最终违背卿士的谋议，答应了他的侥幸请求。朕对刘辟的恩德也已经很大了。却不知道像喂养牛羊一样供养他，吃饱后反而更加凶恶；他有如枭獍的心性，越加驯养反而越加悖逆。他欺骗迷惑士卒，围困逼迫梓州，诱陷戎臣，阻断剑南道路。军队所到之处，烧毁抢掠一无遗漏，违犯纲纪的罪过，拔尽头发也难以数清。朕作为百姓的牧养者，要宽宥普通百姓；但像刘辟这样的罪行，朕不敢赦免。因此采用群臣统帅的谋议，除去百姓的祸害，永远清除妖孽，安定一方。讨伐有罪者、慰问无罪者，正在于此。逆贼刘辟现有的官爵，应当一并削除。如今王师擂鼓进军，很快渡过天险，梓潼城的守军已经解除围困；攻围之势如压卵，犹如以微火扑灭萤火，剑南西川的将士将被扑灭。如果有人乘此声势，突然改变谋划，斩杀首恶，以此表示忠诚节义，朕一定特别加授爵位官秩，给予高位重赏，朕绝不吝惜。其余将吏等，如果能够离弃叛逆、归顺朝廷，率领所属归降的，超越三资授官；只身归降的，也予以改转；平日官健归顺的，一并叙录，并加以赏赐。西川管内的刺史等，当叛乱阻隔之时，谁能够使它安定？虽然章表还未能通达，但哀痛诚意已经可以看见。如今能够归附投诚，也仍然保留原职。如果有人乘机建立功效，因事建立功劳，也一并特别酬赏，务必极其优厚。皇王的治道，所施行的吊民伐罪，义在除去残暴，情意并不在于喜欢战争。所以对被胁迫随从的人，临行征讨时必定告诫不得焚烧淹杀；这是要使悲悯兴起于民众的怨恨之中，禁止暴行、平息乱事，难道不就在这里吗？何况有些人形迹上依附凶徒，内心并非同党作恶，只因没有归附朝廷的道路，终于一同陷没。想到这些人，朕尤其深切忧痛。因此明白晓谕将帅，罪责只追究首恶，其余受到牵连污染者，一概不问。向远近宣布，应该使所有人都知道朕的心意。招谕蔡州诏 敕令：朕继承帝位至今十年，每每推行至诚来统御四方华夏，希望用仁政教化达到太平和谐。朕早晚勤勉，不辞劳苦，心意全在这里。如今淮西一道还没有通达朝廷正道，擅自继承袭职，肆意进行寇掠。将士等迫于受人控制，并非本心，于是使这支军队如同坠入深渊。朕每每想到这些，便为之感慨。想撤去三面之罗网，希望遵循网开一面的仁义。因此选择慈惠之长官，授予邻近藩镇，使其申明朝廷法令，传布朕最大的信义。山南东道节度管内支度营田观察处置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持节襄州诸军事兼襄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郑国公、食邑三千户严绶，诚信能够惠及众人，宽厚足以使人服从，治道融通而谦逊有光，志向崇尚柔和克制。一任宰辅事务，三次受命主持坛场，对军事机要和吏治才术，没有不熟悉练达的。他一定能够招抚不类之人，施布我国恩德。应授予他兼任申、光、蔡等州招抚使，仍与邻道将帅等立即共同整顿率领，合力晓谕。淮西将士、官吏等如果有归附国家的，应根据官位高低，就地授予职任，并详细上奏；立即起用授予官爵，即使过去有罪犯，也一概不再追问。吴元济如果约束自身归朝，朕也应当弃置过失而予以任用。百姓中有归附投奔的，任凭他们选择去处，供给粮食，并给予田地住宅，务必加以存恤安置，使他们安居。事情平定之后，淮西将士应共同赐钱二百万贯，百姓免除赋役三年。诏书没有涉及的事项，委托严绶斟酌适宜条件上奏，希望尽到安抚怀柔的道义，以申明养育百姓的恩德。如果还敢执迷不悟，不能改过向善，到了问罪之时，自有通常刑法。应当以诚心对待他们，使他们知道。讨王承宗招谕敕 敕令：自古圣明君王拥有天下，惩治暴乱，是法律所应加之罪；体察内心实情，则有些罪责不应追及。因此太尉兼中书令武俊，忠诚扶助国家，节义彰显于艰难之时。查阅册书，可以想见他的风采；至于承宗毁弃门庭，违背君亲，突然肆行奸凶，自己招致讨伐。栾盈违犯纲纪，难道会妨害武子的功勋吗？萧延受到封赏，也没有废除鄼侯的后嗣。何况忠诚而显露节义，按礼应当议论贤能，应该降下深厚恩典，希望实行适当的法典。明确樵采禁令，同时完善归降制度。爱惜生命的德行，使人心和洽；止息杀戮的根本，用来使朕的心意得到信服。王士则、士率，应当各自保守原有官职。武俊的实封仍特别赐给士则承袭镇州大将之职，并且都著录丰厚功勋。想到他的劳绩，朕常常更加叹息。凡有食封者，一律暂且依旧，不必停止供给。若有领兵军将率领所属归降，超越三资授官，赐实封三百户，仍赏钱一万贯文。武俊、士则在松楸之地的坟墓，行营各军都不得擅自毁坏砍伐。除暴胜残，事情实在出于不得已；施布恩德，仁心难道会远吗？用以彰明吊民伐罪之师，显示皇王的治道。向内外宣布，应当使大家知道朕的心意。【元和四年十月十七日】讨镇州禁侵掠敕 敕令镇、冀管内各州百姓等：你们没有不是王室之人的，都同为皇帝的赤子。大概是留恋自己的生业，于是被迫受凶威驱使；暴虐征税、急迫征发，既为无处申诉而叹息，又冒险触犯铠甲刀刃，还担心遭到一同焚毁。想到这些，朕实在深为怜悯。凡讨伐镇州的各军所到之处，应先存恤安抚百姓，使他们安定自己的生业，不得让军队抢掠伤害他们，以符合朕的心意。招谕王庭凑诏

译朕刚开始安抚天下，实在以便利安宁为务，所以把旌节委托给同捷，使他处在富庶之地。看他这个童稚般的逆孽，哪里能够担当得起？然而他蔑视遗弃君亲，不应当容许包庇。忠臣义士都共同愤怒憎恨，并不是朕主动挑起事端，才导致兴兵。庭凑承受历朝恩荣，占据四郡士众，本来应当率先问罪，以图建立功勋；可是他竟暗中援助逆寇，侵犯王师。各道使者都被拘系为累囚；在内部调集沧州兵力，抗战于四境之间，交出支郡的管钥，抛弃邻国友好和姻亲关系。对家族没有恩情，对国家违背义理，却还特别派遣中使，允许他回转。庭凑言辞坚决固执，始终没有丝毫悔改。近来又命宰臣送信，许诺他效忠归顺。王诰送去以后，却寂然没有音信。朕认为成德一军历代建立功勋，朕听到他们的声望，拭目等待，实在与众不同。难道为了庭凑一人，就使百姓受到伤害吗？如今迫于藩臣恳切请求，连续章表接连而来，朕已向群公卿士宣示，参详是否可行，以观察众人的意愿。义理上不能有所偏失，相关情状都摆在这里。如今也酌情采取简便办法，以适应事机；又因为他过去在先朝曾经效忠，受到超过常等的宠奖，骤然升至三公，所以开给他自新的道路，以保全臣节。朕的恩义，也算没有辜负他了。各道同镇州相邻的地方，应当一并断绝向其进奉，严格加以警备。如有突然侵犯以及随后的指挥行动，都应依诏书防备处置。各道如果必须调军出界，不得焚烧房舍，横加残害。归顺的要安抚，拒绝奉命的要抵御。如果有忠臣义士以一州或城镇归降，一律依照讨伐沧州的事例处置。上都进奏院，应命御史台、京兆府严加守卫搜捕，禁止人员出入，等待后续处置。如果庭凑突然改过悔悟，请求建立忠勋，上表陈述诚意，必须上奏得知，也委托邻界立即转达并听候进止，不得停留。唉！朕向他们显示帝王最仁慈的德行，以安定万民；采用黄老清静之道，以使天下安宁。文告屡次发布却不肯听从，兵革已经临近京郊却还没有止息。德化不能融洽，诚信确有未能使人信服之处，以致反复费心训诫，朕实在惭愧叹息。【太和二年八月】令镇州行营兵马各守疆界诏 圣人的教化，先施德而后用刑；王者的军队，有征讨而无战斗。朕以浅陋昏昧之资继承大业，威势不能禁止暴乱叛逆、止息干戈，德行不能救济百姓、保全物力，以至于发动军队，布列刑罚于原野。即使说这是有功，朕本来已经十分惭愧。当初逆贼李同捷统领军队、专据土地，玩弄兵力、倚仗宠爱，不接受文告，不服从朝廷。本来崇尚清静，只想宽宏包容，常常想安抚那些反复之人，隐藏他们的过失污秽；但他始终不知悔祸，因此才出兵征讨。幸赖天地降下神灵保佑，中外同心协力，凶恶首领被杀，沧海地区刚刚安定。朕本来兴兵，事情到此为止。想到士众以及乡里百姓都受到胁迫牵连，长久陷于水深火热之中，除去死伤之外，残废病苦也令人哀怜。已经分别给予奖赏记录，并命令赈济安抚。王庭凑因为依附同捷，终于沉溺迷失；等到交战以后，更加放纵如豺狼猪豕。如今沧州、德州已经平定消灭，庭凑仍未悔改惩戒，按理应乘军威进攻讨伐。但还想再让他思考省察，朕不忍心再次造成伤残。又因行营诸军长久劳苦在外，怜悯他们暴露受苦，姑且商议放归。镇州四面行营兵马，都应各自返回本界，暂且休息，使农耕不被废弃，储藏积聚有正常供应。现在在这里的军队如果能够获得富足安定，未来来的军队又将前往哪里呢？幽州、河东、易定、齐德、昭义、魏博等处，只要保守自己的疆境，不要互相往来。只有庭凑，如果以四郡土地、三军众人率领诚心归朝，突然效忠归顺，那么不但弃置他过去的罪恶，还将另行商议新的恩典。只有这件事，可以上表章陈达；其余事情一概不要听受。唉！朕治理天下，只怕道德教化还没有到达，并不担心贼寇叛逆不能平定。若凭借宗庙社稷的神灵，以及风俗教化所及，即使四夷八蛮也应当翻山渡海，仰慕教化而来，难道四郡独能拒绝命令吗？退一步修明教化而使人降服，不能杀人却能战胜敌人，正是朕所崇尚的。此时凡在朝廷内外的众位官员和各军统帅，都应当竭尽力量、用尽忠诚，帮助朕治理天下。【太和年】《唐大诏令集》卷一百十八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唐大诏令集》

译钦定四库全书 《唐大诏令集》卷一百十九 宋代　宋敏求　编 政事 讨伐上 命秦王讨伐王世充诏 讨伐辅公祐诏 亲征安禄山诏 贬田承嗣为永州刺史诏 讨伐李希烈诏 削夺李惟岳官爵诏 讨伐吴少诚诏 讨伐李锜诏 削夺王承宗官爵诏 讨伐李希烈诏 王承宗断绝朝贡敕 讨伐镇州王承宗德音 讨伐吴元济敕 讨伐王承宗制【缺】讨伐上 命秦王讨伐王世充诏 取乱、侮亡，圣人由此达到政治清明、百姓安定和众人归附；大规模用兵所以能够成功。兴起兵革，合乎义理是为了平定祸难。出兵命将，实在是出于不得已。自从隋氏气数将尽，天下像鼎沸一样，豺狼般的势力争斗，百姓凋残。朕奉受天命登临帝位，志在安定救济天下。国土之内，都希望得到覆育。声教所及，没有不清平安宁的。唯有伊水、洛水一带，还隔绝于朝廷教化之外。王世充制造阻梗，肆意施行凶暴，虐害善良，拥迫官吏百姓，违背正道、扰乱常法，一天比一天严重；祸患盈积，罪衅累累，上天要亡他已经有征兆。他的心腹互相猜疑离散，党羽援助孤立断绝；农田荒废，粮仓空虚；城池、社稷形势将要崩溃。慰问百姓、讨问罪人，现在正是时候。可命陕东道行台、上柱国秦王某总领各军，向东越过崤山、渑池，分别命令骁勇将士，从各条道路一齐进军，拯救陷于水深火热中的百姓，诛灭首恶。凡是这次奉命用兵，义在拯救百姓，对府库资财一点也不图利。克敌制胜、建立功效、献上功劳的，官职赏赐等级都超过常典。若有背弃贼党归附投诚，因事建立功勋的，立即加以宠授，务必以丰厚赏赐劝勉他们。【武德三年七月】讨伐辅公祐诏 禁止暴乱、止息兵戈。从前君王因此达到政治清明；扰乱常道、触犯纲纪，是国家用来彰明刑罚的对象。东南道行台尚书左仆射、上柱国、舒国公辅公祐，本来出身普通，向来没有才艺功用；过去因天下扰乱，连接徒众，与吴王伏威同心协力，保据江淮，早早率领部属远来归附朝廷教化。朝廷记录他的功劳，授予官爵，任命他管理一方，荣宠一并达到极点；但他不能严格要求自己、奉事君上，不能保全名节，于是包藏祸心，图谋作乱。自从伏威入朝以后，公祐便擅自专权，违犯朝廷法令，不顾典章，征收粮帛，掠夺子女，肆行残忍，妄自诛杀，驱使役用士民，招集奸邪盗贼，使毒害流布于众民，怨恨结于远近。国家务求保存宽容教养，没有立即施行刑罚，每每加以惩戒告诫，希望他自行改过；如今他竟兴兵在国内作乱，假借名义任意设置官署，驱使煽动蝼蚁般的徒众，竟敢进行抄掠盗窃。对于这样的凶逆，应迅速剿灭平定。命令将领、授予军法，义在安定百姓；已经命天策上将军、太尉领司徒、尚书令、陕东道大行台、雍州牧、领十二卫大将军、上柱国秦王某，担任江南道行军元帅，再率骁勇之士，如风驰电击；军旗所到之处，敌军应当立即溃败。所有这些罪恶，只追究首领和首恶，胁从之徒一概不问。即使已经陷入贼党，并非出于本心，因祸难而来归附，又乘机建立功效的，这一类人都给予官职和赏赐。江淮以南近来屡遭毒害，官吏百姓困苦受辱，各自都无法生活。平定以后，都应优厚供给，立即加以抚慰，使各自安居。功勋赏赐的规定，详见另外的格式，应当明确宣布，使人人都知道。【武德六年九月】亲征安禄山诏 黄帝抚理天运时，尚且统率蚩尤的军队；炎汉应合时运，也曾讨伐陈豨。即使德行符合仁爱、像覆盖万物那样施恩，有时也不能不震动雷霆之威；功业足以承载万物，也不能容许罪恶横行原野。这正是为了铲除残暴、禁止暴乱、讨伐有罪而救助百姓。圣帝贤君，谁能没有这样的举措？朕以资质浅薄，继承伟大的基业，乘时治理天下，惭愧地承接百王之统。朕日夜勤劳，忧虑天下每一个人陷于沟壑。经过多年，亿万百姓都知道这一点。安禄山本来只是边防小吏，朕把他从行伍中提拔起来；他进献微小的忠诚以求自售，却包藏巨大的奸猾，贪图上天所赐的一切。朕每每包容他，希望他改过向善。让他位列朝臣之上，授予统领军队的权力，赏赐无边无际，满足他的要求也没有止境。凡是受到过朕宠信任用的事情，朝廷内外全都知道。如今他竟然盗取朕的兵器，欺骗朕的将士，妄自宣扬秘密防务，假托妖言惑众。人们畏惧他的凶残，只好姑且受其逼迫胁制；他却发兵直向宫阙，杀戮劫掠无辜百姓。这样的罪行如果可以宽恕，还有什么不能忍受？先前所派出的军队，命将出征，足以铲除凶恶、去掉祸根；却又听说他们阻兵于西路，停留在南方。朕的义务在于救人于焚烧之中，感情在于拯救溺水之人；即使是螳螂举斧，也自当将其击溃；而蜂蝎一类既然有毒，必定要借助讨伐来除掉。如今朕亲自统率六军，率领百万之众，进攻、消灭元凶，巡幸洛阳，将借此观察民情，并乘机扫荡歼灭叛逆。泰山压卵，不能用来比喻双方力量的轻重；洪水冲向萤火，连收取它的微光都来不及。应命有关部门立即择日出发。河西、陇右、朔方三地，除了已经出发的蕃汉将士以及守卫州郡城堡的军队之外，其余马军、步军、军将、士兵和健儿等，一律赶赴行营，分别交由节度使统领，并限于本月二十日一齐到达。既然是为了铲除凶逆，暂时前往东京，宫中侍从一律裁减，至于供给费用，完全不必准备。随从的文武官员以及飞骑、闲厩马匹之家，还有各色人等，凡是应当吃公粮的，都用官物供给；并且让他们各自随身携带锅帐，沿途不必设置馆驿供应，这样也可以使百姓免受劳扰。把这些布告天下远近，应当让大家知道朕的心意。【天宝十四年十二月】贬田承嗣为永州刺史诏 自古以来，屈曲法律、申明恩典，给人重新开始机会，是君主的道理；努力改正过错，希望自我更新，是臣子的节操。如果有人抛弃瑕疵、包容污垢，所受宽贷恩泽已经很深，却仍然掩饰虚伪、藏匿奸邪，触犯法纪的情状越来越明显，那么朝廷内外也会共同弃绝他，刑法不能容忍。西汉诛杀伏信、东汉惩罚萌宠，都是前代君王的法典和惯例。魏博节度、支度、营田、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太尉，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魏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雁门郡王田承嗣，出身行伍，守卫边塞，早年即列入军职，但效命的功劳无人听闻，曾经辅助凶恶的首领，奔走效劳已成惯常。等到再次平定河朔，他归命于军门；朝廷俯念遗民长期遭受兵乱。自安禄山开始作乱，瀛州、博州百姓流离失所；史思明又接着挑起祸端，赵州、魏州陷于危困；故乡的村落和城邑，没有一处能够安居，骨肉家室也不能相互保全。朕怜悯他们凋残困苦，想要加以安抚安定；因为他先前表示了诚意，所以把治理一方的重任托付给他，授予节钺之任，借给他方面之荣，希望他知道恩德，或许能够自我效力。给他崇高的资位和丰厚的赏赐，使他首先位居朝廷群臣之上；列入异姓封王赐茅土的行列，享受上公的礼遇和任命；他的子弟、幼童都连接跻身台阁的荣贵之列，妻妾、仆婢也都授予国邑的名号。

译臣下所能享有的宠荣，全都集中在他一家；将相的权力，他兼而掌握。宰相本来是用来匡正辅佐王室、庇护百姓、进献正确意见、纠正错误、救灾恤患的。可是他竟然凭借国家的封疆，依仗国家的兵戈，安置国家的百姓，调发国家的赋税，掩饰占有资财实力，凭借窃取的皇威，内心包藏凶邪，表面装作归顺，陷害误伤善良，残害平民，放纵自己乐于祸乱的心意，使同党形成共同作恶的局面。况且相州、卫州的谋略和所辖区域原本各不相同，他却逼迫军人，使他们溃散反叛；又趁着惊扰之际进军，事情的迹象已经公开显露，奸邪之心清楚可见。否则，怎么会刚要平定志清之乱，还不到一早晨，子期、光朝便在第二天设防？由此足可知道他们事先已有约定，按照约定日期前来，所以才蔑视抛弃典刑，擅自发动军队。既然说相州骚扰、邻境前来救灾，却随即又兼并磁州，重新施行武力，这实在自相矛盾，不能顾及事情的始终。三州既已空虚，远近百姓惊恐陷落，他又调动兵马，进赴洺州，实在是暴虐无仁，残忍到了极点。薛雄只是卫州刺史，本来并不属于他的藩镇；田承嗣因他不肯依附，横加凌虐，将他全家屠杀，连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酷烈无状，实为人神共同怨恨。又有四州之地，都设置了屯营；长史和属官，擅自请求任命补署；精良铠甲、锋利兵器、良马劲卒，以及全军原有的资财和农仓积储，全都被夺尽。收取魏府之后，竟然没有留下一个人，又再次收取管辖下的将士。他把本部将士的妻子儿女劫持为人质，供给我方资粮；看他的所作所为，越发没有可以宽赦的地方。仓庾所藏，是平民的膏血，他却任意贪取盗窃；铠甲兵器，是保卫国家的根本，他却动辄拿来发动行动，想要施行讨伐。即使按照刑书判定他的刑罚，仍然表示包容忍耐，希望他改过向善，使我东夏百姓最终免受无辜之人的惨酷刑害，并且依据法典办理，务求安慰他们。于是派遣知在，奉诏书向他说明严重禁令，命令承昭辅佐这次节钺行动，安抚他的旧有封地。但承昭又派亲信将领刘浑先传达诏命，田承嗣逼迫巡察相州、卫州的知在同行，仍然劫持知在一起走。他先让侄子田悦暗中煽动军吏，以至于军吏拔刀自割；又强令他们散布言论、互相诋毁，使党众喧嚣，要求归附田承嗣。论其奸诈罪状，完全足以作为凭据；这样的罪行如果还可以容忍，什么才算犯罪？如今还保全他的首领性命，再授予藩镇职权，按照朝廷法令宽贷他，以遵循当时的诏令。田承嗣应贬授永州刺史，并允许携带十岁以下的一男一女，取便道赴任。委任河东节度使兼御史大夫薛兼训，简选马军、步军一万五千人，立即进赴邢州，听取承昭处置，并相机招抚、便宜应变。成德军节度使、检校左仆射王宝臣精选骁勇马军、步军三万二千人，屯集在深州、冀州、贝州等道路，进取幽州。节度使留后兼御史大夫朱滔，调集马军、步军二万五千人，进逼沧州、瀛州，相机招抚和讨伐。淄青等节度使、检校左仆射李正己，率领所辖马军、步军三万人，向北逼近德州、博州。淮西节度使、检校右仆射李忠臣，永平军节度使兼御史大夫李勉，汴宋节度使留后兼御史大夫、中丞田神玉，以及河阳、泽潞等道兵马共六万五千人，直据淇园，都披甲持戈，彼此形成犄角、相互呼应。如果田承嗣不能及时就职，仍然执迷不悟，那么各处军队便进军，按照军法处置。如今数郡土地被迫承受他的军队，朕深深哀怜士民再次遭到劫掠；壮丁离开田地，工匠和女子荒废蚕桑，怎么忍心这样做？实在是不得已，眼看百姓陷于水深火热，过错在朕自身。昭义军辖内五州，应免除赋役两年，并委托承昭加以抚慰，务必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圣人的教化，必定在于战胜残暴；王者的军队，目的在于停止杀戮。魏博、磁州、相州等地的将士都怀有忠义，只是被胁迫跟从；但恐怕玉石俱焚，应当各自考虑自保。铲除首恶之后，一律给予更新机会。事情平定时，罪责只归元凶一人及其侄子田悦；其余官吏、将帅，以及弟弟、侄子等能够自行归顺的。一概不予追问。如果有人擒获、拘捕首领，攻下他的城邑，就把田承嗣现有的官爵、资财、田宅全部回赐给他；其余立功者，按等级酬赏。军队出征铲除祸害，本来是为了安定百姓；将领官吏经过的地方，柴草粮秣都必须禁止抢夺，哪怕侵犯秋毫，法律也有固定刑罚。凡是军中之人，都应深切警戒。唉！天地的大德，有时也会降霜；皇王最大的仁德，也听说有时要使用斧钺。只是朕治理不够英明，任用人才又不够明察，以至于兴兵动戈，深感有愧于百姓。把这些布告天下，让大家知道朕的心意。讨伐李希烈诏 李希烈近来在梁崇义叛逆时，奉命专门负责征讨。等到建立功勋，朝廷大加恩礼，名位达到台辅之极，赏赐还延及子孙。可是他竟然辜负恩德、抛弃自身名节，背弃忠诚而效法叛逆，攻击劫掠道路，擅自攻打邓州，又图谋汴州，抢夺尉氏，攻围郑圃，暴行侵扰汝坟。已经敕令神策军防守汴州、滑州、河阳、东汝州、淮南山、南荆南、湖南、剑南、江西、鄂岳等道的十五万军队，限定日期一齐进军。抚恤百姓、平定祸乱，罪责只归元凶。有人能够斩杀李希烈归降的，四品以上，授予李希烈的官爵；五品以下，封为异姓王，实封四百户。各军将士斩杀李希烈的，也依照此例封赏。以军城投降的，就把原职授给他，并赐予实封。贼乱平定之后，除供给本道军需之外，百姓免除赋役三年。朕的德行不够彰明，教化没有普遍施行，尚未达到仁寿境界，却还要劳烦兵甲。朕内心自责悲悼，睡梦之间也不会忘记。削夺李惟岳官爵诏 李惟岳的父亲王宝臣对王室有忠诚功劳，在艰险之际仍然保全了忠诚效命；而李惟岳毁弃父亲的事业，蔑视抛弃国家恩典，在服丧期间擅自掌管军务，假称陈述诚意，希图求取爵禄；对外勾结凶党，越发巩固奸谋，不孝不忠，理应暴尸原野。朕尚且念及他的先人功业，容许他自我更新，让他守卫父亲丧事，带着部属归赴朝廷，以优厚爵位相待，待遇一如从前。告谕已经很勤切了，他却没有丝毫悔改，愚蠢狂妄，自己招致灭亡。铲除暴徒、去掉邪恶，是国家不变的典法。李惟岳现有的官爵，一概削除；罪责只及元恶，其余一概不问。其属官和将校，能够率领所部兵马、州县前来投降的，立即授予原职，并加以封赏；斩下李惟岳首级。讨伐吴少诚诏

译吴少诚被破格提拔，授予旌节和官秩，居于端揆的显荣职位，统领列军的重要事务。朕期望他报效朝廷、奉行国家常典，然而他心术不正，自取不善。凶狠狡诈成为本性，煽动诱导的手段很多。对外肆意编造诬告，对内心怀疑忌阻挠；毁弃忠诚、废弃信义，抛弃德行而推崇奸邪，擅自动用兵甲，屡次进犯疆界。寿州茶园，他竟任意放纵抢夺；唐州诏使，他暗中构陷杀伤，触犯、亵渎国家法典，已经罪不可赦。朕认为王者的德行在于爱惜生命，人君的气度在于包容污垢；宁可委屈自己来宽宥罪过，也不愿残害百姓来兴师动众。因此朕上对宗庙社稷的威严，外对忠臣贤者的请求，都加以压抑，希望他改过悔悟，曾考虑优厚宽容。如今他又趁邻境发生丧乱，放纵贪婪作乱的意志，焚烧劫掠县邑，残暴对待平民。朕希望他知道错误，为此忍受耻辱，迅速颁布诏令，仍未允许出兵；但他竟然进攻逼近许州，肆意施放蝎虫般的毒害，任意杀戮，使祸害流及百姓。罪恶积累、祸患充满，人与神都抛弃他。每当想到必须讨伐，实在使朕内心悲痛。应命宣武军、河阳三城、郑州、滑州等节度，以及东都、汝州等军形成犄角、相互呼应，一同逼近申州、光州、蔡州。指令幽州、淄青、魏博、易定、泽潞、太原、淮南等州，以及徐泗、山南东道、鄂岳等军，各自发兵出马，相机形成犄角，齐头并进，共同讨伐。大军从四面合围，计算日期便可歼灭平定。可叹我方忠良之士受到这种牵连误害，有的心中愤激，却力量不敌凶威，以致玉石俱焚，更加令人怜悯。凡是收取的吴少诚辖内州县百姓、官吏等，应当加以安抚慰问，分别使他们安定存活。淮西将士等，早已显有功勋，平素怀有忠义，只是被他胁迫控制，实在值得哀怜。如果能够因事立功，舍弃叛逆而效忠顺从，朕当恢复他们的职位，以官爵相待。吴少诚现有官爵，一概削夺。有与吴少诚同心谋划、擒获或斩杀他的，无论先前有官还是没有官，都授予御史中丞及御史大夫之职，封异姓王，赐实封五百户，赏钱一万贯，庄宅各一所，子孙世袭为功臣。原先已有御史中丞、异姓王或刺史身份的，越级升三资，改任官职并加赏。才能器识和品行声望为众人推重的，立即授为节度使。若有人怀抱忠愤，谋划斩杀吴少诚而被他屠杀，原先没有官职的，追赠三品官，赐实封二百户；原先有官的，追赠二品官，赐实封三百户，并各给一个儿子正员五品官。已经有官职的，越级升三资，授正员官。各地百姓中有能够组织民众讨伐、铲除并斩杀吴少诚的，依照惯例封赏。臣下所应保守的是忠诚，天地所帮助的是顺从。凡是报答功劳、宽宥善行，朕绝不食言。唉！朕主持牧养百姓，作为他们的宗主和根本，教化仍未普遍施行，信用仍未得到充分信任，以致发动战争，更增加了惭愧悲悼。可是若不暂时劳军，便无法使百姓安逸；若不诛除暴徒，便无法使人安定。告诫你们各藩镇和各州所属，统帅们应当共同铲除大恶，长久安康万民。你们应当竭尽力量、同心一意，以符合朕的心意。各道依照诏令前往蔡州、许州的将士等，都竭尽忠诚、尽心奉国，怀着感激之情，同心勤王。如果能够斩杀吴少诚，也依照前例，按奖赏功勋的典制给予荣宠，朕一定实行。吴少诚平定之后，凡赴行营的将士，从三资起升迁改官；赏赐物品按等级办理，另行处分。将士们拖欠的月粮以后补发；有关家属的事项，应向朝廷内外宣布，让所有人都知道。讨伐李锜诏 朕听说，爱惜生命是天地的仁德，不以肃杀为任；停止战争是帝王的武功，不崇尚诛杀铲除。恭敬思考这些至理，可以说是明白而诚实。朕恭敬地承受前代训诫，继承伟大基业，每每思考用道德弘扬自己，哪里会把喜欢用兵放在心上？即使边疆有违抗命令的地方，也有平定祸乱的征讨；蜀郡有人兴妖作乱，也有献上夷灭凶恶的捷报。但所伤害的都波及百姓，所耗费的难道只值千金吗？静下心来思考这些，往往不胜叹息。若不是万不得已，岂会再次用兵？李锜属于宗室支派，担任一方伯长，享尽显赫尊贵，饱受深厚恩宠。朝廷以亲近贤能之礼待他，他却用逆节来报答；授给他统领军队的权力，他却拿来扰乱常法。他徒有人的形体，却没有五常百行的本性。近来他屡次上章陈述请求，殷勤请求入朝。奸诈情态没有显露，伪装的官文却十分诚恳。朕颇以为他是真诚的意愿，过了很久才答应他的请求。于是降下诏书，让他修习朝觐礼仪，并告诉他以后另有命令。朕把他的内心当作真实，却不料枭鸟般的声音突然发作，毒蛇般的恶毒横行。起初诈称有病，后来竟放纵军队。属官因进献谋策而遭屠杀，使臣因传达诏命而受到胁迫。朕力求包容污垢，一直不忍明说。屡次派遣宦官，命令他遵守先前的约定；没有乘轺车前往的戒令，却在道路上设置了充满邪气的防备。天时一天天过去，他却越发施行淫刑，使蒙受冤痛的人无处申诉。他每天增加暴虐的赋税，使织机上的丝帛全都空了。百姓全都耗尽了粮食，锋利的刀刃屡次加在他们染血的脖颈上。朕一向的心愿，是对无状罪人施行国家常刑。顾念国家纲纪，岂敢废弃？讨伐的军队已经另有处置，限定日期一齐进军。李锜现有的官爵、阶、勋等，一律削除；仍命宗正等削去他一房宗属的名籍。两都及各州府凡有李锜的庄宅、钱物等，均委托有关官员登记造册，上报朝廷。浙西将士一向并非与他同恶，朕对此十分清楚；只是被凶威逼迫，不能自行表明。但王师进讨时，若能乘机立功，斩杀首领来效忠尽节，必定特别加授爵秩，超越常格。将领官吏等率领所属归降的，越级升三资授官；只身归降的，也越级改转官职；勇健之士归顺的，给予丰厚赏赐，并为其叙录功劳。明白告谕将士，罪责只归李锜一人，其余受到牵连污染的，一概不问。于是诏令淮南节度使王锷充任诸道行营兵马招讨处置使，并以内官、右监门卫大将军薛尚衍充任都监招讨宣慰使。宣武、义宁、武昌三军各出兵三千人，另会同淮南、宣歙军队，分别取道州路进讨。江西兵士三千人，取道信州进讨；浙东兵士取道杭州进讨。削夺王承宗官爵诏

译天地用盛大的德性温暖滋养万物，但到了深秋，也会显出肃杀万物的威势；帝王用最高的道义教养百姓，而前代君王设置了贬黜和刑罚的法典。因此有黄帝在阪泉作战，也有周武王在牧野扬威。这难道是因为喜爱用兵吗？只是为了履行禁止暴乱的义理。朕继承帝位至今五年，时刻以警惕自励，处在人君之上；又以仁慈宽恕安抚天下。朕谨遵文祖的训诫，岂敢把武功放在首位？前些时候吴、蜀兴起妖乱，军队已经报捷。朕每每想到陈兵原野的众人将要受刀斧之刑，虽然只是依法行事，心中却很惭愧；实在是不得已，难道是乐意这样做吗？王承宗近来居于父丧的苫庐之中，却暗中窥伺戎镇，而按照臣下侍奉君主的礼法，率兵叛乱就必须诛杀；按照分封土地的制度，擅自专断也有刑罚。朕想到他的祖先曾有显著功勋，便以私恩宽贷他，压下了公议。派遣使臣接连前往晓谕，王承宗这个孽子也俯首伏地陈述诚意，表示愿意献出两州，希望从此不再有二心。朕本想收取他日后的效用，以委曲求全，仍授予他旧日疆土的节制之权，使他位列功臣贤者之中。况且德州、棣州本来不属于成德军管辖，昌朝又是承宗的近亲，让他安抚邻近地区，确实是深厚的恩泽。表面上虽是两个镇，实际上却是一家人。然而承宗外表貌似谨慎，内心却怀藏奸谋，面貌也像是忠良；他屡次欺罔朝廷，在裴武取得官位之后拘系他，又在昌朝接受任命之时将他囚禁。豺狼一样的心肠，越是喂饱它，反而越发凶狠；枭鸟獍兽一样的本性，越是养育它，反而越加滋长。加上他在奏表章疏之间悖逆傲慢到了极点，因此神灵不肯保佑，天地不能容忍，智士为之激愤，义士为之发怒。朕要依法遏止叛乱谋略，力求不动刑戮；但既然奉行上天的诛罚，就要以法制昭示天下。各道各军进兵讨伐的事，已经另行发布制书处分。王承宗现有的官爵，全部应予削除。至于镇州管内的将士官吏，长期在军队中服役，不熟悉朝廷法典，有的陷于邪说，有的受到凶暴威势的胁迫；他们虽然有忠诚之心，却没有办法自行向朝廷申达。只要能够归顺，便都是朝廷的人，岂止是改过自新，还应加以优厚恩宠。有人能够回转兵戈、平息战乱，并因事立功的，特加褒奖尊崇，不拘泥于资历次序；高贵的爵位、优厚的俸禄，都为他们设置并高悬以待，实封为名藩，给予丰厚赏赐。有人以一州归顺的，立即授予该州刺史，仍赐实封二百户。此前刺史率州归顺的，越级三资授官，仍赐实封三百户。有人以一县归顺的，越级两资授官，赐实封一百户。长行官、健儿归顺的，也应给予优厚的褒奖。如果将校中有人突然改变主意，斩杀枭首元凶，就授予不按常次升迁的官位，并以特殊的封赏宠遇他。王承宗如果能够改过自新，约束自身入朝，朕将像当初一样对待他，一切罪过都不追问，仍准许他保有原来的官爵秩禄，并加以宠授。唉！帝王的军队，本来就是为了除去暴乱，实行止戈的武力，哪里愿意造成伤亡？可是承宗不能承受并守住祖先留下的功勋和官秩，又不肯接受新的任命，终于自取其祸。他宁可怨恨上天，竟然立即发动战争。至于使用刀斧，本来就不是朕平素的意愿。朕对此深感叹息，百官和天下万方，应当体谅朕的心意。讨伐李希烈的诏书。朕统治天下，却在君主之道上有所失误，以致战争不停，至今已经五年。朕怜悯百姓的劳苦，悔恨发动征伐的事情。然而李希烈蔑视义理、抛弃德行，反背正道、叛离常法，朕哀怜那些陷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只要能够拯救万物，即使委屈自己也在所不惜，所以在初春特意颁布新令，赦免他的死罪，以他最初的诚意来对待他。使臣才到达京城郊外，李希烈这个大奸贼已经在暗中进行狡猾的窃取，残酷暴虐更加严重，吞并侵夺没有满足。将相大臣都心怀愤激，接连上奏章疏，坚决请求讨伐铲除他。朕认为上天的诛罚本来是要除去祸害，但一旦兵戈交战，玉石便难以分辨。朕想到忠良之人也会遭受胁迫控制，他们即使想要改变节操，也没有道路可走，终身蒙受污名，后世含冤，最终一起陷入叛逆之罪，实在令人痛惜。难道罪孽只出自一个人，却要把毒害流给百姓吗？作为百姓的父母，朕怎能不内心愧疚？应命令各位节度使准备进军时，先向他们详细晓谕。王师所要讨伐的只是元凶，凡是受到胁迫而从逆的人，一概不予追问。如果能够除去叛逆、归顺朝廷，并乘机立功，就另行制定条款加以褒奖劝勉。王承宗断绝朝贡的敕令（篇名末字原文为“▯”，疑为OCR误字）。天地极其广大，但对于自行断绝关系者也不能容纳；皇王极其仁慈，但对于应当诛杀的人也不敢赦免。朕继承先帝的大业，谨遵睿智的谋划，从来不以战争为乐，每每想到圣祖的告诫；对于包容污秽、隐藏弊病的道理，朕也一直铭记先贤的话。罪行有难以原谅的，事情也确实是不得已。成德军节度管内度支营田恒、冀、深、赵、德、棣等州观察处置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恒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上柱国王承宗，朕曾洗除他的瑕疵，屡次加以奖赏授官，使他居于藩镇重臣之列，按忠诚正直的道路来待遇他。本以为他会怀念君父的恩德，努力尽到人臣的职责，谁知他反而屡屡想要背弃君命，任意放纵非分之心，傲慢凶狠，违背常理，蛮横凌厉而毫无畏惧。朕因他的祖先一向建立忠贞功勋，所以常常加以容忍，希望他听从劝告改过，却不料他的阴谋逆状日久而更加明显。他凶恶的德行和祸乱的祸机已经满盈，终至自取覆亡，竟敢轻率放肆地指斥朝廷，妄自陈述表章，暗中派遣奸人，私藏兵刃，贼杀宰辅，毒害宪臣。任凭凶残暴行发展，毫无顾忌。推究查考这些事情，罪状已经清楚；遍览狱词，也实在令人震惊叹息。如今罪人都已伏法，首恶已有归属，虽然应当施行除害诛罚，朕仍然顾念他祖先的功劳。应命令断绝他的朝贡，使他自行惩戒反省，希望他突然改过自新，约束自身归朝；至于进攻讨伐的事，暂且等待后续命令。如果他不能改过向善，就应当继续另行处分。他所指使的事情，大概都是承宗自己主谋的，并不牵连三军，罪过也没有扩展到百姓，所以只是断绝朝贡，还没有加以讨伐铲除。如果他不自行改过自新，刑罚只止于他一人。告诫你们成德军众人，要努力把握忠诚顺服的机会。博野、乐寿两县的郊野，本属范阳管界，自从朝廷授予刘总任职以来，他一向竭尽公忠；既然他有劳绩，就应仍旧保留原有服色和待遇。博野、乐寿两县，都退还给刘总收管。太中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少府少监、驸马都尉、赐紫金鱼袋王承宗，也是因为祖先有功，才被赐予姻亲之家的荣宠；他却不顾宠爱私恩，包藏淫邪罪恶，互相交通谋划，与奸凶勾结。根据这些情状，应当按照法典正罪，但仍让他居住在偏远之地，以表示宽宏，应该安置在黔府。朝请郎、守太子左赞善大夫、赐紫金鱼袋王承迪，朝请郎、守丹王府司马、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王承荣，国家有常法，也应当连坐。承迪应安置在归州，承荣应安置在通州，仍一并骑快马发遣；各自委托本道说明具体州府和发遣月日，奏报朝廷。云麾将军、上柱国王士平，忠列武将军、守左神武将军事、兼御史大夫、赐紫金鱼袋王士则，都心存恭敬，家族承袭丰厚功勋；既是申明奖善惩恶的道理，也是保全功臣后代承继的庆幸，体现朝廷法典区别旌表的适宜，应交中书门下立即加以奖赏授官。

译唉！朕正想用五常之道为天下树立风范，却仍有人抛弃德行而崇尚奸邪，兴起污秽而使自己蒙受恶名；这只是因为朕的训导没有达到，想到自己德薄才浅，朕也感到惭愧。朕本来还想暂且委曲应付，以求完成上天的讨伐；可是公卿、众位官员以及各类士人僚属接连陈述意见，都请求诛杀他们。朕反复沉思，忧虑不忍用兵，想屈从法典而申明恩德，至今还没有立即断绝惩罚；但由于迫于公议，也难以顺从自己的内心。现向朝廷内外公布，令所有人知悉。讨伐镇州王承宗的德音。上天显示征伐的征象，闪耀着弧矢的锋芒；先王取用威势，陈列刀斧的权柄。这都是为了彰明七种武德，保卫安定亿万百姓。所以深冬的肃杀之气有助于成就一年的功业，而国家法典中的大刑也不能废弃。朕承受历代圣王的福祉，奉行上天的眷顾和使命，以道义来感化万物，内心哪里喜爱用兵？朕期望使风俗达到和谐同一，希望把百姓纳入法度轨道。遥想钟鼎铭文上的功业，不能忘记卫国的荣耀；长久思念山河带砺的誓言，始终存有延续后代的缘故。太尉武俊，过去因国家多难，首先建立大功，悬挂着捧日般的明诚信念，遏制并防御上天所诛的叛逆。其武功猛烈胜过雷霆闪电，壮伟的容貌都绘记在丹青之中。遗留下来的风范凛然，即使死去也不会朽灭。因此他的子孙应当承受恩宠，国家也共同享有福庆。然而王承宗失坠了祖先传下的弓裘事业，毁坏了家门，不思念祖先的恩德，竟忍心与枭獍之徒共同谋划；不顾天地的恩典，竟敢以豺狼为本性。吃饱之后反而更加悖逆，抚慰他也不肯驯服，凶暴狂妄之状屡屡见于表章，甚至暗中加害宰辅。四方都为之惊骇，这是千古未有之事。朕因为爱惜人才和树木，投鼠时顾忌损坏器物，所以迟疑不断，隐忍而没有征伐。朕已经屈从宪法，断绝他的朝贡，使他思过，并且将要使他改心；可是他反而首先发动干戈，屡次侵犯城邑，焚烧劫掠，把毒害流布于百姓。他的罪恶既然已经不可容忍，诛讨实在是不得已。何况四面各个征镇都已愤怒激发，一致同于朝廷；卿士的奏议接连不断，朕虽然反复援引天道，想要进一步宽容，但迫于群情，也必须端正刑典。应命令河东、幽州、卢龙、义武、横海、魏博、昭义等节度使统率兵马筹划进讨。承宗现有官爵，一并削夺。想到他的祖先曾经建立功勋，而这个愚蠢的奸童却自取废黜灭绝。他所承袭的实封，应退还并改征赋役。让他的儿子右金吾卫将军王士平，继承承宗祖先的祭祀。如果承宗突然改过醒悟，约束自身入朝，必定议论加恩，不仅仅是宽免刑法；如果他沉溺迷误、仍旧如故，讨伐一旦进行，罪责只限于他一人。他所胁迫驱使的人，一概不予追问。大军一到，计日即可平定歼灭。成德军的将士等人，有的受到恶俗污染，有的被凶威胁迫，虽然有忠诚之心，却没有自行申达的途径；只要能够除逆归顺，因事立功，就根据功劳高下厚加宠赐。如果有人斩杀首领魁首，或将其擒获押送南兆来表达忠诚节操，就把承宗现有的官爵、土地等授给他，并赐实封五百户、庄宅各一区、钱二万贯。如果有人能够率领所管兵马，并带着城镇归降，就越级三资授官，仍赐实封二百户、钱一万贯。有人以一州投降的，立即授予刺史，仍赐实封二百户；如果原本就是刺史，则再越级三资授官，赐实封三百户。以一县投降的，越级两资授官，赐实封一百户。以一营或一栅投降的，按等级加以褒奖升迁，务必从优从厚。各军行营将士中，如果有人首先登城、冲陷敌阵，或攻下城邑，也依照这个办法区别功劳。接近贼境的各道，凡是供应行营将士的人，如果有人能够斩杀承宗，也依照前例处分。接近贼境的州县，自从军队兴起以来，供给军粮物资繁重并集，朕想到百姓疲惫困苦，实在更加怜悯。元和十年两税中的斛斗、钱物等，凡是还在百姓承担范围之内的，连同十一年的夏税，都应全部免除。城镇中的将士和百姓坚守节操、抵抗贼军而为国事战死的，各委托长吏优厚供给其家属，并详细记录事迹上奏，应当加以褒奖追赠。有人暗中谋划诛杀承宗，却被承宗屠戮的，应优厚追赠，并赐给钱帛，仍授予其一个儿子官职。六州百姓没有不是朕的子民的，如今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朕深为叹息怜悯。军队所到之处，不得任意杀戮，也不得焚烧房舍、掠夺财产，更不得拘捕百姓作为俘虏。事情平定以后，给予三年复业免役。六州管内的百姓能够率众前来归顺的，无论所在之处都予以安置保全，并分别加以优厚奖赏。现在正当春季，务必专心于农桑；边界百姓担心会妨碍耕织，凡因军务所需的一切，都不得扰害百姓。如果需要车牛、夫役、工匠之类，都应当和雇，并优厚支付价钱。贼军平定以后，凡是立功的将士，都越级改授官职，并按等级赐给财物，后续另行处分。唉！朕端正帝位、承受天命，专心诚敬地面向四方，以勤劳谦逊为心，以慈爱节俭为宝；但教化还没有陶冶那些顽固傲慢之人，恩泽还没有浸润那些隐伏的叛乱，竟屡次兴动甲兵，陈列于原野之间，朕半夜醒来惭愧叹息，临朝时忧虑戒惧。命令将领除去奸邪，并不是说崇尚武力；现向朝廷内外宣示，应该体察朕的至诚心意。讨伐吴元济的敕令（篇名末字原文为“▯”，疑为OCR误字）。天地的化育，由肃杀之气而成就一年的功业；帝王的治道，凭借威武来辅助文德。朕恭敬地承受宏大的基业，抚临众多邦国，致力于先施宽容仁厚，每每谨慎对待征战，使怀有仁德的人知耻而归服，使畏惧罪过的人见到善行就改过迁善。可是有人昏昧迷误，不肯共同接受天命，来不及悔改便兴起悖逆作乱的罪孽，自取在战场上被诛杀。除去祸害、端正刑罚，是国家的一贯法典。吴元济违逆而断绝人伦，反背并改变上天的常理，不为父亲服丧，却擅自统领军队。朕用诏书晓谕他，他竟毫无恭敬之意，迷惑一方百姓，胁迫三军众人。因为他的父亲吴少阳曾经接受朝廷任用，朕为此哀悼，命令举行祭奠，又亲临送遣使臣。吴元济却侵凌封疆，以致阻滞使臣，断绝朝廷礼制，竟忘记父子之间的恩情。不久又袭击舞阳，伤害杀戮官吏士卒；焚烧叶县，骚扰百姓；任意抢掠，无所畏惧。朕曾想到赏赐延及后嗣的道理，不忍重伤藩帅之家，还想把他纳入忠诚顺服的道路，置于显贵荣耀的行列。朕未能严明法令，仍然包容他的过错，再次以诏书申明招抚，但他的恶毒却日益滋长，奸邪之心始终不改。寿春西南又陷没镇栅，凶恶到了极点，罪恶积累深重，放纵暴行制造灾祸，天地所不能容，人神所共同弃绝。

译实在是不得已，才导致这次兴兵。由于各地长官和节度使接连请求讨伐铲除，实行讨罪吊民之举，所以特此再次下达命令。应命令宣武、忠武、太原、武宁、淮南、宣歙等州的兵马合力进军；山南东道以及魏博、荆南、江西、剑南东道的兵马，与鄂南计防都防御使、淮汝节度使以及剑南义成军的兵马相互策应，从两面夹击，共同进讨。吴元济原有的官秩，应一并削除。大军一到，计日即可将他诛灭。唉，我淮右的军队，本来是勤王之师，虽然受到胁迫而从逆，但已经多次招抚洗雪。朕想到他们的功勋力量，从来没有忘记。近来却遭逢奸童，又受到牵连误害；他们心怀忠诚顺服，只是被凶暴威势所逼迫，只要能够率诚归顺，就可以收取他们的功效。淮西将士中有能够斩杀凶恶首领的，原先授六品以下官职的，授予三品正员官；原先授五品以上官职的，按等级升迁，并赐实封五百户、庄宅各一区、钱二万贯。能够率领所管兵马带城镇归降的，也予以改授升转，并赐钱帛。各道应召赴行营的将士中斩杀元凶的，也依照此例处分。吴元济如果能够约束自身归朝，便为他洗清罪名；如果不能改过，罪责只止于他一人，其余受到污染和胁迫的人一概不予追问。接近贼境的州县百姓，自从军队兴起以来，供给军需繁重并集；朕想到他们疲惫困苦，实在更加怜悯。元和九年的两税斛斗、钱物等，凡应由百姓承担的，连同十年的夏税，都一并免除。城镇中的将士和百姓坚守节操、抵抗贼军而为国事战死的，各委托长吏优厚供给其家属，并详细记录事迹上奏，应当加以褒奖追赠，同时赐给钱帛，并授予其一个儿子官职。三州百姓没有不是朕的子民的，各军所到之处，不得任意杀戮，不得焚烧房舍、掠夺财产，也不得拘捕百姓作为俘虏。事情平定以后，给予两年复业免役。三州之内自行设置义营、保栅的地方，王师到达时，能够相率前来归降的，都分别加以酬劳奖赏。现在正当春季，务必专心于农桑；凡因军务所需的一切，都不得扰害百姓。如果需要牛车、夫役、工匠之类，都应当和雇，并且支付优厚的价钱。贼军平定以后，立功将士都越级改授官职，并按等级赐给财物。唉！朕遵循义理之道，不敢荒怠安逸，思求达到中和以使亿万百姓安康；但朕德行浅薄，教化未能彰明施行，因而动用军队，实在深感惭愧叹息。这并不是崇尚武力，而是为了止息战争；现向朝廷内外宣示，令所有人知悉。《唐大诏令集》卷一百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宋代宋敏求编。政事。讨伐类，下。命令百官商议征讨李师道的敕令（篇名末字原文为“▯”，疑为OCR误字）。讨伐李师道的诏书。讨伐淄青、禁止焚烧房舍的敕令（篇名末字原文为“▯”，疑为OCR误字）。讨伐镇州王庭凑的德音。讨伐王庭凑的诏书。讨伐李同捷的诏书。处置沧州行营〔缺字〕 关于讨伐鳯翔郑注的德音 讨伐潞州刘祯的制书 讨伐王郢的诏书 讨伐草贼的诏书 讨伐杨师立的制书 削夺李敬瑄官职和爵位的制书 削夺李罕之官职和爵位的制书 讨伐董昌的制书 讨伐〔下〕 命令百官讨论征讨李师道〔缺字〕 李师道暗中包藏祸心，假意表示诚恳。自从淮西用兵以后，他的罪过和嫌隙屡屡暴露，多次上疏陈说，请求赦免凶逆之人；本道租税连续多年不运送朝廷，暗中与外界互通使者，多次送来帛书。又有叛党訾嘉珍等人，蓄养聚集凶徒，谋划焚烧洛邑，所图谋的事情尚未成功，临行动时事情便败露了。又派他的部众焚烧劫掠河阴的库仓，阻挠国家的大计。中使李重秀到本道宣谕，他又放纵官健凌辱侵暴百姓。何况元和十年六月，他还伤害宰相，这件事的根源，实在是由暗中谋划所引起的。以上这些罪名，全都应当不予赦免。朝廷因为刚刚平定淮防，重在让百姓休息，一向对他加以宽容，命令他进献效忠之意。李师道自知罪过难以掩盖，群臣的议论又一再违背他的意愿，崔承宠、王玄同亲自带着表章陈奏，请求让他的长子入朝侍奉，并兼献出沂、密、海三州。林英随后又来，献上三州的地图和印信，并奏报其儿子出发的日期。国家每每务求宽贷，甚至屈法相容，招抚安慰；如今他忽然完全改变先前的意思，那么他所陈列的这些事情，就不应当忘记。李师道以及军将、健儿共同上呈的表章一共有三道，言辞很是悖逆傲慢，应当拿出来给百官看，议论究竟可以征讨还是可以赦舍，将结果报告上来。讨伐李师道诏 上天覆盖万物，恩德极其宏大；作恶的人往往听任自己走向绝路。国家法令已经明确施行，触犯纲纪的人难以逃脱通常的刑罚。玄妙的训言极力告诫不可喜好兵器，丹浦本来就不是乐于战争的地方。朕继承伟大的帝业，恭敬奉行先帝的睿智谋略，居处如坐在车轴上、担忧有人陷入城隍，行动之间总想着救济万物，凭借最大的诚信治理这万邦。反省自身，从未忘记忧劳；弘扬大道，必先实行抚慰和劝谕。近来讨伐淮右，军队驻扎多年，幸赖宗庙社稷降下神灵，妖氛终于消灭，正准备收藏弓箭、收起刀兵，期望使民俗富足、百姓休息。很快又议论出征，实在是料想不到而又不得不这样。李师道世代承受恩宠荣耀，错误地居于藩镇屏障和翰墨重任之位，功劳没有列入勋籍，过错却难以掩盖在史册之中。如今还暗中包藏祸心，果然是假意表示诚恳。近来朝廷向蔡州问罪，征调军队合围，他却帮助对方防御仇敌，竟敢作为暗中的援助，秘密互通使者，暗中送去帛书，多次抗拒上表，请求赦免首恶，图谋不轨，事情不止一端。于是聚集奸凶，震惊洛邑，焚烧劫掠内库，扰乱河阴，全都企图扰乱军队的深远机谋，阻碍国家的大计。又擅自发动军队，侵扰徐方，驱逼戎兵，凌辱胁迫中使，罪恶更加滋长，意图更加猖狂。此前盗贼在京师发动叛乱，实在是祸乱的根源。又使国家的常赋不能入库，自取罪过。以上这些罪名，全都在不赦之列。朕因为刚刚解除淮防，务求使征战的军队休息，一向对他加以宽容，命令他进献效忠之意；可是他却怀抱累积的恶行，害怕群臣的议论，将佐纷纷往来，多次奏疏接连送到，他内心惭愧，承认罪过，请求下令哀怜。朕当时派遣使臣前往加以宣谕，而李师道请求让长子入朝侍奉宫阙，愿意献出三州，把地图和印信送还朝廷，指明日期出发，飞驰上奏使朝廷知道；这其实是假装纳地的谋划，反而更加酝酿违背天命的叛逆。他所陈列的事情，没有不是怨恨和不满的；暴露出来的悖逆傲慢言辞，都写在封章之中。应当明白告示百官，使众人的愤怒同心一致，全都请求诛杀他，以惩治这个无视君上的人。朕还在反复思量，过了十多天，才听说他突然越过疆界，侵掠德州、棣州，焚烧村落，放纵暴行制造灾祸，大肆张扬势力，竟没有丝毫畏惧顾忌。这正是人与神共同抛弃、天地不能容忍的罪人；罪恶已经满贯，自然应当扑灭。应令宣武、魏博、义成、武宁、横海等军的节度兵马分路同时进军，合力攻讨，彼此形成犄角之势。李师道现有的一切官爵，都应削夺。淄青将士中，如果能够斩杀首恶的人，原来任六品以下官职的，授予三品正员官；原来任五品以上官职的，按等级越级奖赏，并赐给实封五百户、庄宅各一所、钱二万贯。唉！调动众人、发动军队，确实有违至理；但养成灾祸、积蓄祸患，恐怕会把毒害流传给百姓。朕施布的信义尚未感化极其凶恶之人，以微薄的德行匡正万物，深感惭愧。如今刚刚面对艰难祸患，便急忙致力于讨伐铲除，日夜忧劳挂怀，实在深感惭愧叹息。希望能够除去暴乱，永远用来停止战争；现将此意宣示中外，令所有人知悉。讨淄青禁焚烧庐舍诏 【字词有误】背叛恩德，自取诛灭。百姓不幸，长久陷于凶暴残害之中。王师出征，首要的正义是拯救百姓。如果反而施加残暴，想来绝不是朕的心意。何况诸军讨伐已经结束，百姓接连归降，既然值得嘉奖怜悯，就尤其应当加以安抚和保存。现在正值春日阳和，各人都应从事农业，接受朕的恩惠教化，应当让他们得到便利安定。淄青四面各道的兵马，凡是进入贼境收取城池的，所到之处都要明白晓谕百姓，任其营生，绝对不得擅自伤杀、拘押捆绑、焚烧房屋、掠夺财产、挖掘坟墓等，这些事情都应禁止。诏令刚下时，已经有过处分；如今再郑重切实地申明一次，务必遵照执行。讨镇州王庭凑德音 朕曾读《玄元书》，读到“喜好兵器，就是乐于杀人”这句话，因而想到，从孩提直到束发受冠，不到三十年，就应当把使百姓安定作为治国根本，而不应把穷兵黩武作为威力。回顾朕寡陋昏昧，哪里敢忘记遵奉这些教诲？为了追念先王而兴师动众，已经极尽君臣之分；因为忧虑百姓而赦舍罪过，难道不是帝王之道吗？况且王庭凑是在仓促之际起事，本来不是最初谋划的人；用恩宠荣耀接待他，自然应当使他施展志向和义气；把镇守戎事的重任交给他，必定希望他建立功勋。祸福并没有固定的门径，怎样行动才正确，取决于人的作为；宽严张弛在我，使用什么又岂有固定不变的方式？如果推行诚信顺义，保全忠顺，只要能够取得众人的归附，谁不是我们的臣民？推恩任用他，正是为了显示荣宠。应当特别赦免并为他洗雪罪名，仍授予检校右散骑常侍，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任成德军节度使、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成德军所有将士、官吏，一概仍按原来对待。又命兵部侍郎韩愈充任宣慰使。唉！朕对于那三军，恩惠不是没有到达；对于全境百姓，恩德也不是没有周遍。如今宏施宽大的典章，以顺应春阳和煦的时令，使离散的人重新享有亲爱之乐，使露宿在外的人回到家庭、得到安宁；大家都应当感恩喜悦，共同趋向安宁太平。向中外布告，使天下体察朕的心意。赦免王庭凑诏

译帝王治理天下，对上要效法天意，对下要顺应人情，何尝不想像舞干羽那样使人归附，洗涤旧日污垢而广施宽贷？朕以寡陋昏昧的资质，侥幸承守昌盛的基业，享有二百多年宏大的根基，继承十三位先圣的伟业；但涉道尚浅，洞察事理不明，德行未能周遍于百姓，诚信未能使隐微之处也信服，以至河朔残破梗塞，藩臣阻隔断绝，这些大多是朕的责任，常使朕怀有如坐城隍之中的忧念。近来沧州抗拒命令，将帅专门负责征讨，国家的常法和典章摆在那里，朕不敢赦免。料想九次征伐已经成功，事情应当只限于一方；何况成德军本来早已列入功勋名册，王庭凑起初的意图也曾献出好的谋略，只因细小嫌隙，彼此构陷，致使【缺字】听闻朝廷【缺字】挂入刑书；即使想要上奏陈说，也实在难以自行申达。等到沧州、成德平定，兵器收起，王庭凑上章辨明事由，向邻近藩镇纳款，于是【缺字】台臣，使他通达王命；朝廷详尽听闻他的恭敬惶恐以及遥望私恩的情状，感激之情感动三军，叹息呼喊之声传遍四郡。朕身居亿兆百姓之上，常常害怕有一个人不得其所；虽然表面上显示君臣之义，实际上内心仍把臣下看作父子至亲，怎么能使天地覆盖之下的人不能沾受雨露，日月照临之下的人仍隔绝于光辉之外？朕独自从内心作出决定，不听从舆论；既然已经改变此事而不【缺字】，就仍像起初一样对待他，使他享有官位荣耀，再次承受托付的重任，爵位服饰全都保留，并在恩礼上加以优厚。王庭凑应依旧授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充任成德军节度使、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唉！天道所帮助的叫作顺，人伦所看重的叫作忠。君主在于不疑忌，臣子在于不怀二心，这样上下才能彼此通畅，达到安泰太平。应当宏扬美善的谋略，努力收取以后建立的功效。所有卿士，都应体察朕的心意。洗涤长庆年间乱臣及其支党罪责德音 门下：帝王的法令，对于凶恶奸邪之人必定严加诛杀；天地的仁德，也在于包容养育、存心宽宥。铲除恶行务必要断绝根本，推究情由则必须体谅亲疏关系，顾虑兴起牵连误罪的嫌疑，以此安抚心怀疑惧、观望不定的人。宽大的典章，要把各种瑕疵罪痕全部洗除。追念长庆初年，乱臣贼子一类人，受到人神共同愤恨、天地共同不容。近来议论刑罚，将他们发配流窜；而东宫亲近之党的人员，也参与了帷幄中的谋划。考虑到他们轻率冒进以求取恩宠，使君父陷于不义，必定要借惩罚创伤来荡除奸恶的根源，依法议处本来是当然之事，并非朕敢于擅自赦免。然而他们竟不知悔过，彼此构造流言，在道路上散布诽谤，煽动迷惑听闻的人。由于先前搜捕没有穷尽，巢穴仍然存在，再次命令追根寻查，果然捕获了支党，无不是近亲姻戚，全都伏法认罪。他们既已亏损臣节，按照国家法令又难以逃脱，均已另行下敕处分。除去窜逐边远荒僻之地以及发配各陵寝守陵的人，其余外地相关恶党，从祖、兄弟、子、女婿、妻族以及内外亲戚，门生、旧吏和近来另居之人，以及按亲疏关系属于疏远者，在颁下德音以后，一概不再追问。各司各使，也不必再行查勘，务必从宽赦免，使他们断绝忧虑疑惧。只有先前审讯推鞫后依法应当流放的人，即使已经逃窜，日后捕获，也仍按前敕处分。近来屡次降下明确诏令，以顺应人心；之所以重重追究到底，实在是不得已。如今已经没有余党，永远断绝猜疑嫌隙。发泄愤恨的心愿既已申明，惩治恶人的刑罚也已经施行。趁着春天施布恩泽，大力实行革新，明白告示中外，使大家都知道朕的心意。主管官员施行。【大中八年正月十一日】讨伐王庭凑诏 雷霆、霜雪，是上天用来成就万物的手段；明确施加惩罚、严明法令，是圣人在《易》象中垂示的道理。难道春日阳和不能单独化育万物，辅助治理本来就一定要依靠刑罚威势吗？所以遏制叛乱、禁止违法，使天下风俗与天道相齐，想来正是有所作为而如此。李同捷的罪恶遍及天下，告谕他反而悖逆，宠任他只会更加凌辱君上，败坏君臣父子的纲纪，抛弃天地覆育生成的恩义。因此安抚并讨伐他的命令，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可是王庭凑作为朕的藩臣，长久承受宠命，在扰乱叛逆之际取得爵位，把恩泽同忠义之臣等同，却首先煽动李同捷，随即穿上墨色丧服表示叛逆。他固守恶行的心，比武兕还要凶猛；背负法纪的丑恶，超过枭鸟獍兽。藩镇方面的统帅飞驰上疏，朝廷中的公卿接连恳切上奏，全都希望击鼓问罪，奋勇出兵。朕的道德本来崇尚包容荒远，心意在于含容污垢，采取多种方法曲意防范，大开平坦道路，晓谕他使其建立奇功，告诉他将酬报以高位。然而他傲慢凶狠更加厉害，凶暴放纵而不悔改，在回报的章表中显露恶言，又凭借狡猾的藩镇资助盗贼粮食。屡有投降的士卒来证明他的奸谋，暗中出兵援助德州、棣州，放火焚烧瀛州、莫州，河东、易定都受到毒害，骚扰不安。如果还要加以包容，那么谁来区分叛逆和顺服？王庭凑现有的一切官爵，都应削夺。各道与镇州接界的地方，都应根据情况分别进攻讨伐。镇州将士中，如果有人斩杀王庭凑，六品以下官员立即授予三品正官；原来任五品以上官员的，按等级越级奖赏，并赐庄宅一所、钱二万贯。如果有人能够率领所统兵马，以州归降，越三级授官，立即实授刺史，并赐钱一万贯；以城镇归降的，越三级授官，并赐钱五千贯。如果王庭凑束身归朝，也给他洗雪罪名；如果执迷不悟、招致祸患，罪责只及本人，凡是受到胁迫而污名受累的人一概不问。唉！在原野上陈列军队，即使前代君王也难以避免；屡次动用干戈，想来不是德行浅薄之人所愿兴起的。朕对辅弼大臣以及藩镇守帅深感惭愧并加以告诫，希望你们都竭尽忠诚和力量，匡正朕的寡昧。讨伐李同捷诏 君王治理天下，依靠忠诚使天下达到大顺；臣子奉事君父，要以奔走效劳来竭尽忠贞。因此能够上下彼此感应，国家因而安宁。有人专擅对上欺瞒周旋，触犯纲纪、悖逆暴戾，废弃国家常典，欺诈诬罔当时，这本来就是人神所不能容、古今所不能制的罪行。朕以微薄德行，恭敬承受大业，将使风俗登上敦厚至极的境地，使百姓达到不犯罪过的地方，长久为此劳心忧虑，内心十分悲悯。李同捷幸而承袭旧日功勋，却不思继承先业，刚刚成年便未能防止过失。他私自穿着墨色丧服，毒杀忠良，扰乱迷惑将校。考察国家法典，难以逃脱通常刑罚。朕近来身在先朝，已经考核并申明防范，实在是遵循先帝成命，尚未议论改变谋略，希望用舞干羽的办法使有苗归服，凭借营垒使其投降。朝廷尊重这位使臣，屡次发下优厚诏令，明确指示他，却又越过留守事务的权限，把戎帅之任授予他，将濒海之地和中原地区都交给他。推恩含垢，这已经是极大的恩惠，充分显示朕好生的德行。如果他仍迷误忘恩，再次自我封闭、不与朝廷相通，天网也难以宽纵，国家刑法也难以逃避。各道节度使所属的别镇行营兵马，先前命令暂时接受指挥的，都仍按原来收管，不在抽调迁移之列。仍委托有关部门按照先前调发的计划，务必使粮饷、器械和各军统帅所需物资充足，不得有所缺少。

译李祐所统率的兵马，大多已经逼近德州；这样一来，本道的粮饷运输不会缺乏，进攻已经深入，应命令他仍在当地防守，谋求取得胜利。从前汉军攻破先零，营平侯负责筹备粮粟；晋军摧毁苻坚，谢安谨慎部署上游军队。长远谋略已经展开，特殊功勋就会到来。况且战争要取得胜利，军队取胜在于和协。既然问罪已经明确而有名分，出征就必须等待先取得胜势。告诫你们各位，应当体察朕的心意。讨伐凤翔郑注德音 门下：君王治理天下，推行最大的诚信来感化万物，把最大的信任托付给人，因此国家能够安宁，上下能够彼此感应。所以授予禄爵而不吝惜，对待臣下而不猜疑。哪里料到祸变从股肱近臣中兴起，忧患从亲信依倚之人中产生，鉴察昏昧而令人叹息，难以消除心中的忧虑？况且负德背恩、触犯纲纪、悖逆暴戾，是古今从未有能够成功的事情，本来就是人神共同不能容忍的。逆贼郑注，天性凶狂，心怀奸逆，危害时政，诡诈张皇，行骗并凭借多种术数，贪财如溪壑难以填满；他的真情只是防白，言语却能使黄金熔化，虚妄欺冒、包藏祸心，作恶更加厉害。朕在深宫之中，不能全面听闻实情，竟把他从妄庸之流擢拔出来，骤然列入显贵官籍，使他入朝掌管喉舌、出外统领爪牙；他只图废弛忘事，不思报效国家，抛弃天地生成的恩义，扰乱君臣的纲纪。又妄自制造妖言，这是前古未有的罪行，罪同枭鸟獍兽，依法必定诛杀。何况追回诏令以后，他已经离开城邑，险恶谋划将要败露，中途却突然返回，又曲折派人迎接逆贼李宪。考察国家法典，哪里能逃脱通常刑罚？郑注现有的一切官爵，都应削夺。将士中如果有人奋发义勇，擒获并杀死首恶，原来任五品以下官职的，立即授予三品正员官；原来任五品以上官职的，按等级越级奖赏，并赐庄宅各一所、钱二万贯。如果有人能够率领所统兵马，以州郡归降，越三级授官，立即实授岳牧之职，并赐钱帛。各道将士虽然各自守卫疆土，并不是为了进攻；如果遭到侵袭，因事建立功效，也按前例逐级处分。贼人如果能够顺从正义、悔过自新，束身归朝，也给他洗雪罪名，并且加以宠奖；天地幽明都可以作证，朕绝不食言。只要真诚归附，自行通达，即交给各道上奏。如果不能悔改，自取诛灭，罪责只及本人，其余受到胁迫而被污名牵连的一概不问。有人迫于凶威，曾经失去臣节，只是顾念保存家族，事情出于权宜之计，等到事势平定安宁，也一概从宽赦免。将士中如果有人暗中谋划建立功效、归顺朝廷，却被贼人杀害的，都应优厚追赠，并赐给钱帛，仍授予其一名儿子官职。各州县百姓陷在暴虎般的凶害之中，不能保全性命，实在值得怜悯。各军回到境内后，不得妄加杀戮，不得焚烧房舍、掠夺财产，也不得拘捕百姓作为俘虏。有人归降的，各道应根据丁壮、老弱的情况，酌情加以优抚，并给空闲田宅，使他们从事生产。事情平定后，愿意回归原籍的，也听任其意愿。凤翔一军向来以忠义著称，每逢霜雪降临之时，确实显现出松竹般坚贞的心志；凛然的义风，朕一直记在心中。大将军和军士，都应坦然自处，不要因此忧虑。兵革平定之后，仍像原来一样宠待。郑注刚到镇时，天天听说有优厚赏赐给军将，这只是通常的做法，不足以怀疑。州县百姓也应当重新得到供给，努力建立功效，以报答美好的谋略。唉！喜好兵器，是圣祖所告诫的；以文德治理，是前代贤哲所崇尚的。朕如此寡陋昏昧，哪里敢忘记宏大的教诲？然而要使各方整齐，靠的是号令建立；使人伦有序，靠的是君臣关系。这些话如果违背大伦，还怎么安置？如今要断绝他的逃窜，向他显示更加严明的法令；怀柔确实贵在停止战争，但执意作恶又何必羞惭于使用武力？向中外布告，使天下都知道朕的心意。【大和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讨伐潞州刘祯制 门下：平定天下的人，要使风俗达到大同；安定百姓的人，要使法度整齐划一。即使晋国的栾氏、赵氏，家族有旧日功勋；汉朝的黥布、彭越，个人是辅佐创业的功臣，一旦触犯、扰乱纪律，也没有不被斩杀消灭的。禁止暴乱、铲除残害，是古今共同的大义。刘悟从前居处海岱之间，曾任爪牙之臣；正值李师道拥兵抗拒，朝廷从三面问罪，他却打开一方之网，乘着对方离心的危机，终于归命朝廷。宪宗嘉奖他的诚心，授给他南燕；穆宗把他当作心腹，委任他镇守上党，招集敢死之士，牢固防守一方。到了晚年，他已经损害臣节。刘从谏天生秉有乖戾之气，长期受到乱风熏染，凭借跋扈的资势，独占封疆；倚仗纲纪所授的权力，袭取兵符。暂时展示执珪的礼仪，最终却流露出缓慢怠惰的情态。把人生短暂比作隙中之驹，魏豹姑且只求断绝黄河；把自己看作井底之蛙，公孙述很能说明凭险自守的危害。他诱骗接纳亡命之徒，妄自制造妖言，暗中诋毁朝廷，秘密图谋左道邪术，与接壤的戎兵相互联络，屡次奏报阴谋。只顾怜惜微小的苕卵，哪里察觉水中将死的鱼？等到病势沉重，他却没有丝毫哀鸣，仍然停留，耗尽将死之人的魂魄，放纵实行邪僻的意志，完全不感念旧日恩德，反而自行树立奸猾的年轻党羽。中使带着医者前往，也不能看见他穿朝服入朝；近臣奉命前往，也不能进入他的营垒之门。他的叛逆之节已经十分明显，人神共同弃绝他。他所获赐的官职以及朝廷授予的官爵，连同刘祯现有的官爵，都应削夺。成德军节度使何弘敬与王室有姻亲关系，身负藩镇屏障的重任，恳切陈述至诚之心，迅速请发九伐之命。吴汉任职而接受诏令，起初却没有整治军队；卜式朴实忠诚，尚未交战，义气已经表现在内心。何况成德军曾经凭借精锐骑兵横列战阵，多次击败朱滔，战意正盛；再次转回鲁阳的太阳，鼓声不停，三次绕过不注山。魏博军也曾打着大旗渡过黄河，最终消灭李师道，树立十二道旗鼓，排列在降人的行列中，削平六十年的祸乱根基，使他们全部归于皇帝的教化。士卒继承余勇，军队拥有雄壮声名，一定能够接受酂侯的指挥，成就诸葛亮那样的功勋。告诫你们二位统帅，你们是朕所寄托和关怀的人。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驸马都尉、云骑尉元达，应当保留本官，充任北面招讨泽潞使，其余如旧。魏博等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上柱国何弘敬，应当保留本官，充任东面招讨泽潞使，其余如旧。

译潞府从前烈祖在藩镇时，承受先天启圣的祥瑞，节操祥瑞光明显著，功绩在泗亭广泛传扬，皇帝车驾巡游，功德又刻在代邸；这里实在是可以封赏的风俗之地，长久以来都是仁慈长寿的乡里。自从遭遇艰难以来，也颇为显著地保持忠诚节操，必定不是一味固守恶行的人，都允许改过自新。昭义军原有的将士和百姓等，如果能够保持初心，一概赦免，不再追问。昭义旧日的大将等，如果能够舍弃叛逆、效忠顺从，率领州郡和百姓归降，必定厚加赏赐；如果能够擒获刘祯并押送朝廷，另行授予土地以报答功劳。乡村百姓在各处团结归顺的，也同样按照功劳爵赏。刘悟、郓州旧将以及刘从谏近来招募来的将士等，都应以善道晓谕，使他们听从朕的教诲。凡是坚持义行、树立声名的人，必须明白大顺之理；从来没有终身只奉事某人，却反而违背君亲的道理。从前郄至说过：“接受君主的俸禄，就是为了聚集党徒。有了党徒而争斗，罪过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呢？”田横能够得到士人的拥戴，很多人愿意为他拼命；他退伏海岛，也没有人敢猖狂。等到汉高祖召他时，他奔走向宫阙，难道曾经违抗汉使吗？只是田横的两个门客留下来殉死以成全仁义；他们没有跟随田横，并不是叛乱，所以田横死后，他们的主人仍得到汉高祖延续给予的特殊宠遇，令美名光显。你们既然有义心，应当思考改过悔悟。如果能够劝说刘祯，使他束身归朝，朝廷一定会像从前一样对待他，特别给他洗雪罪名。你们原来的部校，也都一并甄别酬赏。仍命陈夷行、刘沔、王茂元各自进兵，合力攻讨。各道进军时，都不得焚烧房舍、挖掘坟墓、擒拿百姓作为俘虏；桑树、麻、田地和禾苗，都允许原来的住户作为主人，罪责只施加于首恶，务必安定百姓。唉！藩镇大臣在外抗疏，才俊宿老在朝廷直言，都告诫朕祖宗之法不能偏私于一族，刑罚和赏赐的权柄正是用来端正万邦的。应当在原野上陈列甲兵，朕本想以恩德停止用兵而不听从；群臣却以大义坚持争论。反复询问、命令谋划，实在是不得已；现向中外布告，使天下明白体察朕的心意。【咸昌三年】讨伐王郢诏 王郢不过是江乡的卑贱士卒，军营中的微末人才，忽然因为抚御稍有失误，便敢凭借势力凌辱构乱，胁迫将相，肆意盗取兵器，在建邺城中抢夺财物，又在狠山戍所聚集党徒。不久便浮江泛海，劫掠镇所、攻打城池，焚烧漂掠三州，伤害残杀万户百姓。又在福建管内毒害生灵，侵犯纲纪，悖逆天地。朕为了百姓而屈法，厌恶杀戮而喜好生养，屡次降下敕书，曲意保全并招抚劝谕他。王郢包藏奸邪，欺骗迷惑军队，假装表示归降，暗中却抗拒朝廷。昨天拘留复鲁，已经验证其凶暴狂悖。如今听说他再次侵犯温州，公然同官军交战；鲁实陷在舟船之中，王师败于锋刃，两浙震动，百姓忧虑骚扰。滔天的罪过，即使拔尽头发也难以写完。然而灾祸发生在分野之间，虽说关系到一定的命数，神灵必定帮助顺义之方，剪除群凶。既然违背雨露般的恩德，难道能逃脱雷霆般的诛击？因此另行选派名将，增益雄兵，兼用福建精兵，混合番禺战士，水陆并进，腹背同时进攻。一定要在十天左右取胜，必定攻破这个妖孽。除先前征调各道五千一百人以及福建、南海和防吉、衢、婺等州兵士之外，再命令抽调忠武军一千五百人、感化军五百人、泗州五百人、宣州五百人，总兵力一万五千人以上。前左武军大将军宋皓，具有关羽、张飞的勇猛，才智如韩信、白起，英雄之名屡次建立战功，又任环卫之职。他想到豺狼尚未消灭，以荆棘仍然存在为耻，发誓长驱直入，迅速清除群丑。现授予检校左散骑常侍，守右龙武大将军兼御史大夫，充任江南诸道招讨使。新旧行营的兵士，都听取指挥；各人都应激发愤怒和忠诚，磨砺刀兵，察知时机予以剪灭，乘势铲除，迅速建立特殊功勋，等待越级奖赏。王郢部下的党徒等，有的原本共同谋划，有的偶然受到胁迫而从逆，有的因为穷困饥饿而依附投奔，有的遭到俘获拘系而被指使，都应舍弃叛逆、归向顺义，离开昏暗、趋向光明，努力谋求富贵荣华，不要接受驱逐剪除和诛戮。如果生擒王郢，或者取得王郢首级归顺，授予四品正员官，并赏钱一万贯、赐庄宅各一所。如果能够率领众人在当地解除武装归降，也应厚加爵赏；明确垂示信誓，必定不欺骗改变。凡是忠勇刚烈之士，都应当鼓起勇气、增加气势。【干符三年六月】讨伐草贼诏 扰乱常道、触犯纲纪，是天地所不能容忍的；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是帝王的大典。遍观历代，细数前朝，那些倚仗人众而举兵、凭借凶恶制造祸乱的人，有的在郡县之间迷乱妄为，有的残害百姓。开始时狐假虎威、鸱张跋扈，自以为勇猛雄强、无人能敌；不久便像鸟被烧、鱼腐烂一样，没有不是破败离散而终结的。这是因为叛逆与顺从相差悬殊，幽明共同愤怒。近来庞勋拒绝命令，王郢制造灾祸，聚集的人数很多，猖狂也很厉害。不久他们便身尸原野，咽喉死于刀箭，财物被他人瓜分，亲戚被利刃诛杀。也有的人刚刚跟从叛乱，忽然醒悟归降，在反掌之间改变吉凶，在片刻谈话之间转变祸福。诸葛爽如今做了刺史，朱实现在做将军，弘霸郎在禁营任职，宋再雄在淮海一带建立声名，无不自身声名显赫、家族安宁。近来各道奏报，草贼逐渐增多；江西、淮南、宋亳、曹颍等地，有的攻打劫掠郡县、抗拒官军；有的困扰商旅，俘掠进奉物资，忽东忽西，如鸟飞风驰。虽然说可以一时获得利益，难道不担忧终日的危亡吗？以有限的叛党，抵挡无数的王师，不必论及岁月长短，必然自行灭亡。朕以宽宏作为治理原则，以慈悲怜悯存心；每当想到天下百姓，都把他们看作自己的孩子，恨不得使他们衣食均足、生活丰裕，哪里忍心让他们迫于刀锋、断掉身首？

译因此广泛发布文告，暂且专心于招抚接纳。如果他们愿意共同用兵，不要悔恨王仙芝以及各道首领、贼党头目等；看到制敕以后，各人都应洗心悔过，解除铠甲、放下兵器。各地州府投降的，立即命令上报，朝廷一定越级授予官爵，厚赏财物，使他们永远成为忠臣，常享禄位。其按等级自行补授职掌等，也在大藩镇之内根据才能授予职额、衣粮。抛弃田园、被胁迫加入队伍的人，也都应抚慰安置，各自回归本业、经营农业；这就是舍弃黑暗而归向光明，获得生路而逃脱死亡。遵从朕的命令，难道不是好事吗？如果顽固傲慢、不肯悔改，凭恃凶强，仍然缠束兵甲，使乡里困苦，让耕田的人不能耕作、养蚕的人不能纺织，那么就必须替百姓除害，并不是贪恋武力、喜好战争。应命令各道统帅选练骁勇将卒，分兵各道，合并力量、共同威逼，务必剪除，不能纵容玩忽。掌兵的大将，如果完整擒获或杀死一伙草贼，人数达到三百人以上，越级授予将军，另赏现钱一千贯文。如果斩获首级、调动军队攻破党徒、收缴财物器械，经核验属实，就根据功劳高下授官赏财。如果遇到贼而不追赶，临阵而不交战，贪图财利、逗留扰乱，导致军队败失，应命令本州本道查勘追究，依照军法处置。处分乡县田园之中有才能、杰出而勇敢的人：如果能够纠集率领丁夫，捍卫抵御寇贼，夺取敌旗、斩杀敌将，攻破敌阵建立功绩，委托当地长吏迅速详细上奏，也授予官职并优厚奖赏。像郑溢、汤群这一类人，都因为分别统领郡符而任职，朝廷一定不会食言。乡党也应当帮助顺义。唉！越冬麦子将要成熟，秋苗正在滋长，渐渐到了暑热的时候，哪里是战争的日子？只愿大家务农、收兵，布施德政、施行恩惠，遍告州里乡间，各自都要知道。【干符四年三月】讨伐杨师立制 朕以微薄之身恭敬登临帝位，只想着辅佐上帝，恩宠安抚四方。何况在藩镇屏障和臣僚之中，难道不能掩盖他们的瑕疵罪过，却一定要把他们投入法网吗？但如果有人包藏祸心、违抗君命，罪恶既已暴露，他的悖乱就难以逃脱常法；迫于群情而诛除他，实在是不得已。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兼尚书右仆射、上柱国、中山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杨师立，本来确实是庸才，从来没有长远谋虑，幸而凭借微薄技能，长久列于禁军，于是委任他掌握节旄，盖因循袭惯例，必定是希望保全他的富贵，激励他的忠贞。何况自从朕出巡巴庸以来，屡次加给他厚恩，提升他担任水上重要职务，又兼有辅相的特殊荣耀；他不但不敢上报国恩，反而竟敢亏损臣节。昨天因制置防遏之事，他不肯发兵，于是发生替换调动；不久又升任端揆，却不思念朝廷的宠待，擅自放纵凶谋，掀起潼水惊涛，制造绵州的灾气，不遵诏命，偷偷固守戎藩，调动众人、发动军队，企图收取所属郡邑，重重设门据险，明显与朝廷断绝关系。据绵州奏报，杨师立已经在城边驻兵扎寨，又派都将郝蠲等人占夺绵州，带甲士卒数千人，距州城十里；幸亏奉国军士抵御敌人、杀伤敌军，大大挫败其锋芒，城池才得以保全，士人百姓免遭涂炭。随后又据剑州申报，杨师立与刺史姚卓文想率领兵士直赴西川，并任命姚卓文兼充指挥应使，仍给他镇县的书板，叛逆情状已经十分明白。又听说他广泛聚集庸弱丁夫，教习武艺，在正常赋税之外肆意搜刮，各支郡没有一处完整；另行设置亲军，作为心腹力量，并命令他们负责防守，却连鼓旗都无法整顿；大校阻挠谋划，伸长脖子遭到杀戮；又杀害监军的家属，以及叛官的亲属和原来随从，无不遭受灾祸。又杀死传送官告的内使，使其没有一个人幸存，朕深感震惊叹息。这本来就是天地所不能容、人神所共同弃绝的罪行。杨师立现有官爵以及先父所获赠官职，连同母亲所获封的邑号等，都削夺。命西川节度使、太尉兼中书令陈敬瑄依义行事，凭借你锐利精敏的军队，严格整顿的政令，一定能够剿除叛逆、镇定蜀川。现已兼领三州都指挥等便宜之权，命令他调派军队进攻讨伐。杨师立所属叛官以及将校官吏等，如果有人并未共同谋划，以及衣冠之士、僧道、百姓等临事受到胁迫而从逆的，都应详细审察其情状，务必安抚保全，不要误杀误伤，造成冤屈滥刑。将校等如果有人斩杀或擒获杨师立归顺朝廷，朝廷另行议定奖赏酬劳。其中建立功劳的将校等，委托陈敬瑄等分等上奏，希望依照赏典施行。呜呼！作孽的人，实在是自己投进了法网；这也由于朕的治理教化之道尚未取信于人。朕面对屏风凝神思考，实在深深自责。向天下布告，使所有人都听闻知晓。【中和四年二月】削夺陈敬瑄官爵制 朕认为赏罚两种权柄不可废弃，帮助顺义、诛讨叛逆，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施行。陈敬瑄出身屠宰和贩卖之人，骤然窃据旌节，包藏奸逆，侮辱怠慢朝廷，竟敢施行擅自杀人的威势，尤其显露不臣之节。罪恶昭彰，禁不起史官直笔；沉溺于中流，傲慢凶狠的心只想着残害，猖狂的意图日益加重。他沉迷于先皇帝再次巡幸梁洋之时，正当朝廷忧叹否运之际，却大肆张扬行事声势，企图胁迫皇帝车驾。全蜀的赋税租入不能供给天府，百城的牧守全都出自私自设置。近来朝廷于是命令台臣前往执掌军法，希望借交接职务的机会，也允许他罢职归还；可是他又结党连群，抗拒王命，深挖沟壕、高筑城垒，擅自放纵兵威。罪恶既然滔天，实在应当共同弃绝。陈敬瑄现有的一切官爵，都应削夺；其子侄等，交由中书门下商议处分。【文德元年十二月】削夺李罕之官爵制

译敕令：朕听说，统治天下的君主，先赏赐而后惩罚；建立教化的人，重视德行而轻视刑罚。如果有人用爵位引导他却仍不能劝勉，这是因为他禀受了非人的本性，难道是对不可救药的人仍有悔改的办法吗？虽然军队屡次兴起，使朕对天下有所惭愧；但如果不使用干戈，又怎样除去顽固喧嚣之徒？邢、磁、洺等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守邢州刺史、上柱国、陇西郡王、食邑三千户李罕之，是闾巷中的下等人，出身卑微，凭借凶厉之气适逢时势，依附凶徒触犯纲纪，劫掠郡县，残害百姓，使水路断绝、不得安流，陆路也没有平坦大道。先皇帝从斧钺之刑下赦免他，委任他招抚修治，只听说他是屠杀百姓的人，哪里有诚信待人的名声？他又擅自离开河内，窃据东郊，贪心如溪壑，恨不得抽干伊水、瀍水仍不满足；像乌鸦和鸢鸟一样以尖利的嘴吞食百姓，使地方变得空虚；不久逃避原野上的诛罚，又聚集芦苇丛中的众人。那时正值上京刚刚收复，群情尚未安定，朕宽宥足以处死十次的罪行，把三城重地交给他，又加授宰相印，使他掌握兵权，希望他感念再造之恩，永远收敛无厌的暴行；可是他竟又招纳逃亡者，擅自扣留贡赋运输，开始是结交王友遇而防守劫掠，最终又投靠李克用并侵扰掠夺。况且山北以邢州、洺州为要害，你却引来戎马加以屠杀攻打；洛京以怀州、孟州为咽喉，你却放纵爪牙进行搏击吞噬。你以为调动这些要地，最终可以欺瞒上天，却不知道祖宗留下的福佑，以及朕继承以来中外的恳切陈奏，已经成就了我荡平专攻的命令，刚刚施行便取得同德之捷，捷报已经献上。料想你的鼎镬之中已经没有一处安稳存身之地，于是降下诏书，以彰明攻伐之事。李罕之现有的一切官爵，都应削夺、注销。招讨使以及宰臣张濬、骆全雍，都应一并加以存恤防护。唉！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只是人自己招来。你身为将相，却不能保全自身；朝廷授予你旌旗，你反而发动叛乱，罪在不赦，朕怎敢偏私？所有同盟之人，都应共同惩治首先作乱者。向中外布告，使大家听闻知晓。【大顺元年五月】讨伐董昌制 雷霆、霜雪，是上天降下以使万物成就；彰明刑罚、整饬法令，是贤明君王用来治理人民的。因此，阳春不能独自成就一年的功业，仁慈宽恕也不能专门成为君主的德行；威严刑罚的设置，大概正在于此吧。朕以微薄之身，恭敬地承受帝位，奉行祖宗伟大的训诫，承受天地深厚的福佑，到现在已经八年，一天也不敢懈怠。违背志向的事情，一定根源于情理。如果惩戒不能明确，朕恐怕法典章程会因此废弛。威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陇西郡王董昌，出身行伍，适逢艰难之时，暂掌兵权，官位尊崇至将相；才能器量刚刚充盈便自取覆亡，鼎器终究折毁而倾覆。他依凭生祠，竟然产生狂妄的谋划，假称陈述妖异之事，迷惑扰乱邪巫，鼓噪于高楼之上，伪称建立国家。他不思考治理时代，只徒然发出犬吠般的声音；想要投奔丛祠，妄自举行狐鸣的征兆。幸赖浙西节度使钱镠以及各州等，都忠诚而愤激，志向壮烈而坚定高远。起初以逆顺之理，飞速上章晓谕他而不吝惜言辞；接着采用攻伐的谋略，同他约定并威胁他，他也不回心转意。直到率兵直抵营垒，虽然他假借言辞诱惑，企图遏止讨伐凶邪之师，最终却只是闭门苟安，不肯束身归罪。他这种阴险欺诈，仍想张扬夸饰，犹如鱼戏鼎中，虽也值得哀怜；又如蜋螂怒对车辙，最终仍不能逃避上天的讨伐。有罪的首恶董昌，他现有的官爵都应削夺，并委任钱镠进兵攻讨。越城之内，士人和百姓很多，难道没有勇敢之人，愿意凭功名自我期许吗？如果有人斩杀或生擒董昌，授予三品正员官，赏钱一万贯；如果本来有官职，越级提升三资予以奖赏。如果董昌及其威势所控制、曾经帮助妖谋的人，能够突然改过，图谋立功、转祸为福，有所自效，罪行一概不追究，赏赐立即给予。啊！厌恶杀戮而喜爱生存，是君主美好的德行；服从者应当安抚，叛逆者应当讨伐，是武夫美好的谋略。鸣鼓进攻，既然不是不得已，就奋起挥戈；也应当愤怒而不滥杀，不得焚烧，不得有误有失，不能让旁观和听闻的人说我们好战而崇尚武力。【干宁二年五月】《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一 宋代宋敏求编 政事 舍雪上 原谅刘武周、宋金刚等因受牵连误入罪责的诏书 宽宥刘武周余党的诏书 赦免河南各州被王世充牵连误入罪责者的诏书 宽宥叛逆者的亲属党羽 怜悯并释放受株连者 原谅免除两京被贼军胁迫而授予伪官者的诏书 对接受贼军伪官者下令公平改拟官职的诏书 宽宥田承嗣的诏书 恢复田承嗣官爵的制书 宽宥李忠臣的诏书 宽宥李怀光并晓谕河中将士的诏书 诛杀李怀光之后，原谅宽宥河中将领和官吏，并招抚晓谕淮西；诏令释放李希烈的将士回归本道。诛杀李希烈后原谅宽宥淮西将领和官吏的诏书 舍雪上 原谅刘武周、宋金刚等因受牵连误入罪责的诏书 朕从太原起兵，在汾水、浍水一带陈兵，最终平定京城，廓清天下。只有晋、魏之地，所遭遇的事情与丰、宛相同。近来妖邪灾异凭借威势侵凌，侵入京城郊境，残害虐待善良百姓，拥兵阻拦官吏和民众。大军向东征讨，出于拯救危难的义举，铲除丑类，实在是为了吊恤百姓。凡是首恶魁首，已经被消灭；胁从之人，按情理有可原之处，应允许他们改过自新，按义理予以荡涤罪过。晋州、潞州、隰州、并州等四总管府所属地区，在武德三年四月二十一日以前，凡被刘武周、宋金刚等牵连误入罪责者，无论罪行轻重，一律赦免，分别令其恢复原业，一概不再追问。州县、城堡中有坚守忠节、抗拒抵御凶徒的，应详细登记上奏，另行加以褒奖。宽宥刘武周余党的诏书 古代有张网捕鸟而因怜悯罪人流泪的故事，彰明于旧典；赦免过错、宽宥罪人，自古经典便有记载。从前刘武周窃据边疆，拥兵胁迫善良百姓，石岭以北的人都遭受了他的祸害。虽然刘武周逃窜，把性命寄托在蕃夷之地，但残余党羽和余下的祸乱气焰仍怀有抗拒之心，致使北方沙漠一带仍然戒备，关塞尚未安宁，屡次动用兵戈，长久不能听到朝廷声教。代州总管、定防使王大思勤劳功绩十分显著，安抚整治边境，讨击尚未归顺者，使他们率众归化。朕君临天下，存心在于抚育百姓，想到那些凋敝困苦的人，就像把他们收容到城隍之中一样。但朔州、代州百姓违抗命令已久，如今虽已归附，仍怀有反复不定之心。代州总管府所属石岭以北地区，在武德四年二月二十九日以前所有过失和犯罪，无论轻重，一律原谅宽宥，并令他们安居复业，不得惊扰。赦免河南各州被王世充牵连误入罪责者的诏书 朕最初承受上天神圣的使命，抚育万方；只要有一个人不得其所，忧虑和责任就在朕自身。因此朕天不亮便起身处理政务，日过中午进食也忘了劳苦，只想着把恩惠流布天下。近来王世充制造阻碍，僭越专擅一方，侵害虐待士人百姓，阻断朝廷声教。巩、洛一带，城邑相连，都受凶威控制，没有谁能够自行免除，百姓翘足伸颈，盼望援军，请求朝廷发令。朕怜悯那些百姓，不愿他们独自成为被遗弃的人，于是命将出兵，以申明抚慰安定之意。军威所震慑之处，丑徒恐惧服从，元凶叩首伏于军门，消灭了祸乱根源，使制度和教化重新统一，拯救那些遗民，使他们脱离水深火热，因此应当荡涤旧罪，与他们重新开始。可以赦免河南各州过去被王世充牵连误入罪责的人，自武德四年六月四日以前的罪行，一律免除。若有人率领部众保全城邑，乘机立功，归顺朝廷教化，便根据其功效授予相应职任；有奇才异行者，随事褒奖提拔；鳏寡孤独者，按时加以救济安置。逃亡山泽之中的人，诏书到达后三十日仍不来归首的，恢复原罪论处。宽宥叛逆者亲属党羽的诏书　苏颋 朕听说古代先贤君王治理天下，以刑罚制止杀戮；罪行有疑时从轻处理，惩罚邪恶、劝勉善行，按义理不能牵连无辜。管仲本来是仇敌，却任用为贤良辅佐；嵇康虽被杀死，他的儿子却成为忠臣。前人赞美这些往事，并不是遥远隔绝的空谈。元凶大恶往往有很多党徒，依仗正义进行诛讨，法律本来就有宽免抚恤的原则。朕德行浅薄而承受大命，恭敬地记取群臣的劝诫，始终把百姓放在心上。至于叛逆者的支党及其亲属，近来正逢多难，想到他们离散流离，便为他们洗涤罪过，以遵循宽惠之道；如果让他们多被迁徙贬黜，谁能安于这种反侧不安的处境？所以一概不再追究，想借此彰明宽恕的本意。然而有关官司所上奏的情况，仍不够详尽；因牵连而遭贬削的人，有的违背了平反之意。这难道是朕承受上天明命、作为百姓父母的本意吗？或者是朕的诚心还未能被理解，或者是义理头绪太多而没有厘清其中的错误。想到这里，朕怅然不安，实在不是应有的情形。凡因亲属牵连而被贬黜拘禁的人，主管官司应重新详细审查，务必使裁断公平，重申朕的意思，使众人都能坦然无忧，让你们各行其职，以成就众多功业。【唐隆元年七月六日】怜悯并释放受株连者　苏颋 敕令：朕听说古代帝王承受上天的命令，继承上天的秩序，对万方的罪责归于自身，把百姓放在心上，是因为主管治理天下应当极其公正，哪里是为了尊崇帝位本身呢？朕冒昧承继大统，能够恭敬遵守严明训诫，报答神明的眷顾，凭借敬爱之道治理天下，到现在已经两年了。近来逆贼窦怀贞等首先谋划叛乱，胆敢肆意凶悖，在羽林军中突然发动，指向王宫窥伺。虽然触瑟之类的征兆显示祸患积聚于猖狂之中，但援旗出兵问罪，变乱却是在仓促之间发生的。太上皇威势震动如雷电激发，睿智谋略和天断一般英明，命朕及时奉行讨伐，诛除众人共同唾弃的逆贼。天下将要安定，不久朕又承受姑射山仙期般的期待，奉行华胥氏无为而治的志向，于是卸下沉重负担，福祚却集中到朕这浅薄的德行上。想到身临深渊便更加恐惧，像要渡河却不知道怎样渡过，朕将凭什么承受四位圣人的福佑，完成一人所受的教化？朕私下以为，太上皇近来亲自处理众多政务，挂念朕自身；既享受承欢之乐，又未必熟悉政事，而宫内有声乐，宫外有田猎，既有魏文帝游河曲之事，又追随汉宣帝喜爱杜城游猎的旧好；又因时令下令赏赐，恐怕忘记了自身作为君主的尊贵。将来若有人以此进言，并不是专门代替上天治理，而是命他退下自省，以前代的祸患为鉴，把减损享乐作为戒惧，仁爱难道会远吗？朕将再三思考，不能有二心。希望各位卿士，下至普通百姓，都体会朕的至诚，努力遵循大化，使阳和、时雨的恩惠有所施行，使肃杀严霜的威势得到舒缓而不发生。过去的事情若不是不得已，目标都在于不动用刑罚。朕长久怜悯地思念此事，将颁布宽大的法典。经典不是说过吗？刑罚不牵连后代，这是古代的制度。叛逆者的亲属中按株连之法应当处死的人，特令释放免罪，发配为城奴，仍由差役押送。其余支党往来牵连者，一概不再追问。给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使不安反侧者得以安定；使他们获得重生，特地施加哀悯，屈从通常的法律而怜惜他们最为重要的生命，希望能够有光武帝焚烧谶书、成汤解网那样的恩德。凡远近之人，都派人使其知悉。【先天二年七月十三日】原谅免除两京被贼军胁迫而授予伪官者的诏书

译朕听说古代贤明君王慎重使用刑罚，以体恤人的生命；胁从者不应治罪，罪行有疑当从轻处理。成汤有解网的仁德，光武帝有焚书的命令。大概正是因为推行最高的仁惠、放宽刑法，所以法律不会滥加，刑罚也因此能够停止。近来时局遭遇灾乱叛逆，祸患在于战争，士大夫等被逼迫的人很多，事情实在出于不得已，情理上稍可怜悯。此前交付三司审理，穷尽五听之法，认为罪重的屡次援引刑典，罪稍轻的仍被拘留。何况时间久了，拖延不决，人人都困窘贫乏，连衣食都不能供给，家属又全部离散，艰难忧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难道是朕怜悯罪人、宽宥罪过、作为百姓父母的本意吗？何况恩德屡次施加，科条逐渐减轻；考察他们的情状，已经稍近于平民，怎么还能稍加议论迁徙贬黜，增加他们的反侧不安？天下万方有罪责，罪实在朕自身；只要一个人失去安所，朕便忧虑如同身受危厉。朕长久吟咏怜悯此事，内心深感悲恻。两京官员中凡被贼军逼迫而接受伪官、三司推问尚未完结者，一律释放免罪。那些在贼军中仍守本官直到各地选任、曾经接受驱使奔走的人，既然宽免刑法，免除贬降，并延至来年冬季放开选任；到了应当得官的时候，仍交主管官司根据事情轻重拟定授官。已经贬官而后来又另有处分的，另行处理。【乾元元年六月】对接受贼军伪官者下令公平改拟官职的诏书 刑政是治理的根本，是皇王最重要的事务。政事如果失去适中，帝王治理臣下的原则便会有所偏差。君王所以持守公平、谨慎体恤，大概正在于此。朕继承宏大的基业，亲自处理众多政务，何尝不在内心怀有哀怜罪人的念头，对外广施解网之恩？所下诏书，目的在于务必处理恰当。过去士大夫接受贼廷官职，朝廷斟酌轻重，使其受到贬黜。近来听说三司处置很不均平，有的同一科目中升降不同，有的贬谪任所的舆论也不一致，很是招致徇私，实在不是极其公正。因此士大夫之间不免私下议论：主管官司奉公办事，难道竟是这样吗？又因流放贬降、酌量移调之事，诏令已经多次申明，省司却仍按旧例拖延，竟使人久困岭南山障之间，积累了流离荒远的叹息。恩泽凝滞，仿佛被细丝般的障碍堵塞。朕远近听闻，很是听到怨嗟之声。这实在是主管官员尸位素餐，做事毫无意义。应令中书门下把三司的事例汇总分类，先前被贬的官员各按科目公平重新拟定；还要审查前后制敕中应当蒙受恩典的事项，并迅速处理。依制令应当酌量移调的人，也令吏部迅速比照同类情况上奏。又因为近来经过叛乱，中原不得安宁，士人多投奔江南以外的地方；有的扶老携幼，久居异乡；有的失去职任、没有积蓄，难以返回京城。朕对此深切怜悯，实在内心悲恻。应令中书门下发牒本道，责令选取其中应授五品以上官职的人，并立即为六品以下官员办理升迁改授；符合次序、品级而可以任用的人，也根据才干叙用；仍依据京内外员额空缺，统筹融通授官。授京官的人，责成本本道办理行装，立即赴京；授外官的人，各自到外任。其余不符合授官条件而属于士人流品的，当地州县一律安置保存，使其不妨害公事和私业，不得让人干扰。【乾元二年八月】宽宥田承嗣的诏书 臣子应尽的义务，是违背了就一定惩罚；《春秋》的措辞，是承认服从便先加以宽舍。因此用武威来制服不恭敬者，用文德来感化愿意自新者。田承嗣受奸邪迷惑，擅自触犯法纪。朝廷有常法，应当依法施行刑罚；但仍表示包容，只令他降职贬黜，希望他改过悔悟。他保全了平民，却不赴贬谪任所；再次任用制造事端的将领，回避朝廷军队，拖延了很长时间。朕仍怜悯那些被胁迫、因误入此事而一同获罪的人，他们有什么罪呢？想到这些，朕更加悲悼，深思给他们改过的机会，以挽救无辜者的灾祸。而田承嗣果然能够责罚反省自己，多次进献诚恳的言辞，叩首束身，请求归还朝廷，倾心吐露恳切之意，详情都写在密封奏章中。正己一带靠近藩镇边境，也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诚意，于是屡次上奏，传达他的深深哀痛。因此认可他悔过的诚意，成全他改正错误的志愿；他突然归顺，颇值得嘉奖。应立即令他与子侄、家口等一同赴上都，朝廷将以特殊恩典相待，使他永远守住最终的吉善，这不是很美好吗？魏博所管的官吏、将士、僧道、耆老、百姓等，起初因受到逼迫，曾经接受驱使；有的长期拒抗官军，是出于不得已；有的在郡邑征收科派，出入百姓门户，都害怕不能保全自身。因为他们本来不是元凶，过去的过失一概与他们重新开始，完全不再追问。有些人先前在昭义军管辖的各州军中，也应退还本贯，各自安守旧业。昭义所管的官吏、将士以及割耳军健本人和家口，先前在魏博等州的，被妄加驱逼，各自遭到扣留。考察他们当初的心意，本来不是旧日的恶人；既然是因牵连误入，早就应当免除罪责。命令立即归还本州，也一概不再追问，各自守护职责，不得相互夺取职分。王者的法典没有私心，确实在于明辨赏罚。胁从者不应治罪，这是前代圣人的嘉谋。归命者一定保全，知道过错的人都予以宽宥。如今既然接受田承嗣恳切的请求，也以虚怀宽舍胁从者过去的过错，全部原谅免除。如果他们诡诈拖延时日，仍然故意逗留，国家自有常刑，难以屡次屈法宽贷。期限内不到，便按原罪获罪。各道兵马立即应同心协力，大军必须按期行动，不可事后追悔。转祸为福，全在这一时刻。朕已经反复说明，实在没有不深切的地方。希望官吏将士以下都奉行此令，知道朕的心意。恢复田承嗣官爵的制书 从前虞舜在两阶之间舞干羽，苗人便服从了。到了汉高帝派陆贾并赦免南越，光武帝也下玺书招抚归附窦融。可见上等的做法是用德行安抚人，其次是根据具体情势处理事务。有的人凭借地势阻兵，尚未放弃法纪，可能是畏惧刑罚而想缓解祸患，等候文告而归顺；那么，彰明宽恕之道、宽宥过失而不计大小，这种做法由来已久。永州刺史、前魏博等七州节度观察处置管内支度营田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太尉、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魏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雁门郡王、食邑实封一千户田承嗣，近来在封疆之外统治郡邑，朝廷下达尺一诏书，征发县道军队，将他贬为零陵刺史，以彰明典法。然而国家十道藩镇的将帅，千里旌旗相连，军队骑兵绵延于山河之间，楼船锁链般连接于淮海之上。田承嗣是辕门中的宿将、方面的旧臣，朝廷一向授予他权柄，倚重并信任他；他于是修缮铠甲、陈列军备，越过黄河迎战。但尚未离开魏郡，便据垒自守；又频繁派遣奏章，表达诚意，直至祈求改过自新，永远趋向善行。又听说他聚集族人发出叹息，常常思念更新改过，废寝忘食，沉重忧虑以致成病。

译作为君主，承受上天之命治理人民，兼负养育和广泛覆护之责；一个人不得其所，便说这是时运造成的罪过。如今河南、河北的人都是朕的百姓，难道能不加以怜悯体恤，只为满足自己的心意，竟让他们的父兄登城防守、子弟相互攻取，在箭石之下骨肉相残，在乡邑之间敌我相继死亡；战争连绵、灾祸纠结，军粮军饷取自百姓，额外赋税和紧急征发接连不断，乡里财力耗尽，男子放下农具，女子废弃蚕桑，流离失所、受冻挨饿，挤压在沟壑之中吗？如果还要劳师动众、滥用武力，必然要施行常法，朕终夜思虑，实在不忍。况且使百姓遭受这种水深火热，都是因为朕治理无方；朕实在没有德行，这是谁的过错呢？如今将减少膳食、撤去悬乐，反省自身归罪，以宽免田承嗣本人的官爵，仍委任他在当地掌管军州事务，不必入朝。田庭琳及其兄弟子侄等凡因连坐而被贬降者，一律释放，恢复原官，仍依旧职掌管驱使事务。魏县的将领、官吏、百姓，以及宋、汴两州渡河的将领袁奉珪、祀舜和将士等，一并原谅宽宥，一概不再追问。啊！要想役使别人，必须先求诸于道；水泽之地按时禁捕，仁德也施及泉中的鱼；不伤害幼兽和鸟卵，德行便可以感化鸟兽。如今停止干戈，使亿万人民得以保全，希望以此明确的诚意，上合天意；公卿百官，都应明白朕的心意。宽宥李忠臣的诏书 接受忠诚、承认过错，是臣下最重要的节操；记录功劳、念及旧功而加以任用，是帝王一贯的制度。即使藩镇守臣执掌法令时有所亏失，作为股肱的贤臣，其卓著功勋仍然存在。朝廷不忘求取旧臣，特意优待贤能。淮西节度观察处置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汴州刺史、上柱国、西平郡王李忠臣，性情正直方正，深沉厚重，自然具备文武才器，素来拥有将帅的才能。勇敢以仁德为根本，谋略常能制胜。近来王室多有变故，战事正盛，他奋不顾身，忠义显现在神色之间。远从辽海而来，首先率全军投奔朝廷，拥率义勇之师，救应国家危急。经历百战，辛劳于两河；朝廷委任他掌持旌麾，寄以淮右重任。他不等车驾召唤便奔赴命令，每每先于期限投入战斗；使他镇守大梁，实际上参与辅弼宰相之职，朝廷内外都仰赖并注目于他。军队之中，政令刑法有时受到扰乱，但他身处危急仍能施行公正忠诚。由于眷恋朝廷、勤于表达诚意，他再次奔走道路，降服请罪，达到再三。想到这位劳苦功臣，实在深为怜悯叹息。按军法，政务有失应当惩罚；依据朝廷常典，议论功勋可以宽恕。因此罢免他藩方面的事务，免除在内廷台阁任职的烦劳；让他仍任论道之职，处在三公的行列之中。分封土地的爵位，仍居于五等封爵之中。对他的任用也要优厚尊崇，接受朕的嘉命。可任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散官、勋官、封爵照旧。朕与功臣本来共同承担休戚，至于任用和待遇，哪里会轻易改变始终呢？希望将来把福庆传给子孙，难道只是保住他的俸禄官秩而已吗？所有卿士，都应明白朕的心意。宽宥李怀光并晓谕河中将士的诏书 近来京城发生变乱，朕逃难到奉天。李怀光仗义率兵，从远方赶来救难，使叛党溃逃，解除了危城之围。朝廷记录他的重大功勋，嘉奖他的高尚节操，所以任命他为尊贵的元帅，使其位极上台；但他禄位已经满盈，思想却反复迷惑，听信间谍，自己产生疑忌和二心。从前因为匡救国家、平定大局的谋划，朝廷记录他的成功，向将相晓谕，礼遇代宗旧臣般特别优厚；但他的野心没有改变，后来反而更加严重。他欺骗诱使各军统帅，袭击夺取众军，诬陷忠臣，拒绝违抗诏命，与朱泚结交巩固关系，互相派使往来，放纵凶威，公开显示狂妄叛逆，专门进行劫持胁迫，迅速散布丑恶言论，使各种情势都失去谋划，诸将无不愤怒。因此朕不得不再次巡狩，越过次序奔走梁山、岷山，违背奉守宗庙、侍奉祖先的本分，使士人百姓陷于污辱；抚心自责，更加惭愧叹息。实在是因为朕格物穷理的诚意不够，识察臣下的鉴别不精。长久思考此军功勋显著、使王室安定的往事：安禄山作乱时，肃宗凭朔方军众恢复中原；仆固怀恩放纵叛逆时，代宗借朔方军队安静关塞。等到朕经历这些重重灾难，露宿奉天，对内披甲登城，对外历险赴难，寒冷时没有絮衣，夜间不放下武器；国家因此没有倾覆，外敌才得以屏退，众人竭诚献身，万众一心。朕正期望收复皇都，防赏功勋、任命官职，永远巩固彼此的休戚关系，大大报答功劳。哪里料到余孽尚未平定，叛臣又接连制造灾祸，使临机制御将士的人无法自行申述，内心愤激，发誓不与恶人为伍。每次想到这些，朕都悲恻而内疚。仍因念及李怀光过去的功勋，力求宽容赦免。副元帅、太尉、中书令、河中尹、朔方等诸道节度观察使，应一并罢免，改授太子太保；他所统领的兵马，交本军自行推举一名功勋高、声望重的人，权宜统领，迅速详细上奏，朝廷将授予旌旄，以顺从众人的愿望。朔方及诸军在行营、奉天的士兵所需春衣等，时值天气已暖，仍未发给；每想到他们暴露在外，哪里能安居？如今江淮转运的轻货船只即将到达，随后应当发给。朕知道朔方将士忠诚顺服，珍惜朔方将士的功名，所以反复殷勤嘱咐，把远方将士看作近处之人；这些话一定可信，你们不要自行放弃。诛杀李怀光之后，原谅宽宥河中将领和官吏，并招抚晓谕淮西的诏书。朕听说自古贤明君王用道德教化臣民，不竭尽财物来满足欲望，不劳苦百姓来树立威势，亿万人的心都像戴奉父母一样敬爱君主。兵革不必动用，四方自然来归。假如昏昧于德，只务求用武力取胜，士卒疲惫耗损，百姓困苦穷乏，即使侥幸成功，哪里称得上有所补益？李怀光长期跟随凶逆，经历多年，身披兵甲，几乎没有安宁休息；依赖他的勤劳效命，才取得了成功。应赏赐军士绢帛三十万端匹，用来充作宴会赏赐。命度支立即分批运回本道，并令主管官司登记叙功，越级授予资历、转授官职。其中大将及功劳特别突出者，交本使迅速具列姓名、衔位上奏，先行处分。原先在河中的将士，也应赐钱并设宴；本来就是奉天定难功臣、依制应当给赏的，令度支编排办理发放。唉！自国家多难以来，已经二十年了；朕继位七年，连续用兵五年。追念往事，悔恨充满胸怀。如今两个叛逆已经相继诛灭，各地刚刚平定，可怜淮右百姓，独自成为被恶人统治的人民。他们的统帅不恭顺，百姓有什么罪？朕早晚忧虑，始终挂念此事；如果战争无休止，灾祸便会流及天下。利弊的形势，明显相差悬殊；让百姓遭受灾殃，难道朕宁愿忍受羞耻也要如此吗？

译如今功臣贤将分镇各地，疆域治理已有常规；即使还不能完全停止兵戈，也只是为了保卫境土，何况天地广大，没有什么不能容纳，难道能让这个地方永远隔绝于朝廷教化之外吗？借此大庆，使广大恩德遍及淮西。各道凡与淮西相连的，应各自守住边界；只要淮西不来侵犯，就不必进兵讨伐。仍委任当地长官，明确加以招抚晓谕，宣布朕的心意。李希烈如果能够归降，保证不杀他；其余将士、官吏、百姓等，一律洗除罪过，与他们重新开始。原先已有的官职封爵，也都照旧保留。如果能够去除叛逆、效忠顺服，因事建立功劳，按理应当甄别提升，加以褒奖劝勉。对他们优厚赏赐的条款，都依照此前的处分办理。朕想与天下共同除去危难、谋求安定，有过错而愿意自新，即使罪大也必定宽宥；此意明确可信，要昭示给万民。希望你们各个邦国自己求取福祉，无论远近，都使其知悉。释放李希烈的将士回归本道的诏书 李希烈辜负恩德而发动叛乱，劫持胁迫平民。朕想到百姓无辜，力求息兵，宽舍罪过，多次颁行赦令，都允许他们改过自新。朕反复说明，事情都出于一片诚心。这是朕包容耻辱、屈法为人的心意，天下都明白。李希烈固执地坚持凶恶图谋，驱迫胁制将士，违抗朕的诏令，侵犯朕的军队。本月三日，他派伪署申州、随州、唐州、邓州都知兵马使杜文朝，率领马步军五千人进入襄州北部边界。山南东道节度使樊泽部署兵马与之交战，大败其军，斩杀并生擒许多人，几乎全部荡平。又在阵上生擒杜文朝及大将马坦然等人。这都是朕的德行没有彰明，感于杀戮而不敢施行所致，以至于平民被胁迫而违抗命令。首领有罪，那些人有什么罪？朕因此怀有哀悼之心，因事更加叹息，仍希望他们改过；还可以息兵，再次表明朕屈己宽人的心意，以符合爱惜生命的义理。阵上生擒的将士马坦然等七百九十人，应令樊泽供给衣服粮食，并释放他们回去；同时抄写前后赦文、敕命，向他们宣示朕的心意。将士等有能够归向教化的，依赦令一概不追究，官爵照旧。有人受伤、肢体残毁的，都交付医治，使他们得到适当安置。阵上被杀的人，应派由官在附近掩埋，并立碑记载，不要让尸体暴露，以免郁结而伤害我的春和之气。杜文朝亲自统领全军，既然由自己不能归顺，力尽而被擒，按理应在当天另行处分。诛杀李希烈、原谅宽宥淮西将领和官吏的诏书　陆贽 反易上天常道，悖逆人伦纲纪，是众人所抛弃的人，没有谁可以逃避诛杀。李希烈蔑视德义、背弃恩惠，穷尽奸诈、极其暴虐，以为帝位可以凭武力夺取，以为百姓可以用欺诈蒙骗；他的志向在于凶残，亲身实行僭越窃取，罪行无可比拟，法律难以容忍。朕的君主德行没有修养，致使百姓陷入祸乱；追究根源，过错实在朕自身。朕不忍百姓再次互相攻战，多次施行诏令，力求怀柔，压抑各军统帅奋发讨伐的诚意，停驻诸军追讨的势头；不怕自责，只希望使百姓休息。李希烈完全没有悔改之心，反而更加放纵骄横，虐害毒害越来越严重，吞噬百姓没有满足，罪恶贯盈，终于自取灭亡。开府、御史中丞、临郡王陈仙奇忠勇有谋，沉着刚毅而能决断，发泄全境受污辱的愤怒，发动三军思念归顺的心，一声倡义，众人纷纷响应，廓清灾乱气氛，诛灭杀戮首魁。驿站文书上报朝廷，装在函中的首级进献，四方已经安定，战争将要停止。悬赏的条文理应一定兑现，任命陈仙奇为检校工部尚书兼蔡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淮西节度使，并赐实封五百户。淮西管内的将士、官吏、百姓等，近来迫于凶威而受胁制；既然元恶已经诛杀，他们都是平民。除李希烈一家外，其余人一概依照前后赦敕原谅免罪，不再追问。其中将士等，有的本属平卢，有的长期镇守淮右，一向推重忠义，多次建立功勋；如今果能同心协谋，输诚奉顺，凭借这种节操功效，实在值得嘉奖。委任陈仙奇立即用各县官钱优厚地设宴慰劳；其中首先提出谋议、与陈仙奇共同斩杀李希烈的人，应一并逐条登记上奏，按等级褒奖。近年来曾暗中谋划效忠归顺、手持旌节而表现明确，但因谋划尚未实行便被贼人杀害的，也应详细访察，具列事迹上报；如果有子孙，也应登记姓名上奏。百姓长期陷于沦陷之中，又遭受伤残，想到他们的凋敝残破，实在值得怜悯。除供本道军用之外，应免除两年赋役。凡被李希烈派遣服兵役、以及团练中的子弟，一并释放回去。原有编制的将士中，有不愿留在军中、希望回归农业的，委托刺史斟酌发给逃亡死亡户的田地住宅，并借给种子粮食，优厚免除赋役终身，使他们得以生存。应令尚书左丞郑叔则充任淮西宣慰使。啊，过去的事应当警戒！李希烈违抗命令至今已经五年，朝廷恩泽不能通达，下情也受到阻隔；应当宣示朕的信实命令，以解除危疑，施布朕的恩惠慈爱，以慰劳疲病者，涤除污浊风俗，使大家一同重新开始，最终安抚这一方，以符合朕的心意。《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二 宋代宋敏求编 政事 舍雪下 再次原谅宽宥淮西将士等人的诏书 释放淮西俘虏回归本贯的诏书 释放妖妄之人李广、弘支属等【诏书【缺】】宽免王承宗的诏书 宽宥淄青大将的诏书 赦免镇州的德音 宽免王庭凑的诏书 洗除长庆年间乱臣党羽罪责的德音 恢复陈敬瑄官爵的制书 舍雪下 再次原谅宽宥淮西将士等人的诏书　陆贽 敕令：从前李希烈扰乱常道，拥兵阻抗，私自僭称名号，污辱胁迫士众，残害虐待百姓。朕的志向在于爱惜生命，深切自责，不忍为了百姓而用兵。只是这支军队历来彰显忠节，果断消灭元凶，没有废弃旧日功勋。朕询问众人心情，因国家而兴兵，士民也已经劳苦，本来期望稍得安宁，却很快违背了体恤下民的方针，再次造成丧命的祸患。由于朕德行浅薄，使人不得安宁；抚临万邦，朕既惭愧又悲悼。幸赖将校士卒秉持诚心，百姓没有惊扰，军中没有发生扰乱；凭借这种节操功效，实在值得嘉奖。应当加以慰安，使宽赦之恩普遍施行。所有士卒、官吏和百姓，过去所犯各种罪过，无论轻重，一律释放，完全昭雪洗清，大家共同重新开始。先前请受的庄宅财物，各以现在掌管的为主。将士的衣赐、节料以及家口的衣服粮食等，一律依旧例按时给付，不得停发削减。先前应当优厚设宴赏赐的，也依照原有诏敕办理，务必丰厚，以符合朕的心意。仍须加以晓谕，使各人知悉。释放淮西俘虏回归本贯的诏书　陆贽 迁徙流离、家乡分离，骨肉亲人遭受生离之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朕抚育万民，希望他们达到治理的正道；惩罚过错不能不施刑，但根据实情原谅也不能不加怜悯。朕将推行内心宽恕的仁心，扩大自新的道路。自李希烈作乱以来，各道擒获的淮西俘虏，凡被发配到岭南、黔中等道的，应一律释放免除罪责，放回本贯。投降人员中暂时安置在各州县的，也任由他们各自选择适宜之处安置。宽免王承宗的诏书 帝王承受上天之命，君临天下、治理万邦，观察天地覆育万物的施惠，常常务求曲全；采用德治和刑罚抚御臣民的方法，总是先行宽大赦免。叛逆便一定惩罚，服从便舍弃其罪。考察典章谋略，也崇尚这种道理。朕恭敬遵循前代训诫，继承宏大基业，使四方安宁，荡涤灾乱气氛；对上发泄祖宗长期积蓄的愤怒，对下使百姓获得富足安康。想到厚待生命，务求除去杀戮；至于包容荒疏、掩盖罪恶，屈法伸恩，只要内心诚实值得怜悯，便宽宥过失而不计大小。王承宗近来居丧期间，常常被邻近藩镇出卖；后来统领藩镇，又受到朝廷内外的猜疑。国家恩德其实深厚，时下法令却不能容纳他；忧患实在是他自己招致的，但恩宠并非由朕断绝。百官卿士在朝廷上纷纷直言，四方诸侯的飞速奏章装满箱笼，都争相请求出兵讨伐，争先发动车驾。朕仍然广泛宣示招抚怀柔，务求保留容纳的余地。至于兴师动众，难道是朕所愿意的吗？全境百姓忧悯将要遭受杀伤，所以退兵停战以求休息。那些士卒陷入危难、被拯救脱险，难道能不惨痛叹息吗？因为他的祖先王武俊曾为王室建立功劳，功绩记在甲令之中，铭刻在景钟之上。即使再次出兵，也总是顺从人心；而宽宥十代的恩典，常常切实萦绕朕的心怀。近来因三代的私人庆典，使恩泽流布八方；朕扩大这场鸿恩大赦，开启他改过自新的道路。而王承宗果然能够突然改变谋划，披露忠诚恳切之意，远派两个儿子，进呈表章，封缄地图和印信上报朝廷。他献上德州、棣州的名册，分派打开粮仓供奉粟米，并献出灶贡烟地，希望重新列入职方，物资请求归还司防管理。况且天子所临之地，没有不是王者疆域的；重新划分这些旧日服属地区，正可以表明朕相信你的诚意，申明你效忠顺服的心，完全看见你献纳忠诚的志向。压抑而不加抚慰，凭什么表明朕的心意？朕想到这一方百姓，就像想到自己的赤子；只要一个人失去安所，朕便寝食不安。难道忍心驱逐乐土上的人，让他们走向陈原之上的杀戮吗？既然已经剪除暴乱，朕常常想着停止战争。朕的这片心意，天地都明白。何况常山的军队过去已有功劳，如今将改变过去、修治未来，发誓报答恩德而改过向善。鉴察到你我双方的精诚都很恳切，便使汗流般的诏令广泛颁布。你的过失，朕决定全部洗除，决断在朕的意志。重新给予这份特殊恩宠，你应当长久怀抱善后的谋划。王承宗所有的过失罪衅，特予洗雪。仍依原职任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上柱国，充任成德军管内支度营田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成德军所属将士的官爵、实封等，一律照旧，待遇如同从前。其管内四州百姓，委托王承宗厚加安慰，令他们守护自己的生业。官吏以下，都各自守住旧日职务。啊！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善恶成败由自己造成。所应鉴戒的，既然由于能够克制私念而来；改变道路，也会因而获得安定。实行起来确实艰难，关键在于守住它而不要失去。所有百姓和士人，都应知道朕的心意。宽宥淄青大将 魏博及义成军节度使送到的、从叛贼李师道部下擒获的都知兵马使夏侯澄、兵马使朱澄等共四十七人，依附凶党、拒抗王师，国家自有常刑，本来都应诛杀。朕认为这些人身处污浊风俗之中，都是受到胁迫而从逆；况且讨伐以来时日不久，即使想谋求转祸为福，也还没有来得及表现诚意，情理似乎值得怜悯，朕不忍杀他们。何况王军和百姓，谁不是朝廷之民？诏令已经颁行，罪责只止于李师道，正要拯救百姓脱离水火，因此特意保全这些人的性命，确实是屈法宽贷，希望他们知道恩德。一并从宽释放，仍令驿站传送到魏博及义成军，由各节度使收管驱使。如果因为父母血亲仍在贼军之中，或因年老羸弱、疾病缠身，情切希望归还的，仍根据事情酌情优厚赏赐并放行，务必相互保全宽贷，不要有所疑虑留难。赦免镇州的德音 门下：仲尼说过：“《诗经》说：‘执缰如同组绶。’”仔细体会这句话，可以用来治理天下。圣人修养自身，使文德显现于外，所以伯益赞颂禹时说：“自满会招致损害，谦虚能够得到益处。”这就是用来报答有苗的道理。夏后启也说：“我的德行还未达到要求，教化还不完善，所以能够战胜有扈。”如果用礼义整齐风俗，以自身教化人民，便可以感动神明，使蛮貊之人柔服。这些都是历代圣人留下的教诲，也是太平时代的旧有风尚。坚硬的金属在熔炉中，任凭人铸造成器；凶猛的野兽关在笼槛里，也由人驯服。因此应当顺势安抚他们，岂敢违背前人的训诫？朕以浅薄的德行，继承宏大的帝业，适逢先皇清除中原的祸乱，安养救济亿万百姓。四方安宁，战争全都停止。朕常常战战兢兢地思念继承先志、发扬先业，想要在和平中实现治道。难道朕是以喜好战争为心，把穷兵黩武放在心上吗？如今镇州因王承宗去世，主动归诚；幽州因刘总恳切表示愿意交还兵符，也相继前来归附，没有谁不服从。这并非全靠勤劳经营远方谋略、竭力使其成功，也在于能够安抚柔服他们，并普施恩泽。朕不吝惜金帛来惠赐戎士，不吝惜爵位赏赐来宠遇偏将副将。又任用一两位台臣，他们曾被推举为谨慎忠厚之人，希望他们能够奉行朕的意旨，安定边方。然而他们安于既有的安定，不能想到潜在的祸患。

译还不到几个月，便很快听说发生了叛离。朕本来也想顺应人心，命令将领兴兵讨伐。但想到弘正尽忠于先朝，自身遭受残害，家族又被屠杀，作为君主，怎能不感到痛心？因此颁下制书，先行申明告谕，追究其中的凶恶之徒，希望为弘正洗雪幽深的冤屈。仍命四面节度使各自守护封疆，不愿仓促加以诛讨，所希望的是他们自己效忠。可是将士们害怕获罪，彼此包庇；王庭凑又被众人逼迫，固守自己的封地，凭借兵锋抗拒。每当听到战争的消息，朕总想到百姓；既然身为他们的君父，又怎能忍心呢？因此废寝忘食，昼夜忧虑。恭敬地思考烈祖的训诫，必定应当以兼爱之心办事，务必把安定人民作为治国根本，而不能把穷兵黩武当作威力。朕愚昧浅陋，岂敢忘记遵奉承行？为了追念先朝而兴兵，已经尽到了君臣之间的分别；为了忧悯百姓而舍弃罪责，难道不是帝王之道吗？况且王庭凑在仓促之际，本来就不是最初的谋划者。用恩荣来接纳他，他自然会施展自己的志向和义气；把军镇委托给他，也一定希望他建立功勋。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实行得当就是正确；宽严张弛在于我，施用又岂能一成不变？如果推行诚信，就能保全忠顺；只要得到他的部众，谁不是我大唐的人民？提拔任用他，以此显示光荣宠遇。应当特别赦免并洗雪王庭凑的罪行，仍授予检校右散骑常侍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任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成德军将士的官职爵位，一律依旧，像从前一样对待。仍命兵部侍郎韩愈充任宣慰使。唉！朕对成德军三军，恩惠并非不至；对成德境内百姓，恩德也并非不周全。如今施行宏大宽仁的典章，以顺应阳和之令，使离散的人看到亲爱团聚的欢乐，使露宿在外的人回到家庭，享有安居的安宁。你们都应当感恩喜悦，共同走向安宁太平。把这道诏令布告内外，使大家体察朕的心意。主管官员执行。赦免王庭凑罪行的诏令 帝王治理天下，向上效法天意，向下顺应人情，哪有不希望用舞干羽的方式使人归服、洗涤尘垢而广施恩惠的？朕以浅薄愚昧的资质，得以守护昌盛的基业，享有二百多年宏大的根基，继承十三位先圣的伟大事业，但涉世治道还浅，对事理的洞察还不明，德泽尚未普及百姓，信义尚未取信于边远隐僻之地。以至于河朔仍有残余梗阻，藩臣与朝廷隔绝；这既多是朕的责任，也常使朕忧虑百姓处于水火之中。近来沧州抗拒诏命，将帅专门出征，这是国家法典所规定的，朕不敢赦免。料想九伐功成之后，事情只涉及一方；何况成德本是有功军镇，王庭凑起初也曾献上好谋略，只因细小的嫌隙，互相构成瑕衅。又听说朝廷已经下达刑书，他即使想上表陈述，也实在难以自行申达。等到沧州、德州平定，兵器停止，王庭凑上表申辨罪状，消除邻近藩镇的疑虑，于是恳请台臣替他通达王命。朕详悉听闻后，既敬畏惕惧，又期待施加私恩；三军因感激而情绪激动，四郡因欢呼而声名远播。朕身居亿万百姓之上，常害怕有一个人失去应有的位置；表面上虽显示君臣的义分，内心实在仍有父子般的亲情，怎能使天地之间独有一处得不到雨露，在日月照临之下唯独隔绝光明？此事由朕亲自裁断，不听从舆论。既然改过而不吝惜，便应当使他恢复原有地位；让他享有官位荣耀，再次承当委托任用。爵位服饰都恢复旧有恩礼，并加以王爵。王庭凑可依照原来的授职，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充任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唉！天道所帮助的是顺从，人伦所看重的是忠诚。君主之道在于不疑忌臣下，臣下之道在于不怀二心；这样上下才能交相通达，达到安泰宁静。应当弘扬美好的政令，努力收取今后的功效。各位卿士，都应体察朕的心意。洗涤长庆年间乱臣及其党羽罪行的德音 门下：皇帝的法令，对于凶恶奸邪之人，必定置于严厉诛罚；天地的仁德，对于万物含育，也在于宽宥。铲除恶人务必断绝根本，推究情由又必须体谅亲疏，以免发生牵连误判的嫌疑，用来安定那些心怀反侧的人。宽大宏厚的典章，应当彻底洗涤瑕疵。追想长庆初年，乱臣贼子一伙，人神共同愤怒，天地也不能容忍。近来审议刑罚，把他们流放窜逐；而东宫亲近之党的成员，也参与了帷幄中的谋划。他们顾念偷窃冒领以求取恩宠，使君父陷于不义，必定要借助惩罚来荡除奸邪的源头。依法议定本来如此，朕不敢赦免；但他们竟不知悔过，互相构造流言，在道路上传播诽谤，煽动迷惑人的听闻。大概因为此前搜捕没有穷尽，巢穴仍然存在，于是再次追寻根究，果然捕获了党羽，没有不是近亲亲属的，全都服罪。既亏损臣子的节操，又难以逃脱国家法令。外廷征发军队，想要戍守边塞；这些都是狂诈之徒煽动人心的行为。况且如今边境的兵甲已经足以防御，特意让众人知道事情的实情，所以再次郑重申明，并命所在的节级将此意旨告谕。过去尧舜时代的风俗，家家都可以封爵；虞、芮两国的人互相让田，也足以令人感动。实行仁义，即使水火也可以踏入；守持忠信，即使蛮貊之地也可以通行。由此说来，也只在于教化他们而已。等到朕治理长久之后，距离那种境界还有多远呢？难道是朕自满自大、荒废安宁，自以为圣明而不能接受教诲吗？还是朝廷中那些身材魁梧、骨鲠刚直的人自恃其能，因而不肯体念朕呢？这两种情形的发生，都是由于朕不够聪敏。朕在内心反省，整夜不能停止，心中感慨浩然。唉！封疆之内已经发生战争。朝廷之中却没有人能够筹谋酒食、弭除祸乱、安定局势。现在布告朕的心意，以等待贤良善士。主管官员执行。【长庆元年八月十四日】恢复陈敬瑄官爵的诏令 大海之所以能容纳百川，是因为处在下游必定接纳来水；大地之所以能够承载万物，是因为凡有形质的都能包容。古代圣王体察这一道理，时势无常；世道忧乱、百姓陷溺时，便发兵救援；录用旧臣、弃置瑕疵时，便大开法网。此事由朕亲自裁断，又有什么可惭愧的？陈敬瑄从禁军中发迹，后来各自镇守大镇，因机缘际会，享尽宠爱荣耀。先皇帝近来遭逢艰难，以至于巡行出狩。陈敬瑄镇守都城防务，很是竭尽忠诚。大方面有天下各地赴难的军队，都请求充任宿卫；次方面有奔走办事的官吏，重建朝廷。玉帛等贡物水陆辗转运来，梯航船舶纷纷汇集，实在竭尽勇力才智，极力经营筹办。朝廷每天支出的费用没有减少，供给劳军的文书和馈饷虽然繁多，却始终没有横征暴敛。全靠他竭尽臣节，终于符合中兴的功业。朕起初奉守宗庙社稷，尚未熟悉政务，仓促间反而忘记前人的功劳，不久便兴兵讨伐。责问楚子没有进贡包茅，你虽有失职之处；仰望公孙述所施的豆粥，朕也没有施给你恩惠。以致使这位劳苦功臣遭受如此待遇，朕希望说明自己一向的心意。近来视朝无事，夜半读书，便想到卢绾处在四夷之地，尚且坚定地守护旧日职责；周勃居于一县，也足以表明深厚的冤屈。前代史书俱在，殷鉴又有什么遥远？何况朕年少浅薄，岂敢忘记功劳？如今相印兵符、高贵爵位显要职位，既已为他昭雪，宠遇也恢复如初。

译应当努力思考祸福产生的门径，重视君臣之间的名分，抑制人情私欲而遵循天道；这样既然已经没有疑虑，就应当思考行善得福，并以祸患盈满为戒，使自己能够反省。王建、顾彦朗等长期统率军队，很是竭尽忠勤，尽怀平定叛乱的谋略，都奉命承担应期而来的戍守任务。回顾他们的功勋效绩，朕常常赞叹嘉许。如今广泛施行宽仁，永远安定因诬陷误解而产生的祸患；应当遵守收兵入库的命令，不要辜负停止战争的恩典。立即命令他们统领军队，各自回到所任之地。那些回转兵戈的将士，命顾彦朗、王建根据本道上供的钱物，酌量事情给予优厚赏赐，办完后上奏。又听说杨晟等深知逆顺，首先率众归降投诚，表现出坚贞如劲草的心志，完备了迎接皇帝车舆的礼仪。应当把这些事写入信史，永远传播忠臣的典范。陈敬瑄重新成为藩侯，列位牧守再次担任州镇将领；要努力做到像诏令所说，以保全始终，不要制造祸乱的阶梯，再给国家带来忧患。陈敬瑄可授开府仪同三司、太师兼中书令、成都尹、上柱国、颍川郡王，食邑四千户，食实封八百户，充任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兼管辖境内观察处置、统押邻近各界诸蛮及西山八国、云南安抚制置、营田供军粮料等使。唉！刻舟求剑，会被古人讥笑；胶柱鼓瑟，所以难以通晓事理。应当据此通达权变，希望平息战争。如果对百姓有利，又何必拒绝改革施行？把这道诏令布告远近，使大家都知道。【大顺二年三月】《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二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唐大诏令集》钦定《四库全书》《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三 宋代宋敏求编纂 政事 购买、招募 招募擒获王世充并给予爵位赏赐的诏令 悬赏捕杀武元衡贼党的檄文 平定叛乱上 平定窦建德后的赦令 平定王世充后的赦令 平定辅公祐后的赦令 皇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伏法被诛，大赦天下。平定宫廷内乱的赦令 收复西京后返回京城的诏令 收复京师的诏令 至德二年因收复东西两京而颁布的大赦 平定朱泚后皇帝车驾返回京城的赦令 购买、招募 招募擒获王世充并给予爵位赏赐的诏令 王世充僭越称帝、叛逆作乱，使百姓受到逼迫，归顺朝廷的道路也无法自行通达。朕厌恶烦扰百姓，不想兴兵，长期厌弃战争威势，因而没有穷尽征讨。然而叛逆愈加严重，暴虐始终不改，朕怜悯那一方百姓，又遭受战乱涂炭。如今贼军粮食用尽、计谋穷竭，众叛亲离，罪恶积满，灭亡的征兆已经显现。现在分别命令骁勇将士，步兵骑兵一齐进发，直指洛水之滨，冲击他的巢穴；招降纳附，拯救危急中的百姓。所务求的是安定人民，哪里是为了求取宝物财利？军队所到之处，如有因事建立功劳、擒获凶徒而取得胜利的，重行授予爵位官命，厚加褒奖。所得金玉宝藏，分赐给士卒；具体赏赐办法，仍依照另行规定的条格。应当明白申令，广为发布，使大家都知道。【武德三年七月】悬赏捕杀武元衡贼党的檄文 朕以无德之身，恭敬地统临万邦，不敢自我放纵，常怀戒惧。可是凶恶狡猾之徒突然发动叛乱，杀害了我的股肱之臣，因此朕临朝停止听政，彻夜不能安睡，长久思念匡辅之臣，心中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应当赶快搜捕擒拿，以发泄愤恨。天下的恶人，应由天下共同诛讨。想到臣民一定也同样愤怒激切，应命京城及各道所在一同搜捕追逐。有能捕获贼人的，赏钱一万贯，仍授五品官；原有官职的，按照官阶酌情越级授予。如果本人原来也是同谋，或者曾经停止参与，但能够检举告发，就赦免他的罪，并同样按此规定奖赏。敢有藏匿贼人的，诛戮全家。布告远近，使大家明白知道。【元和十年六月】平定叛乱上 平定窦建德后的赦令 自从隋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百姓流离失所，盗贼交相侵扰，天下分崩离析，忧苦不安的百姓全都遭受焚烧和淹溺的灾难，众多无辜人民都困在豺狼般的贼人手中。朕承受上天的明命，统临八方，得以除掉暴乱，大力救济百姓，声教所及，没有谁不服从。只有赵、魏一带还隔绝于朝廷教化。窦建德过

译去因为防御乱军，聚集党徒，窃取州县，擅自设置官属，在一方反叛，任意施行凶暴虐害。朕怜悯河朔百姓长期遭受战乱，忧虑他们陷于水火，连吃饭睡觉都不能安心。只是考虑到百姓刚经历凋敝，不愿烦劳士众，且想暂行宽容，没有立即讨伐。但窦建德这个逃亡之魂放纵作恶，罪恶多次累积，率领乌合之众，图谋侵略扩张，又想同王世充相互救援，便擅自举兵抗拒天军。天兵所到之处，敌军溃散，生擒窦建德，押送到军门。其余党羽也全都被俘获。多年积累的逃亡叛乱，一举廓清；荡涤百姓所受的灾难，使他们重新开始。可以赦免山东诸州中因窦建德牵连误陷的人，自武德四年五月八日以前的罪行，一律赦免。平定王世充后的再次赦令 诏令说：“上天生育众民，为他们树立主管和牧守，使天下光明安居，抚养百姓。日月照临，文明由此统摄天下；雷雨发生而解除灾害，顺应时令才能施行教化。过去隋朝末年道德衰败，刑法政令废弛，九州纷乱，五岳尘飞，全国百姓陷入水火，仰天跺地，申诉无门。朕怜悯他们遭受横祸，立志拯救陷溺，于是奋袖起兵，召集军队，首先树立义旗，讨伐暴虐、铲除残害，终于安定天下。神灵共同赞助，远近百姓乐于推戴，帝运所归，于是恭敬承受帝位。平定诸多灾难，安抚收编遗民，恩泽遍及万方，情意如天地覆载养育万物。然而王世充违抗命令，扰乱周王朝；窦建德如游魂般残存，阻碍刘、赵、魏之地，虐害善良，隔绝朝廷教化。朕想到百姓长期遭受凶毒，即使满堂欢乐，仍有人独自向隅；对于百姓陷于水火的叹息，朕从早到晚都没有忘记。因此出兵命将，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宗庙的威灵显赫，卿士们竭尽臣节。旌旗所到，敌军如冰消散；三名凶首伏诛，天下廓清，车书统一，灾气妖氛澄清荡尽。边境不再受侵扰，报警的梆柝解除，烽火台没有忧患；军队凯旋休兵，道路上歌唱，乡里中欢喜。既然九州已经安宁，八方已经太平，朕想同官吏百姓振作精神，重新开始。朕想到自己德行浅薄，政道多有违失，阴阳失调，以致发生严重旱灾，内心深深戒惧，震动悲悼。” 解除法网，尊崇恩德，应当广施和乐恩泽，可以大赦天下。自武德四年七月十二日天明以前，死刑以下的罪行，无论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一律宽赦释放。自武德二年十二月三十日以前，因犯罪失去官职爵位的人，酌情允许重新叙用。天下百姓免除赋役一年。陕、鼎、函、虢等六州，免除供给转运输送的费用；幽州管辖境内长期隔绝、承担防御戎狄任务的，免除赋役三年。因国事战死的人，酌情加以褒奖追赠。律令格式暂且采用开皇年间的旧法。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由所在官府详细列名，表彰其门闾。具有奇才异行的人，依据事状荐举。高龄老人和孤独无依者，酌情增加赡养救济。平定辅公祐后的赦令 诏令说：“自从隋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盗贼交相侵扰，四海群盗纷起，天下云扰。上天降下鉴戒，于是把使命授予朕，使朕诛尽凶灾，廓清天下。然而江湖之外，水乡偏远，归化的百姓还不能自行通达朝廷。逆贼辅公祐纠集煽动凶恶之徒，像蚂蚁聚集、群蜂屯集一样，侵害虐待百姓，摇动城邑。朕怜悯他们陷于水火，按义理应当慰问抚恤，于是命偏师略施讨伐，沿水流而下，乘机攻克平定，灾气妖氛清除荡尽，远近安宁，车书一统，朝廷内外都庆贺。如今朱明之火正当时令，万物正在成长，应当顺应天心，传播这份大恩，可以大赦天下。自武德七年四月一日天明以前，死刑以下的罪犯，无论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以及现今被拘系、服役的囚徒，一律宽赦免除。凶恶劫贼、官吏违法受财、主管守卫自盗以及常赦所不能免除的罪犯，流放及以上刑罚者，都不在赦免范围内。逃亡藏入山泽、收藏军器的人，百日内不自首的，仍按原罪论处。江州道行军途中遥远，凡有劳苦供运转输以及从军服役的人，都应免除赋役二年。从军人员中有犯罪，但因解除官职而立下赏赐功勋的，一律恢复官爵，仍依照原来的品级，并按才干分别任用。”

译 扬越地区的百姓新近受到大化恩泽，现有民户免除赋役一年。那些与贼人同心共同发动叛乱的人，除非确实受到胁迫、情状难以宽宥，否则不在赦免范围内。” 皇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伏法被诛，大赦天下。

译朕恭敬地承受帝位，统临天下，安抚养育百姓，到如今已经九年。本想使仁惠的政令通达天下，使德义的原则取信于宇宙。哪里料到最大的祸患竟近发于宫墙之内，反噬的恶行竟灭绝天然亲情。皇太子建成，身为嫡长子，亲属地位尊贵，正当储君副贰之位，居于少阳宫，希望他能够承担大业，令声名光照远近。可是他亲近群小，听信接受邪恶谋划，蔑弃君主和亲人，离间阻隔骨肉，暗中图谋叛逆，潜藏着枭獍般的凶心。司徒、齐王元吉，受到如磐石般深厚的信任，所承担的职责相当于国家屏障，宠遇既厚，职任也不轻，却背弃天理，和元恶共同谋逆，帮助成就隐秘奸恶，彼此递相驱使煽动。丑恶的心思和叛逆的行迹，一天之内全都暴露。那两个凶徒，罪恶积累多年，灾祸很快降临，都是自取屠戮。想到这种丑恶之事，朕惭愧悔恨满怀。如今祸难已经消除，灾气妖氛澄清荡尽，国运平坦，政道一新，朕想同万民洗涤罪过，重新开始，可以大赦天下。自武德九年六月四日申时以前，无论罪行轻重，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以及在押囚徒和现服刑徒，一律宽赦免除。叛逆之事只涉及两个人，其余党羽凡受牵连误陷者，一概不问，各自洗除罪名。僧、尼、道士、女冠，应当依旧按照原定制度办理；国朝事务，都接受秦王的处分。” 平定宫廷内乱的赦令 大盗窃取国家，朝廷中有贼臣；临危接受使命，家中又有许多义士。朕因凶恶之事触动心绪，未能清除奸邪，他们构成祸乱，倾覆陷害宗庙社稷，暗中图谋尚未发动，机兆还没有显现。相王的第三子、临淄郡王某，纠集联合同盟，忠勇奋发，立志除掉凶党，保卫国家。逆贼韦温、马秦、容叶、静能、宗楚客、纪处纳、武延秀、赵履温、杨均业等，暗中施行鸩毒，使先圣突然崩逝。朕无意苟全自身，枕戈泣血；风云神灵暗中感应，情势和谋划也在暗中沟通。太平公主之子、卫尉卿薛宗暕，与前同州朝邑县尉刘幽求、总监钟绍京，日夜共同谋划，发誓诛灭逆党。凶徒惊恐逃窜，无处藏身。如今上天之路通达、天下安泰，灾气妖氛已经廓清，应当施行平定危难的恩典，以记录升平教化。自唐隆元年六月二十一日天明以前，死刑以下以及通常赦令所不能宽免的罪行，全都赦免。逆贼首领一律斩决，其余党羽一概不问。某讳可封为平王，实封一千户，赐帛五千段。钟绍京可授银青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颍川开国公，食实封一百户，赐物一千段。前同州朝邑县尉刘幽求可授朝议大夫、守中书舍人，仍参与机密政务，封中山县开国男，食实封二百户。利人府折冲麻嗣宗可授云麾将军、行左金吾卫中郎将，赐物一千段。收复西京后返回京城的诏令 圣人有所作为，征伐便由此兴起。历代以来，征伐从未废止。自从叛逆胡人已经死亡，余党仍然存在。他们统率的蕃人，多因利益聚合，也有因事势而顺便加入、受到胁迫而强行跟从的。朕发誓洗雪国仇，其余一概不问。朕半夜因痛恨愤怒而不能入睡，志在安定百姓。那些苟且喘息、偷生苟安、据城自守的人，如鼎中之鱼、幕上的燕子，哪里还值得谈论慈爱？广平王与各位将领分兵夹攻，迎战的军队已经溃败，尸体横陈遍野，铠甲堆积如山，绵延二十里，可以知道杀伤了多少人。其中受逼迫而一同被杀伤的人，想到这里，实在深为怜悯悲悼。如今兵马乘胜前进，便攻取东京。命平卢节度使兼管契丹五部，又收复河北。天下的事情，计算日程便可平定。由于京城刚刚收复，需要安定百姓，又要清扫空寂的宫城，迎接上皇，朕将在本月十五日返回京城。各项供给和接待事务务必减省；有罪过的事情一概除去，官员另行优厚奖赏。把这些宣示百姓，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至德二年十月】收复京师的诏令 国家如雷震而兴起，乘承天道建立帝业，开启统绪，百姓歌颂，帝王历数由此显现。如今文物制度和声名教化昌明，掌握天下。安禄山是夷羯中的卑贱之类，顽固凶恶、残暴作乱，又因守边有功而专制一方。与他同心的人只看外表，认为这是报答恩宠；心怀异志的人却知道他包藏逆乱。他以为中原没有防备，战争可以发动，结果毒害深重，灾祸突然发生，使万民陷入水火。朕谈及此事便痛恨愤怒，在朝廷和市井之间，凶残之行突然肆虐；文武士大夫之中，也全都受到玷污。朕作为百姓的父母，立志洗雪国仇，因此半夜奋发，手执兵器讨问罪责。朕自灵武聚集一旅之众，到凤翔会合百万军队，亲自统率大军，扫清群凶。出师之日，仍然颁下宽令：只诛灭首恶，其余一概不问。有人能够猛然归顺，自行到军门投降，就恢复他的官爵，并且优厚赏赐。将士们凭借大军一举进攻，玉石俱焚；元恶就地诛杀，凶残之徒一并杀戮，尸体遍野，连一匹马也没有留下。如今西方土地停止战争，都已经安定；河洛地区的灾气妖氛，一朝之间铲除。广平王李俶接受元帅之任，能够振扬军威；左仆射郭子仪决战取胜，所向无前，终于成就大业。又有回纥叶护、云南子弟以及各族蕃人马匹等，都竭诚归化，助战奋勇；事情进展如破竹一般，容易得像摧折枯木。朕入城之日，百姓都思念拥戴商王武丁，又高兴看到汉家烟云；风景处处呈现祥光，里巷中欢呼，只听见相互庆贺的声音。朕早年承受先圣训诫，也曾读过《礼经》，奉祀先祖的义理十分切近，只怕自己不能承担。如今在函谷关、洛阳恢复宗庙，在巴蜀迎接上皇，引导銮舆返回正位，早晚到朝寝之门问安，天下重新安宁，朕的愿望已经完成。况且人民将重新获得生存，怎敢违背天地生养万物的心意？王业兴盛实在凭借社稷神灵的保佑。京城百姓以及各道年高长寿的百姓，近来正值粮价飞涨，新草料也供应不足，困穷到了极点，朕一直挂念在心。由于京城刚收复，仓库还没有积蓄，国家用度稍微充足，难道能不施加恩惠？各类行人中因战败而死亡的人，以及坊市百姓、各类被贼军招募的蕃胡，还有本来就是元凶党羽、昨天因破贼而在各地隐藏的人，都命令到府县及御史台自首，一律赦免罪行。如有不自首而被人告发、捕获的，一律按军法处理。京城内外文武官员中，曾接受贼军伪署任命、竭尽心力为贼效命的人，他们的祖父、父亲都承受国家恩典，却投逆背顺，顽固地违背臣节。有些守旧官员只请求领取俸料；有些替贼判事，或在判事时中途得到替免；有些兼任贼军伪官、掌知职务，其中京官、外官、前资官和白身都有被擢用的；其中也有隐藏踪迹不肯出仕、故意托辞疾病的。

译这些情形种类既多，涉及的人也多，应当命御史台、宪部和大理寺三司依据事状审查究问具体条款，报告上奏。其中外官充任使职以及原先已有职掌，因事故或道路隔绝而未赴任、现在留在城中的，也交三司审查究问，奏报朝廷。又听说贼军中的防府、坊市主管人员等，过去参与逆贼追捕，都是制造事端、损害忠良，并且夺取财物，危害尤其严重，罪情不可容忍；应命崔光远将他们拘禁，严密推究审讯，详细具报，不得让他们漏网。内侍省以及左右龙武军、羽林军、闲厩、飞龙等处的武官，凡本应随驾出行却在临行时暗中逃避、后来接受贼军驱使的，一律交本司使查问，按情状轻重奏报。若有人私藏盗取仓库财物，或偷取、抢夺逆贼家中的钱财，或接受贼人寄存的财物、同贼人交易、向贼人请求俸禄资粮等，因此隐没财物的，都限令在诏书到达十日以内，各自在主管处自首，将财物按数送交本府，不再治罪。考虑到其中有些已经破用，追缴交纳十分艰难，仍免除三分，以宽大相待。至于近来逆人的庄宅以及与朝廷隔绝之人的庄宅，应立即查括，一律由官府没收。又听说许多人家的子女被侵逼，这并非他们本来的心意，一律不必追问；有些人只是与逆贼居处相邻，或有意同他们往来，情节不是重大危害而只是一时行为、与逆党有别的，应当释放。有人接受贼人的伪造度牒，应命有关官司查括究问，并勒令还俗；僧道各自改回本来的身份，所在寺观不得允许他们居住。如今西京已经没有忧患，天地人三灵共同传来庆贺，可以昭明奉祀神灵；这件事应当列入普施恩典，等上皇到达之日，再另行处分。告诫你们众人，要知道朕的心意。【至德二年】收复两京的大赦 诏令说：“轩辕黄帝有阪泉之战，帝尧有丹水之师，商汤因为葛伯不祭祀而征讨，周朝因为猃狁为害严重而出兵。古代君王奉行上天的命令，不敢不治理乱常；触犯纲纪的人，不得不诛杀。近来逆贼猖狂，竟敢公然发动叛乱。朕继承守护宏大基业，恭敬承受圣明谋略，枕戈待旦、卧薪尝胆，抚剑泣血，昼夜无不如同涉过春冰一般戒惧。幸赖天地迅速感应，社稷凭借威怒。上皇功业伟大，万国都诚心归附，于是顺应时机进行讨伐，为百姓请命。于是义士奋发，回纥征集兵力，京城周边和关辅地区的将士，汧陇、河湟地区的军队，沙漠北方的戎狄骑兵，平卢蛮貊之人，万里之内如云奔来，四方之众如雾聚集。等到我军张开攻伐，他们全都敞开心意归附。那些愚蠢如蜂蝎余孽的贼徒，仍自负螳螂般的力量。自京城以南会战，到洛阳以北追击败军，百万敌军被摧毁锋芒，一战便告平定。过去夏朝因有穷氏之乱，四十年才平定；汉朝因新莽篡位，六千日才复兴。如今还不到一年，周岁尚未再临，灾气妖氛已经廓清；风振动海面而波涛荡漾，雪崩裂山岭而岩石破碎。天下重新开辟，日月更加光辉。这一切都是天地人三灵共同赞助、历代圣人降下福祉，哪里是朕这个小子能够独自成就大功？现在必须先清扫宫室，恭敬迎接銮驾。” 紫宸殿刚刚恢复正常，皇帝车驾尚未归来。老人们仰望盼待，但深宫中的依恋之情仍然深厚。因此上天降下的恩泽，必定根本在于承奉圣颜、使父子和解的恩典，只是还在等待命令。如今皇帝车驾已经到达正位，万民显然复苏；奉行尊亲的义理，庆幸深及国家家庭；既不失去旧有事物，又同风俗一起更新。应当大行宽赦的典礼，共同欢喜，享受安康之福。可以大赦天下，通常赦令所不能免除的，也一并赦除。凡逆人能够自行投降、率领众人诚心归附，以及杀获逆人的，都根据郡县军城投降的情况加以越级赏赐。凡与安禄山同谋反逆的支党，以及李林甫、王鉷、杨国忠等人的全家，都不在赦免之列。开元年间以及蜀郡、灵武的元从功臣中，凡守土而为国事战死的，都加以优厚追赠，各授其子孙一人官职。皇帝车驾幸蜀，国步艰难，人心动摇，已经没有坚定不移的意志。太子太师、豳国公韦见素，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内侍监、齐国公高力士，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右龙武大将军、颍川郡公陈玄礼，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左龙武大将军田长，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左龙武大将军张崇俊进封，特进、右龙武大将军杜休祥等人，勇敢而不顾死亡，危急时能够献出生命，有的竭诚辅翼皇室，仰望北辰而环绕拱卫；有的与朕心腹相契，聚集在东井地区而使皇室得以完整归来。应当长久赐予这些福祉，以河山为誓，表明君臣之义。韦见素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实封三百户；高力士加实封三百户；陈玄礼进封秦国公，实封三百户；田长进封雁门郡公，张崇俊进封南阳郡公，杜休祥进封冯翊郡公，各实封二百户。朕恭敬地奉行上天的讨罚，向北方荒野誓师，幸而凭一旅之众，终于形成九州之师。想到筹划经营国家，哪里能忘记缔造功业？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裴晃，器识深广，体格局度坚贞稳固，输诚辅佐、帮助成就帝业，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封冀国公，食封三百户。光禄大夫、殿中监同正员、判行军李辅国，立志除掉凶恶，凭忠诚救济危难，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殿中监依旧，仍判行军事，封成国公，实封五百户。银青光禄大夫、宗正卿兼工部侍郎李遵义，功劳足以成就大业，参与谋定国家，加特进，封郑国公，实封二百户。开府仪同三司兼鸿胪卿同正员、中军都知兵马副大使管崇嗣，能够训练军纪，以此辅佐兵权，进封钜鹿郡公，实封三百户。

译中军都虞候、特进兼鸿胪卿同正员李鼎，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进封保定郡公。云麾将军、右卫大将军、右羽林军宿卫内供奉王昕，加特进、太原县侯，并各实封一百户。自从外族盗寇和奸邪作乱以来，王师尚未攻克，遥望京城，那里仍聚集着豺狼般的贼军。广平王李俶修习学问、爱好古道，德行美善而孝顺恭敬，心中存有国家，发誓洗雪仇耻，于是召集军队，亲自率领主力出征，可封为楚王，食实封二千户。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兼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灵武大都督府长史、单于安北副大都护、持节、充朔方节度、关内支度、营田、盐池、押诸蕃部落副大使、节度事、六城水运、朔方管内采访处置使郭子仪，才华可与三杰相比，功劳超过十位功臣，能够显著宣扬皇威、昌盛天命，加授司徒兼尚书右仆射，进封代国公，食实封二千户。平章事以下官职都依旧。开府仪同三司兼鸿胪卿同正员、朔方右厢兵马使、同节度副使、姑臧县子仆固怀恩，进封丰国公，实封三百户。开府仪同三司兼右金吾卫大将军同正员，仍充四镇伊西北庭行军兵马使李嗣业，履险而忘危，破敌以匡救国难，加兼卫尉卿同正，封虢国公，食实封二百户。银青光禄大夫、守司徒兼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封冀国公；鸿胪卿、太原尹、北京留守、河东节度副留使、蓟国公李光弼。德行完备而挺然出生，英才接连出现；能够成为国家的屏障，安定边疆，可授司空兼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封蓟国公，食实封八百户。开府仪同三司、御史大夫兼工部尚书、持节、先招讨西京并定武威、武兴、平等军，兼关内节度、河西陇右伊西四镇行军兵马使王思礼，先行蓄养精锐以壮声势，后方储备奇兵以作殿后，可授开府仪同三司、行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封霍国公，实封五百户。光禄大夫、太常卿同正员兼御史大夫、淮南西道节度采访使、颍川太守来瑱，可授开府仪同三司兼御史大夫，封颍国公，其余官职依旧。特进、太仆卿、南阳太守兼御史大夫、权知襄阳郡事、金乡县公鲁灵蕴，能够运用韬略辅佐此节度使，可授开府仪同三司兼御史大夫，封祁国公，仍各食实封三百户。兼京兆尹、持节、充京畿采访计勘招召宣慰处置使崔光远，毁家纾难而成就国家，诏命中处于先锋，可特进、行礼部尚书，封邺国公，食实封三百户。开府仪同三司李光庭。谨慎稳固地守护封疆，建立特殊功勋，进封范阳郡公，食实封二百户。贤臣若无后继便不能享有长久功业，后继者若非贤能便不能治理国家；社稷的重任一定在于良臣。左相留晋卿，忠诚而不忘君主，才能足以济世，辅佐成就大业，保全安定王室，可特行侍安，封韩国公，食封五百户。宪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麟。蕴藏德行而成就事务，含有贞正之道以规范万物，发扬既有事业，润色皇帝谋略，可授金紫光禄大夫、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崔圆。能够协调治理各种政务，安定救济艰难，一举匡正天下，大力庇护百姓，可特进行中书令、赵国公，食封五百户。朝散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南节度采访处置使张镐。谋略确当，纲纪建立规范，统摄军纪，是谋略府中的美才，封南阳县公，其余官职依旧。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少师房琯，曾以经术辅导朕身，加授金紫光禄大夫、清河郡公。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少保、嗣虢王李匡，近来因宗室支系而留守京城，加授金紫光禄大夫。越国公峘兼任总元戎，能够克复并保全蜀地，可以赐爵金紫光禄大夫。户部尚书、银青光禄大夫，守吏部尚书、银青光禄大夫李岘，供给军队充足，成就事务，可以授光禄大夫，任御史大夫兼京兆尹，封梁国公。中大夫、文部侍郎、赐紫金鱼袋苏震，供应军粮物资，使众人得到供养，临事更加能干，可以授银青光禄大夫，任吏部侍郎。此次赴蜀郡、灵武的元从官以及在途中扈从的官员，三品以上官员各给一个儿子授官，三品以下各给一个儿子出身，六品以下酌情升迁改任。功臣将士中功勋业绩显著的，应当另行处分。现任五品以上官员，应当分别另行授予相应的本官官阶。阵亡人员，命令所在郡县收取遗骸埋葬，备办酒食祭奠，并酌情追赠其家属，免除赋役三年。各郡县有的隔绝于贼境之外，因而困于凶暴残害；有的犒劳宴请官军，因而又受贼人征敛之害。其来年租庸，减免三分之一。天下百姓应缴纳的各色自征税以及拖欠的官物，一律免除。应令中书门下选派使者，分道前往各郡县宣慰，详细询问百姓所受利害；凡有需要改革处置的事项，一一奏报。园苑内有空闲土地的，安闲厩使、总监各自占据所管辖的地界进行耕种，收获的草和粟用来供应军马。宫女以及狗、豹、鸡、雁之类，都应立即停办或裁减。屋宇、车舆、衣服、器用，以及珠玉、宝剑、脱金泥、织成、刻绣等物，也都照此办理。学官应当精心选拔，务必使他们讲习学业。选拔郎官中有能力担任太守、县令的人，交由京官中的清资五品以上官员以及郎官、御史共同荐举。郡县官员中有特别清廉、政绩尤其优异的，以及百姓中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努力务农而不求闻达的人，应委托采访使上奏。凡文章能够治理邦国、学问足以穷究天下，博通经史，擅长词赋，善于著述，精通法理，能够以军谋制胜，武艺超群的人，都任由所在机构自行荐举，交郡守考选后奏报，不限人数。律令格式中尚未厘定的，委托中书门下选取通晓事务的官员二三人，会同法官，一并裁定。近日更改百官员额、郡名和官名的，一律依照旧例。近来因为上皇在蜀地，朕也居于岐地，蜀郡应改为成都府；凤翔郡改为西京，西京改为中京；蜀郡改为成都府，凤翔郡府尹以下的官员，也都依照三京的名号改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译吴山改称吴岳。其祠祀、享祭和主管官属，都依照五岳旧例。天柱山老君庙改称洛圣宫。京城五品以上官员、上郡太守，以及现任无官或官品较低的人，都授予五品官。父祖已经去世而生前没有官封的，追赠一人官职；祖母去世的，也追赠邑号。礼憕、卢奕、颜杲卿、袁履谦、许远、张巡、张分然、蒋倩、庞坚等人，忠臣侍奉君主，至死不改；烈士以义殉身，虽死犹生。应立即予以追赠，访求他们的子孙，优厚提高其官爵并抚恤家属，深加优赏。内外文武官员中，有遭逆贼杀害、投奔本朝，或逃难于山谷之中的，其父子、兄弟、伯叔等被贼人捕捉伤害，以及谋划反正时因言语泄露而遭贼人杀戮的，查实后奏报，都应追赠。天下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分别授予板授官，并赐绯鱼袋。太原遭受围困逼迫的，免除赋役三年。上兵等郡县坚守城壁很久，力量耗尽才投降，甚至断粮仍然守卫，情状也值得怜悯，应各自免除赋役三年。好畤、奉先两县处在进退防御之地，征求负担又多，各免除赋役三年。蜀郡曾蒙上皇亲临，天子车驾长期驻居，明年的租赋暂且依照常规征收；从后年起免除赋役三年。良姊张氏脱离望气之说，如同归来一般，当能显见节操，可以册立为淑妃。进封南阳郡王，杰封为朝赵王，新成王仅封为彭王，颍王间封为兖王；第七子侹封泾王，第九子傜封襄王，第十子佋封兴王，第十一子倕封杞王，第十三子侗封定王。俶以下人员，由有关部门择定日期立即办理册命。朕虽知道自己的明察，却对过去的圣哲感到惭愧；而亲亲之义，本来就是随时势而行的。特赐尊师以及仪王以下诸人，各完整物五百匹。掌管各公主事务的官员，各给一个儿子授官；嗣郡县主各给一个儿子授官。六品官、皇五等以下，以及九庙子孙和亲属中现任官员，都予以升迁改任。内外文武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各加一阶。应当记录叙功的三品、五品官，酌情增加或减少两考。蜀郡、凤翔的扈从官，九品以上再赐勋两转。天下普遍赐宴五日。主管部门施行。平定朱泚以后车驾返回京城的大赦令 门下：治理国家的原则，是先施德政而后使用刑罚；礼义得到推行，人们自然知道羞耻；教令明确，政事合宜，风俗于是达到和平，然后奸邪隐匿之事不再萌发，暴乱也不会发生。古代的贤哲君主，没有不遵循这一原则的。国家受天命以来一百七十年，八位圣君积储福庆，施恩保佑百姓，广行宽大之德，多次免除苛酷法令。这是因为仁德积累深厚，所以恩泽流布深远。如今朕承继重器，却昏昧于治乱的道理，沉溺于因循习惯的安逸，任用不明，赏罚失当。制定法律想要整齐众人，违犯命令的反而更加严重；兴兵想要除害，乱事反而日益增长。繁重赋税养成奸邪之事，贼人乘隙暗中发动，宗庙无人祭祀，百姓没有依靠。凶兽肆意吞食，豺狼聚集宫阙。年岁还不到一半，朕已经遭受播迁之苦；仰视惭愧于上天，俯视愧对臣民，以致有时失足跌倒，只求保全微贱之身，实在担心会更加纵容仇敌，重重辱没宗社。朕忍受耻辱、立下誓愿，希望多少补救先前的过错。幸赖亿兆百姓之心不忘先帝之德，将帅们竭力效命，恭敬执行上天的讨伐，使朕这个昏昧之人再次承受众多福祐，在乾纲已经紊乱之后重新整顿，在天柱将要倾覆之时使它恢复。如今返回镐京，一切仍如旧制；宗庙祭祀恢复秩序，朝享也有了日期。责任重大而恩德深厚，更加令人感慨叹息。唉！君主之所以存在，是为了救恤百姓。君主如果失去职位和德行，百姓将依靠谁？朕既然没有德行，以致祸乱兴起，使百姓无处申诉，受制于凶暴威势；为了苟全性命，哪里还能够有所选择？有的损害、废弃名节，有的贪图财货利益，陷入法网，情形不止一种。考察祸乱的根源，是由我而造成的；不能用正道安抚他们，却想用刑罚绳治他们，这难道是所谓怜恤百姓、归罪于己的诚意，是忍受污垢而求和的道义吗？现在洗涤清除污浊风俗，全部给予更新，可以大赦天下。自兴元元年七月二十二日黎明以前，死刑以下罪犯，无论已经发觉还是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在押囚徒和现被拘役者，以及通常赦令所不赦免的罪，都一律赦免除去。今年五月二十八日以前的左降官，立即酌情移任较近之处；已经量移但尚未恢复任用资格的，再移往较近之处。流放人员以及配隶罚镇服役者，也立即放还。丧失官职爵位、放归而不列入士籍的，酌情收录叙用；尚未恢复资阶的，再予升迁改任。被贬黜免官的人中，素来品行才能显著、只是受到牵连获罪的，特别加以录用，不要认为他们有罪负。若没有忠臣，谁来保卫社稷？若没有功劳，谁会跟随巡狩？连帅的重任，是镇守邦国、抵御戎寇；二千石的职责，是分担忧劳、共同治理政事。方镇将校勤勉地供奉军务，中外官吏谨慎地居守官职。国家有大庆，应当让他们共同享受。内外文武官及致仕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并都赐勋两转。司徒兼中书令晟，顺应时势，才俊卓立，光辅中兴，再定皇都，使天下得到匡正；推恩的典制将把庆泽留给无穷后世，应给他一个儿子授正员京官。侍中瑊，忠诚厚重，为王室效劳，保全危城，诛杀大恶；嘉奖他的卓著功绩，次于最隆重的恩典，应给他一个儿子授六品正员京官。镇国军潼门节度使、检校右仆射骆元光，瓌京畿渭南商州节度使、检校右仆射尚可孤，邠宁等州节度使、检校左仆射韩游环，奉天行营诸军节度使、检校右仆射戴休颜等，都秉持大节，在艰难中建立功勋，与忠臣协力同心，辅佐我朝兴盛，各给一个儿子授七品正员官。诸道节度使以及行营都知兵马使、都虞候、兴元扈从左右金吾大将军等，各给一个儿子授八品正员官；诸道团练、观察、处置等使，各给一个儿子授九品正员官。各军赴上都收复京城的将士，全都以纯诚奋发勇节，连年披甲，百战冲锋；有的人捐弃自身以效死，有的人为了亲属而以身殉义，都发誓平定国难，如同报复私仇，终于显扬貔虎般的武威，克成清除枭獍之贼的功业。现在论功行赏，传给后代以荣耀亲族，使你们的功名流传，与国家始终相伴。

译自去年冬天以来，尚未经过甄别叙用的人，立即超越八资升迁改任；已经甄别叙用的人，再超越三资升迁改任。三品以上官员的祖父母、父母尚在，先前没有官封的，酌情授予致仕官及邑号；已经去世的，一并追赠。四品以下官员的父母尚在，先前没有官封的，也授予致仕官及邑号；已经去世的，予以追赠。赏钱立即交有关部门，依照原赦令发给。扈从将士三品以上赐爵两级，四品以下各加两阶，并都赐勋三转；其祖父母、父母的官封、追赠和赏钱发给，都依照收复京城将士的条例办理。扈从官在普遍恩赏之外，三品以上再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再加一阶；如果常参官的祖父母、父母先前没有官封，酌情授予致仕官及邑号，去世的也一并追赠。各州刺史在普遍恩赏之外赐爵一级；各道进表官中陪位者升加一阶。奉天定难及元从功臣，应令本库、军本使立即确定姓名上奏，有关部门各依原敕优厚赏赐。各道镇军及行营将士，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并依今年正月一日制书迅速予以甄别叙用。成德、淄青、魏博等节度使部下，以及各道运送物资、应诏归顺的将士等，都怀有诚义，积累并建立了功劳。由于朕失于抚绥，近年一度心怀疑虑、彼此阻隔，但他们不久便能砥砺节操，不废弃旧日功勋，因此应当设宴犒赏，使王恩得到普遍施行。立即按照规定名额支给，核算各自应赐的赏钱。仍委托本道节度使依照前后赦令，迅速列明条款，甄别叙用。朔方以及各道在河中管辖境内、同州的将士等，从远方赴难，解除了重围。念及这些功劳，尚未酬报；他们虽遭胁迫控制，情状也值得怜悯。凡到达行营而尚未甄别叙用的，都依照原赦令超越五资升迁改任。赏钱按照收复京城将士的标准，各发给一半。委托本军兵马使迅速列明上奏有关部门，立即核算发给。享有食实封的人，按类别令其领取。天下各道州府将士，如有年老、患病或瘦弱不堪任军旅，愿意归还乡里的，都给终身优复；州县应尽力存恤，不得侵扰。若没有家业可供归依，给与田宅，使其能够生活安定。见到危难而献出生命，是前代典章所崇尚的，何况忠心保卫社稷、舍身成就功业的人。朕对于这些人，按义理应当加倍优待。追赠太尉的秀实，天性忠贞刚烈，阻止了这些奸邪。在仓促危急之中，他独自作出英明决断，准备解除国家的危难；巧妙收取【原文疑误：诡収防兵】兵权，凶恶的阴谋于是毁灭，我们的事业果然成功。他忠诚奋发，亲手击杀首恶，英烈的风采令人敬畏，足以超越千古。应派官员前往祭奠，并在其门闾加以旌表；府县负责办理丧事，坟墓安葬所需的一切费用，都由官府供给。仍应在墓地树立官碑，以彰扬他的功烈。所赐食实封五百户，嫡子授正员三品官，其他儿子各授正员五品官。委托中书门下立即依照原赦令办理。各道各军将士中有为国事身亡的，委托本道本使备列姓名、官衔上奏，立即予以褒奖追赠，并把死者在世时的官爵授给其子孙。内外文武官员及各类亲属、人员中有横遭杀害的，听任其家属及亲戚向有关部门呈递文牒，查勘核实后上奏，也予追赠。如忠烈事迹显著、众所周知，仍访求其子孙，酌情加以优恤。尊重年长者、奉养老人，是王道风化的要务；三代治理制度，从未遗漏老人。朕将遵循古代典制以兴起教化，顺应人心来教导孝道，用优厚官秩和赏赐慰问乡里。京兆府八十岁以上的老人，都授予板授刺史，另赐给八十岁以上老人以及各州府迎接车驾的老人板授本县令，并赐绯色服饰。天下侍老、耆寿等人，也各自授予板授本官。九十岁以上的，由州县长吏在节令时亲自前往省问。贫困衰弱、不能自守的，加倍赐给粟帛。近来接连遭逢多难，民俗凋敝，又加上战争；继而发生饥荒，赋役频繁征发，农桑失去时机。可怜百姓饱受疾苦，总算可以稍稍休息；然而国家财政仍然不足，军需物资不能充足，尚未能全部免除赋役，实在更加惭愧悲悼。天下百姓在建中四年年终以前所欠的各色负债，凡已落在百姓身上的，一律免除。百司、诸军、诸使举放的利钱，百姓在今年六月以前所欠而未缴纳的，也一并停止征收。京兆府百姓在普遍恩赏之外，免除赋役一年。供顿官吏，委托京兆府按例备列姓名官衔上奏，酌情优赏。古代按户籍设置官吏，因时势建立职务，既不缺少人才，也没有冗员。如今田地荒芜，户籍凋残，编户百姓托庇于官府；贪吏奸胥诱使他们成为自己的财囊，开启奸邪、毁坏产业，危害尤其严重。京城各司各色役人及流外人员，应委御史大夫立即会同诸司、诸使长官审慎商议，按照所掌事务的闲忙程度确定员额上奏，并附带名单送交中书门下，务必裁减，以符合朕忧恤百姓的心意。以后需要设置人员并确定名额的，都要先行奏报，并永远作为常规。今年正月一日赦书中的条款尚未施行的，一并举出施行。赦书如有不适用之处，就把这条【原文疑误：▯】件奏报。敢于拿赦令以前的事情相互告发的，按其所告之罪加以治罪。逃亡山泽、私藏兵器的人，一百日内不自首的，按原罪重新论处。赦书每日传行五百里，远近都要布告，使人人知晓。【兴元元年七月二十三日】《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四 宋代宋敏求编纂 政事 平乱中 诛杀李惟岳后优待易定等道的诏令 平定李怀光的诏令 平定李希烈的诏令 攻破淮西李希烈的诏令 平定李廼的诏令 平定刘辟的诏令 平定李锜的德音 平定吴元济的诏令 攻破淄青李师道的德音 攻破汴州李防的敕令 平乱中 诛杀李惟岳后优待易定等道的诏令 李惟岳蔑视并抛弃父亲的事业，不服从君王命令，胆敢放纵狂妄狡诈，援引勾结顽凶之徒。朕起初表示宽容赦免，等待他改过向善；想要申明上天的讨伐，却没有立即加以诛杀。因此把祸福利害晓谕他，先行告诫训诰。忠良之士受到感动激励，义勇之人争相劝勉。首恶被斩首，事情才得以平定，建立了千载功勋，安定了亿万百姓的性命。这就是朕临朝时感慨、追念成功的原因。张孝忠、廉日知、王武俊等人的功勋载在史册，分别掌管方镇，承担文武重任，寄托着朕的同心辅弼。既然举行了加封的典礼，也应弘扬宽贷的命令。易定、深、赵、恒、冀节度观察管内的幕府将士、州县官吏，先前处在逼迫胁制之中，所受约束并非出于己意。如今首恶已经授首，按理应当全部更新；以前的过犯，一概舍弃不问。自官军出征以来，凡被诛杀的人，都命州县埋葬，不得暴露尸体；有家属的，都允许其收取安葬。管内百姓，除本道所征用的以外，免除赋役三年。平定李怀光的诏书 朕听说自古以来，圣明君王用道德教化天下，不竭尽财物来满足欲望，不使百姓劳苦来树立威势，亿万人的心都像拥戴父母一样拥戴君主。兵革不必动用，四方自然来归。假如昏昧于德政，只务求用武力取胜，士卒军旅疲惫耗损，百姓困苦穷乏，即使侥幸成功，又有什么补益？李怀光出身军伍，颇有忠诚功劳，朕因为他超过同类，授予旄钺；他在河朔誓师，奔赴奉天救难，但内心不守常道，终于自陷于不善，依仗众多兵力贪图作乱，依附奸邪胁迫君主。朕因此再次迁徙以避宗社危难，等到股肱大臣竭力效命、朱泚被诛杀，天下人都怀着奋发激昂之心，唯独朕排除群臣意见，不忍对他用兵，命令恢复他的官职封爵，希望最终保全宽贷他。他昏迷不悟，悖逆傲慢更加明显，残害使臣，侵犯并破坏王朝谋略。上帝悔除灾祸，元老重臣协同谋划，终于聚集伟大功勋，平定大难。只是因为朕的诚信没有彰明，抚御失当，以致功臣陷于诛戮；即便说是克敌制胜，朕能不内心惭愧吗？然而怀光一家按法令本无可赦免，念及他过去位居将相，曾经受到朕的推心信任，罪虽载在刑书，功劳已经藏在王府。按其奸诈行迹，本应灭身；但按其赴难功勋，也应该使他有后代。应当从宽赦宥，使幽明两界都得到安适。应以怀光的一个儿子为嗣，赐庄园、宅第各一所，并归还怀光的首级和尸体，任其家人收葬。怀光的妻子、儿子、孙子以及未出嫁的女儿等，都迎送递解到澧州，委托李皋就便安置，使他们能够存活立足。已经出嫁的女儿及各位亲戚，也都应释放。先前陷入河中的将士等，都是因受到逼迫胁制而无路申明，一概为其洗雪；先前有官爵、食实封的，也允许仍按旧制保留。河中府和同州百姓，都曾陷入贼境，产业废弃；想到这些，朕实在悲痛，应各免除赋役三年。河中保宁节度、并管内诸军节度副元帅、检校司徒平章事、北平郡王燧，天资卓异，郁然为当时英杰；奉事君上有不顾自身的节操，谋划军事穷尽敌情，屡次提出嘉谋，所任事务都能完成。朔方、河中、同、绛、陕、虢等州节度及管领诸军行营兵马副元帅、侍中、咸宁郡王瑊，坚持不可动摇的忠心，迅速陈述必胜方略，和睦整顿军队，崇尚功劳，终于取得成功。你们二位元帅，诚心奉行上天的诛讨，共同奖护王室，因此加以宠命，以答报特殊功勋。燧可兼任侍中，另给一个儿子五品正员官并加一阶，其余照旧。华州漳关镇国军节度、检校尚书右仆射骆元光，邠宁庆节度观察等使、检校尚书左仆射韩游环，鄜坊丹延等州节度观察使、检校兵部尚书唐…… 朝臣等都在艰难危急中彰显节操，完成讨伐惩罚，各赐食实封二百户，另各给一个儿子六品正员官，并加五品官阶，其余照旧。各军共同讨伐怀光的将士，应共同赐给绢帛三十万端匹，以充作宴赏，并放归本道；仍令所属机构收录叙用，立即超资升迁改任。唉！自国家多难以来，至今已经二十年；朕继位七年，连续用兵五年。追念往事，悔恨充满胸怀。如今两个叛逆都已诛灭，各地刚刚安定；可怜淮右独被恶人占据，主帅叛逆，部众有什么罪？各道与淮西接界的，应各自守护边界；只要对方没有侵犯，不必进军讨伐。仍委托所在长吏明确加以招抚晓谕，宣布朕的心意。李希烈如果能够归降，便以不杀来对待他；其余将士、官吏、百姓等，一概洗除罪责，与他们共同更新。你们各邦，都应自己求取更多福祐，无论远近，都使他们知道。平定李希烈的诏令 李希烈抛弃道义、背弃恩德，把奸诈和暴虐发挥到极点，以为皇位可以凭武力夺取，以为百姓可以用欺诈蒙骗；他的志向在于凶残，亲自实行僭越窃夺，罪行无人可比，法令难以容忍。朕因为君主的德行不够，致使百姓遭祸；追究根本，过错确实在朕，不忍让百姓再次相互攻战，多次发布诏命，务求以怀柔方式处置，甚至压抑群帅奋发讨贼的诚心，停驻各军讨逆的势头，不惜委屈自己，只希望让百姓休息。希烈却丝毫没有悔改之心，反而更加放纵骄横，虐害毒辣日益严重，吞噬百姓没有止息，罪恶已经满盈，自取灭亡。开府仪同三司兼御史中丞陈仙奇，忠勇有谋，沉着坚毅，能够决断；发泄全境受污辱的愤恨，引导三军思念归顺的心，倡导义举一声号召，群情纷纷归附，扫清灾祸阴霾，诛杀首恶，驿站文书上报朝廷，装在匣中的首级进献宫阙。地方已经平定，戍守劳役应当休止，悬赏的条令理应一定兑现。检校工部尚书、蔡州刺史、御史大夫、淮西节度使，仍赐食实封五百户。淮西管内将士、百姓等，先前迫于凶暴威势而受胁制；既然首恶已经诛杀，都是平民，除希烈一家外，其余全部免罪宽宥，不再追问。将士等全由陈仙奇负责；其中最先倡议谋划的人，如李同斩杀李希烈等，应分别列录上奏，按等级褒奖。

译百姓等长期陷于沦陷之中，又遭受伤害，想到他们凋残困苦的状况，实在足以哀怜；除供给本道军用之外，应优免赋役二年。将士中不愿继续从军、希望回归农业的，委托节度使、刺史酌情拨给逃户留下的田宅，并借给种粮，优免赋役终身，使他们得以生存。应令尚书左丞郑叔则前往淮西宣慰。唉！自希烈违抗诏命至今已有五年，上面的恩泽不能通达，下面的实情也受到阻隔；应当宣示朕的信义诏命，以解除他们的危惧疑虑，施布恩惠和睦之政，以抵御伤残困苦，洗涤污浊风俗，全部给予更新，使一方安定，以符合朕的心意。【兴元年】攻破淮西李希烈的德音 朕继承奉行伟大的基业，托身于万民之上，仁德不能遍及万物，义理不能压倒奸邪，赞颂之声很少听闻，暴乱接连而起。叛臣希烈私自拒守淮沂，诚然是他本人无良，但也由于朕没有抚御的办法，开始时就失误；一旦兴兵，连绵不绝，服役效劳的人没有闲暇，受到污辱的人没有自新的道路，交通要地变成废墟，遗骸遍布原野。每当想到这里，朕心伤落泪；而且自古以来劳师动众，没有不后悔的，虞舜那样圣明，也曾受困于苗人；汉武帝那样强盛，也因戎虏而疲弊，何况朕的德行还比不上他们，力量也未必完备。朕长久思念此事，也已经自我惊惧。近来下达哀痛诏书，布施宽大恩典，普天之下都获得更新，死罪也全部宽宥。然而军旅仍然劳苦，边境仍被阻塞，有人多年离弃家室，有人长久不能解下甲胄；忠诚虽是为了国家，过失实在在于朕。作为这样的君主，难道能不知惭愧？幸赖将相、士卒军旅同心一意，奋扬武威，谨慎固守疆土，远方之人思念归服；首恶已经诛杀，百姓开始达到安宁，服役戍守也将永远得到休息。应授官以表彰美德，赐宴以慰劳归来的将士，赏赐不得超过时限，依照常典办理。都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玄佐，应给一个儿子五品正员官；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御史大夫李澄，检校兵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典环，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樊浑等，各给子孙一人六品正员官；防御使兼工部尚书贾耽，都团练使、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卢玄卿，御史大夫张建封等，各给子孙一人八品正员官；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抱真，李纳，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滉，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田绪等，追调将士五千人赴河南行营，共同讨伐不服王命者；如果建立功绩，李抱真、李纳、韩滉、田绪各给子孙一人六品正员官。与淮西接界的州县本军镇守将士以及各道赴行营的将士等，共赐物三十万端匹，用作赏赐宴设。度支郎根据界首及行营军队额数，按规定数目分别就便支送；仍委托本道都统、节度使、都防御使、都团练使立即分条记录，备列姓名官衔上奏，并予以甄别收录。行营将士仍各自放归本路，明确加以宣谕，使他们全都知道朕的心意。【贞元二年六月】平定李廼的诏令 干犯纲纪而包藏奸邪，罪行不可赦免；建立忠功、效守节操，赏赐不能过时。善恶的道理明确，惩罚和劝善的意义也就彰显。李芳的儿子李廼，包藏奸险，违背君主和父亲，悖逆轻慢朝廷法章，煽动军队，放纵豺狼般的本性，追随枭獍般的心肠，胁迫使臣，妄生非分企图；又蛊惑其父，图谋杀害其兄。名教所不能容，臣子人人都应弃绝他。并且肆意作恶，残虐无辜。伊屡说张伍、刘叔向，都是忠良，却横遭诛杀。万荣卧病，不能制止纠正。长久想到这些，朕深为痛心。李廼罪恶累积已满，应当依法正刑。伊屡说等三人，委托中书门下追赠，并令各给一个儿子八品正员官。汴州将士等志向坚定如金石，节操严厉如冰霜，协力奉行国家大义，都怀着愤激之心，不受迷惑。他们查问患病的奸凶，将其拘执于军中，传送献于宫阙。功勋特别丰厚，远近都知道，应奖赏忠劳，各加优赏，并予升秩；仍令董晋在三日内备列姓名官衔上奏，另共同赐钱三十万贯，委托董晋就便取盐铁转运使的钱物分给。宣武军节度都虞候兼御史大夫邓惟恭，都押衙兼御史大夫杜皓，大将王应凤、曹元侃、杨燕奇、刘惟清、陈文朝、陈沛、张庭芬、薛文翰、赵臧、周、李庭光、宇文澹、李国信等，都竭尽忠诚，功绩显著。邓惟恭可授检校左散骑常侍，仍按原职兼御史大夫，赐食实封一百二十户，给一个儿子七品正员官，并赐物四百匹。杜皓英明干练，可授右散骑常侍，仍按原职兼御史大夫。王应凤以下各人都加官并赐钱。张庭芬仍任节度副使；十将等二百六十五人，都优厚改官。在城将士受到李廼胁迫跟从、遭受逼逼，制使者的事情并非出于本人意愿，朕深知这一点，一概不问。宋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刘逸，淮州、亳州刺史兼御史大夫、食封五千户许孝常，颍州刺史兼御史大夫高五立等，都竭尽为臣的节操，各自怀有奉国之心；都可授检校右散骑常侍，各赐食实封一百户，本官照旧，并各赐物二百五十匹。三州将士，另赐钱十万贯，也一并委托董晋依前办法就便收取盐铁转运使的钱物分给；仍委托董晋迅速备列姓名上奏，应当予以甄别记录。平定刘辟的诏令

译朕听说，消除天下祸害的人，才能享有天下利益，所以陈兵于原野，并不是喜爱战争；效法雷霆的威势，根本在于爱护百姓。五材并没有说要废弃兵器，七德却必然在于禁止暴乱。圣王之道，难道不值得信奉吗？逆贼刘辟，是当时的妖孽，身处人形之中却不知道君亲，在人与人之间另成一个枭獍。依恃元老重臣的积聚势力，凭借巴蜀的山河，诱骗误导百姓，煽动桀骜叛逆。朕承受祖宗伟大基业，国家的大经大法在于人若扰乱常道，法令不能宽舍。朕趁此愤怒，亲自出征，在关西兴起戈矛，在并郡发动甲骑。五营禁军、七萃精锐神兵，汇集貔虎般的雄威，任用如鹰扬般的将帅。防守没有不能越过的险阻，进攻没有不能攻破的坚营。军旗指向城池，壁垒全都空虚；兵刃一接，敌军全部扫灭。敌势如瓦解冰消，涣散得不留余迹。卢、彭、濮等地由此广泛平定，荡除三蜀的流弊，消灭一方的大患。这难道是朕德行浅薄所能造成的吗？全是宗社降下福祐，开启无疆的休祥；将帅共同谋划，成就永康的福祉。敬畏神灵的眷佑，嘉奖众人的忠心。朕对此心怀警惕，如同身陷冰谷。收复成都的各位大将，以及擒获刘辟军中将领等人，委托崇文与都监军使俱文珍分条列明等级上奏，立即予以甄别升迁。赏赐的物品等，委托崇文等按等级分别发给；务必使重新归顺的将士得到恢复原有待遇，也委托崇文、俱文珍分条上奏。西川各州镇的刺史、大将及参伍官吏、将士、百姓等，如果曾被刘辟胁迫而补署职务，一概不问。西川百姓长期遭受凶逆之祸，不免受到伤残；其两税钱等，委托本道观察使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减免。东川州县以及山南西道，在凶徒听闻震惧之后、王师攻取之时，征发运输军粮，补充一日军需的费用，哪里只是十金？三军所需，全都出自百姓。长久想到他们的劳苦困敝，朕深为痛心。东川元和三年的上供钱，以及留州、留使钱，委托观察使酌情减免，并把数目一并奏报。山南西道元和二年的上供钱粮，免除一半。官军中阵亡的将士，委托崇文、监军审查核实，备列姓名官衔及事迹上奏，立即褒奖追赠。家属等由本军优厚赏赐，五年内不得停止。衣物、粮食由所在州县迅速收葬，并酌情祭奠。陷于贼中的官吏百姓等，凡有节义显著、无辜被杀的，都委托节度使备列姓名事迹上奏，应予追赠，并优厚供给其家属。不分割疆界设置都统，大概是为了资助共同治理；地形有时破坏制度，也在于逐渐使其均衡。将要惩治祸难并消除祸患，关键在于预先设防而且有所准备。所以贾谊曾建议把楚地增益给梁国，宋氏也有割荆地交换郢地的规划；斟酌前代事例，应当加以变通。西川的资州、简州、陵州、荣州、昌州、泸州等六州，应割属东川。唉！治理政事、经营国家，必须在天下未乱之前用心；如果养成灾害、蓄积祸患，到了既成事实之后就难以防止。扑灭那蔓延原野的火势，竟至于要使用大斧；长久想到迷失而不能复归，实在令人痛心。告诫你们众位士人，依照朕的深意办理，布告天下，使人人知晓。平定李锜的德音 天地的德行，需要忠良之臣辅助；鬼神的灵威，使罪恶贯盈者倒毙。因此，有人因无状之罪而颠覆败坏常道；也有人凭不可动摇的忠诚，激发慷慨以彰明节操。《易》所说“功业显现于变通”，《书》所说作恶便降下各种灾祸；罪恶积累到极点，必然招致灾患。自身已经遭受灾患，难道还要等到一整天之后吗？它必然如影随形，清楚明白地显现出来。李锜受到三朝恩遇，受任统辖千里之地；一点水、一块石头都逐渐积累到高深，滋润草木、浇灌原野，难道还不足以报答君王的恩德，反而抛弃我深厚的恩惠吗？他蓄积奸邪之心，借上天之势放纵叛逆阴谋。按法令追究还没有穷尽他的丑恶行径，近来已经整军扬旗，申明严厉国法，将要鼓动雷霆般的威势，诛杀枭獍般的罪人。镇海军左厢兵马使兼御史中丞张子良等，对外扩大智谋思虑，对内激发精纯忠诚，披甲执兵，掌握并擒取凶人的权柄；卧薪尝胆，怀有劲草般的风骨，回军掩袭其羽翼，终于一夜之间擒获首恶。国家没有耗费一金，江流已经安静；王师没有经历一场苦战，已经降服祸害。如此重大的节操，卓然无与伦比；如此非凡的功劳，足以称为不朽。高官厚赏，朕有什么舍不得的？应特别加以荣宠，显著旌表并劝励。张子良等超常的酬赏，另依德音处分。立功将士等，都依照平定西川的成例，由节度使优厚赏赐并甄别叙用。厢官、健儿等素来听闻诏令而效忠归顺，也应沾受赏赐，另依德音处分。王澹、赵锜等执持符节、为义而死，杀身成仁；他们无罪无辜，却遭受这种残酷杀害，应当褒扬表彰，以劝勉忠贞，立即追赠，仍令州县祭奠并收葬。王澹如果有子弟，在服丧期满之日，给一个儿子八品正员官；其他无辜被杀者以及脱身归顺效力者，也委托元素备列事迹上奏，应当褒奖追赠并加以甄录。被杀者中的长行、官健，不得停止粮赐，并优厚供给其家属。浙西管内官吏及掌职人员，如果是被逼迫胁制而受驱使，只要并非与恶人同谋，一概不问。每当想到百姓疲敝死亡，长期遭受暴政，又被迫服从叛命、驱赶运输军粮，强行聚敛就像漏巵一样不断流失，伤残之苦比猛火更加酷烈。长久想到这些，仿佛身处陷阱，应广施免除和借贷的恩惠，希望平息百姓呻吟的痛苦。润州今年秋税已经征纳的，一律免除；管内各州县如在李锜作乱以后横加征敛剥削，委托元素详细查勘，备列项目上奏。其▯酒钱也应加以处置，奏报以供伐贼军队使用。尚未出本界的，委托本道酌情加以赏赐；已经出界的，责令备具情况上奏。朕思念前代君王的训诫，恭敬谨慎地遵守典章刑法。如今作恶者已经诛杀，建立功勋者也已记录，应当收起弓箭、偃息兵革，使万物得到生长；竭力劝农，使百姓逐渐达到富足长寿。把覆车之鉴永远作为明鉴，端坐朝堂而宣扬无为之风。告诫你们天下各方，应当明白朕的心意。平定吴元济的诏令

译朕听说，天地面对万方，运行之道深远而明显地养育万物；雷电震动发光，也是为了按时警戒那些不守职分的地方。帝王统治天下，重在安抚百姓；原野上的军队，也必定用于讨伐有罪之人。因此，将要征伐而舍弃正义，只为制止奸邪祸乱；祸患既由人的罪孽造成，本来就难以逃脱。朕继承帝位，守护大业，自从平定祸乱以来，致力于铲除江淮浙地的妖孽，勘定并剪除群邪，期望天下治理安定、保全太和，并非想要制造事端。逆贼吴元济确实罪恶成熟，凭借坚固城防阻抗官军，擅自释放父亲丧服，违背君命，损害天性，断绝人伦，留下暴虐残忍的声名，心如豺狼；败坏生育万物的德性，内心如枭獍一般。朝廷屡次发布告谕，他的逆谋反而更加严重，因此应当依靠社稷神灵，出兵仍须采取吊民伐罪的方式，同时一定希望兼采谋议。元臣统领防务，接受帷幄中的深谋；上宰专任征伐，运筹庙堂中的诚实谋略；诸将竭尽力量，万军同心。交战凭力量摧毁敌军，袭击则凭奇谋取胜。李愬率全军直进，坚固的营垒洞开；元凶在城池中被擒，余党逃到草莽间投降。雾气消散，冰雪融化，淮水清澈，这全是宗社降下的福佑、人神共同赞助的结果。朕仰承神灵眷顾，俯嘉众人的忠诚，共同协力勤劳，终于符合朕的意愿。朕内心警惕，更加振作厉行。颁赐爵位、授予赏赐，朕还有什么可吝惜的呢？收复蔡州、擒获吴元济的节度使以及各位大将等，应该另行下诏处理。各位立功将士，交给韩弘、裴度和行营诸道节度使迅速分别列出功劳等第，奏报后立即予以甄别升迁。赏赐的物品，已经命令有关方面分等优厚发给，也另行下诏处理。对于授予降军将士，亦交给韩弘、裴度和诸道节度使共同计议防守事务，分别列出条件，奏报朝廷。其中若有亲自差遣子弟充任兵使的，应放归营农，并将人数一并奏报。淮西各州县的官吏、军将、健儿等，虽然受到胁迫污染，但都不是出于本心；除与贼同恶的巨奸外，一概不追问。淮西百姓陷入这场凶逆，长期遭受残害伤损，都是朕的百姓，难道能不加以优厚抚恤吗？应依照原诏免除赋役两年，并交给州县长吏设法安抚。淮西靠近贼军的四州，自从王师讨罪以来，供给军队十分繁重，朝廷已多次予以宽免；还担心百姓困苦到了极点，务必使他们恢复生计。明年的夏税，也应免除。近来各州府供应行营、承担劳役尤其严重，应令有关部门列出条目奏报，议定优恤办法。自从经历战乱，所有伤亡，以及为国捐躯、效忠守节的人，朕每每怜悯叹息，日夜都挂在心上。官军中阵亡的将士，均交给韩弘、裴度和诸军详细查勘，列明姓名、官衔和事迹奏报，立即予以褒扬追赠。其家属，交给本军优厚赏赐，五年内不得停止；衣服和粮食由所在地州县迅速办理收葬，并根据情形到其家中祭奠。将士中因战阵受伤而致残废的，各交给本军厚加优恤，仍供给衣粮。那些陷在贼军中的官吏、将士和百姓，凡节义显著而无辜被杀者，应令州县府长吏祭奠收葬，并交给节度使列明姓名、事迹奏报，届时予以褒扬追赠，并优厚赏赐其家。先前已经褒扬追赠的，交给长吏查访其子孙，奏报后应予甄别录用，其家也依照成例优厚赏赐。唉！治理国家、制定法则，本来总想着减少杀戮；但叛乱违逆常道，往往自己招致诛杀。想到兴兵一直到消灭叛乱，多年以来征发劳役不得安宁。铲除祸害虽本意在于爱护百姓，但施行教化最终仍惭愧于不得不使用兵刃。朕夜不能寐、早起理政，长久叹息，这正是最为看重的事情。告知天下，希望你们都能体谅朕的心意。平定淄青李师道德音 门下：朕听说，日月星辰照临天下，怀忠秉义的人，其节操必然彰显；四海安定有序，作乱崇奸的人，其祸患必然深重。何况有负于天地覆载之恩，礼义又违背君亲；罪恶满盈而神灵已经震怒，恶行成熟而众人的谋划于是发动，既然为众人共同抛弃，怎么能逃脱诛杀？逆贼李师道，包藏成熟的叛逆凶恶之心，背弃恩德、蔑视义理，举动都触犯法纪，说话必定欺骗上天。他把海岳山川当作固守之地，把天下当作蛇豕盘踞的巢穴；忘却累代所受的宠禄，在一方恣意残忍。他依仗乱局自取灭亡，所杀戮的人多得难以数清。朕恭敬地登临帝位，仰承国家大业，本着好生之德铲除暴乱，却又以动用武力彰显德化为惭愧。因此命令诸将，军队布防，旌旗战鼓彼此相望，城垒接连攻下。淄青都知兵马使、金紫光禄大夫、试殿中监兼监察御史刘悟，内心激发义勇，向外联络深谋，表达三军归顺朝廷的诚意，申明各郡受贼玷污的愤恨。他首先倡导举戈，万军相继响应，首恶被消灭，心如枭獍的同党也一并诛戮。驿骑飞驰，把首级装在函中上报朝廷，妖氛烟气廓清，各方终于平定。功劳卓异，理应优厚尊崇；表彰善行、劝勉能臣，以彰明朝廷必信必赏。刘悟应得的官职和赏赐，另行下诏处理。其他共同立功的将士，赏赐物品已经安排，分别发给的事项交给宣抚使杨于陵与本道计议，迅速列出功效等第，奏报后继续加以甄别奖赏。魏弘以全军渡过黄河，俯压贼军营垒，擒获并审讯凶狡之徒，采纳叶良谋，因而得以保全授任；如今既已剪除逆贼，应该甄别表彰他的丰功。诸道行营都竭尽忠力，攻战取胜的消息屡已传来。凡因讨伐将士即将还军，应该有宴饮慰劳和赏赐等，均另行下诏处理；交给各本道列出有功将士，奏报后议定甄别录用。淄青管内各州县的官吏、军镇将士及各类职掌人员，长期受到胁迫和玷污，想自行脱身而没有办法；根据事情和情理，也可以加以怜恕。除与贼同恶的巨奸外，其余一概不问。淄青道百姓陷入这场凶逆，长期遭受残害，近来又一同阻抗官军，受到更加暴虐的对待。朕念及他们都是百姓，难道能不优待宽恤吗？应免除赋役一年，并交给本道州县长吏设法抚慰安定。管内有高年老人、废疾者，以及鳏寡孤独、贫弱特别严重的人，交给官员查访后，派官慰问，并酌量给予粮食和绢帛。听说近来贼军中有防御斛斗都被收纳；如今正值春耕，贫乏者很多，恐怕无法从事耕桑而失去生业，应令官府慰问查访。如有这类人，取出旧日贮存的斛斗，酌情发给，作为种粮和食粮，使他们得以维持生活。

译贼军中杂差的防子弟和夫役，应立即放还本处；其中不能自行生活的，酌情优恤。百姓、商旅以及各类人等中，凡有被额外无名征敛的，都应劝令停止。自从兴兵讨伐以来，朕想到百姓的伤残，想到他们捍卫祸患、捐躯尽忠、为国赴难，实在深为怜悯。朕怎能不把他们挂怀？官军中阵亡将士，交给本军查勘，列明姓名、官衔和事迹奏报，立即予以褒扬追赠；仍令本军优厚赏赐其家，衣粮三年不得停止，并交给所在地州县迅速收葬，酌情祭奠。将士中因战阵受伤特别严重而致残废的，各交给本军厚加优恤，仍不得停止供给。陷在贼军中的官吏、百姓等，凡节义显著而无辜被杀者，应令州府长吏祭奠收葬；仍交给节度使到任后列明姓名、事迹奏报，届时予以褒扬追赠，并优厚赏赐其家。淄青境内多年被妖氛笼罩，管内名山大川中列入祀典的，应令宣抚使依本镇计议，派官员备礼祭奠。祀庙中凡有关陈设、器物、服饰等物品，凡是贼军所设置的，都应废除撤去，特别加以修整维护，以表达诚敬。唉！朕恭敬自持、向明而治，安抚统御天下，推究情理而施加宽恕，发布命令本在宽大；但凶逆违常，自招上天讨伐，既然迷失于告谕，便迅速接受诛除，转祸为福必定由此而来。忠臣一旦陷入乱局，竟然也走上覆辙；如今既已除掉逃罪的祸患，希望能够普遍实现太和，停止干戈，大概就从此开始。布告远近，务使人人知晓。主管部门施行。【元和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平定汴州李防诏 治理天下的人，务必使远近安定；使百姓得到安康和救济，要依靠关怀众人。朕统御万邦，推行王道，任用藩方以使天下得到治理，希望干戈能够停止。朕始终恭敬警惕，从未片刻懈怠；推己及人的心意，遍布内外。近日夷门驱逐主帅，叛将兴兵，仓促之间变故发生，百姓无处申诉。逆贼李防肆意驱掠、残忍伤害，使百姓流离受苦；在浚州郊外，竟要烧煮君鼎，逼迫我军，盗取我的兵器，奔驰到郊外，敢于像蜂蝎一样肆虐。朕之所以没有立即发布明诏、施行天诛，是希望他改变心意，以示给迷途者悔改的机会。因为挂念一方百姓，像张开三面罗网一样留下余地，想要弘扬爱护万物的私心，扩大好生之德的施舍。但他的凶恶声势助长暴戾，丑类凭借凶威，危巢已经焚毁，鸟兽仍然若无其事。光颜、韩充、曹华、智兴等感于忠勇，挥戈誓师；雷霆般的战鼓和旗帜所到之处，敌军纷纷溃散。逆党在平原上被消灭，雾气散尽，熊罴般的军队逐渐逼近敌垒。疾风清晨吹来，才知道劲草；烈火将要焚烧时，良金反而更加明亮。果然听说义烈之臣奋起于军门之内，一次挥刀便斩下首级，三次传令而军中寂然无声。严密的城池洞然打开，等待王师到来。朕长久称道他们的忠诚功效，因此赐予宠荣表彰。枭首斩杀逆贼李防的宣武军都知兵马使李质，已经另行下诏处理。忠武、兖海、武宁、郑、清滑等军将士，感念主帅的忠诚，奋勇赴敌，把敌军视为仇人而愤恨，拼死争相登城。凭睢阳一郡的军队，抵挡蛇豕般奔突的敌势，都能剿灭其丑类，如同割除草菅；各自振扬军威，以宣示威略。忠武、兖海、武宁、郑、滑各军应付行营的将士，以及宋州将士等，均由有关方面分别发给赏物，另行下诏分配；交给本军依据功劳、战绩和等级散发，军队还归时仍加以宴饮慰劳。朕想到无辜百姓陷入这场水火，横遭凶狡之徒驱迫、伤害和摧残。汴州管内各县州的官吏、军将、镇兵和各类职掌人员，近来受到胁迫和玷污，想自行脱身而没有办法；事情并非出于自愿，情理上也应怜恕。除与贼同恶的巨奸外，其余一概不问；仍应张榜晓示，如有人妄加恐吓、诬告平民，按反坐诬告罪论处。战争暂时兴起，乡里必受伤害，春季农田也会因此荒废耕桑。汴、宋、郑三州遭遇这场凶逆，军队马匹屯集，供给十分繁重；虽然事情出于时势需要，百姓也已经劳苦不堪。朕对此深为挂念，难道能不加以优恤宽免吗？三州管内凡有兵马到达的县，其百姓如有受到惊扰的，今年秋税三分中酌情免除一分，并交给州县长吏切实加以安抚。贼军中杂差的防子弟和夫役，放还乡里，使其安居；其中不能自行生活的，酌情优恤。百姓中凡有被额外无名征敛的，都应立即劝令停止。义士忠臣以死守节，应该赏功褒美，并希望恩惠能够及于死者的魂魄，抚恤他们的孤儿。明报效军中阵亡将士，以及自李防作乱以来暗中谋划归顺、忠诚守节可嘉而因此遇害的人，均交给本军查勘，列明姓名、官衔和事迹奏报，届时予以奖赏和褒扬追赠。仍令本军优厚供给其家，衣粮三年不得停止，并交给所在地州县迅速收葬，办理祭奠。将士中因战阵受伤特别严重而致残废的，各交给本军厚加优恤，仍不得停止供给。掩埋尸骸，是国家的法典；被凶恶之徒逼迫，实在令人悲伤叹息。想到他们本来也是朕的百姓，大概事情并非出于自愿。战争发生之处，凡有贼军遗骸，随即命令所在地州县就地收拾掩埋，不得让尸骨暴露。唉！吊民伐罪的道理，朕遵守古代格言；平定祸乱、安抚百姓，难道还会终日拖延吗？朕收起弓箭，希望保全百姓；雨露均沾，万物生长都与此有关。只要有一个人暗自叹息，朕就常常因此动心。何况浚州郊外和都邑一带，正是朕慎重选择将帅、期望使其安定的地方。如今祸乱已经清除，疆域获得安宁，军队所到之处，朕内心都深感忧痛。将要施行宽宥抚恤的恩典，希望减轻百姓创伤的痛苦。布告内外，务使人人知晓。【长庆二年八月二十五日】《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五 宋代宋敏求编纂 政事 平乱（下） 平定张韶德音 平定李同防德音 诛杀兴元乱兵诏 诛杀王涯、郑注后发布的德音 诛杀王涯等人的德音 诛杀王涯等人、告祭诸陵诏 平定潞州德音 平定徐州制 平定杨师立诏 平定杨师立、宣示中外制 平定孙儒德音 平定杨守亮等诏 平乱（下） 平定张韶德音　韦处元 朕恭敬承受先帝留下的大业，正处在危急之际；九庙的尊严，因此由朕来决定轻重；四海广大，也由朕来决定百姓的安危舒困。朕常常想着推诚待人，不敢任性独断。广泛施行恩泽，乐于听取正直的言论，希望少有过失，稍稍减轻沉重的责任。哪里料到信任不能感化万物，德行不能感动人心？正当安享太平时，突然遭遇这场祸患。张韶、苏玄明等驱率工匠徒众，劫持携带兵刃，白天突然发动，暴力侵犯宫禁，使朕受到惊吓。幸而距离禁军营垒很近，立即命令五营骑士和七萃熊罴之士出动，又稍微调遣偏师，才分出左广军。自申时到酉时，叛乱全部平定。这实在是上天垂鉴、宗社降福，怜悯朕年少，使国家没有倾覆。两军中立功的将士，已经按等级优厚赏赐；各位将校中当天统领军士的，交给有关部门列出功劳奏报，奖赏事项也要列名奏报。逆贼的亲属，除确实知情共同参与者外，一概不得追究骚扰。还担心有人借机寻仇，诬告平民。从今以后，即使曾属于妖党，只要有轻微过错，都允许自行改过，也不必再查问。唉！秦始皇在博浪沙遭遇车裂之险，汉高祖在柏人受到惊动；有人不知悔悟而终于灭亡，有人自新而使福祚流传。齐、晋历经多难而开启国运，宋、卫没有大难却反而伤害国家。这就是说，忧劳勤勉就会兴起福运，安逸放纵就会积成祸患。上天的意思，难道是在警戒朕吗？从今以后朕知道，玄妙的神灵眷顾可以凭德行归于神器，不能只依靠力量。告知你们这些股肱辅臣、众多官员、百官，以及各方郡侯伯和在位之士，希望没有人抛弃朕。即使认为朕不可教，也应指出那些违背正道、伤害义理、放纵欲望、贪图安逸的事情，当面在朝廷上劝谏攻正，不要有任何隐讳。周成王继承周文王的统绪，汉武帝开创汉高祖的伟业，都福祚绵长、很早兴盛，享国年岁久远。这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大概是因为大臣们维持扶助，使国家没有跌倒。使朕不至于在成王、武帝二位君主面前感到羞愧的，难道不就是诸位臣子吗？平定李同防德音 帝王诛讨暴乱、抚恤伤残、明定赏赐以报答功劳、救济弊病以安抚众人，这大概是治理国家的大原则。李同防近来从先朝时起便擅自谋划、专据土地，轻率抗拒成命，私自服用墨缞。等到朕登临帝位，实在想包容他的过失，把兖海交给他，以诏书晓谕他；使臣接连不断，他的凶妄却一如既往，反而纠集妖党、劫持百姓、阻兵抗命，使毒害流及无辜，祸害遍及全境。因此藩镇大臣恳切陈奏，卿士献上谋略，直到兴兵讨伐，确实不是出于情愿。自大军环绕其疆域，王师进攻以来，敌军如从危巢窥视，疾风震动枫叶；每次行动都乘机取势，退兵则扼守其咽喉。因此戴义显露了攻入城郭的特殊功劳，李祐施展了攻下城池的胜略，多年逃避罪责的祸患，一朝之间被削平。这实在是天人相应、内外合力的结果。长久追念他们的功效，朕不会忘记召见慰劳。戴义、李祐应当加授爵位官命；幽州、齐德两道行营将士各有赏赐，已经另行下诏处理。所赐物品，仍交给度支司就近迅速发运；又命使臣分赴各处宣慰，并在当地厚加宴饮慰劳。立功军将中尚未受宠授的，交给戴义、李祐立即按等级次序列出，迅速具名奏报，立即甄别封赏任用，以答报他们的功劳勤劳。李同防力量屈服、计谋穷尽，勉强图谋转祸；朕本着好生之德，原先确实打算议定宽免他的刑罚，但他在路上表面防备，暗中怀有狡诈计谋，夜间放火鸣号，暗中诱使家童，又谋求漏网，自己加速招致枭首审判。朕怜悯这个凶恶首领因罪连累家族，想到他给家人带来的祸患，更加忧痛于心。其母孙氏、妻崔氏，以及儿子和家属等，都应特别予以宽宥，现可在湖南管内各州选择宽闲之处安置。归降的将卒中没有参与反复叛乱的，交给戴义、李祐审勘核责，各自发给衣粮并分配驱使。沧州、景州等州将士中有人谋划擒获凶党，最终却遭诛杀，或虽被牵连而能保全名节的，均交给李祐据实查核，列条奏报，酌情加以赠官录用。沧、景、德、棣四州百姓中，近来被贼军以防御名义编团结集的，都放还归农；除非与贼同恶、共同抵抗命令至死者，其余一概不问。四州百姓长期陷于污浊风俗，屡遭威逼暴虐，都是朕的百姓；如今既已脱离灾难，应施行恩德政令，也应免除赋役一年，不能自行生活的，酌量发给种粮和食粮。刺史、县令仍令中书门下慎重选择清廉善良之人，使他们加以存问抚恤。各位将校中有因经历战乱而死亡的，朕想到他们捐躯，总是深为怜悯叹息；均交给戴义、李祐审勘确定，列明姓名、官衔和事迹奏报，立即予以褒扬追赠。长期服役的官员和军士中阵亡的，均令所在地长吏酌情迁葬，并一同祭奠。有家属的，各交给本军优厚抚恤，粮食三年不得断绝。有人因被箭石击中而导致残废的，各交给本军厚加存养，衣粮三年不得断绝。诏令中有尚未涉及的，交给李祐、戴义类推另行制定条件奏报。昭义、武等军行营驻在贼境的，先前彼此牵制配合，都有功劳，另行下诏处理。唉！整顿军队、铲除祸害，正义在于使百姓安宁；抚安风俗、保全功勋，道理在于广施恩泽。因此申明有关典章，也用来治理新近平定的地区。告知你们诸位臣士，应当完全明白朕的心意。【太和二年五月十二日】诛杀兴元乱兵敕 此前，蛮军入侵蜀川，命兴元招募一千人，随时防备抵御。蛮军退去后，按赏赐规定放归；任职期间，也都得到了适当安置。奸臣发动叛乱，杀害元帅，于是选任新的军队，把任务交给处境困窘的地区。结果符合朕的心意，将群凶八百多人全部诛杀，一时之间枭首斩杀，连同叛将也在同日诛灭。朕反复省察，想到此事十分恳切；对他们的赏赐，怎能有尽头？卫志忠以下的将吏等，交给温造按等级分配完毕，奏报朝廷。王景延等人在遇害之时，都能发誓以身殉节，奋勇而不顾性命。应交给中书门下，立即予以褒扬追赠。王景延仍应授予一子官职，并交给温造优厚抚恤其家，务必使其家属得到妥善安置。宣示内外，务使人人知晓。【太和年】诛杀王涯、郑注后发布的德音

译门下：朕怀着恭敬谨慎之心，勤勉求治；十年之内，各项政事仍未安宁，朕日夜焦虑劳苦，立志广泛采纳意见，亲自接近奇异之士，希望得到长才，只取其才节而不计较出身，所以李训、郑注都得以进言。朕既希望他们洗涤内心，常允许他们到近前面谈；没想到邪人显露奸诈神色，顺从错误而加以润饰，竟使朕相信他们的行为、听信他们的言语。他们心思深沉、力量雄厚，包藏不轨，虚伪巧辩而毫无疑点，怀有枭獍之心，祸乱突然发生，意图剪除朝廷内外、尽数除掉大臣，志向非同寻常，想自行谋求安泰。幸赖上天降佑、宗社护临，虽然同恶之人很多，奸谋最终失败；忠臣竭尽力量，保卫朕身。当天事情平息后，朕曾发布告谕上报朝廷，但乡里尚未全部知道，朕心中仍担忧流言谬说彼此欺惑。朕与群臣之间若不能互信，便会造成这样的妖狂局面，实在惭愧自己不够聪明。上月二十一日，王涯、贾餗、舒元舆、李训、郑注、李孝本、韩约、罗立言、王播、郭行余、魏逄等亲自率领金吾兵仗；又有郭行余、王播率部下将士持兵器登殿，合谋作乱，企图倾覆社稷、谋害内外大臣。何况这些凶徒如今都已枭首诛戮，斩断他们的遗类，以此向百姓谢罪。卿士百官应当体察朕先前的志意，立即安心，不要被浮言迷惑，更不要彼此恐吓；应当共同宣扬更新局面的庆幸，也应施行宽宥的恩典。京城百司的禁囚，流罪、死罪递减一等；尚未结案定罪的，审理完毕之日依此处理。各类官府所属人员和长吏中陷于胁从、虽列有名籍而涉及误犯的，一概不再追问；仍交给左右神策军、两金吾、京兆尹、御史台，均依恩赦处理，不得再行追捕。有人潜藏回避的，限期令其出来，各自回到本司。逆贼亲族中已经处置的除外，其余从周亲以上亲属，一概不问，所在地也不得再拘留。听说先前已经定名捕捉的人，所在地应继续追捕，捕获后奏报，不得让其漏网。近来有人擅自进入逆贼之家，盗取掠夺财物，贪图无故之利，滋生作乱之心；仍然纵酒聚众，以妖言惑众，意图劫掠、恐吓居民，假托军司名义擅自持有兵器，以及对上月二十一日之事妄加告发的，交给御史台、京兆府严密侦察，擒获后奏报，所在地立即处死，不在恩赦范围内。唉！齐、晋遭难，因有桓公、晋文公而兴盛；李注、李训的妖乱，如今朕的志向已经确定。朕认识了辨别邪正的道路，明白了判断消长的言论；看到了群臣在危急中竭力，也看到了禁军在顷刻间摧毁凶徒。在当时危急之际，朕认识到臣子守节的勤劳，这份感念藏在心中，哪里会忘记？宣示内外，应当体察朕的言语。【大和九年十二月十六日】给事中臣承瑕等谨奏：臣听说，违犯法纪的臣子、突然发动叛乱的祸患，自三代以来不能没有。陛下运筹决断如神，像雷电一样施行天诛；虽然刑罚慎重而有怜恤，仍少有人能够幸免。陛下怀有夏禹为无辜者哭泣的仁心，施行成汤解网的恩惠，忧虑百姓如身临沟壑，释放囚徒、施行仁德，恩泽如汗水流布四方，特别的恩典远播各地。短短一月之间，已经两次大赦，更可见陛下惠及下民、怜悯万物的心意。又大开刑书，赦免内外没有大过错的小罪，开启宏大的治道。即使法律设置牢狱，也不再拘系百姓，都允许自行改过，与过去重新开始。好生之德上达昊天，包容污垢的恩典遍及大地。用和气施行宽宥，是圣人的心意；减少杀戮、胜过残暴，是贤者的职责。年岁将尽，时节已经进入春阳，应顺应天地覆载、万物发生的开端，施布雷雨般的解除和恩泽。此时天下同心，谁能不欣喜庆幸？臣等有幸身居近侍，得以看到这道德音，实在无比欢欣庆悦。谨奉上制书如右，请依制书施行。谨言。诛杀王涯等人的德音 朕以微薄的德行恭敬承受先帝大业，到如今十年，早晚都恭敬畏惧，担心至诚不能通达、光明教化不能施行，于是委屈自己来安定四方，以诚信对待百官。没想到祸患从亲近倚任之处发生，变故由奸凶之人引起，也是由于任用人的失误，才造成这样的妖氛。朕作为百姓的父母，养育天下生灵，忧虑万姓不得安宁，害怕任何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何况在至治时代，应当先施德而后用刑，这样上下才能安康、内外才能清宁；如果发生牵连，就会伤害太和。赏赐不能超过时日，应当及时彰明褒奖劝勉。上月二十一日，在平定祸难中竭力效命、使谋划成功，以及能够枭斩郑注的人，均按等级加授官职和赏赐。其次，凡立功以及卓队将士中应当受赏的，立即分别按等级处理。将校中应当改任迁转的，交给本军列出条目、具名奏报。谋逆之人已经斩断腰颈，诛戮其子、破灭其家，使他们受到极刑。元凶以及李训、郑注、王涯的家族，除已经处置的外，妻女、奴婢以及资财产业，全部没收入官；天下各地都要严格查验核实，按数奏报。其余亲党，除同居且知情者外，不曾共同谋反的，一概不问。各类官吏中，凡所在地在当天接受逆贼首领指令、意图出力与其同恶的，均交两军审问，追捕后处斩完毕。还担心有人借仇隙缘故，妄自告发平民；从今以后，即使与官司有牵连而涉及误犯，也一概不问。潜藏而疑惧的人，允许在三日内各自回到本司，不得擅自互相恐吓。韩约首先犯下诈伪和恶逆之罪，虽然天罗已经张开却尚未捕获，但天网终究不会漏掉他。应交给御史台、京兆尹和两金吾，迅速催促有关人员一同搜捕，捕获之日奏报。若有人擅自隐藏而不告发，罪及全家；如果知道他的去处，暗中窝藏后秘密来告发，必定加以赏赐并予以宽免。唉！朕求治的心，只看重人才；听取言论、相信行为，却没有料到有人包藏祸心，哪里想到邪人竟这样辜负朕！其中有人是被诱骗陷害的，必定也有受到胁迫而从犯的人；他们大概将被牵连列入州名，朕对此深为冤屈叹息。诏令中有些事项条理疏略、尚未完备，需要再行商议的，交给中书门下继续列条奏报，宣示远近，务使人人知晓。诛杀王涯等人、告祭诸陵诏 敕令：凶徒突然发动叛乱，使京师震惊；内外同心，立即将其擒获斩杀。昨天将要诛戮叛党时，已经共同告祭宗庙社稷；这是国家大事，应当拜谒诸陵。应令有关部门立即选择日期、制定仪式，派官员前往奠告。【大和九年十一月】平定潞州德音

译门下：朕听说，在天地覆载之内，违抗命令的人必定自取灭亡；日月照临之处，扰乱常道的人必定使家族覆灭。何况有负君恩、背弃君亲，罪恶贯满，人人神灵共同抛弃的人，灾祸将由自己招来，哪里能逃脱？逆贼刘稹，继承祖父的奸谋，肆意施展豺狼般的凶狠暴戾，举动触犯法纪，竭力逞凶顽抗。他招聚亡命之徒作为心腹，凭借山川作为险固屏障，胁迫百姓，残害一方。罪恶积累而成为灾殃，多得难以计数。朕恭敬承受帝位，敬畏上天，每每告诫自己不要轻易用兵，常常想着减少杀戮；然而事情关系到铲除暴乱，按道理应当兴兵，于是命令将帅率兵攻伐。战鼓震动，如雷霆发怒；刀兵行过原野，施行诛罚。恶党已经诛灭，元帅也被杀死。驿骑飞驰，把首级传送上报；文献传承不断，降书已经送到。因此大力改变弊俗，洗荡妖氛，施布新的恩典，使旧有土地获得保全。想到那里是战争之地，想必正处在凋敝创伤之后；租税暂且免除，征发劳役也应减省。泽潞五州的兵户，免除赋役一年。邻近河南府、当路州县、太原府以及与昭义接界的县，河阳、怀州、陕、晋、绛及当路州县，今年秋税一概免除。酬答忠诚、表彰善行，爵位赏赐应当加重。行营中立功的节度使，另行下敕处理。其以下人员，交给本道分别具列功效奏报，随后另行处理。诸道行营都竭尽忠力，至于攻城取胜的事情，屡有奏闻。凡因讨伐将士还军时，都应优厚赏赐，已经另行下诏处理。离乡服役，本来就有辛劳；临阵杀伤，更加令人惨痛。应当施行魏祖悼念亡魂的礼节，施行周文王掩埋尸骨的仁德。行营中阵亡的将士，先前已有诏令，立即令其子弟补替；没有子弟补替的，衣粮三年不得停止。因战阵受伤而手足伤残、终身残废的，也不得停止衣粮供给。阵亡将士的骸骨，先令所在地掩埋，不许立即运回。如今事情已经平定，如果家属要迁取，交给所在地州县酌情接应发遣；没有亲属来领取的，重新掩埋，不得让尸骨暴露，并为其祭奠。诸道行营中陷没而现今在昭义的将士，全部放归本本道。泽潞五州百姓，先因用兵逃散在各处的，令元逵、弘敬、刘沔、元式、石雄负责安置遣送，各自回归本业；仍交给卢约设法招集携带，务必加以安抚整辑。凡刘从谏以来对百姓横征暴敛、加重赋税造成伤害的，也都应免除。自从用兵以来，刘稹招收、团练的官军和军士，以及五州境内的百姓中，凡家产荡尽、饥饿困迫的，交给卢约暂且用军粮赈济借贷；如果原先已有粮食，后来被贼军收管但尚未用掉的，都归还原主。庄田已经被他人占夺的，也一并令其归还。如今正值播种小麦的时节，自己没有麦种的，暂且以官府种子借给他们。如果五州仍然没有足够麦种，就共同借出三万石，令负责供军的县就近支付。先贤的坟墓有碑记、为世人所知，后来却被挖掘的，应重新掩埋，并酌情祭奠。各类人中如有富有文学才华和节操品行，近来为躲避刘从谏而隐居山林的，应加以搜访，列名奏报。又自刘悟、刘从谏直到刘稹抗命以来，凡有忠义之士曾谋划归顺朝廷，却遭到残害的，也都具名奏报，届时予以赠恤。五州境内各处战场的尸骨，如无主认领，都应收拾掩埋。现派吏部侍郎高铢、给事中卢弘正专程前往宣慰，慰问疾苦、抚恤凋残；返回之日，各自应将利弊情况具奏。唉！朕把四海当作家，把百姓当作子女；只要有一人不能获得安定，朕心里就感到歉疚。务必要使太和之意传遍远近，令人人知晓；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主管部门施行。【会昌四年九月十八日】平定徐州制 朕以微弱之身承受大业，恭敬警惕至今已经十年。何况承受十七位圣主的宏大福佑，继承三百年的吉庆国运；将要寻求治国根本，哪里敢不早起晚睡、勤勉理政？虽然诚信尚未充分取信于人，但敬畏之心从未懈怠。朕既无心于园囿，也无意于田猎，兢兢业业，一天比一天谨慎。吉祥征兆没有应验，灾气却暗中滋生。南蛮渐渐停止战争，徐州却忽然失去朝廷的惠养；招抚晓谕不能到达，暴虐更加严重。他们暗中操弄兵戈，擅自占据州镇，企图夺取符印，任意施行凶残，不畏神灵，自己走向覆灭。股肱大臣认为其罪恶难以宽舍，腹心之众也成为悖逆可诛之人。于是聚集甲兵，用来拯救陷于水火的百姓。上将竭力，内臣同心，选用的将领都是良材。扫荡行动刚满一年，便铲除违犯法纪、违反常道的丑类，消灭乱臣贼子的奸谋。如今已经停止干戈，使百姓重新安康；论功行赏的典章，哪怕一丝一毫也不能有私，赏赐必须及时而且丝毫不差。四面行营中立功的节度使，既然建立丰功，应当加以酬报奖赏，另行下诏处理。诸道行营都将以下各级军将，均交给本道具列功劳、姓名和官衔，分析奏报，随后另行处理。如有功效特别高的，仍另行具报本道；以后还要按等级迁改职名。今后本军有职掌人员空缺，先从行营军将中选拔任用，以奖赏勤劳。将士们身披坚甲、手执锐器，冒着寒暑作战，如今解除铠甲、收起弓箭，还乡恢复生业；应颁赐绢帛，免除差役。四面行营将士如今既已平定，应令按次序各自归还本道。赏赐的匹段，已经另行下诏处理；到达本道后，仍令各节度使加以犒宴，放归私人住宅，立即令其休息，不再差遣。如行营中的差科杂役，今后本厢、本将有官员空缺，暂且先从行营官健中量才递相差补，以酬答征伐之劳。还军将士的赏赐等级和绢帛，已经分别发给遣送完毕；各令印使押送到军前，仍由四面将帅及大都、大将于本道营中与中使当面劝慰发给，不得擅自让下属官吏和有关人员克扣一尺一寸。还军将士经过的州县，令其供应、颁发和递送朝廷物资，另有相应处理；应令长吏切实办理，准备供应，不得短缺。临敌时拼命效战、力竭而死的，必须慰藉其伤魂，以彰明忠节；起用其家属担任职事，并加以任用。

译如无父亲、兄长和子弟，只有妻女的，立即交给州使厚加赠恤，常令其家得到存济。如都将至都虞候阵亡的，具列姓名官衔奏报，应当赠授官职。阵亡将士中有父兄子弟愿意从军的，令本道补替；没有父子兄弟的，仍供给衣粮三年，不得停止。因战阵受伤而手足终身残废的，终身不得停止供给。阵亡将士和被贼杀害的百姓，等局势平定后，如有家属亲人来取回尸骨归本道收葬，令所在地州县酌情接应遣送；没有亲属来取的，立即由所在地州县重新掩埋，不得让尸骨暴露，并且为他们祭奠。帝王以仁恕为根本，以救济百姓为谋略。元凶既已诛除，受到胁迫的从犯按理应当宽宥。除庞勣亲属以及桂州还军中的逆党外，那些被贼军胁迫而从逆、或因战阵拒绝官军招谕而不悔改、畏惧法律逃走的人，都不是本来作恶；既然兵刃已经临身，如今一并释放，一概不问。交给西面将帅以及州县、镇戍，在各处要路明确张榜，分头招集；仍允许在两个月内到所在地自首，由长吏立即放回本管，自行营生，不得无故骚扰。其中如果有才艺超群出众的人，立即收录任用。徐、泗、濠三城收复以后，凡现今在当地的军人和百姓，除庞勣及桂州逆党亲属，以及庞勣的心腹谋划凶杀者须加刑诛外，其余一概不问。原来的将官、官吏以及各级职掌人员，既然已经释放，都令其返回原职任用，以显示特别的恩典。土地经历战争，大多成为流亡户；如今乡里既已归还，赋税应先予免除。徐、宿、濠、泗等州应征收的秋夏两税，以及各类差科、物料等一切赋役，均免除十年。三年之内，州县兵马及有关人员不得擅自进入乡村骚扰百姓。三年以后，再根据实际情况继续议定条款处理。其余临近州县被贼军烧毁劫掠的，令本道查勘受伤残破的严重程度，分析具报，奏到后再议定免除。编户百姓失去生业，田地荒芜，桑树、柘树、枌树、榆树都被茂草覆盖。凡行营所在百姓的田宅产业被贼军毁坏焚烧的，如今平定以后，百姓既已招回安置，允许他们辨认，各自归原主收管；州县以及官吏、权要都不得擅自侵夺。百姓中若有家业被贼军掳掠荡尽、饥饿困迫的，交给所在地长吏，就近供应；并令供军使酌情增加给恤。如果百姓原先有仓窖被贼人收管的，一并归还原主。凡行营、州、镇、砦曾被贼人攻打劫掠、占据防守，收复以后，必须改由官吏主持。除现在已经杀害投降将吏、官寮以及原来就是本官办理的事务外，其余都交给各州县选任良吏负责缉捕治理，使百姓有所归依，舍弃叛逆而归顺。臣子的气节既已显明，至于禄册勋官等事，常常关系重大而急切；凡有归顺投降、立有功劳的军将、官吏、节级，即使已经得到酬赏以及尚未沾受恩典的，都交给四面将帅更加仔细地重新考核分析，听候奏报，等待处分。凡应募出征、已经接受犒赏的，回乡休役时，应当给予优厚宽容。各道派往行营诸将士中，原本不是旧额官健、因讨伐而招募派行的，回戈之后，如有不愿继续领取军粮的，听凭本人自便，也准照前项办理，除两税外，免除三年杂役。即使九原复作，千年之后也不会忘记；尚且要禁止砍柴取薪，哪里忍心伤害陇丘。凡有先贤坟墓、碑记为人所知而被贼人发掘的，应立即替他们重新掩埋隐藏，并酌量设置祭祀。十户人家的乡邑尚且有可以师法的人；如果有像大路闭门、独自践行高节、拒绝不义征召、断绝无厌之求，宁可藏身重穴也不肯出仕、宁可焚林取物也不受辱的人，都应访求录用。徐、宿、濠等州县官员中，凡一向怀有忠义、不随凶徒谋逆归国而被贼人残害的，应列具姓名奏报，准备给予赠官、褒恤。如各色人等中有文才、气节和操行的人，因战乱而藏身避难于山林，也都应搜访并加以存恤安抚。自从用兵以来，各郡邑都遭受盗窃劫掠，远方百姓尤其惊扰不安，现在最需要加以慰问安抚。现派左散骑常侍刘冀、兵部郎中薛崇专程前往，宣慰军人百姓，访察民间疾苦，回来时详细分析利害奏报。呜呼！朕把四海看作自己的家，把万民当作自己的心；一件事物失去安置，便每每忧虑百姓如临深渊；一方尚未安宁，便常常怀有身处危境的戒惧。如今元凶已经被杀，叛党已经诛灭，收起干戈，永远消除灾祸，希望很快平息妖氛，普遍应合嘉祥。远近听闻此事，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咸通十年十月】平定杨师立诏 杨师立只是奔走钻营的庸人，是卑劣残次之才，却因依托禁军而冒居藩镇之职，迷失于天地覆载的恩德，亏负臣子的忠孝之道。祸患积累已久，奸邪之心也已经显露。自从他在州任职以来，擢升居于右揆之位；朕敦厚君臣名分，更加施以覆育之仁。他却完全不知道猛禽恶兽越发凶暴，豺狼难以豢养，竟敢违抗诏命，迅速杀害使臣；据守如井中之蛙般张目窥视，固守狭小之地而结伙抗拒。敬瑄发扬武略，并奏陈睿智谋略；所选将领果然都是雄才，训练士卒无不认真教练。攻城器械已经架起，城池将要平定，雄将整顿旗鼓而进。挫败其如虫沙般的行伍，高仁厚施行攻心之术，郑君雄完成反掌取胜的谋略，果然斩下叛逆首领，尽数载走凶徒。吉祥的音讯刚刚奏闻九天，喜气自然浮现于四海。这种殊勋盛业，前古没有可与之相比的。已经下诏加以褒奖宣示；至于首级，宜令西川节度使依照惯例办理。【中和四年六月】平定杨师立宣示中外诏

译朕养育万方，作为百姓的父母，常想让四海都得到哺养，使九州均受养育，撤去苛酷罗网，一心专注教化，共同达到仁寿，永远使天下太平安治。难道对于将帅之间、勋旧之臣中，竟不考虑善始善终，骤然加以诛杀铲除吗？只是杨师立本来没有汗马功劳，朕却擢用他担任建牙之职；年仅五十，地位已经达到公侯，恩泽遍及一门，荣耀沾及骨肉。他的弟弟和儿子都列于朝班；从母亲到妻子，也全都获得邑号。杨师立爱戴君主、体恤国家，未见有丝毫表现；只是因为朕优厚待遇，才宠遇他超过常等，他却不知道逆顺，只是一味地恶贯满盈。起初他便搁置废弃诏书，煽动军队；后来又纵容盗贼，残害乡里。况且巡扇是朝廷官员，有调任迁转时，不许交接监察事务；这是庶支公事，派人分别办理时，他却坚决拒绝诏文所说的事项，不聚集甲兵，却妄自占有上供的钱物。朕命使者追究查问，他虚称只是分支办理，实际上却在本城杀害监军使，在近邻州县杀害官吏使者。谋划违犯纲纪由来已久，不臣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中外臣寮都知道。其狂妄悖逆本应包容掩盖而不忍追究，但他的罪过终于迫使朕不得不明正国法。朕顾念私恩，因而命西川节度使兼太尉、中书令、颍川王敬瑄防校土军，又委托行在都指挥使、十军军容令孜酌量抽调三两道迎驾兵士，限期一同进兵，共同商议讨伐铲除。三令五申，终于擒获元恶；收束兵力、禁止暴行，不伤害平民；整顿精锐军队，容易得如从高处倒水；消灭叛卒，势如破竹。起初他们虽然关闭营垒，随即便献城投降，果然见其党羽离心；守渠的人献出首级，不必另下命令，将帅不必远行攻取，在干戈声息之间，便铲除了猛恶叛逆。代宗朝同华节度使周智光，也曾因国家多难而敢于逞凶，擅自杀害杜菟一家，以报私怨。等到叛逆迹象显露，又劫取各道供献，抢掠道路行人，朝廷本以为力量不足以制伏他，也将要发兵征讨，却已经被部下杀死。杨师立的事情很像周智光：猰防磨牙，豺狼挡道；如果保存凶恶叛逆之徒，必然会助长祸乱的根源。朕知道自己识人不明，爵禄赏赐超过限度，使这个小器量的人骄盈自满，反而烦劳我施用大刑。何况双方尚未交战，他并没有受到大的冤枉，也没有劳费一支箭，便已经诛杀元凶。各道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等，地位尊重，镇守藩方，理当与国家同甘共苦；朕尚未看见平定戎乱的奏章，却常常深知你们忠于国家的诚心，能够替朕分忧，国家也一同庆贺畅快。郑君雄明辨逆顺，知道功名所在，面对秋水般的利刃捐躯，向着锦川叩拜；姜胆立即被剖，袁颅终于被斩。应当商议加恩，以激励忠节；以后另行下诏招抚。授予官资，仍赐给庄宅、锦帛、银器、宝带、服饰等，其余依照诏令酌情办理。【中和四年六月】平定孙儒德音 朕以年幼之身继承守护国家大业，想到高祖、太宗创业的劳苦，宪宗、宣宗治理太平的道术，何曾不是战战兢兢、勤勤恳恳，早起晚睡，希望上承祖宗光辉，次求达到无事安宁；五年以来，未曾有一个月懈怠。然而近来藩镇五年不得安宁，战争屡次发生，又因时运运行失常，灾异不断，爱惜百姓的诚心深深牵动着朕如临深渊的忧念。销兵息战，是前古的美好谋略；宽宥过错、洗涤瑕疵，是当今的良法。将要施布恩泽以使众人得到安乐。淮南、浙西、宣州三道自孙儒结怨以来，百姓更加困苦，郡邑多成灰烬，乡里变为废墟，父母妻子儿女不能相互保全，田园宅第也无法安居。听说州府急于征收徭役，官吏急切追求考核功绩，日夜征收科派，使百姓几乎没有一块完好之地；禁闭囚系于狱，更没有生路。假如任其如此，如何调和百姓的元气？如何达到太平？必须表示优厚宽缓，以期达到富足众多。淮南三道管内各州县，自太顺二年以前各种逋欠悬欠，一律免除；自景福九年以后应缴的夏秋两税，交由长吏根据乡县户人的贫富厚薄酌量办理，其中凋残严重的地方，另行议定怜恤减免。即使稍能承受，也要减轻征敛。希望逃亡的百姓逐渐返回，疆域内安定；这不但可以减轻九重宫阙中的焦虑劳苦，也能彰显诸侯的教化。又，孙儒未被击破时，兵力正强，邻近各城独自固守本来就难以抵敌，因此不得不与他往来，时有供给需求；这些人大概只是受到胁迫，哪里都是心甘情愿？淮南节度使杨行宻，地位在诸侯藩镇之上，声名兼有宰相卿贰的尊崇，自应推究下情，修好邻境，不可乘时兼并弱小，也不可因小事结下仇怨。凡与孙儒有踪迹往来、彼此交涉的人，一并免罪，不再追究，各自保全疆界，使疲病困苦的百姓得到苏息。《易经》称“作解”，史书记载“泣辜”，希望将要有悔罪自新的兴起，也希望听到顺从百姓的叹息。京畿以及关辅地区现有的囚徒，除官典犯赃和杀人者外，一律递减刑罚。另行命令逐项分析，限在赦文到达后三日内疏决释放。听说披着粗布而怀抱美玉的人，本是超逸时代的奇才；灌园卖菜的人，也可能是超越时俗的独行之士。将要期望达到最高的治理，难道能遗弃贤才吗？天下山林之中、衡门隐居之下，或有悬梁刺股、枕石漱流而未曾被人举荐、没有媒介却自行显达的人，交给当地长吏迅速列名奏闻，并接引借调入京，交由中书门下根据才能量才任用、加以奖擢。乡里父老中八十岁以上的人以及鳏、寡、孤、独者，还有哑、聋、跛、瘸者，交给当地长吏酌情加以优待照料，不要让他们困顿失所。呜呼！天子就像人的身体，手足侍奉躯干，左右上下行动都必须相互扶持；身体本来如果不得安宁，也很难知道如何获得成功。凡是称为股肱之臣的，都应体察朕的心意，把这些意思宣示内外，使大家都知道。【景福元年八月】平定杨守亮等诏

译诏曰：制胜残暴、停止杀戮，是古代圣人的至理名言；使风俗富足、人民安定，是前代帝王的良法。逆贼杨守亮、复恭、杨守信等，结党援助，聚集行奸作邪，以为可以欺骗上天，以为可以蒙蔽神明，说话只知诽谤君上，已经验证其心中没有君主；一举一动都谋划非为，又习惯于不守道义，枉杀国舅，使一家沉沦；坐拥旌节，阻拦扣留皇恩诏命，隔断西川贡奉，断绝数镇的纲运商旅。既想使朝廷使费不足，又想使藩镇资粮缺乏，拔尽头发也不足以数清其罪，粉身碎骨也不足以抵偿其过。万民的膏脂，被苛重征敛作为供养自身的工具；一方壮丁，全被驱赶成为叛乱之兵。以至于丈夫不能耕种，妇女不能纺织，忧愁叹息很快充满道路，创伤困苦几乎遍及乡里，朕每每深切焦劳，片刻也不能放心。昨日幸赖股肱重臣、心腹元臣共同兴起勇猛军队，彻底捣破豺狼的巢穴。如今烟尘顿时平息，戈甲已经安宁，百姓将成安居乐业之期，国家也得以实现安定之政，不能不除去此前的蔽塞，向他们显示新的恩德。因此兴起恻隐之心，降下优厚宏大的命令。内及洋州、金商等州在遭受兵火、伤残之后，各委长吏切实加以安抚存恤。至于赋税，也应酌量怜恤减免。各种杂色差役，也命令暂时停止。如有百姓、军人以前任职期间的资历以及一切被牵连误陷的事情，一概不再追问。京畿境内有兵马驻扎的地方，也交给京兆府酌情蠲免，使各方通融周济，不要再加重疲困百姓的负担。凤翔、邠宁、泰州、东川、华商等道的将士，服役两年，苦战摧毁凶敌，终于完成平定，难道能忘记酬劳奖赏吗？凡立功的大将、节级等，各交本道节度使评定功劳状，具列姓名、官衔奏报，准备议定处分。又，转运粮饷的劳费、宴饮赏赐的费用，全都由方面承担，不由朝廷支出。能够成就今日的嘉谋，也来自众人合力。自用兵以来，主管判官以及主持事务的官吏，都应分别具奏，各给予奖赏褒恤。呜呼！君王以天下万物不失所为本心，统治天下，哪里会忘记以四海为家？全靠有土地、守藩镇的臣子共同辅佐无私的教化。布告中外，使大家都知道。【干宁九年八月】《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六 宋代宋敏求编 政事 诛戮上 刘洎自尽诏 杨慎矜自尽诏 王鉷自尽诏 李林甫除削官秩诏 处置接受贼人伪官的陈希烈等诏 周元干等死没制 李岵自尽制 处决李少良等制 姜敬初自尽制 刘希防自尽制 诛杀元载并赐其自尽诏 诛杀刘晏并赐其自尽诏 诛杀刘辟诏 诛杀李锜及其儿子师囬敕 诛杀谋害武元衡的贼人张宴等敕 诛戮上 刘洎自尽诏 诏曰：小人列身朝班，便会成为祸害；奸猾之徒位居枢要，必然造成大患。侍中、检校户部尚书、清苑县开国男刘洎，出身闾巷，言论行为很少有可称道之处，对国家没有丝毫功劳，对朕也没有世代旧交，只因他长期在朕身边效力，颇有吏干，朕便从平庸之辈中提拔他，收取其如犬吠般的才能，破格越次，使他担任常伯，身着青紫官服，兼摄文昌之职，希望他有葵藿向日般的忠心，知道惭愧于雨露之恩。朕近来行事稍有失当，身体和心情都不安宁，百官每次被引见，常常忠孝萦心，涕泪交集；唯独刘洎面容神色自若，暗中图谋别的志向。如今御史上奏刘洎的罪状，说他竟与人密切议论，窥伺皇位的万一，谋划控制朝廷大权，把自己置于霍光那样的地位，窥伺玩弄兵甲，擅自总揽伊尹那样的权力；又猜忌大臣，打算将他们全部夷灭诛杀。朕亲自临问，他起初还不承认，旁人拿出证据后才全部伏罪。这种罪行如果可以宽恕，还有什么人不能容忍？况且皇太子某正当年富力强，声名远播震动东方，不同于汉昭帝的年幼，也不是周成王还在襁褓之中；他竟然产生了负图夺位的企望，这实际上就是没有君主之心。

译论他的这种罪行，本应连同妻子儿女一并诛戮；只是念他从前曾经任职有过，朕不忍将他的首级悬示，因此免除株连家属，赐令自尽。【贞观十九年十二月】杨慎矜自尽诏 旁门邪道扰乱常理，是国家所禁止的；凶恶谋划和叛逆行为，是天地所不能容忍的。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慎矜，暗中蓄积邪曲之心，一向行事艰险，凭借门第余绪，得以列身朝班。他出身卑微，朝廷却错误地越级擢升，委任他掌管财帛仓储，总领均输事务。他不知道外表装作清廉，内心却怀有贪婪冒进之心，进退反复多变，以此谋求自身，犹豫观望、诡计多端，肆意欺骗君上，所到之处苛刻行事，把怨恨归于国家。还俗僧史敬忠是凶恶奸邪的叛逆之徒、狂妄愚昧的卑贱之人，竟妄自陈说谶纬，另有图谋，暗中与他交通，准备向他委身效忠。又自以为是亡国之后，终于可以找到归宿，便妄自借托灾异祥瑞，窥伺时局变化，放肆行恶悖逆，心存不臣。恶迹既已显露，人人都惊疑而心服。头顶青天、脚踏大地，还有什么面目立身？即使斩首灭族，也还不能说已经塞责。只是朕务在弘大体，心存宽刑，姑且免去严厉诛杀，容许他自行毙命。杨慎矜应赐自尽；他的兄长少府少监慎余、洛阳令慎名等，不但没有劝止和跟随，反而共同固守恶行，也应令其自尽。史敬忠首先倡导叛逆谋划，实为臣下的祸害，应处以重杖一百。鲜于贲诈称史敬忠将要称王，依附凶人，应处重杖六十，长流范滔。范滔妄说妖言并与他亲近，应杖六十，长流岭南临江郡。上庭耀既然接受论佣作的指控，最终却没有告发，应杖四十，配隶黔中郡。杨慎矜生前的通事舍人辛景凑，另行结交非同类之人，酿成这场祸端，应杖四十，配流岭南晋康郡。义阳郡司马嗣号王臣，虽然没有参与凶谋，但与史敬忠相识，应解除官职，安置于南宾郡。任太府少卿的张瑄，一向以妄为庸劣、专横行事、阴险奸诈著称；近来因杨慎矜荐引而迅速历任显贵班列，因此与他结交，暗中作为党羽援助，何况还犯有贪赃营私之罪，情状更加难以宽恕，应杖六十，长流岭南临封郡。威卫执仗、天马监副监万俟承晖，妄自蓄藏图书，与杨慎矜解释往来，暗中结党依附，作为祸害实在深重，应处重杖六十。其间厩使、殿中监卫衢承受重任，应当秉持公道；他接受杨慎矜嘱托，为万俟承晖奏请官职，谄媚亵渎更加明显，朋比为奸确实存在，应贬任远方官职。凡应配流、安置的人，所在地立即派驿站领送。杨慎矜及其兄弟、史敬忠所有的庄宅等，应全部没收入官。其家中男女，无论老幼，都令有关部门依照法律立即配流岭南各郡。张瑄、万俟承晖、鲜于贲等人的男女家属以及一房家口，也照此配流岭南各郡。凡他们内外亲近的亲属，不得继续列于朝廷班列；凡享有荣宠、居住在京城的，应令三司使立即查括追究。听说臣下侍奉君主，应当至死不改；普通人尚且能够为义而死，哪里有六卿兼任三公、父子相继、都承受重大委任，兄弟越级而都列入显贵班列，却反而暗中图谋不轨、潜藏非分企望的道理？静心思考此事，实在令人叹息。铲除恶行必须从根本做起，应与众人共同执行。命令既已下达，只有实行，实在也是不得已。中外臣寮百姓，都应使其知道。王鉷自尽诏 诏曰：臣下如果图谋不轨，按照义理必定诛杀，这是《王制》所禁止的，也是难以宽赦的刑罚。银青光禄大夫、御史大夫兼京兆尹、殿中监、闻厩使、陇右群牧监使，以及掌管天下户口、色役、利市、和籴、营造园苑、长春宫栽接等事务，并负责京畿及关内采访等职的王鉷，性情本来凶狠刚愎，行事一向险恶，只因很早就受到擢用，屡次登上显贵班列。他掌持宪法、治理京城，所受委任极其重大；主管八闲、六尚，宠信委寄尤其深厚。他却不知道外表装作公正忠诚，实际上干犯、冒犯非分之事；内心包藏奸诈，蓄谋不测。任海川狂妄愚蠢、不得志而无赖，妖言惑众、没有良善之心，王鉷却暗中与他交通，希求非分。事情被察觉而罪状显露后，他还命人灭口；幸而有人防备并听闻此事，将这些事情在私宅中说出，王鉷便仓促命人追查遮掩，使人死于县狱。邢縡长期怀有叛逆谋划，专门纠集叛党；他的弟弟王焊始终与他结盟，常常与之交通，假托是兄弟职分，实际上都是出于自己的意图。如今神明已经诛罚，凶党也伏罪，即使刑罚稍有宽缓，也不能让他们逃脱惩罚。然而天地虽大，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身？王鉷应赐自尽。户部郎中王焊蓄积猛恶叛逆之心，包藏狂悖谋略，与逆人邢縡长期托为深交，供给他资粮，一同作恶。他们自从互相结交亲昵以来，到现在已经十年；所有叛逆谋划，全都共同参与筹画。这样的罪行如果不加惩罚，国家法律将如何施行？现在仍然宽免死刑的常法，使他承担杖刑之责，应在朝堂召集众人以杖刑将王焊杀死。李林甫削除官秩诏 为臣的道理，在于臣下必须有辅弼君主、事奉君主的本分；图谋不轨而将其诛杀，是应有的原则。因此，左仆射兼右相、吏部尚书、上柱国、晋国公、赠太尉、广陵大都督李林甫，因宗室关系而受到奖拔，建立并跻身清贵官籍，尤其善于矫饰，鄙陋而患得患失，奸诈行迹多端。朕对他毫不疑忌地信任，委任极其重大，私恩超过常分，尊贵达到极点，使他凭据枢要之位二十多年。哪里知道他外表宽厚谨慎，内心却包藏凶险，谋划不轨，窥伺非分企望？他任用庸劣细小之人，进谗陷害贤良，违背道德、反逆常经，以一己之心包藏奸恶。他把祸福决定于自己的喜怒，把荣辱取决于自己的爱憎，使士大夫闭口不言，路人侧目而视；又夜间向神祇淫祀祈祷，以厌胜之术在家中崇奉蛊道，遵循空虚邪说以滋养奸恶，实际有许多罪行。巫术禳祷刚刚做完，随即便图谋夺取帝位。他诱使阿布斯振投降塞外，本来委托他安抚整治，却敢与之结交，把深夜里的钱物输送给他，在严密房室中焚香，要求他发誓守信，约定日期撤去警备，纵容其叛离，还放任犬羊般的群盗侵袭我疆场。正要缔结夹击的盟约，图谋危害我宗庙社稷；这些可以隐藏的情状，实在是不忍说出。又因亲党荐引，家族都列入朝班；子息繁多，却从未加以教诲，贪婪索取、接受贿赂，依仗权势共同作奸。

译防墙属等相继听闻败坏官事，作伪行奸日久，晚年罪行尤其显著。朕对这些污垢一直含忍，仍然表示宽大；如今罪恶像得到一铢便满溢出来，全部恶行都已暴露，实在难以容忍。经过审讯调查，事情全都昭然可见；即使消灭他的同族，也不足以惩罚罪过；鞭打、砍斫尸体和棺材，也还不能说已经塞责。只是念他曾经长期任职，特别宽免，保留其身前官秩的常法也应追夺，一并除去，使其身份降同凡庶，准许收殓安葬。其子、前将作监岫，一向行为恶劣，不接受教诲，骄纵放肆、逾越法度，过失更加深重，且配流岭南及黔中延德郡。前司储郎中崿，配流苍梧郡。前太常少卿屿，配流临封郡，并一并除名。立即派驿站领送；其余有官职者，令有关部门立即查勘，也一律除名，分别配流岭南及黔中。逆恶之人的女儿中尚未出嫁者，以及儿子中尚未有官职者，听凭本人意愿，任其随兄弟而行。朕念他们被驱使胁迫，尚且怀有仁恕之心；既然宽免其生存之恩，也赦免其绝嗣之罚，仍准每房各自请求奴婢二三人，并给予随身衣服粮食，使他们能够存活自济。其余资产，一律没收入官。孙子中有官职的，解除官职；没有官职的，勒令随父亲及家口一同流徙，并继续递送到沿途流放地；由当地负责拘捕看守，不许他们向东西任意逃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恩赦不在量移的范围之内。李林甫的男女、妻等人，如果确实有罪而不是被虚妄牵连的，只有他的女婿、谏议大夫杨齐宣，见到李林甫不善，随后对他稍有疏远，行迹不同于同恶之人，并且颇有忠诚实情；以及其他至亲，凡应当受牵连的，另行处分。唉！尧帝被称为耳聪目明，却仍有四凶列于臣位；周代被称为盛德，却发生三监作乱。能够知人善任，朕实在惭愧于古训；如今明正刑罚，也不是没有连累和叹惜。凡在任职者，都应当以诚自守。处置接受贼人伪官的陈希烈等诏 臣子的气节在于至死不改。作为国家的法度，图谋不轨就必须诛杀，何况把自己交给贼庭，安然接受叛逆命令，贪恋接受宠禄，拖延年月，不顾君主恩义，反而帮助他们发挥作用？这种罪行如果可以宽恕，法律还施行什么？达奚珣等人，有的曾任台辅，地位达到人臣极点，几代姻亲相连，成为皇亲国戚；有的历任台阁之职，或在中外任官。即使犬马那样卑贱的牲畜，尚且知道依恋主人；龟蛇那样蠢动的动物，也都能够报恩。难道人臣竟然全无感激之心？厚着脸面侍奉仇敌，乱臣贼子，还有谁能超过他们？自从逆贼作乱，颠覆国家，凡是黎民百姓无不含着怨恨愤怒；杀身殉国的人，哪里数得过来？这些百姓尚且心怀国家恩德，哪里有身列显贵班列、承受这样的禄位，却不思君臣、亲亲的名分，只与凶逆同心的人？他们在猛恶叛逆之间接受任命，在豺狼毒蛇之辈中参与谋议。静心想来，哪里值得怜悯？朕本想包容弘大，务求宽免；但凶恶之徒是自己招来灾祸，被人神共同弃绝，天地也不能容纳。推究他们的本心，全都合当处死，其中情状仍有区别。达奚珣等十八人，一并处斩；陈希烈等七人，一并赐自尽。前大理卿张均，特别免除死刑，长流合郡。周元干等死没制 诏曰：犯大逆不道之罪，应当承受夷灭宗族的诛罚；与恶人相互勾结助成恶行，应当按弃市之法处置，以惩治违犯纲纪者，依照常法办理。周元干是贼臣的儿子，天性凶恶，与人交结作乱，罪行与他们相同。邵贲敢于包藏奸恶，放纵悖逆暴虐，倚仗奢侈权势而灭绝义理，抢夺财物、矫饰威势，杀害无辜，罪过超过周元干。周元曜、薄罗汉、尹元经、毛崈彬、李尚林等，共同肆行丑恶图谋，且反叛情状已经明白，尚且宽免斧钺之刑，使他们保全首领。刘宪、周寿、崔劝等，同样依附奸邪，一并煽动迷惑。按照这种情状，他们就是国家的祸害，依法应当死没，一并依照前项办理。朕自从君临万国，常想着废止刑罚，却没有料到凶残之徒竟有这样的冒犯；现在把他们置于明法之下，希望达到止息杀戮的目的。所有卿士，都要知道朕的心意。李怙自尽制 诏曰：依仗众人而专擅杀人，叫作扰乱常理；使全族一同丧命，叫作不道。按照《春秋》的义理，应当加重惩罚。何况他自己违背人伦，实际上成为祸患的根源。本应按弃市论处，只是姑且依照议亲减刑。李怙幸而属于宗室，列任藩镇；政事不能修治，因而使祸乱增长。他轻慢法令，动摇军州。御史姚奭巡行到他的辖区时，他的弟弟参与协助处理政务。诸将平素对姚奭有猜疑嫌怨，因此加罪于他，本来不能说毫无缘故；李怙却说使者到来，事情将有不可测的变化，于是让他们完聚兵甲，改变将领和守令，暗中窥伺姚奭的意图，以此构成祸乱的萌芽。李怙又亲自制造诬陷，声称姚奭留下了部队，以此惑乱众人，因而共同谋划。弟兄和家党全都陷入其中而死，又牵连数家，勒集兵众抗拒威势，以拒绝所统辖的命令。人民不能忍受其命令，一方都骚动不安。不久朕派近臣前往，审问并按法办理，丑恶图谋既已暴露，奸邪情状十分明白。朕本想只略加惩罚，使他远方贬斥，经过群臣议论，也已经稍稍屈从于通常法典。朕思考应以道德宽宥，使一代之人都登上仁寿之域；但风俗教化仍然浅薄，正道教化不明，才使长吏专门施行这样的威暴，把无罪无辜之人横加分割首身。冤屈之气惨烈凝结，有伤天地元和，朕警惕不安，内心更加忧虑，深深自责。本来希望止息杀戮，不再施加刑罚，宽免斧钺诛杀之刑，降为赐饮盘水的礼遇。现在应赐自尽；这虽然不能说完全合乎义理，但大道在于无私，而礼制也会因情势而有所变通，朕对此实在多有惭愧。君王的法度，哪里敢忘记至公？所有卿士，都应完全明白朕的心意。处决李少良等制 敕令：李少良、卫从等人，凶险悖戾，违反常理、逆反人伦，肆意散布谗言，企图制造祸乱，离间君臣，假造诬陷中外，丑恶图谋和奸邪罪状，经查验全都明确。殿中御史陆班，幸而担任清正执法的官职，又参与儒馆事务，却与异类交结，包藏不测。朝廷同列之中，哪里能容纳这样一个凶恶之徒？而且也应概括视为同恶。依法应当同罪，一并交付京兆府，严厉杖打一顿。朕常常认为，君子与小人的区别只在于同心还是异德，必须先观察行为，然后考察言辞；难道会被这些诬谤之言引导而改变听断吗？招纳贤才、接受谏言，是君主的美德；进献直言、竭尽规劝，是臣子的气节。朕常常侧身空席以思求治理，等待听到治政之道，哪里想到奸邪竟扰乱了这些常法纲伦？必须辨明忠邪，以端正刑法典章。所有在位者，都应完全明白朕的心意。姜敬初自尽制

译诏曰：最大的不敬，在于毁坏、侵犯园陵；最重的擅专，在于假造、诬称诏令。有这种扰乱常理的行为，必然招致不可赦免的罪责。姜敬初自以为顽劣，却因姻亲关系得以列入仕途；记录他的先前功劳，擢升到西台。他一向没有德行才能，已经招致官场非议。朕永远感念霜露之恩，依法瞻仰松柏陵寝，因他的职掌让他前往办理事务，他却擅自在禁苑之地凿穿相连山冈。当皇帝出游、临近陵墓修建之处时，既然侵犯了神灵御用之地，对王室极为不利，其罪过本来就不可专擅宽免。前些日子朕临遣他时，再三告诫，他却无视君命、抛弃命令，凶恶祸害尤其深重。《尚书》不是说过吗？故意犯罪，即使罪小也要惩罚；何况释之曾有毁议陵土之罪，申屠也因毁坏庙垣而受诛，姜敬初死也未足以塞责。朕不忍顾念私亲，特别放宽严刑，应赐自尽。史忠烈、王臣子等，苟且任职，竟敢挟持邪说行事？既然同样触犯法律，就应同罪，也应赐自尽。他们的家产一并没收。驸马裴仿虽然不知情，依法也应承担株连，宜削除官爵，拘禁在私宅。永清公主也随同留在宅中，并断绝朝参，使她知道警戒畏惧。朕自从君临天下，每每思考如何使刑罚不用，哪里想到外戚竟触犯国家法章？任用不是合适的人，朕对自己的识鉴很惭愧。按法议论实在难以宽恕，抚念此事更加悲伤。百官卿士，都要知道朕的心意。刘希防自尽制 诏曰：君臣同为一体，是君臣名分的本义；怀有二心的人，天地都共同诛罚。制造这样的祸乱根源，应与众人共同弃绝。开府仪同三司、行太仆卿兼御史中丞、充神策军兵马都虞候、淄川郡王刘希防，幸而凭借虚妄的荣宠获得显贵官秩，掌管禁军，作为朕的心腹。表面上承受命令，内心却没有尽忠，泄漏朕的言语，图谋危害朕的事业。朕念他常常自行任事，希望他能够自新，所以分授军权，交给他经略之任；他却干犯、贪取财货，贪欲如溪壑永不满足，任意施行苛刻，使军民积累怨恨，常常心怀观望，暗中蓄谋异图，假借谈论灾异，违背天理，诱骗朕的忠良之士，妄说祸乱的端倪。恶状已经显露，情罪实在难以宽恕。幸赖重臣贤能竭力，揭发制止奸凶，于是命公卿兼同法吏，再三审讯，供状情实都已明白。即使在市朝斩尸，也还不能说足以塞责；但仍允许他保全全尸，特依宽典，应赐自尽。朕统驭万邦，到如今已经九年，每每因为外有夷狄未平、干戈未息，常常亲自推食解衣、抚慰将校，与他们同甘共苦，希望保全始终。神明可以证明，朕确实没有辜负誓约。法网本已宽疏，小过尚且常有遗漏，哪里料到奸臣竟有这种违犯纲纪的行为，罪恶成熟，终于要置于严刑之下。天下的法度，不可因私情而改变。依法施刑而不加宽免，实在令人悲痛。文武百官，都应完全明白朕的心意。诛杀元载诏 任用贤能、斥退奸邪，是常法所悬定的原则；奖善惩恶，是当前政务中最急迫的事情。辅弼朝政的重任，不是容易找到合适人选的。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载，性情很是奸邪反复，行迹不正；受到的宠待超过常分，很早就登上宰相之位。他辅弼君主的功劳，不能治理国家、成就政务；挟持邪心，常常以欺骗君上、当面蒙蔽为事；暗中托付妖巫，夜间出行祈禳，于是图谋非分企望，希望逃避法典。接受贿赂，买卖官秩；凶恶的妻子残忍害人，暴虐的儿子侵夺百姓，他不加防制，任其凌虐。行为邪僻，言辞矫饰，内心狠毒，外貌恭顺，使沉沦压抑的人无从自行通达。赏罚差错谬误，无不由此造成。近来朕念君臣之间的关系重在去留进退，希望他改过向善，所以掩盖而不说，然而他丝毫没有悔改认错，反而更加凶暴。年月渐久，罪恶已经贯满，朕将肃正朝廷政纲，使法典彰明。应赐自尽。朕涉道尚浅，识人不明，政绩未彰，遗漏缺失很多，以致施行这种刑罚；内心怜悯惭愧至深，但仍勉强执行，以求申明惩戒劝善。中外臣民，都应完全明白朕的心意。赐刘宴自尽诏 扰乱常理、干犯纲纪，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铲除恶人、去除邪恶，依法施刑而不宽免。忠州刺史刘宴，性情本来奸邪反复，心志只在凶恶。近来主管国家赋税，历任朝廷官职，以削夺侵刻作为功劳，毒害百姓；审问他的赃贿，也不知道有什么限度。朕将要崇尚政务根本，却没有除去奸邪之人，仍然含忍污垢，务求保全大体，使他接受降职罢黜，尚且列于藩侯之中，对他的扰乱罪过也暂且掩盖不问。他随即聚集亡命之徒，擅自发动军队，丝毫没有悔改之心，肆力行事毫无节制，违背人神。恶迹已经显露并为人所知，接受诏命的连率查实他的罪行，于是搜括车乘、补充士卒，遍及乡里；装备利刃、披坚执锐，出动到郊外，抗拒朝廷威命，威胁使臣。人的不善，竟到了这种地步。灾祸是自己造成的，法律不能容忍。应正其典刑，以惩治奸邪祸害；宜赐自尽，仍令庾准差遣官员办理处置。奏闻。诛杀刘辟诏 刘辟出身士族，却另蓄猛恶叛逆之心，驱使劫掠蜀地百姓，拒抗王命，逞其狂妄叛逆，使一州百姓受到牵连误害，让我们的百姓肝脑涂地。贼将崔纲等与他共同作恶、互相煽动，至死不改，都应伏罪，以端正刑法。刘辟的儿子超（原文“超▯”），像豺狼一样，是丑恶之徒，难以议论使其生还；应执行尽数诛杀的刑罚，并将同类九人一并处斩。诛杀李锜及其儿子师囬诏 李锜幸而属于国家宗室，早年便列任一方藩镇。德宗借给他有土地藩镇的权力，委任他掌管钱财；顺宗重视藩屏维城的寄托，又授给他旌节。两朝恩德深厚，荣耀超过当代。朕恭敬承受宝位，最先任命他担任端揆。君臣名分更加亲近，天地般的恩德更加深厚。他三次上呈伪饰的言辞，恳切请求入朝；朕推许其至诚，答应给他重任。他却不知道自己处于朕所信任的地位，心中怀有不可测的祸心，具有猛禽恶兽吞噬的贪心，只倚仗牛羊般的颈项之力。长期蓄养亡命之徒，竟敢扰乱常理；以为可以凭恃干戈，放肆说出悖逆言语，叛逆情状滔天。其灭身之罪，拔尽头发也难以数清。国家有大法，应与众人共同弃绝他。替百姓除害，不是朕敢于宽赦他。施行刑罚至此，朕终究感到惭愧忧怀。李锜及其儿子师囬，依法律处斩；其余党羽，已经另行下诏处分。诛杀谋害武元衡的贼人张宴等诏

译诏曰：张宴、李惠嵩、李寓、严清奉受命令，罪臣却杀害我贤良的辅弼，凶暴残虐，古今所未有。虽然奸恶根源尚未穷尽，但天网难以漏过罪人；如今擒捕到案，兵刃也都保存着，彼此相互证明，终于查得实情，应按极刑处置，以快众人之心；康少贲参与起端并共同谋划，不能区别对待，也应一并处斩。张公佐、李少宁、徐良、李胡、弟奴高志、巡田再兴、杨日晖、李进、胡袍直、刘宪生、秦诠，以及李惠嵩的妻子何马等，都应连坐；何况同属有共同情状，应交付京兆府重杖一顿后处死。苏表藏蓄兵器，炫耀军事谋略，结交的都是无赖之徒，收受的多是不法之物；适逢搜查，便捕获了这个人。京城之下，哪里能容纳这种人？应杖八十，配流费州。他的妻子阿康、奴仆绿耳等不知道暗中情事，难以书写罪罚。赵环等人的妻子何樊、阿唐，以及张宴的两个女儿，起初并不知道，后来却与之同恶；都交京兆府各杖二十，释放并安置于镇州。进奏官赵环以及官健、王承宗的行官家人魏升朝等十八人，一并送往京兆府收管，等待以后疏理处分。侯伦、李莫虽然说已经返回本道，但想在什么地方逃避刑罚？等搜捕到案之日，依照惯例处分。张宴、赵环等七人的亲族，如果还有其他人，也应一并搜查检验，依照今年八月诏令处分。他们的刀剑、器械等，都交给有关部门依法处理。《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六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唐大诏令集》钦定《四库全书》《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七 宋代宋敏求编 政事 诛戮下 诛杀吴元济诏 处置李防诏 诛杀王涯等诏 处置杨弁诏 刘从谏剖棺暴尸诏 诛杀郭谊诏 诛杀张谷等，告示中外。赐杨收自尽。严譔自尽。诛杀黔州刺史秦匡谋。处置萧遘等人。诛杀江譲能，宣示天下等诏令。崔昭纬自尽。王抟自尽。栁璨自尽。诛戮（下）。诛杀吴元济。吴元济是豺狼般的丑类，竟敢违背天理常法吗？他不知道覆养万物的恩德，动辄施行猖狂的计谋，拒不接受成命，焚烧劫掠邻近州县，连累误伤我的平民，残害我的百姓。县邑百姓的号哭声屡屡传来，朕作为百姓的父母，怎能不感到惭愧？朕也曾多次告谕他，但他始终没有悔改之心，长期包藏祸灾，日积月累，越来越严重。因此命令勇猛的军队出征，制定平定原野的谋略；雷霆所击之处，巢穴全部覆灭。如今擒获这个凶恶之徒，应当依刑法定罪，与众人共同弃绝他，这才是国家的法典。应准法律处斩，其余同党另行处分。处置李防。汴州逆贼李防，私自占据城池，坐守城中邀取符节，率领凶党，竟敢抗拒王命。应当立即在宫阙之下枭首示众，命有关部门依规定办理。他的儿子道原、道枢、道伦、道安等，既是叛逆之子，当然不能宽赦，理应依法正刑，集合众人处斩。诛杀王涯等人。王涯等人身为宰臣，所受任用极其重大，却同其党羽肆意作恶，暗中策划奸谋。郑注出身草野，地位卑微，受到的宠遇却异常优厚；他竟在殿廷之中剃发，与王涯等共同扶助郑注，其邪恶险诈的情状，是古今所未曾听闻的。幸赖宗庙降下神灵，又加上众人合力，这些妖孽才得以消灭。京师获得安宁，天下人共同欢欣。谋划作恶的罪行，国家自有常刑。王涯、贾餗、舒元舆、王播、郭行舆、李孝本、罗立言，应命左右神策军派遣兵马防守押送，依旧例押赴郊庙和东西两市，在众人面前于独柳树下处决，并依法律处分。处置杨弁。杨弁起于士卒，后来身居偏将，当时正隶属出征军队，却竟敢作桀骜叛逆之事，逼迫驱逐军队，啸聚叛徒。朕姑且只求暂时安定，没有立即公开诛杀他；暂时放置这个悖乱之人，命他奔赴行营。谁知他于是驻扎南方，已经盗取北门的管

译钥；战备所用的符玺，也一并窃取。他暗中把守石防的重关，向叛逆藩镇输送物资；释放被囚禁的贾羣，使其谋划远方奸计。他促成榆社的同盟之心，召集汉水一带的同恶之徒。蝎子的毒刺近在怀袖之中，蚁穴般的隐患却足以酿成江河之灾。康政等人承受汾邑的遗风，习染莘墟的礼义，却突然忘记臣节，仍然帮助凶恶之徒。他们张弓登城，竟不因此有所感悟；以卵击石，只是自取灭亡。禁暴除残，虽是国家的大典；但使人陷入刑法，朕终究也因此感到惭愧。剖刘从谏的棺材，暴露尸体。前代张角、王陵伏罪之后，都已经身死，却仍加以追戮，这也是有旧例可循的。刘从谏病重困顿之时，把兵权交给刘稹，暗中谋划让其继承袭取。虽然此前已经削夺其官爵，但仍应依刑法定罪。应命令剖开棺材，暴露尸体，就在潞州城中示众，号令三日三夜，然后根据情形埋葬。【咸昌四年八月】诛杀郭谊等人。医治大腿髋部的病，不能让它碰到锋利的刀刃；图谋铲除草蔓，必定要断绝它的根本。所以代替兵戈而施行正刑，以钟鼓声宣告他们的罪行。于是采用重典来肃清乱国。逆贼郭谊等人，是狐鼠般的妖孽，依靠军队的巢穴自我固守；他们力量虽如牛羊，却得到水草便更加凶恶。长期跟随叛臣，全都背负逆乱之气。近来刘从谏等都得到他们援引，以掩护盗贼、包藏奸邪，长期倚仗叛乱。母亲并非亲近官吏，刘公直、安全庆各自凭借险要地势，屡次抗拒王师，肆意发表悖逆言论，完全没有改过自新的心意。吴防将领兵为贼，周尚专事横行；陇地向来平定，王健却称说自己要以力战至死。何况郭谊、王协，打开邢沼，使归降者产生疑惧；义军重新筑巢，又出卖叛贼的幼子以求保全，占据坚城而请求赦命，披甲作战以求朝廷抚纳，挟持君主来掩盖先前的罪过。这是天地神祇也难以容忍宽赦的。过去伍被到官府，也不能免于诛杀；延岑出城投降，最终也被夷灭宗族。把他们处以大辟之刑，朕没有什么可惭愧的。郭谊、王协、刘公直、安全庆、李道德、李佐尧、刘武悳、宗可武，都应处斩；其余同党，另行处分。诛杀张谷等，告示中外。近来，刘从谏与李训、郑注结为生死之交，以成就他们的奸谋，图谋叛乱。他们夸张军队声势，胁迫控制朝廷，擅自在一方割据，把那里作为三处退路。张谷、陈庭等人凶狠愚昧、品行恶劣，诡诈多端，都在京师，人人厌恶。他们自知处境险恶、势力单薄，无处藏身，便投奔军镇，把性命寄托在刘从谏那里，多怀怨恨，得以肆行阴谋。有的妄自编造妖言，以成就他们的叛逆意图；有的代写草拟表章，修饰他们的悖逆言辞。他们对君主和父母都没有孝心，竟不以天地为愧。自朕君临天下以来，姑且务求包容忍让，但他们倚仗叛乱更加坚固，包藏的祸心始终不止，诱纳亡命之徒，招聚图谋异变的人，心中还以为金城汤池可以依恃，丝毫不利于王室。近来又敢施行狂妄计谋，扶立叛贼的幼童，污辱我忠义之军，勾结他们的豺狼党羽。既然为上天所弃，神明便可以诛杀。逆贼刘稹的弟弟植、曹九满、郎五娘、君郎、肆娘、堂兄汉卿、匡周、堂弟防卿、匡尧、穗；逆贼张谷及其儿子涯、解愁；何大偃及其孙小告；兄台的儿子小曾、门奇、牵郎、修文、千驹；陈庭、杨并及其儿子巢、郎宣力及其儿子丑奴；张防及其儿子欢；郎三实；门客甄伎术人郑谂、蒋党；逆贼李训的兄长仲景；郭行余的儿子台；王涯的侄孙羽；韩约的儿子茂章、茂实；王播的儿子掘，都已在昭义处枭首斩杀完毕。行善的人，上天用福报答他；行不善的人，上天用灾祸报应他。如今灾害之气已经消散，叛逆之人全都服罪，正要把和平布施于四海，使百姓安息于五岳之间。

译应当宣示中外，让各方都知道。赐杨收自尽。流放驩州的杨收，错误地承受了奖拔，任用他担任台衡重职；他常常放纵自己的贪婪，贪赃纳货的行迹也很明显，欺骗上天、蒙蔽皇上，罪不可赦，不应让他活着保全。应命令内养郭全穆在当地赐他自尽。【咸通十年二月】严譔自尽。

译前镇南军节度使、检校尚书严譔，器量本来狭小，心志却凶险，广泛收受贿赂，结交奸邪，致使杨收不顾刑法，任意施行威福。桂林、江西是重要地区，朕举荐任用你，是因为你的名望；你却私下收受陈珍奇宝物。朕命令有关部门查究复核你的罪行，还不想追究到底。近来听说海边多有灾难，征发人力物资以作防备，边防事务还没有停止，供应军饷正很繁重；你有时擅自收纳衣物粮食，有时大量补充戍卒，克扣剥削、搜刮求取，凡是能做的无所不为，欺天罔地，何曾有过自愧之心？又借推使之名隐瞒不报朝廷，想以资财用途为借口排挤抑制他人。杨收既然已经受到极刑严诛，正应借此肃整朝纲，以免扰乱国家法宪。中外臣民，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应在当地赐你自尽。【咸通十年】诛杀黔州刺史秦匡谋。黔南旧有制度认为，兵力不少的地方，是因为那里地远而与昆夷相连，外有溪洞夷人，内部又可以凭险固守；只要在要害处部署几百名士兵，便是成千上万的人也不能攻取。秦匡谋守土四年，竟没有做多少防备，只听说他侵扰溪洞，贪图侵占财物，因而人心离散，士兵多为空额，导致群蛮如风火般袭来，使全郡在化为灰烬之后，仍无人顾念百姓，只知道施行酷毒；他还携带金帛，抛弃城池。奏报之中，荒谬妄诞不止一端；何况统领军队却失去法度，辜负国家深恩，天地不能容忍，人神共同愤怒。灾祸将要使福运消灭，罪恶已经贯满。即使以弃市之刑偿罪，也不足以堵塞他扰乱常法的罪过。应以刀斧之刑诛杀，向华夏和夷狄昭示，使后来的人知道国家如何用法。应夺去他现有的官爵，交给京南节度使集合众人处斩；他的家属、财产一并籍没。仍命御史台及诸道长吏查验，并将其亲属中应当连坐的人，由御史台及诸道捕获，列具姓名上奏，等待奏报到达后再下令处分。处置萧遘等人。逆贼、伪宰相萧遘、郑昌图、裴彻，都世代承受国家恩德，个人地位达到人臣爵位的极高处，有的担任两府宰衡之职，有的突然掌握军队和财赋大权。本应竭尽忠诚、恭敬承受厚宠，却突然违背臣节，擅自施行叛逆阴谋；挟持驱使千万人，终于造成篡夺，驱逼胁迫正直善良之士，大肆猖狂。他们迷惑藩镇，散发书檄，妄引旧事，企图煽动人心；一同居于伪朝廷，处在宰相之位，侍奉君主的道理，他们把它放在心上了吗？幸赖远近之地输送忠诚，祖宗降下福祐，忠臣发愤，妖孽就被诛灭。如今复兴恢复已经有望，朝廷重新整肃。回顾自己德行浅薄，朕更加戒惧惭愧。然而刑赏的科条，是用来向天下昭示并申明惩罚和劝善的；对于任用或舍弃，朕不敢徇私。考察事实、论定罪过，他们难以逃脱极刑。应命令当地集合众人，斩杀完毕后上奏；天下人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光启三年三月】诛杀杜譲能，宣示天下。赏赐有功、惩罚有罪，是治理国家的明确法则；去除邪念、任用无私，是君主的大节。有人公然触犯法典、图谋危害宗庙社稷，难以宽赦于大刑，就应借此向四海谢罪。崖州流人李周钟、驩州流人叚诩、儋州流人西门重，以及雷州司户参军杜譲能等结为奸党，请求调发禁军，假称防守山南，实际上图谋攻打附近军镇，危害宗庙社稷，诬陷构害忠良，包藏祸心，附和狂妄的计谋。上天降下明鉴，宗庙显现神灵，大臣接连上呈封章，各藩镇也恳切论奏。朕亲自审讯，罪状明白，必须施行法典，确实不是不得已。唉！朕以微薄之身继承大统，在任用人方面，本来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杜譲能一度位居台鼎，八次更换年岁，朕必定认为他能够竭尽忠诚，不辜负任用。哪里知道他亲手窃取国柄，自身成为祸乱的阶梯；政事因贿赂而施行，教化因财货而推进；颠倒是非，枉曲正直，爱憎取决于一时；贩卖爵位、出卖官职，聚敛超过巨万；又实行加倍取息的利益，放纵兼并的贪心，把市肆中的货财据为己有，把田地归入私宅，邻里的店铺住宅也很快收入自己居处。政事由胥吏决定，奢华由妇女放纵。有一家姓丘的人被杖杀，竟不曾上奏朝廷。他在湖外任职两年，兵戈之事曾因败为胜，有时加以掩盖，有时颠倒是非，错判无辜，并与匪人交通。朕长久以来致力于宽容弘厚，未能立即决定贬谪；一旦事情暴露，众人都叹息不已。西门重等人始终共同谋划，内外相互配合；约定财货时便彼此馈赠，谋害他人时便将其释放回来。至于四郊烽烟接连兴起，纷纷波及京城道路，他们拥兵固请巡幸，派人纵容寇盗。宫中在片刻之间警跸都没有保障，连缀起来的流寇营垒像堆叠的卵一样，已经足以造成危难。四人的罪行既已诛除，天下才服。国法既然存在，朕怎敢徇私？还担心道路传闻会造成远近误解，四海之内不了解事情原委，所以降下诏书向天下明白宣示。凡是臣民，都应体察朕的心意。【景福元年六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崔昭纬自尽。敕令：朕以卑微之身，恭敬地登临大宝，修明前代君王的法度，奉行历代圣人的纲纪，从未凭喜怒之心施行赏罚，只务必以诚信之道昭示天下。有功劳的人，朕从不吝惜爵禄；辜负恩德、触犯法律的人，宁可依法诛杀，也不宽赦。这才叫至公，希望达到治理之道。左降官崔昭纬，过去居于内署，略有防御功劳，朕把他从侍从之职擢升，委以调和政务的重任；他却不能忠贞报国、端正谨慎地立身，暗中结交奸臣，以致泄露机密之事。年岁屡次更换，却从未听到他匡正辅佐的功绩，这是他的第一项罪过。他又为了发泄个人忿恨，任意施行阴谋，凭借崔铤的险要，联系行瑜的计策，终于使他们带兵进逼宫阙，倚仗众人胁迫君主。故宰臣韦昭度、李磎都被无辜杀戮，危害宗庙社稷，公然辱没君主和父母，这是他的第二项罪过。等到行瑜失败，国家刚刚安定，他却害怕自己欺骗诬陷的罪行暴露，另行谋求依附；又暗中请藩镇为他荐举论说，不仅企图苟且免除罪过，还想再次求得任用，贪图荣华、冒领俸禄，僭越滥用而不知满足，败坏风俗，贤愚共同鄙弃，这是他的第三项罪过。他又准备厚重贿赂，想要结交诸王，轻侮国家法典，玷污朕的骨肉亲属；财货数目，文书都保存着。

译幸赖诸王作为朕的心腹，嫉恨他的僭越窃取，便把昭纬的实情以及他亲近官吏的姓名，全都如实上奏，拒绝他的请托。昭纬曾经居于宰辅之位，历任清贵显要的官职，却只想施展自己的邪曲，一点也不顾及事情的体统；考察他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震惊，这是他的第四项罪过。奸邪既已暴露，情状实在难以容忍，但朕还显示宽恩，没有施行极刑，将他投放到荒远之地，希望他能够自我更新；他却不能退省自责，罪过更加严重。既然恭敬承受诏命，就应迅速前往贬所，遵守常规；他却仍然贪图宴安，随后听说他停留在当地，搅扰藩镇，侮慢朝廷法令，竟没有敬畏之心，可见他仍包藏阴谋，不知道自己僭越的罪过，还诽谤朝廷，这是他的第五项罪过。朕认为，恩泽是帝王的雨露，刑法是国家的雷霆；没有雨露，万物便不能繁荣；没有雷霆，天下便不能肃静。朕体察天道来教化养育万物，遵循王法来澄清天下；罪行既已昭彰，按理不能容忍。所有士人，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崔昭纬应由当地派人赐其自尽。中书门下依此处分。【干德三年五月】王▯自尽诏。王▯出身寒微，才器如同萧、韦一类而又低劣，乘居高位却没有相称的才干。当时他的情欲和心志常常用于奸计，结交朋党，损害公事，包藏聚敛货财，肥厚自己的家室，掌握官职，以供养救济一门亲属。虽然已经施行降职罢黜的宽恩，仍不足以平息众人的愤怒；必须施行极刑，才可端正朝纲。应命令内养似先知在当地赐他自尽。【光化三年六月】栁璨自尽诏。密州司户栁璨与悖逆之人交通，辜负皇上的明恩。每每只想到在偷安中酿成祸患，想要危害他人来巩固自己；不知道畏惧忌惮，只管肆行奸恶。既然凶恶罪行已经满贯，朝廷内外实在共同愤怒。何况他又聚敛贪求爵禄，任意施展威权。根据他的狡猾罪状，必须降下诛除的命令。应削除名籍，发配崖州，作为长久流放的百姓。委托御史台派人，在当地赐其自尽。【天祐二年十二月】《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八。宋代宋敏求编。蕃夷。绥抚归附。抚慰镇服夷狄诏。命令蕃客到国子监观看礼教诏。赐给入朝新近归降的蕃族首领诏。放还各蕃质子，让他们各自回到本国。派牛仙客前往关内诸州安抚安置六州胡人；放还不参与叛乱的吐蕃使者四人归国。放吐蕃使者回国。任命官员。授葛逻禄叶护开府仪同三司制。授回纥叶护司空并封忠义王制。授温没斯怀化郡王制。授温没斯归义军使制。册封、立国。授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诏。授突厥李思摩为可汗制。封突厥可汗夫人李氏、孙氏等制。授黠戛斯为可汗制。议立回鹘可汗制。派使者册立回鹘可汗制。绥抚。抚慰镇服夷狄诏。白昼与黑夜划分疆界，山川限制内外；遥远荒僻的边域，其刑法政令与中原不同。因此，古代圣王治理天下，怀柔远方之人，重在羁縻，不要求他们成为臣属。渠搜归顺，显示夏后氏的成功；越裳经过多重翻译来朝，赞美周邦的长久。到了隋朝末年，却接连耀武用兵，天子疲于河源，三年征伐辽东以外，结下怨恨、接连祸患，力量耗尽，财物也枯竭。朕恭敬承受天命，镇抚四方，亲近近处之人、招来远方之人，追究并革除前代弊病。各方蕃国既然归服，就应当与他们和亲。吐蕃、浑已经修行职贡，高句丽送来远方的诚意，契丹、靺鞨都请求内附。乘此机会加以镇抚，确实符合时宜；分别命令使者前往，申明和好，使乱事平息、百姓安宁，就在于此。布告天下，使天下明白朕的心意。【武德二年二月】命令蕃客到国子监观看礼教。国学，是建立教化的根本。因此，观看文教可以明白治道，推行文教可以成就教化。庠序由此建立，都从神灵那里分得恩泽。车轨和文字相同，于是可以用来规范天下。如今戎狄归诚，早晚前来朝廷，仰慕我华夏风俗，尊崇先儒礼法。因此即使手持干羽之舞，也常常不必出兵讨伐，他们便来宾服、参与俎豆礼仪。希望他们既已知晓礼教，便前往学习；正如蓬草和麻自然生长，也能因桑葚之歌而感怀。这样看来，仁德哪里会遥远呢？人的习性本来相近。今后蕃客入朝，都引导他们前往国子监，命令他们观看礼教。【开元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赐给入朝新近归降的蕃族首领。对关内、河东、河西入朝的新近归降的蕃族首领等说：嘉奖你们。蕃族首领仰慕我朝教化，相继归附；即使经历寒暑变化，忠诚恳切之心也没有改变。你们确实勤劳，朕应当勉励；应当深切安抚你们，使你们成就守卫边疆之功，使烽火不受惊扰、边塞全都安宁。这样，厚重的赏赐和崇高的官班，应当可以使你们取得富贵。朕因此加以宽贷你们，但实际上你们的住所还没有完全安定，衣服也还没有充足，灾患也尚未平息。长久想到这些，朕实在感到忧伤。那些春天不入朝的部落，以及都督衙官、箭头将军等仍在蕃地的人员，朕已经命王晙、张说、杨敬述等取军中库物，分别按数量赐给你们。衣物中如果有缺少的，便按需要供给；有人患病，便量情给药，不要让田地荒废、产业停止，也不要使养育安置失当。彼此递相劝告，使你们全都明白朕的心意。【开元八年三月】放还各蕃质子，让他们各自回到本国。我国家统一天下，已经历年很久。九夷使用同样的文字，四方边远之地都来归附。那些戴冠束带、奉行正朔，恭敬地仰慕风化，列于天朝、编入属国的，也已经很多了。我国以时雨滋润他们，以春阳温煦他们，以淳厚德行柔化他们，以诚信之心对待他们。玄妙的教化既然相同，祥瑞之物也因此出现。没有谁不是从天地尽头、海域极远之处，叩首请求官吏，携带贽礼来到朝廷。唐皇的德化，在此时最为盛大。如今外蕃侍子长久留在京师，虽然感受威德而从远方全部归附，但羁旅之情和留恋故土、安于迁居之意也确实存在。因此应命有关部门查验各蕃充当质子、宿卫的子弟，酌情放还他们回国。契丹和奚近来已经互通质子，也立即停止追取。此前下令归还蕃地、在幽州暂且停留等待交替的人，也立即放行。朕希望鸟兽都能各得其所，华夷共同安宁；来时接纳他们朝谒的心意，离去时成全他们生养繁息的愿望。包容弘大的施惠，德行没有比这更厚重的了。派牛仙客前往关内诸州安抚安置六州胡人。敕令：古代投降的俘虏，都安置在边郡，使他们顺遂畜牧的本性，以显示朝廷柔怀的德意。河曲以北，原先有六州群胡，编入户籍已经一百多年。过去因为康时宾等人擅自勾结凶党，自取诛灭，也连累蕃落，损害良善；因此许多人被迁徙，使他们失去职业。长久想念故土，难道不怀有归乡之心吗？朕每想到这些，即使昆虫也担心它们失去居所，何况这些人，怎能忘记安抚安置？听说已有逃到关内诸州的，以及先前招抚携带、居住在灵庆州界内的，应委托侍中牛仙客，在监夏等州界内选择土地肥沃之处，设置一州；根据各酋长的户数多少，设置县。原先隶属各州而尚未回来的，也放还归去；都应分别依据簿籍查验，不许容纳虚假。处置完毕后上奏。放还四名没有参与叛乱的吐蕃人归国。刘辟招诱外蕃，借此资助叛乱。西蕃顾念盟约，最终没有帮助叛逆。使者身在其中，却没有失去义理。吐蕃人及其部属，应恭敬地送到本界。因为天气寒冷而路途遥远，各给衣物粮食，遣送他们回去。【元和年】放吐蕃使者归国。朕统御万邦，推行布施诚信之道；西戎归诚，已经有很多年了。其中偶有违背，也常常加以包容宽赦。我国有特殊德意，难道不应当顾念吗？他们经过多重翻译进献珍宝，道路上接连不断；申明恩德、表示礼遇，从来没有缺少。昨天蕃使奉上表章，又来到京城，将君长的命令和陈述和好的诚意带来。朕临轩召见，厚加馆饩，又用信币向他们说明。国书已经说要回去，才到郊外，突然听说蚁群般的军队来侵犯边界，河曲之间很受暴扰。背弃恩惠、抛弃盟约，这实在没有名义。按照公众议论和人情，都请求诛绝他们。朕深思德化还没有施及他们，哪里会担心夷俗不来宾服呢？他们的国家失信，使者有什么罪？释放他们的拘系，以成全其本性并向他们显示宽大。以宏大的覆护之德忘却旧怨，使众人或许知道感恩。其使者论矩、立藏等，以及后来一批前来的使者，都应放回本国。仍委托凤翔节度使把这个意思晓谕他们。【元和十四年正月】任命官员。授葛逻禄叶护开府仪同三司制。葛逻禄叶护特进顿毗，禀赋英武，雄强于荒远之地，以威信驾驭部众；知道最终应当超越缺文而建立节操，竭尽至诚归顺。逆虏布思在丘山之间积累罪衅，天地不能容忍；尚未完成缺文所载之事时，你便能率领弓箭之士，协助转战的军队，生擒并防卫凶渠，诸部都归顺。虽然没有亲自诛灭元凶，但考虑到神明必定会诛杀他，而你与我国共同仇敌，这正是忠勇的美德。应酬答你的功劳，赐予特殊荣誉：授开府仪同三司，金山大丕仍依旧充任业防，俸禄在北庭供给；并给你的叶护妻子和母亲封为国夫人。【天宝十二年九月】授回纥叶护司空并封忠惠王。

译功劳足以救济艰难，志向始终存于国家；相隔万里、身处绝域，却同心同德。这种事情考察古今，也是从未听闻的。回纥叶护，禀赋英武，天生具有奇谋；言语必定忠信，行为表现温良；才干足以抵挡万人，地位又是各部首领之长。正逢凶恶之徒扰乱常法，中原尚未安定，你因为同可汗有兄弟之约，便与国家共同发动父子之军；奋发智谋，讨伐凶逆。一鼓作气，百万敌军的锋锐都被摧毁；三十天之内，两军便告平定。你的力量高过山岳，精气贯通风云；临敌作战从不辞劳，救急济难也无以比拟。这样的功劳固然可以悬之日月，传给子孙。哪里只是裂土分封、以黄河为誓的赏赐而已？论地位崇高，司空居于第一；论名号尊大，封王最为高贵。授你司空，仍封忠义王；每年运送绢二万匹，到朔方军时应派使者接收。【至德六年十二月】授温没斯怀化郡王制。从前秋訾献出谋略，归忠于大国；日逐逃避祸患，在明廷归诚。宣帝嘉奖他们一心一意，给予优厚礼遇，有时保存旧王的印绶，有时赐予“归德”的美名。现在援用旧章，依照新的命令办理。回纥温没斯，性情倜傥而仰慕义理，深沉雄毅而富有谋略。骏马出生，气势超过千里；猛禽搏击，气势凌厉如深秋。你多次献上诚意，传达给边将；不久又擒获反叛之虏，不遗忘君主和亲族；收拢那些饥饿死亡者的尸骸，从未侵犯丝毫。考察你所行所为，大节十分清楚。朕与回纥历代结为婚姻，长久敦睦邻好。想到他们发生狂乱，按义理应当使其国家稳固；不如安抚他们的酋豪，显扬你的大顺，使各蕃知道我国招抚携纳的礼意，比过去更加深厚。仍加以带砺之封，使你承担爪牙之寄托。接受这样的美好恩宠，怎能不敬慎呢？特授你进阶左金吾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仍封怀化郡王。【咸昌二年五月】授温没斯归义军使制。回鹘历代称雄，断绝了汉人的名号，镇守北方番地，却厌恶兵革的强暴，仰慕朝廷礼制，愿意重新穿戴冠带，想要看见汉家仪制；如蝉蜕般自我改变而归于清洁，如豹变般独自焕发文采。若没有英杰之士，谁能开启伟大的谋略？温没斯禀受山岳之精气，精华降自斗极；天生知道忠孝，神明赋予他庄重自持、自强不息之心；隐然有敌国般的气势，锐利如上等兵器，森然如戈矛。果然能够因乱世而表达忠诚，见机而建立节操，深深符合朝廷怀柔的意旨，并非由于告谕之辞才如此。过去向异国求取人才，秦国能够得到成就霸业的将领；贤能之才出于异国，晋国也确实任用人才。因此应当以优厚宠光待你，使你处于权贵之列，崇高褒扬你纳忠的功效，显著赐给你“归义”的美名，使你在新军中建立旌旗，在诸将中显示不受席次限制的地位。勉励自己修养节操，遵守我国官制。授检校工部尚书兼左金吾卫大将军，同正员，充任归义军使，封怀化郡王。【咸昌二年六月】册封、立国。授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诏。天地的德性平均分布于四时，帝王的治道对万国没有偏私，所以能够养育百姓、覆盖华夏。声教遍及远方，爵位诏命也不遗漏异族。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器宇沉毅，见识明允，早年便能察觉时机，早早奉行正朔。忠诚高峻的节操，在塞外充分显著；进献珍宝，也从未中断于王府。又能训导勉励子嗣，安辑部落，全都履行蕃臣职责，仰慕朝廷风化。你的儿子沙躭弥、叶护防酌、逹度、莫贺咄、没颉利苾，都志向敦厚坚定，气概刚强果断；有的竭尽忠诚，心向朝廷；有的远道入朝觐见，在宫殿台阶下叩拜。想到他们的忠诚，实在值得嘉尚。应赐予美好称号，以申明褒奖宠爱。防酌可赐叶护可汗之号，仍赐狼头纛四面、鼓四面；颉利苾可汗逹度、莫贺咄叶护，赐狼头纛一面、鼓二面。仍命左领军将军梁方师持节，备办册命。【贞观十二年九月】授突厥李思摩为可汗制。天地的伟大德性覆盖承载八方荒远之地，日月光明正大，温煦照耀万物。因此古代圣王主持天命运行，圣人垂示法则，治理国家、建立正道的方法，都从万物兴亡中取法；继承绝统的义理，不因华夏与夷狄而隔绝。北方戎族世代居住在荒远边塞，在天山以外畜牧，在瀚海之滨自恃勇敢。到了他们的本支后代，狂妄愚昧之人继承王位，侵扰盗窃的祸患在诸华结聚，残暴之风毒害大汉。酋豪各怀异心，部众离散阻隔，改过归顺的人在道路上相望，请求归命的表章全都谨慎地送到朝廷。朕的心意切于接纳忠诚，志向在于怀柔远方，于是命令上将拯救将要沉溺的人；大军刚一行动，便接连倒戈，屠耆归命，单于反绑双手投降。各地首领解开束缚前来归附，统领弓箭之民从天而降般归入内地。龙城既已归附，狼塞也随即空虚。朕怜悯他们破亡，宽恕他们停止争战，解开防守、焚毁营垒，赐给他们再生之恩；收起雷霆般的威怒，施以宽和政令。于是选授内外官职，分别授给他们符节印绶；选择肥沃之地，设置州县安置他们。打开仓库府藏防备他们饥寒，派遣轻车使者询问他们的疾苦。恩德同于中原，礼遇等同旧臣。到现在已经十年了。朕承受三灵的命令，竭尽心力思念百姓。起初进行稍稍的征讨，并不是追求开拓土地的功劳；等到平定他们，实在是为了弘扬安抚百姓的道理。长期保存他们亡国后的遗民，归还他们遗留下来的部众，朕还担心他们的创伤没有痊愈，衣食仍然不足。如今连年粮食屡次丰收，部众人口增加，畜牧繁盛，绢帛棉絮不缺，大家都抛弃毡裘，豆粟有余，不再依靠狡兔般的偷窃，使他们得以恢复旧日庭帐，延续原来的统绪，把三祠归还沮泽，使十角返回卢山，使他们重新接受命令。缺文林弥其依恋风化之思，再次渡过安水，完成他们向往朝廷的欢乐。然而左方既已建立，右地也已设置，必须等待他们的君长享有王号。若不是挛鞮责种醘落的忠诚，凭什么向他们宣布朝廷教化，使蕃服安宁？右武侯大将军、化州都督、怀化郡王李思摩，器量深沉，见识详明，早已仰慕皇朝风化，恭敬地产生赤诚。朕于是宠赐国姓，以高贵爵位荣耀他；在内担任统领边徼的重要职务，在外承担连帅的任职。声誉光耀朝廷右列，职任又为朕所简拔，应当赐给藩国称号，继承他的宗祀。可授乙弥泥孰俟利苾为可汗，并赐给鼓纛，仍命他回到本部备办礼仪册命。安置在突厥及胡人诸州的人，都命令渡过黄河回到原有部落，使他们世世代代成为藩屏，像带砺河山一样长久保卫边塞，传给后代子孙。【贞观十二年七月】封突厥可汗夫人吕氏、孙氏等制。门下：突厥可汗的夫人吕氏、孙氏等，从毳幕前来宾服，乘锦车奉命而来。单于的侍子已经荣列汉廷，阏氏等贵人也应在蛮夷居地加以宠荣。吕氏可封为瀚海夫人，孙氏可封为纳敛夫人，主管部门执行。【先天二年八月二日】授黠戛斯为可汗制。

译我国家光照四海，君临八荒，声教所及之处，册命全都施行。何况其族姓尊贵，土地与国家疆域相接，于是施加册立之恩，用来扩大怀柔招来的道路；比通常典制更有加厚，怎能不敬慎呢？黠戛斯国生于极远的角落，禀受北方玄冥之气，是少昊之后裔，在蕃夷和大汉之中都算英杰，自然在部落中称雄。过去居住在绝远边地，被强邻阻隔，使向慕教化的心意只能奔驰而不能通达侍奉大国的礼义。后来能够奋发武勇，清平北方边疆，万里归诚，经过多重翻译来到朝廷。如今时代已经富足而四海无外，人又在于巩固生存，因此按时降下美好章命，明示深厚诚意，加赐美号，赐给丹书，留传给后代，使北方荒远之地得到安定。举行这一盛典，彰明示告远方；当心接受宠光，永远信服恩德教化。可册封为宗英雄武明诚可汗，命右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季拭持节，充任册立使；有关部门选择日期，备办礼仪册命。【咸昌五年五月】议立回鹘可汗诏。朕听说，王者树立德行，必定以念及功劳为根本；天下归于仁德，没有比使灭亡者复兴更重要的。回鹘长期作为友好之国，曾经建立安民的功勋，多次举行相配的礼仪，也多次展行称蕃的礼节。天宝末年兴兵之时，国家道路尚未平坦；他们愤恨凶恶妖孽，率领忠勇之士，张弓而来。战车军队因此增加声威，停止战争后归来；朝廷赐给犀毗带，宠遇十分优厚。特殊功劳和隆盛礼仪光彩显著，缣帛书册由此成为亲邻之证，成就了边疆的防卫。牧马的踪迹远达北方旷野，烽火停止照耀甘泉。虽然相隔华夏与夷狄，欢乐却如亲戚一般。咸昌年间，外虏发生丧乱，可汗沦亡；狼顾之地困于岁时牧放，鼠窃之徒有时侵扰边州。那时奸臣掌握枢轴，边将操持兵戈，趁人危难而幸灾乐祸，于是兴兵制造事端；不顾救济灾难的义理，反而全都成为助顺的攻击者。他们驱赶那些离开巢穴的人作为徒众，使他们心怀故土。从北方南下的悲惨行迹，可以看出他们向往旧国、逃窜北风的思念；只能空望茂盛的野草，名王还困于族人之间。想到那荒远困苦之地，难道能没有感慨叹息吗？朕君临万方，像养育子女一样抚养亿兆百姓；雨露所滋润、日月所照耀的地方，都希望各遂其性，也必定想到使他们返回故土。朕尤其顾念北方改变之地的雄杰，何况正是在建立功勋之后；每每想到报答其德，实在感到惭愧不安。所以特意接连派下诏书，使人勤勉地寻访。穹庐已经看不见，瓯脱也已经平定；万骑之中难道没有忠臣吗？六角之地希望仍保存贵种。朕颇为此事劳心，睡梦之间也在思虑，年岁已经屡次过去。沙漠已经空虚，远方的水井仍然存在。近来有回鹘人来到朔方归诚，帅臣擒获他们后送到宫阙之下；又有回鹘人跟随黠戛斯李兼来到朝廷。都命令他们依据象骨询问首领，音信可以查访，言辞也必定相同；他们希望恢复本国，仍然怀念朝廷的教养。众人都说，如今厐今为可汗，暂住安西；众人乐于归附他，他的宰相以忠诚侍奉君主，发誓恢复龙庭；各杂虏也因义理而归顺，许多疑虑渐渐消释，实现平素愿望，令人十分欣慰。等他们返回衙帐，应当商议特别举行册命。现在暂且派使臣前往慰问晓谕；何况情意深重，正在振济抚慰，道义又切合于使他们返回，救济艰难的事情，难道能忘记继绝存亡的义理吗？至于从前以特殊礼遇对待呼韩邪单于、与冒顿约定和亲，不过是嘉奖他们来朝，也有担心他们成为祸患的意思。如今正可借此离散局面，追念他们的功勋，在狼居胥山建立国家，逐渐聚集乌合之众中的义士，重新修复旧日友好，正应当采取良策。告知天下，使天下都知道朕的心意。【大中十年二月】派使者册立回鹘可汗诏。兴灭继绝，是有国者的美好谋略；推亡固存，是先王的法典。春秋时期，齐、秦都是列国的诸侯。秦穆公尚且能使晋国后嗣得以保存，齐桓公还继承了莒地的土地。何况我国家，功业超越历代帝王，包容并统摄天下。过去，回鹘可汗在武德初年，竭尽力量效忠太宗；天宝年间，叶护在京洛立有功劳。乾元、至德年间，叶护与郭子仪同心协力，大破西方敌军。从此以后，两国结为舅甥，年年互通和好，彼此真诚而无欺诈。会昌年间，回鹘国实际遭遇天灾，不能在原地安居，部众全都离散迁徙，终于灭亡。朕自继承大业以来，常常对此深感悲痛，于是命使者远行抚慰，探问其存亡，使其寻求后嗣来继立。使者的车还没有到灵武，回鹘使者已经抵达边塞。等到他们来到朝廷，极其恳切地陈述真情，说明可汗已经立定，诸部已经归附。这实在是依靠神灵的护佑，不能只归功于忠臣的功劳；能够果然承继并恢复旧业，也很符合人心，深深契合朕的意愿。只是还担心不能得到各蕃部的信任，他们仍怀疑这是新建立的国家，所以特地命令使者遵照册立礼仪办理。啊！广布恩德，彰显功业，安抚远方而敬重近处，这是前代之所以称为礼的原因。假如使者不能像教化百姓的君主那样行事，又凭什么劝导善行呢？应当把这件事传告中外，使所有人都知道，以表达朕内心的意思；不论夷人还是华夏之人，都可册封为“温禄登里罗汨没宻于合俱録毗伽怀建可汗”。命检校秘书监兼御史中丞王端章担任持节册使，仍命有关部门择定日期，准备礼仪，办理册命。【大中十年十二月】《唐大诏令集》卷第一百二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唐大诏令集》卷第一百二十九 宋代宋敏求编 蕃夷 册文 册封突厥李思摩为可汗的文书 册封疏勒国王的文书 册封莫贺咄吐屯为顺义王的文书 册封突厥苾伽骨吐禄为可汗的文书 册封骨吐禄三姓毗方伽□利发的文书。册封突骑施黑姓可汗的文书 册封回纥为英武威远可汗的文书 册封新罗王金干运的文书 册封新罗王太妃的文书 册封新回鹘可汗的文书 册封回鹘可汗加尊号的文书 册封回鹘彰信可汗的文书 大中十一年册封回鹘可汗的文书 盟文 扶余与新罗的盟文 与吐蕃在清水结盟的文书 赈济回鹘 派遣使者赈济、安抚回鹘的制书 赦免 赦免吐谷浑的制书 宽宥吐谷浑的诏书 洗雪平夏党项罪责的德音 册文 册封突厥李思摩为可汗的文书 啊！突厥部众世代居住在沙漠地区，尤其应当戒慎而举止得当。龙城平定以后，三部种类、十角酋渠，都承袭冠带，成为臣属。朕光临天下，养育万物，于是施行宏大的造化，保存已经亡失的国家；既然恢复了旧日庭帐，便为它树立君长。你是右武侯大将军、化州都督、怀化郡王李思摩，器量明达深远，见识和才用宏大通达；地位属于贵种，声望又因赐姓而崇高。你的忠孝节操，朕心中十分了解；你的明智才干，在蕃部中极受重视。因此朕命你为乙弥泥孰侯利苾可汗，并传给你的子孙，使你们世代成为唐与蕃部的屏障。上面鉴察古代历史，下面考察近代事例：守持诚信节操的人，都能保全自己的国家；成为凶恶之人的，必然遭到覆亡。往后敬听此命！你应当以往事为鉴，恭敬听取朕的话：奉事国家，以赤胆忠心为先；统御下属，以信义为根本。努力端正自身，勤于防护你的部众；不要亲近邪佞，不要疏远忠良；不要自行骄奢，不要放纵贪暴。应当战战兢兢、勤勉尽职，以安定你的疆土，难道可以不慎重吗？【贞观十三年七月】册封疏勒国王的文书 开元十六年，岁次戊辰，正月戊辰朔，十四日辛亥，皇帝这样说：各国前来述职，不分华夷；按照五等爵位分封，可以用来巩固藩屏。你是疏勒的阿摩支、知王事、左武卫将军员外置裴安定，生于蒲海，承受葱山的秀异之气；以蕴蓄义理树立名声，践行仁德而成就德行。虽然日月所照之地无不属于王土，但烽火时常使人惊惧，那里仍被称作虏庭。你竟能捍卫边疆，使其归入我朝声教；于是彰显历代功臣的义理，使封建藩屏的风气得以弘扬。现在派大理正摄鸿胪少卿裔梦松，册封你为疏勒王。啊！你应当确实遵循正道，不要废弃恭敬守礼的法典；安抚你的戎部，永远成为汉家的藩屏。往后敬慎奉行！册封莫贺咄吐屯为顺义王的文书 开元二十八年，岁次庚辰，三月丁亥朔，十二日戊申，皇帝这样说：啊！官秩提升、分封爵位都有命令，宠荣所及，必定在于英贤。你是石国王莫贺咄吐屯，世代承袭忠诚节操，器度显出果敢决断；竭尽忠心接受教化，成为捍卫藩疆的人。近来苏禄余孽仍然成为边境祸患，你能够借助邻国，授予他们良策，在疆场上与他们互相配合、内外呼应，以至于彻底清除边境祸患，远方异域也归于安辑，实在依赖你的辅弼之力，彰显了你的功勋。静下心来思考，这样的褒奖和殊荣，除了你还能给谁？因此册封你为顺义王。你应当敬慎奉行王道，安抚部众，永远保卫藩辅之地，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册封突厥苾伽骨吐禄为可汗的文书 开元二十八年，岁次庚辰，三月丁亥朔，二十六日壬子，皇帝这样说：啊！北方一带世代都有君长。至于接受我朝盛大的礼仪、使特殊邻国获得荣耀，必须选择适当的人选，谋划不能徒然授予。你是突厥苾伽骨咄禄可汗，禀受崆峒山的气质，才干雄踞朔漠；遇事不惑，意志坚定不移。自从先代以来，便同中国结好；自你继承旧业以来，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远道派遣使臣到朝廷来朝见。仁义使朕感动，实在更加深了情谊。如果不加以褒扬称颂，谁能彰显你的忠诚顺服？因此册封你为可汗。现在派朕的从弟、左金吾卫将军质持节，带着册书前往。敬听此命！可汗，你要大力承受这美好的荣誉，更加勉励自己的声名节操，永远保有众多福祉，以此昭示后代，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册封骨、吐禄三姓、毗方、伽颉利发的文书。天宝十二载，岁次癸巳，九月己亥朔，六日甲辰，皇帝这样说：骨咄禄、伊难如三姓、毗方伽、颉利发啊！崇尚德行、报答功劳，是帝王的事务；讲求信义、修好和睦，是臣下的礼节。你长久辅佐藩部，熟悉管理戎部，知道长期居处不能苟且安逸，所以很早便归顺朝廷教化。蕃俗不能自行治理，远道依仗皇威；你深刻领会了正道与变通的原则，确实懂得成败的道理。你不只是诚恳归附边塞，常常也怀有捍卫边疆的心意。你表明志向、披露诚心，使朕更加赞叹。现在授予你左羽林军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并赐给册书和铁券。永远遵守蕃部礼制，不要废弃华夏风俗；善始善终，保有美名，长久享受禄位，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册封突骑施黑姓可汗的文书 天宝十二年，岁次癸巳，九月己亥朔，六日甲辰，皇帝这样说：骨咄禄毗伽突骑施黑姓可汗特进登里伊罗密施，建立国家，推举贤能，在忠诚方面已经效力；既然以诚信推行忠心，也应当表彰忠诚并厚加赏赐。你的才干谋略全面，智勇兼备；力量足以抗敌，威势足以统率部下，所以甲兵都受到教导，族类也感怀仁德。既然已经归顺并改变风俗，又能侍奉大国而知礼，因此特意加授显贵官秩，以隆重地施行赏赐。现在授予你特进，任突骑施可汗。你应当敬慎努力施行良策，光大彰显盛典；保卫我朝疆场，憎恶并防备仇敌，使山河基业牢固，部落获得长久福祉，永远享受恩宠，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册封回纥为英武威远可汗的文书，贾至撰 至德二年，岁次丁酉，十一月某日，皇帝这样说：平定祸乱叫作武，建立功名叫作义；武与义合在一起，才称为明德。回纥毗伽可汗，生来就有英伟的姿态，超过古代人物，世代延续威势显赫，主持北方的祭祀。你与唐朝唇齿相依，历代结为姻亲。安禄山窃取并玩弄边兵，在中原发动暴乱，诱骗胁迫戎族士卒，毒害百姓。而可汗感动于大义，义举震动天地，于是命令叶护统率精锐军队，协助官军，驱除凶恶叛逆。有时牵制敌人的脚，有时攻击敌人的首领。十天之内，雍州、洛阳全部清平。自古以来，没有比这更大的义举。朕因此遵循典礼，尊崇美号，恭敬册封可汗为英武威远可汗。每年赏赐绢五万匹。啊！阴阳和谐，天地就会调和；四时和谐，万物就会丰盛。北方土地尚未安定，有唐朝的封爵来巩固它；中原多难，可汗以大义来帮助它。恩惠友好和洽，与日月长存；子孙百代，都能享受宏大的福泽。敬听此命！不要废弃朕的命令。册封新罗王金干运的文书，常衮撰

译大历三年，岁次戊申，正月朔二十八日，皇帝派遣某官某乙持节册命说：啊！建立万国，不只是在中原；继承一个姓氏的统治，必须寻求有美德的人。新罗王金宪英男干运啊，自从祖宗以来抚有东方疆土，能够产生明达美善的德行，功勋事业也不断兴盛。礼服、文物和制度，长久以来遵行华夏风俗；忠诚、恭敬、孝顺、谦恭，完全出于纯正本性。你作为藩国君子之国的君主，能够遵守外臣的礼节。继承世代君位责任重大，必须选择贤能者来建立，所以建立你的宗庙社稷，使你在青丘承受国祚。恭敬守护应守之业，继承旧有制度；以忠诚奉事上国，以恩惠抚恤下民。永远修治东方藩国的职分，不要废弃先君的命令。恭敬接受典礼，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册封新罗王太妃的文书 大历三年，岁在戊申，二月丙子朔十日，皇帝派某官某乙持节册命。啊！凡是承继家业、成为藩辅之臣的，都要加以尊称。按照《春秋》的义理，新罗王金干运的母亲，出自一向以功勋著称的家族，素来具有华夏风范；她的德行值得尊崇，她的仪容可以作为榜样。鉴察图籍史册，合乎礼法仪容。她与东方君子之国相配，居于内宫贵妇的位置。侍奉上国恭敬，接待下属仁爱；亲善我国邻国，也能提供内助。她有教导儿子的明训，又承受继承王位的新命，确实可以提高尊贵的徽号，光显盛德。因此册命说：新罗王太妃，应当修养慈母的规范，抚育继承王位的君主；永远怀念前人，不改变他们的道路。敬慎承受典册，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册封新回鹘可汗的文书，白居易撰 长庆元年，岁次辛丑，四月丙寅朔，二十一日丙戌，皇帝这样说：唐朝拥有天下，已经将近一百年。历代圣主垂衣拱手而治，八方都得到治理；车船能够到达的地方、日月能够照耀的地方，无不受到威势安抚和仁德感化。只有这片地方的灵气，积累深厚而显得神异；神异之气发为祥象，祥象孕育豪杰；义信武烈，世代都成为著名君王。南方、西方、东方也有君长，他们的雄才大略和智谋，没有谁能与之相比。自本朝以来，沾受我朝清明的风教和恩泽，有的建立功勋，有的缔结婚姻，彼此和好协同，一直到今天。如今朕德行不足，继承大统，推行义理、布施信义，把这一原则作为常道。何况安抚远方、施恩于人，亲睦邻国、遵行典礼，这都是祖宗传下的旧典，朕恭敬奉行还来不及，怎敢失坠？九姓回鹘君登里罗羽录没密施句主录毗伽可汗啊！你生地奇异，天赐勇智；英伟姿态所到之处，雄才谋略所施之处，各种戎族和杂虏都爱戴、畏服，像风吹草倒、山岳耸立一样，令一方清平安宁。你应当拥有土地，接受上天百般福禄。此时正是继承世代君位之时，于是亲自来告诉朕说：“我本人实在请求降下册命。”因此派遣使者：朝议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少府监、御史大夫、云骑尉、赐紫金鱼袋裴通；副使朝议大夫、守少府少监、兼御史中丞、袭卫国公、食邑三千户、赐紫金鱼袋贾璘等，持节备办礼物，册封为登里罗羽录没密施句主录毗伽可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啊！行善必有善邻，施德没有不得到回报的。朕既崇重恩礼，你就应竭尽诚信，能够保全大义，永远成为中原的藩屏。光明昭著的天地，实在都听到了这些话。册封回鹘可汗加尊号的文书 长庆元年，岁次辛丑，某月朔某日，皇帝这样说：北方的强国，世代都有君长，作为玄朔地区的屏障，归附唐朝。我们的祖宗曾赐予你们婚姻，五代六朝以来，两国亲如一家。唐朝没有北伐的军队，你们也没有南下放牧的战马；兵器收藏起来，使双方长久传给子孙；共同修养德行、保持和好，一直到今天。九姓回鹘君登里罗羽录没密施句主录毗伽可汗啊！你义理明智、忠诚恭肃，武力勇健，是上天所授、应时而生的人。因此东至海上的夷人、西至山地的狄人，都受到你的恩惠而安宁、受到你的威势而服从，像鱼鳞一样整齐、像草一样倒伏；你的声名传遍天下，气势在荒远境外无人匹敌。而且你能够侍奉大国、谋划长远，接纳忠臣、进用贤能，请求沿用旧日姻亲关系，发誓继承从前的友好。朕以亲睦邻国为要务，以安抚远方为本心；既然降下和亲的命令，便申明迎娶配偶的礼仪，礼物全部备办，恩宠和文饰更加隆重。喜悦震动阴山，光彩增辉于星宿。回鹘如此雄杰，庆贺荣耀又达到这样的程度，即使自称“天骄子”，也不足以称其盛大；即使自号“天可汗”，也不足以称其美盛。应当赐予加号，以便极大地夸耀后世。现在派某官为使、某官某等为副使，持节加号为“信义勇智雄重贵寿天亲可汗”。啊！厘降婚姻、扩大亲善，是大德；进献册书、增加尊号，是大名。你应当思念大德，承当大名，始终勤勉努力，敬慎地遵循唐朝的美好命令。册封回鹘彰信可汗的文书 太和七年，岁次癸丑，某月某日，皇帝这样说：君王运用神圣功业来清平九州，施布至高德行来安抚四夷。虽然万国各自建立邦国，都有自己的君长，但一时举行的隆重礼仪格外优厚，以亲睦邻国来彰显超越汉代的荣耀，并用来显示徽号的尊贵。能够承受这样的盛典，确实应当属于雄才。九姓回鹘爱登里罗汨没密施合句录毗伽彰信可汗啊！你世代继承公正忠诚，当时被推为英明刚毅，坚守信实而不改变；统率北方强悍的军队，仰慕中华清静的教化，能够继承前人的训诫，实在怀有远大的谋略。庆贺继承家业，愿意申明长久友好；彼此不相侵犯，各自致力于安定。两国都欢悦，六重姻亲更加深厚。侍奉大国的义理，志向合乎《春秋》；彼此相向的诚意，明亮如日月。诚信使者往来不断，礼物财币交相传送，言辞情意深厚，礼节自然恭敬谨慎。朕嘉许你的诚信，应当赐予宠荣光彩；你必须恭敬接受新恩，继承你原有的服制。现在派使者宁远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紫金鱼袋、嗣唐王弘实，副使大夫、将作少监兼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嗣泽王容等，持节备办礼仪，册封为九姓回鹘爱登里罗汨没密施合句录毗伽彰信可汗。啊！海内四方，都是唐朝旧日封域；天下如同一家，与我朝同一轨道。现在把这一典礼布告于神明，你应当谨慎巩固疆界，恭敬守护名位和礼器，不要使先人的功业坠落，并由此发扬今日的治道。恭敬承受礼仪文书，作为后世的典范。大中十一年册封回鹘可汗的文书

译皇帝这样说：我国家承受天命，光耀恩泽遍及中土，统治九州，包容八方；声教所及之处，册命无不达到。何况回鹘，是北方的强国，世代继承功业，恩惠施行于邻境，风俗仰慕华夏风尚。自从建立国家以来，曾经屡次效行臣节，世代结为甥舅，每年通好，推诚相待而无疑，为我国的重要藩国。会昌年间，恰逢天灾，百姓很少有粮食，上下离散，牙帐迁到灵武，土地又多被其他部落侵占，国家遭受极大的离散灾难。朕登上帝位以来，每每牵挂这份心愿，于是派遣使臣，访求其后嗣。使者的车已经出发，回鹘使者也随即到来。回鹘可汗啊！你挺立于这样的雄才之中，出生于贵族，能够收聚已经断绝的余烬，常怀重新振兴的志向；愿意继承天骄之业，重新归还原来的土地。你派使者请求册命，言辞诚恳而令人悲哀。亲近仁德、善待邻国，是国家的珍宝；使亡国复兴、使绝嗣延续，是君王应有的行为。何况朕布施深厚仁德，施行于海外；你于是坚定诚信、砥砺节操，在疆域之内践行忠义。因此公侯的子孙，有道义就必定能够复兴；华夏的屏障卫护，按理也应当长久存在。既然将要恢复旧日封域，就应当承继衰坠的事业，继承崇高的姻亲关系，以迎来宏大的福泽。现在派使臣朝议郎、检校秘书监兼卫尉少卿、御史中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王端章，副使臣朝议郎、检校尚书工部郎中兼国子礼记博士、御史、赐绯鱼李浔，持节备办礼仪，册命为九姓回鹘温禄登里罗汨没密施合俱录毗伽怀建可汗。你应当接受我朝的恩宠荣耀，承受这个职位和尊号；努力修复从前的友好关系，恢复旧日疆土。应当在蹛林约束自己，长久把心归向魏阙；不要懈怠你的志向，永远承受美好的福祉。【大中十年十二月】盟文 扶余与新罗的盟文 过去，百济先王迷惑于逆顺，不重视邻国友好，也不亲睦姻亲，结交高丽，联络倭国，共同施行残暴，侵削新罗，抢掠城邑、屠杀城池，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天子怜悯一个生命失去安所，哀怜百姓无辜，屡次命令使者，派他们去讲和修好；但百济依仗险要、恃其遥远，侮慢天道，皇威大怒，于是共同进行吊民伐罪，军旗所指之处，一举平定。原本完全可以蓄水淹没宫殿、污毁住宅，作为警戒后代的教训，堵塞源头、拔除根本，以垂示后世；然而怀柔远方、讨伐叛逆，是前代君王的法典；使亡国复兴、使绝嗣延续，是古代贤哲的通行准则。办事必须以古人为师，并把它传载在旧日典册中。因此立前百济太子司稼正卿扶余隆为熊津都督，使他守护本国祭祀，保有故乡，依靠新罗，长久成为友好国家；双方各自消除旧日怨恨，结成友好姻亲，恭敬奉行诏命，永远成为藩属。又派右威卫将军、鲁城县公刘仁愿亲自前往劝告晓谕，详细宣示成约，以婚姻约束双方，以盟誓重申约定；宰杀牲畜取血，共同严格遵守始终不变的盟约，分担灾难、共同防患，恩情如同兄弟，恭敬奉行皇帝诏令，不敢失坠。结盟以后，共同守护岁寒之约；如果有人背叛，不坚持信德而反复无常，兴兵动众、侵犯边疆，明神鉴察此事，就降下各种灾祸，使子孙不能繁衍，社稷无人守护，祭祀灭绝，不留任何后代。因此制作金书铁券，收藏在宗庙之中，子孙万代都不敢有所违犯。神明鉴察这一切，愿使我们获得享用和福祉。【麟德二年八月】与吐蕃在清水结盟的文书 唐朝拥有天下，广泛覆盖大禹的疆域；车船所到之处，没有不率从归服的。凭借历代圣主相继发扬光大，经历的年代长久，彰显君王宏大的功业，以声教覆盖四海。唐朝与吐蕃赞普世代结为婚姻，牢固缔结邻好，安危同体，成为甥舅之国，将近二百年。其间有时因小小忿恨，舍弃恩惠而结为仇敌，使边疆骚扰不安，没有一年安宁。皇帝即位后，怜悯百姓，使俘虏释放回归蕃部；吐蕃也重新修行礼仪，与我朝共同和好，使者往来，多次传布成命。这样一定可以使诈谋不再发生，兵革不再使用。吐蕃仍认为两国的要求应当永久保存，古代有结盟的做法，现在请我们沿用。国家致力于平息边境百姓，放弃旧有争地，舍弃利益而践行善道，坚定盟约、遵从誓约。现在两国所守的界线是：泾州以西至弹筝峡西口，陇州以西至清水县，凤州以西至同谷县，以及剑南西山大渡水以东，作为汉界；吐蕃所设置的镇守地点，从兰渭原西面的防使临洮，向东至成州，抵达剑南西界磨些诸蛮大渡水西南，作为蕃界。双方兵马镇守之处，州县现有居民，凡属汉人和诸蛮的两边居民，都按照今天划定的现居处所作为定界。黄河以北，从故新泉军正北直到大碛，正南直到贺兰山骆驼领，作为界线；中间全部作为闲田。盟文没有记载的地方，蕃方有兵马之处由蕃方守卫，汉方有兵马之处由汉方守卫，都依照现有的守备，不得侵越。原先没有兵马的地方，不得重新设置兵马，也不得新筑城堡、开垦耕种。现在两国将相接受盟辞并斋戒，将举行盟誓之事告知天地山川之神；只有神明照临，不得使盟约有过失和坠失。盟文收藏在宗庙，副本存放在有关官署。两国既已缔结盟约，愿永远保守它。【建中四年正月】赈济回鹘 派遣使者赈济安抚回鹘的制书 自古以来，贤明君王都安抚边远荒服之地；对忠于国家的人，就有使断绝关系重新接续的恩德；对顺从正道的人，就有使国家巩固存在的义理。因此宽宥其乡土和归化之意，优厚地酬报其功劳。回鹘世代与唐朝结为姻亲，代代修行臣礼，服从我朝声教，保持这种诚信。过去在国家危难时，才看出他们的忠良；严霜之中，才显出松柏的贞节；疾风之中，才知道劲草的坚韧。长久追念他们的功勋力量，难道能忘记于朕心中吗？听说回鹘遭到讫扢斯进攻，军队溃败、部众叛离，牲畜财产损失严重，国家又连年饥荒，流离迁徙，远远越过沙漠。近来因大和公主派使者入朝，已经得知新立的可汗寄居塞下，报告穷困，请求册命，却还没有安身之处。每当想到他们的艰难危急，朕就更加怜悯悲恻。现在想要救济他们的困穷，抚慰他们的创伤，使四方知道朕没有忘记旧日功勋，报答他们极大的顺义。过去匈奴发生叛乱，呼韩邪单于接近边塞，汉宣帝转运粮食赈救他们，权宜施行适当办法，所以三代都称臣为藩属，北方边境停止警报。前代君王的法典，难道可以不努力遵行吗？应当命左金吾卫大将军兼御史大夫王璠持节，充任安抚大使；宗正少卿兼御史中丞李师偃充任副使，专程前往慰问；仍赈给米粟二万石，使他们安定收拢离散部众，逐渐迁居汉水以南，再次恢复旧日疆土，永远保持恩惠友好。应当向中外宣示，务必体察朕的心意。【会昌元年十二月】赦免 赦免吐谷浑的制书

译讨伐有罪之人、慰问百姓，是前代君王的高尚义举；使亡国复兴、使绝嗣延续，是有国者的法典。吐谷浑擅自互相推立君长，窃据疆场，侵扰百姓，罪恶积累已久，天要亡它已有征兆。朕统治四海，包容养育万类；一个生命失去安所，责任深在朕身。因此命令六军，施行九伐之义，旨在使国家存活，并非贪图武力。它的儿子大宁王慕容顺，是隋氏的外甥，志向明达，长期生长在中原，早已仰慕华夏风俗。他看准时机，深知逆顺之理；因为他的父亲拒绝劝谏、违背众意，独自陷入迷途，于是诛杀奸邪之臣，保全复国大计，毅然改道，代替父亲归罪。他的忠孝美德，实在值得嘉许。儿子能够立功，足以补偿父亲的过错；过去的怨衅，特别应当原谅赦免。然而他们在西部边境建立国家，已经历经多年，如今若任其废绝，感情上实在不忍；继承他们的宗庙祭祀，确实应当归还给命运所托付的后嗣。可以封为顺西平郡王，食邑四千户，仍授予趉胡吕乌甘豆可汗之号。有关部门酌情派遣使者，备办礼仪，举行册命。【贞观九年五月】宽宥吐谷浑的制书 以文德感怀远方，是历代圣主的宏大法则；使亡国复兴、使绝嗣延续，是至仁的通行训诫。吐谷浑起源于东胡，逃居西域，依仗险要自我固守，擅自立君长。从前各代，它都派使者通好中原，有时成为叛臣，不能始终保持德行。近来纥扢萨体继立为君主，年老而智慧昏昧，迷失而不知悔返，心怀观望；侵扰疆场，朕屡次命使者殷勤诱导晓谕，他不接受忠信之言，只施行蜂蝎般的毒害。等到六军前往问罪，仍然命人申明晓谕，他最终不肯悔改，以至于灭亡。他的儿子慕容顺困窘急迫，事情穷尽，无处安身，便把性命交给下吏，抬着棺材来到军门。所以朕命令解除罗网、释放俘虏，维系他的宗庙祭祀；他于是心志专一，遵循前车覆亡的教训，不到十天，就自己招致杀戮。其子燕王诺曷钵，年少而不好玩弄，素来被称道为通达事理，统领并继承旧业；正逢内部发生灾难，朕特派旌节使者远道前去安抚，于是他能够率领部族，一同竭尽诚意，部落全部离开旧巢，赶来拜见使者，屈膝叩首，遵奉朝廷教化，请求颁行正朔，愿意纳入王朝疆域。内心发出的赤诚，实在值得嘉许，应当提高宠荣，厚重施行赏典。可以封为河源郡王，食邑四千户，仍授乌地也防勒颜可汗之号，立即派遣使者，备办礼仪，举行册命。【贞观十年三月】洗雪平夏党项罪责的德音 平夏南山虽然说是有所不同，但其源流风俗本来相同，籍贯也没有差别。我国家自历代圣主以来，允许他们居住在内地，长久服从声教，也曾建立功劳。朝廷抚慰安定他们，始终存有恩惠和信义。近来边疆归附之事，控制处置不合适，于是出现凶悍之徒，不遵从父兄教诲；有的侵扰州镇，有的攻打劫掠道路。朝廷告诫他们悔过，他们却更加猖狂。朕统治天下，深切挂念百姓；凡是有生命的，都是朕的赤子。朕只是想替百姓除害，本来不是贪图武力、喜好战争。再次看到杀伤，朕深感怜悯。因此去年特意赦免平夏，驱逐南山部众。等听说他们困穷无所归依，又有归附朝廷的意愿，于是命令敏中、李安业分别统领各军，先行表示招抚携带，仍然加以训练；只要知道错误就赦免，不得已时才诛除。王者之师，正义就在这里。近来得到敏中的奏状，说南山全都愿意归降，倾尽诚意，唯恐不能建立功效，请求转运粮料，并请求保全边塞封界。他的奏章深合朕意。从前有时发生抢掠，必定推说是南山所为；南山有时发生侵扰，也指称是平夏所为。双方彼此指责，互相揭短，最终难以辨明，只会更加增加仇怨。现在一并洗雪，全部允许改过自新。只要各自致力于安全，互相劝勉，保全自己的生业，断绝彼此侵越。从前所有僭越违犯之事，从现在起一概不再追问。盐州地处沙塞深处，土地缺乏农桑，军士的衣粮必须依靠与商旅通商。沿途堡栅有修缮营建的需要，命李安业依照朝廷的安排，派兵修筑防守。还担心部落忘却旧事而产生疑虑，仍命李安业驻军塞门。朕这样屈法从人，已经做到极点了。如果仍执迷不返，触犯国家法令，日后后悔也难以挽回。《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二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唐大诏令集》卷第一百三十 宋代宋敏求编 蕃夷 讨伐 命皇太子讨伐稽胡的诏书 讨伐吐谷浑的诏书 讨伐高昌王麴文泰的诏书 讨伐高句丽的诏书 亲自征讨高句丽的诏书 高句丽军队回师的诏书 命吕休璟北伐的制书 命薛纳与九姓讨伐默啜的制书 命姚崇北伐的制书 讨伐回鹘的制书 平定叛乱 击破高句丽的诏书 高句丽投降后颁示天下的诏书 击破高句丽后赐宴庆贺的诏书 收复河湟的德音 平定党项的德音 告祭宗庙 击破薛延陀后告祭宗庙的诏书 平定戎乱告祭宗庙的诏书 讨伐 命皇太子讨伐稽胡的诏书 稽胡部落居住在接近北方边疆的地方，习染恶行的人还没有完全归服教化，潜伏逃窜在山谷中，暗自怀有反复观望之心，侵袭劫掠居民，侵犯骚扰亭候。可以命皇太子李建成总领各军，及时前往讨伐；分别命令骁勇之士并列进发，齐头驱驰，跨越重重山谷，穷尽搜查他们的巢穴。罪大恶极的首领，立即诛杀；被驱赶劫掠的百姓，恢复他们原来的生业。行军的节度、期限以及进退，全都交给李建成处置。【武德四年九月】讨伐吐谷浑的诏书 近来吐谷浑倚仗路途遥远，屡次扰乱边疆，肆意施行凶暴虐害，部族离散，于是命将士施行吊民伐罪；有征讨而没有交战，所到之处都被摧毁消灭，首领逃窜，终于自取灭亡。朝廷威势远播，边地亭候安静。朕统治天下，志在包容宏大，不愿因他们危乱而断绝其宗庙祭祀，于是立伏允之子大宁王慕容顺，安抚招集残余部众，守护旧日基业。然而慕容顺竟不感念恩德，突然怀有二心；部落之内人人蓄积怨愤，于是诛杀文义，随即加以剿灭。即使又权宜立他的儿子为主，所属部众仍然发生骚乱，终于动用干戈，各自任意而行。朕忧劳于百姓，不分夷夏，于是顾念西方，实在深感忧惧。如果不立即设法拯救，恐怕百姓的劳苦就没有止境。兵部尚书、潞国公侯君集等人，都兼有文武才干，内外寄托深重；谋略在朝廷中显著，功绩记录在王府之中，一定能够把风教宣扬到边外，平定远方夷族。应当根据事情的时机，进行安抚和谋划，分别派遣使者，明确加以晓谕。如果有不遵从朝廷命令、竟然产生异心的，就应当集合精锐，乘机剪除扑灭，充分施行威服和怀柔之道，以符合朕的心意。讨伐高昌王麴文泰的诏书 明确刑罚、施行法令，是圣人垂示惩治恶人的方法；命将出兵，是君王成就平定乱事德业的方式。因此三苗凭恃险固，虞帝便兴师讨伐；鬼方不恭敬，殷高宗便进行薄伐。朕继承宏大的天命，统治中原和夏地，在四方弘扬大道，以至诚推及万物。凭借宗社神灵，依靠股肱之臣，亿兆百姓获得安宁，边疆没有忧患。从建木、疏林等山经未曾记载的区域，到幽都、大夏等王法未曾记载的君长，无不改变态度归附，屈膝请求设置官吏，在魏阙接受冠带制度，与华夏土地一同缴纳贡赋。然而高昌麴文泰仍然图谋不轨，竟敢产生异心；侍奉上国没有忠诚归顺的节操，统治下属却放纵残忍的意志。过去他曾经来朝拜谒，朝廷给以丰厚恩礼，但他的欲望如溪壑难以填满，竟没有丝毫报效之意，反以禽兽为心，突然怀有凶恶狡诈之念。对于诏命的严肃，他缺少禀承的诚意；对于天子使者的尊重，他也缺少恭敬的礼节。自隋朝末年正道衰落，衣冠之族和边疆之人，有的把性命托付给戎族，有的被拘禁在敌手之中。等到中原平定，皇风远播肃清，人们怀念故土，路过高昌境内，却都被困禁拘系，还被加以繁重徭役，在遥远境外忍受苦难，申诉无门。又从伊吾以西、波斯以东，职贡从未断绝，商旅接连不断；探访传递文书的人遭到侵扰，交通道路也被他阻塞。又因西蕃与突厥长期战争，朕怜悯他们的离乱，志在使他们安定收敛，于是立颉利的侄子为可汗兄弟，希望他们能够恢复旧日基业。麴文泰反而违背正道、败坏德行，世代安于作乱，离间各部酋豪，使部落彼此纷争，于是让毡裘之族的首领屡次发动战争，使弯弓之人再次遭受涂炭。又有焉耆之地与他相邻，麴文泰嫉恨焉耆竭尽忠节，轻率地施展凶威，使城池面临危亡，士女遭受劫掠的惨祸。加上残酷役使部众，毒害遍及所属地区；官府刑罚没有章法，内外都怨声载道。他善于营造宫室，劳役每天兴起；修治营舍、车辇，僭越奢侈没有限度；法令严酷，赋税征敛繁重，举手投足都触犯罗网，牲畜、牧场、园果全都要征税。众人的力量已经耗尽，人的财物也已经枯竭，饥寒一齐到来，道路上充满愤怒叹息；家家都在搬运屋梁，无法忍受苛政，老人们悲愁，都盼望沾受王朝恩泽。朕承受上天使命，作为百姓的父母，禁止暴行的原则不分内外；对百姓如同处在城墙待灌之中的忧虑，连睡觉和进食时都十分急切。朕记取他过去的功劳，仍然怀有怜悯，所以屡次派遣使者，详细申明朝廷法令，勉励他遵行善道，指示他自新之路，希望他能够感悟，不必动用军队。然而他昏昧迷乱、任性而行，荒怠不肯悔改，罪恶已经积满，灭亡的期限也已经到了。何况文武百官和戎狄君长，请求侍奉君长的人接连不断，怀有逐雀之心的人也比肩而立；应当顺应夷夏人心，施行吊民伐罪的典礼，讨伐罪多的凶恶首领，拯救倒悬中的无辜百姓。现在派交河道行军大总管、吏部尚书侯君集，副总管兼右屯卫将军薛万钧，副总管、左屯卫将军薛孤吴儿，行军总管、武卫将军牛进达，统率各路军队，宏扬宣示朝廷谋略，乘驿道进军，一同讨伐虏庭。他们气势足以夺取风云，精诚贯通日月；拿起鼓槌怀着愤恨，争先恐后进击。良将奋发出击，如高屋建瓴般威势倾注；精锐士卒发挥貔貅般勇力。冀地的战马、燕地的犀甲，像迅雷一样震击；云梯、地道，如同神人所施展的变化。用这样的力量制敌，事情就像摧折枯木一样容易；用这样的力量攻下城池，易如反掌。然而朕怀有怜悯之心，不愿多杀；施行制服残暴的道理，也不忘记好生之德。麴文泰如果亲自到军门，叩头请罪，朕特别施行焚棺赦罪的恩泽，保全他将要灭亡的性命。其余臣民，只要弃恶归诚，都加以抚慰，各自安居，以表明逆顺的道理，布施宽大之德。如果他们同恶相助，胆敢抗拒王师，就等候大军发挥全部威势，以承受上天的惩罚。应当明确加以晓谕，以符合朕的心意。【贞观十三年十二月】讨伐高句丽的诏书

译出兵用武，是古代通行的常道；攻取乱国、讨伐轻慢亡国，是先王所看重的事情。高句丽莫离支盖苏文杀害叛逆其主，残酷迫害群臣，窃据边隅，肆意施展蜂蝎般的毒害。朕依据君臣大义，怎么忍心坐视？如果不剪除诛灭远方的污秽，凭什么整肃中华？现在准备巡幸幽州、蓟州，向辽东、碣石问罪。行止安排务必保持俭约节制。经过之处的营地和顿舍，不要劳烦精心装饰；饮食只求充饥，不必准备美味佳肴；能够涉水通过的地方，不必另外造桥；道路已经通行的地方，不要劳烦修理。御营如果不靠近州县，学生、父老等不必烦劳前来迎接拜谒。隋朝灭亡，其根源可以看见：实在是由于谋划不合长远之计，士兵疲于屡次征战，政令失去法度，上下离心；恩德不能施加到普通百姓，刻薄却使百姓更加困穷。当时，高句丽的君主仁爱他的百姓，所以百姓像敬奉父母一样仰戴他；隋炀帝残暴对待臣民，所以百姓把他看作仇敌。用思念作乱的军队攻击安乐守法的士卒，要取得成功，难道不是很困难吗？这不就像跳进水里却厌恶沾湿、踩在雪上却要求不留下脚印一样吗？朕远远追念前代往事，抚躬反省自己。过去朕曾受命专门征伐，手提戈矛平定乱事；军队有时出征经年，粮食却没有足够一个月的储备。至于赏罚能否取信，当时尚且不是朕一人能够决定的，然而军队仍然所向披靡，前面没有能够阻挡的敌阵。在五岳之间荡除烟尘，在九州之野剪除豺狼，使海内安定、百姓安宁。既然如此，行军用兵之事都是亿兆百姓亲眼所见，难道是虚言吗？等到朕端坐在殿堂之上，部署宫禁防务，身居九重宫阙之内，却能谋划决断万里之外。向北消灭匈奴，诸部落如同摧枯拉朽；向西灭掉吐谷浑、高昌，容易得如拾取芥草。把汉水以外的地方纳为苑囿，跨越流沙把它当作池沼。黄帝未能使之臣服的部族、唐尧未能使之称臣的地域，也都来交纳信物、奉献贡品，归附教化，顺从道路。彰显威势、开启教化的道理，这也是天下共同听闻的。何况如今多年丰收，家家给足、人人丰足，余粮堆满田亩，粮食积满红色仓廪。虽然足以用作军粮储备，但仍担心转运劳苦，所以多驱赶牛羊来充作食物。百姓没有携带粮食的费用，军队人人都有随身口粮。这样的情形，难道不比从前优越吗？再加上朕亲自率先于士卒，亲自决断奇谋，使敌人无处防守、无计抵抗。说到必胜的道理，大概有五条：第一，以我方强大的兵力攻击敌方弱小的兵力；第二，我方顺应正道而讨伐敌方悖逆；第三，我方安定而乘敌方混乱；第四，以我方安逸对付敌方疲劳；第五，以我方喜悦之师面对敌方怨愤之众。还有什么可忧虑不能取胜？还有什么可忧虑不能摧毁？把这些告知天下百姓，使他们不要疑惑恐惧。【贞观十八年十月】亲自征讨高句丽的诏书 观察天道，雷霆震响是为了肃清万物；考察人事，陈列兵革是为了威服四方。虽然行止缓急不同，时代有质朴与文饰、制度有差异，但凡倡导攻伐、诛杀暴虐、触犯纲纪而讨伐未归顺者，无不凭借正义施行九伐。文德昭明于天下，顺应时势而统摄三令；武功成就于止息战争。朕恭敬地承受帝位，统治天下，凭借宗庙社稷的神灵，借助卿士们的力量，神祇降下福祉，夷夏之人都归心。因此，上柱国、辽东郡高丽王高建武，早先便效忠输诚，及早奉行朝廷教化；他的忠义节操在东夷之地十分显著，进贡朝聘的礼制从未失误于王庭。然而其莫离支盖苏文包藏凶恶，招集不法之徒，暗中参与谋划，突然实行弑逆之事，使冤屈惨酷之祸缠绕于秽貊之地，悲痛哀悼之声传彻中原。他篡夺藩属之国，专擅其国政，法令紊乱，赏罚失当，下级凌辱上级，上级失去权威，远近都怨恨叹息。加之他喜好祸乱日益严重，穷兵黩武不止，率领群凶屡次侵犯新罗土地。新罗边境忧危日深，远道请求救援，使者接连不断。朕怜悯他们倒悬般的危急，于是派遣轻车使者，详尽陈说至理，晓谕他们停止战争。然而他竟不知悔改，不遵从朝廷命令，窥伺侵犯亭障，像鼠两端般藏身巢穴，聚集势力更加紧迫，赋税征敛也更加繁重。青壮年都死于刀兵，羸弱老年人疲惫于修筑坂道，长久废弃耕作和蚕桑，全都遭受饥荒。牲畜生肉显现异常，显示灭亡的征兆；血雨成为灾异，彰显其气数将尽。家家忧愁困苦，境内一片悲哀惶恐；白发老人和青衿学子都受不了苛政，伸长脖子、踮脚盼望，思念沾受君王的恩泽。从前有苗不服从，劳烦大禹亲自出征；葛伯仇视送饭之人，惊动成汤兴师。何况这是扰乱常道的巨大祸患，紊乱三纲而肆行叛逆，违背天意的元凶，是五刑所能惩处的最大罪恶呢？这就是朕夜半仍忧虑、白天常常忘记进食的原因；讨伐罪人的心情，比愤然投袂还要深切，拯救百姓的仁义，比救人出陷阱还要痛切。于是仿效上帝而整装出发，诏令夏官整训军队。可以先派遣持节辽东道大行军总管英国公李勣、副总管江夏王李道宗，率领如云的士马，长驱辽左，夺取夷岳的威势，在险要渡口屠灭蛇豕般的凶徒，形成高屋建瓴之势，在镂方斩除鲸鲵般的首恶。行军总管执夫思、力行军总管契苾何力等，率领本族部落，乘机进讨。契丹藩长于句榆溪，藩长苏支、燕州刺史李玄正等，各自率众，截断敌人的逃路和藏身之处。持节行军大总管张亮、副总管常何、副总管左难当等，舟船相继，直指平壤。新罗王金善德倾尽城邑的力量，耗尽府库财物，承受我朝不可估量的恩泽，又要报复历代的仇恨，于是出兵乐浪，保卫腹心之地，进临沃沮，扫荡巢穴。百济王扶余义慈早已显露忠诚，深知时机，放弃历年私交，奉行顺从大义；他储备粮食，积蓄物资，一切听从命令。以上各路军队将从四面八方一齐发动，在浦【缺】布下天罗，在辽阳横设地网。然后朕将经过白狼山以右的道路，亲自巡视玄菟城，执掌金鼓戒备六军，载着太常旗帜指挥八阵，使流汤者如鱼腐烂，掘炭者如冰消融。将在恶行积聚的首领处诛杀渠魁，在崩角受难的百姓中慰问黎民。至于有的聚众立功，有的从小路行动自行防护，都应弘施宽大之恩，各自恢复农田土地。有功劳的应当加以赏赐，有才能的不会被埋没。若有人长久作恶而不醒悟，迷失道路而继续前进，斧钺既已降下，必将遭受诛戮之悲；玉石一同焚毁，只能招致后悔莫及的叹息。应当宣布朕的旨意，使所有人都知道。【贞观十八年十二月】高句丽班师诏

译朕听说，圣人慎重使用刑罚，必须两次出兵才观察敌情；贤明的君王举事，三年才能制定取胜之策。联合诸侯讨伐叛逆，既擒获又释放；统率海内铲除残暴，临到刑罚又停止杀戮。这是什么原因呢？实在因为上天的德性在于生养，王者的军队以义为本。因此网开三面、干戚之舞持续七旬，难道会任意逞欲、凌驾威势，捕杀鲸鲵而竭泽毁巢，掏空洞穴、搜尽幼兽和鸟卵，涂满原野吗？那遥远的夷岛偏僻地处鲸鱼出没的海沟。晋皇渡海出征，才攻克一座城；隋帝屡次用兵，百万军队因此覆没。朕光明地承受帝位，治理普天之下，在紫宸宫施行教化，效法阴阳而引导风俗，推诚心于百姓，顺应地域方位而劳心费神。即使有极细微的不安，朕也整夜不能安睡；蛮荒角落尚未平定，朕常常直到日暮还忘记进食。因此远涉天涯，比起焦原还不算险；长驱到若木，比起平圃也不算遥远。朕因辽阳之乱而愤慨，亲自主持节制；在海滨击响金鼓，震耀神灵的威势。攻克玄菟、横山、盖牟、磨迷、辽东、日岩、沙卑、陵谷、银山、后黄等共十座城，获得六万户、十八万人。攻陷新城，驻驿、建安三大阵，前后斩首四万多级；投降的大将二人、大裨将以及官人、酋帅、子弟三千五百人，士兵十万人，都供给陈粮后放回本土。又获得马、牛各五万头，供给馆舍粮食九十天，不需耗费转运粮食的费用。徒步士兵数以万计，都唱起乘坐兼乘车辆的歌谣。从夏天到秋天，被俘的俘虏接连不断，从燕地直到雍地，背负运载没有断绝。遥想商汤、周文王平定乱世，常常怀有停止战争的心；虞舜、夏禹战胜残暴，实际是弘扬光明教化。朕有意停止武力，这次再造和平怎能忘记？只是因为贼帅莫离支仍未授首，原来的目标尚未实现，志向未能转回军旗。忽然边外霜寒严酷，海滨寒冷凝冻，朕想到这些众多将士，便下令班师。朕所到之处必然摧毁，是上天神灵的福佑；所攻之处无人能敌，是勇士们的力量。将要仰报上天深厚的恩泽，在郊外举行郊禋大礼。想到将士们的勤劳，登记将士们冲锋陷阵的功劳；有功者另行颁发慰劳诏命，无功者也一并加以优厚抚恤。凡渡过辽海、应当加以赏赐和优复的人，有关部门应明确列出条例，详细写成状文奏报。朕将亲自审阅，以便随后下达命令。【贞观十九年十月】命吕休璟等北伐制　苏颋 门下：朕听说，边境安定在四夷归服，大概是使百姓安定、使众人和睦，哪里是穷兵黩武呢？既然太阳照到的地方不能使其接受教化，就知道上天要讨伐的地方必然降下惩罚。自从默啜侵犯刘氏、肆意暴虐而桀骜不驯，违背常道，独自成为匪类，假借可汗之命而骄横行事，已经有很多年了。他虽然奉书来到官邸，有时遵奉声教和正朔，但张弓犯塞，已经给边疆造成祸害。朕一向只求怀柔，总是加以包容忍让，终于使各国愤恨积聚；考察六月出师之事，逃避边防、祸患满盈，实在是使百年国运走到尽头。金山道前军大使、特进、贺腊毗伽钦化可汗、突骑施守忠，蒙受外藩的名位恩宠，志在勤劳中国，又派遣其弟古监、卫将军守节，长驱沙漠，直指金山。默啜率领他的部族前来抗拒，死在刀锋箭镝之下，已经如乱麻一般。远在朝廷之上凭借谋略，将如破竹般取胜。坚昆在右方，形成犄角向东进攻，也屡次奉上奏章，请求捣毁敌人巢穴。朕又听说，不得已才用兵，哪里比得上军事形势已经不可违背时才出兵，这才符合人事。长久思考如何平定乱局，应当告诫将士出征。右领军卫将军兼检校北庭都护、北庭镇守使安抚十姓吕休璟，心坚如铁石，气势横贯风雷，起初就懂得戎事的利害，擒获晋卿；最终完成俘获敌人的功业，永远获得汉将般的声誉。任命为金山道行军大总管；北庭副都护郭虔瓘、安处璋等，怀有才干、胸有器识，蓄积锐气等待时机，熟悉军队仪容，完全了解边疆要务，都可以担任副大总管，统领瀚海、北庭、碎叶等地汉兵以及骁勇健儿五万骑。金山道前军大使、特进、贺腊毗伽钦化可汗、突骑施守忠，统领各蕃部落兵和健儿二十五万骑，协同谋划军事，立即前往金山道。行军大总管、右武卫大将军、摄右台大夫、同中书门下三品、上柱国韩公张仁亶，文武兼备、将相全才，无人能与之相比，是朕的心腹爪牙，所倚赖的人，应当担负分阃统兵的重任，接受登坛拜将的礼法。他曾希望亲自率先于士卒，不让贼人遗留下来侮辱君父。与大总管、右兼门卫大将军鲁受信等，将蕃汉兵和募来的健儿，或使用绝群、飞骑、城傍等军，共十五万骑。赤水军大使、凉州都督司马逸客，外表宽厚、内心明察，持正言、行直道，表现出慷慨的气节，曾经不顾自身安危，胸怀经营筹划的志向，以消灭敌人为目标。右武卫将军陈家丘、右金吾卫翊府中郎将李玄道、副使左骁卫鹿陵府折冲能昌仁、左卫神山府陈义忠等，统领本军以及本界蕃汉兵。汉兵和募来的健儿七万骑；骑丰安军大使、灵州都督甄蔡，副使张赵壁、常元寂等，统领蕃汉兵六万骑；防御郡牧大使、临洮军使甄亶，统领本军、莫门、积石等军马和募兵，以及秦州、兰州、渭城等州豪大家族的子弟，共二十万骑。建康军使、甘州刺史李守征，玉门军使、肃州刺史汤嘉惠，墨离军使、瓜州都督李思明，伊吾军使、伊州刺史李璠交等，各自统领本军兵马，与突骑施守忠、吕休璟等共同谋划军事，互为表里。无不施展各自的长处，尽心运用奇谋；一旦接战，取胜就如反掌。使天罗阵势一齐发动，云网般的埋伏全部布置妥当；使饮酒的壮士奋勇，以一当万，使汗血宝马扬威。左边缠绕、右边拂击，威势足以斩鼋杀蛟；拖住牛、佩带豕，必定能够声威逼近穷海、压倒大荒，铲平谷蠡的庭院，攻破权渠的营垒，使敌人来不及在渭桥行拜礼，已经看见阴山上的哭声。然而，持旌节、击金鼓的将领，是为了讨伐不归顺者，诛杀首恶；对于那些不受告诫、再次迷途的人，也要存有开网释放的仁慈，预先避免焚烧山冈后的哀叹。吕休璟所需的兵马、铠甲、兵杖等一应物资，仍依照另行诏敕办理，主管部门执行。【景龙四年五月十五日】命姚崇等北伐制

译黄门：朕听说，上古圣王治理天下，便教导人民作战、使用兵器，大概是因为威势不足以使人恭敬、服从不足以使人顺服，所以开始于禁止暴乱，最终归于停止战争。实在是迫不得已才使用武力。朕才智浅陋，却承受宏大的帝业，思量无论行动还是安静，都要使天下归于教化。难道能把荒远地区之外的人抛弃为匪类，却在亭障和抚育范围之内把他们视如子女吗？没有不遵循我朝文书轨制、终年按时交纳贡赋的，岁时相望，使者和道路接连不断。然而默啜向来以凶悍桀骜著称，在狼居胥山鸣响箭镞。近来他既已受到怀柔，便向朝廷献书。朝廷因此答应与他通好，商议和亲，使臣屡次携带丝帛赏赐，侍子如今也承袭冠带。希望中原无事，长城停止守备，收束干戈、销毁刀兵，这正是朕的心意。哪里料到我方盟约不变，你方却背弃约定？在伊庭一带，竟敢侵扰西北边隅。还听说他们聚众叫嚣，虽然摧毁了他们的精锐，却被围困逼迫。这是意外的失误，朕曾经怜悯他们。犬羊一样的敌人没有亲情，不可依靠信用而轻视敌人；熊罴般的勇士都能宣扬威势、制伏敌人。朕因此询问卿士们的奏议，招揽英雄豪杰之心，谋划元帅人选并取得辅佐军队的人才，扩大长远计划，施行持久方略。顺应时势的道义，难道不在于预先准备吗？兵部尚书兼紫微令、监修国史、上柱国、梁国公姚崇，上天赋予他才干，德行日益更新，以礼义为本，具备四种才德，谋略光明，安坐之中便能知晓千里之外的事情。他有仲山甫的操守、管夷吾的才能，智慧如泉涌而不枯竭，精力贯日而更加锐利，确实是朝廷的柱石、鼎鼐中的盐梅，必定能够奋发施展六奇，光大我朝三杰的事业。可以持节任灵武道行军大总管，境内各军都接受他的节制。右领军卫大将军兼检校单于大都护、镇守军使张知运，宽厚沉毅，外表方正、内心正直，威严而果断勇猛。自从代理单于都护府以来，以恩惠抚慰百姓，都仰赖将军树立的恩德。可以任中军副大总管。权检校原州都督李钦宪，家族世代为将相，文武才能兼备；追求古人的气节，临事不退缩；诵读前代圣贤的言论，善于谋划而果断。可以任左军副大总管。检校左威卫将军、灵州都督吕休璟，熟悉边疆要务，长期探究戎事法令，诚心期望报国；霍去病尚且认为建功何须顾念家室，李伯昭也不让敌贼遗留。可以任副大总管。左骑卫将军论弓仁、古金吾卫大将军勿部珣、左领军卫郎将摄本卫将军张真楷、单于副都护臧怀亮、右领军卫中郎将王海宾、前朔州刺史刘元楷、右武卫郎将杨楚客、并州定清武果毅元萧然等。这些人都是可以任用的廉颇、李牧，能够成为关羽、张飞那样的敌手；他们怀有才干，卓异不凡，曾经争取建立百战百胜的功勋，立志筹划经营，熟悉九章兵法的训诫。论弓仁和勿部珣都可以任前锋总管；张真楷可以任左虞侯总管；臧怀亮可以任右虞侯总管；王海宾、刘元楷、杨楚客、萧然等都可以任行军总管。太仆少卿田崇璧、鄜州刺史韩思复等，强干有力地处理政务，专心奉公，知道的没有不去做的，有利的事情都有所趋赴。入朝任职时，主管事务，省阁称赞他们熟练干练；出任地方总理条目监察，官吏百姓畏惧他们严明。田崇璧可以兼任行军长史，韩思复可以兼任行军司马。兵部郎中李休光、司勋郎中张敬中、兵部员外郎杨钦明、江州别驾李邕等，有的才华卓异如玉圭璋璧，是所谓登坛拜将的人才；有的文书才华出众，曾听闻他们在屋檐下陈说政事，可以辅佐出征军队、弘扬宣示国威，入幕后都可以任行军判官。灵武军兵员增加到满额，旧马已经很少，应在宫内外闲置马厩中抽调补充，使马匹增加到六万匹。原州、夏州等州的要害之处，也酌量增加马匹。其后军兵六万人、马二万匹，先前来防守镇定，应命卫尉卿李延昌、左羽林将军杨敬述等到冬季检阅，并且在当地编组整顿，等待后续命令。其中有作为先锋击破贼军、斩杀敌人、摧毁坚固防御而功效显著的，一律交给军将使评定功劳和赏赐，不必拘泥于通常的规格。总管以下若有损失兵马、不能奋力作战、抛弃军队逃命的，立即斩首。若有抛弃军队投奔敌人、不能以死守节的，其妻子儿女依照叛乱连坐法处置。此次调和众军，在军中宣誓；燕、犀等地的雄兵，拥有斩蛟击龟般勇力的士卒，金鼓声震野，旌旗蔽云，哪里只是防御河塞，正要震惊沙漠。于是用一杯酒来取信，用芳香的食物来奖赏；像斩杀杨干的车夫一样，必须执行军令；像穰苴统兵一样，绝不枉法。坚固营垒、清空原野，投石攻击也绰绰有余；追赶逃兵、追逐败军，就像扫尘一样没有敌手。让将领在边疆之外相机行事，同时把诏令布告天下。暂时劳苦而换取长久安逸，就在这次行动中实现。主管部门执行。【开元二年二月二十八日】命令薛讷等与九姓共同讨伐默啜的制书 黄门：朕听说，上天所赐予的，应当奉行天命而不违背；人民所抛弃的，应当顺应人心而加以讨伐。因此古代先帝王光大治理天下，确实依靠威武来清理荒远边地，这种合乎时宜的道理已经很久远了。默啜是叛亡饥奴和凶刃遗孽，竟敢迷失声教正朔，独自成为不配做人君的匪类。他所居之处无不制造祸患，灾妖并非无故发生；看他的巢穴，人人都已离心。遥望我朝宫阙，彼此相隔却都面向南方，他仍然窜身于寒苦之地，暂且苟延残命。如今敌人的气数已经穷尽，正可以凭借王者车驾出兵追逐。九姓部落等忠诚贯日，义烈闻名。数说默啜擢尽头发也数不完的僭逆罪行，讨伐他的计策已经屈指可数。请求诛除这个骄横的首领，屡次派遣使臣，愿意摧锋争先驱驰，蓄养锐气等待后续命令。右羽林军大将军、朔方道大总管薛讷，左卫大将军、安北副大都护、郯王府长史、平郡公张知运，右羽林军将军兼京都督、赤水大使杨敬术，右骁卫将军、大武军大使干仁誓，右武卫将军大使杜宾客，丰州都督、西受降城使吕休琳，东受降城使邵宏，左金吾卫大将军回纥伏帝匐，左卫大将军浑元忠，佐武卫大将军以和舒，右武将军兼贺兰州都督契苾承祖等，有的出将入相，具有经国济世的才能；

译有的敦厚好学、通晓诗礼，具有韬略和军事谋划；有的如嫖姚将军效力汉朝，建立遮挡胡虏的功勋；有的如由余入秦，具有讨伐戎狄的谋略。谋划元帅人选，从左军中选择，可以授予军旗，于是推毂进军。薛讷可以任中道大总管，杜宾客、杨宏、吕休琳等任副职；张知运可以任东道大总管，论弓仁、干仁誓等任副职；杨敬述可以任西道大总管，伏帝匐、浑元忠、以和舒、契苾承祖等任副职。各自统领步骑兵五万人，马匹由九姓共同筹办。三军整齐以后，各路一同进兵。吴钩、楚地精练的兵器照耀阴山山峰；冀地战马、燕地犀甲，声势张大于汉地尽头。况且敌人罪恶累积，我军因正义而行动。懂得存亡的人观察征兆，摧毁枯朽之物不费什么力气。希望使边疆不再设置诸侯守卫，从此让人民休息；边鄙没有意外祸患，进而彻底消灭敌人。布告天下，使大家都知道。主管部门执行。【开元四年正月二日】讨伐回鹘的制书 上天所要废弃的，很难施加接续灭绝之国的恩典；人民所抛弃的，就应当采取侮辱并使其灭亡的办法。朕常常思考前代训诫，哪里敢忘记格言？回鹘近来凭恃强横，长久桀骜不驯，凌虐各部，与邻近部族结怨。纥扢斯暗中出兵，横扫殆尽；居住在瓦解之地的回鹘，种族全都暴尸原野，部落最终沦为荆棘丛生之地。如今可汗逃走、丧失国土，私自号称可汗而自立，迅速越过沙漠，寄身于边塞。朕深深想到他们的伤亡残破，随即加以赈济防护。他们屡次陈上表章，多是欺诈谄媚之词；接待我朝使臣，却像全盛时期一样，没有受伤禽鸟哀鸣般的悲意，反有困兽犹斗的心思。去年他们暗中进入朔州，大肆掠夺牛马；今年春天又突然袭击，逼近城池。可汗亲自率兵，首先充当盗匪，不以失败为耻，也不顾姻亲关系。河东节度使刘沔料敌制胜，乘机破敌，发动胡貉骑兵作为前锋，夺取翎侯的旗帜，射杀藏在巢穴中的敌人，在帐下短兵相接，首恶也逃不出箭矢的射程。何况他们没有六军之众，兵力不过一旅，储备已经耗尽，按日计算很快便可擒获。大和公主身处异域，情义久已断绝，思念故土，屡屡听到黄鹄之歌，失去地位而自伤，难道能免于绿衣之叹？想到她的羁苦，常使朕心痛。如今朕已经再次在宫阙看见豺狼般的敌人被消灭，上可以抒发宗庙长期积存的愤恨，下可以慰藉太皇太后的深厚慈爱。长久思念归宁的欢乐，实在令人欣慰感动。回鹘既然已经破灭，义理上应当剪除干净，应命各道兵马使司进兵讨伐。河东立功将士以下，一律优厚赏赐，随后分条办理。凡在京城内外住宅以及东都修建功德的回鹘人，都勒令改着冠带，分别发配各道收管。他们的回鹘及摩尼寺的田庄、住宅、钱物，交给功德使会同御史台、京兆府各派官员勘验，不得容许各种人冒占；违犯者一律依法处置，钱物没收入官。摩尼寺僧侣，交中书门下分条处理，奏报朝廷。呜呼！昔日汉宣帝遇到匈奴内部叛乱，推翻将亡者、扶助将存者，呼韩邪单于携全国归命，入朝守塞，所以汉朝后来有拥护边防的恩德；郅支单于背叛礼义，损伤毁坏汉朝威严，所以汉史明确记载了可以诛杀他的罪行。两个胡虏的祸福，都是自己招致的。四夷百蛮，应当以此为鉴。布告中外，深刻体察朕的心意。【咸通三年正月】平定叛乱 攻破高句丽的诏书 五种兵器开始出现时，轩辕黄帝在阪泉交战；七种德行建立基业时，唐尧在丹浦取胜，无不通过降服凶恶、剪除暴乱来济助百姓，开拓疆土，使威势加于四海。朕恭敬承受帝位，削平天下，六合之内都视为一家，日月星辰照临之处，义理无不普照。因此环绕京城之外，都远远航来珍宝；疆域之内，全都恭敬地用车运送贡品。然而海岛夷人却奴役杀害自己的君主，使毒害遍及朝鲜，使秽貊遭受灾祸；幼弱孤儿不应受到苛暴对待，忠义之士则仰望我朝来拯救。朕念及这些匪类，深夜仍怀有警惕，亲自驾驭战车，亲自执掌金鼓，意在以杀止杀，使仁德遍及众生，用刑罚清除刑罚，以义讨伐不仁，廓清滔天罪恶而调和雨露，擒获危害华夏者以端正疆界。采用这种强兵之举，实在是事出无奈，是为了仰承天罚。于是恭敬奉行先帝命令，行军大总管英国公李勣、行军总管张俭等率领骁勇精锐的军队出发。北狄、西戎的君长都担任将帅，奚、契丹的军队，北方充当甲士的士卒如貔貅，数以亿计的战马成群跃动。总管聚集辽东城下，从南面进攻。副大总管江夏郡王李道宗、第一军总管郝国公张士贵等，率领五陵的精锐士卒，统率六郡的良家子弟，分兵举旗开路，从西面进攻。又命前军大将军夔国公刘弘基等分派勇士，填塞敌城的壕沟。敌城临近险地，引激梁水环城流淌，城墙高耸入云，压临山崖而毫不畏惧。于是我军像云罗一样四面合围，挖掘地道从九处进攻；危城忽然失去外壕，护城水池很快失去险阻。敌人仍剖取尸骨来困守营垒，依附草棚偷安，把尸骨转移到深沟中，坐等堆积的柴薪被焚烧。朕怜悯他们遭受涂炭，想给他们再造之机，多次加以教诲诱导，但他们固执地走在迷途上。因此勇士怒发冲冠，壮士拔剑，全部在马前叩头，请求乘机迅速扫荡；难以违背众人的意见，于是下诏准许。便分头命令各军，四面像云一样会合。朕登高远望，授予他们进退节度；又命检校太常卿、鄂国公尉迟敬德率领黄门军，奏起《玄云》雅乐，歌声使将帅听后更加愤怒，士卒也因此振作士气。冻雨刚刚放晴，惊风渐渐急迫，姑且命令在数处纵火，暗中燃烧焚毁敌楼和城垛，全部化为灰烬。全城男子都面向军门，交出他们的首领，送交司败治罪。千年来的边患，一朝清除荡平。这全都是宗庙降下神灵、上天暗中赞助的结果，也是忠臣猛将竭尽忠节、陈述谋略，精锐士卒和勇士轻生效命，合力同心而成就的大功，难道是朕一人独自能够做到的吗？如今已经取得胜利，普天同庆，应当下令颁布，使所有人都知道。【贞观十九年四月】高句丽投降、颁示天下的诏书

译上天的道理，是先施德而后用刑；王者的军队，是有征伐而无交战。因此炎帝、神农剪除暴乱，夙沙便自杀于其君主；玄乙兴师，有苗也不能凭险固守。朕劳心救济万物，以百姓为心，顺应天命弘扬教化，使四海以内都成为天下。出兵实在是迫不得已，所以每次兴兵都怀有哀怜，深存宽宥罪过之意。自从渡过辽水，先下令告诫晓谕，但盖牟仍不改变态度；辽东还抗拒王师，既然触犯天网，于是放纵兵锋进攻。鹰扬之势尚未展开，敌人已经像鱼腐烂一样溃败。朕于是击鼓进军，乘胜抵达日岩。凶徒相互率领登城拒守，依山修筑营垒，高处几乎切近浮云，环绕山涧，深沟低陷，下面临近无地可退。妖异的气氛像刺猬聚集一样密集，仿佛凭借剑阁的深险；同恶之徒互相张势，仿佛背靠洞庭的险要。于是命行军大总管英国公李勣等，统率阻堒、冠鸡般的将领，率领击鼍、斩蛟般的勇士。投石猛烈如群星坠落，城楼毁坏如山崩塌。朕怜悯他们一同焚毁，内心深为悲恻，亲自驾驭八骏，督责三军建立功效。敌人既已陷入倒悬之急，才想转祸为福。铠甲堆积如熊耳山，俘获的军资遍及海陵。树立十州旗帜，使百姓各自回到桑梓故里；让三韩士卒复归本业，不必改行于农市之间。焚烧棺椁，授予爵位，驰骋于辽海之间。凿井、耕田，把百姓编列安置在边地田野。古人说过：“使全国完整保存才是上策。”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燕地、碣石一带的土俗，向来多阴雨潮湿；轩辕黄帝曾遭遇大雾之师，晋后也苦于洪水之患。自从朕出兵以来，有上天神灵暗中赞助，旭日照耀、云雾澄清，祥瑞之云停止遮阴。军队所指向的地方没有坚城，所到之处没有完整的战阵。天道与人事，义理完全相合。敌人的巢穴倾覆，估计平定他们已经不远了。应当把这件大庆典颁示天下。【贞观十九年三月】攻破高句丽赐酺诏 上帝显明威严，鼓动雷霆而震耀四方；先王凭借顺应天命之道，动用甲兵来慰问并讨伐。因此能够经略九州，清除八荒。二十七次征伐，玄王开创了宏大基业；五十二年之后，黄帝的盛运留下显赫大名，腾扬有国之英明谋略，光耀历代相通的典章。朕承受乾象的构造，大力庇护群生；疆域扩展到扶桑，四方疆界连接到日域。愚蠢的夷狄竟敢扰乱天常。只折断蝗虫的肢体，哪里需要五丁这样的力量？射中雀目，哪里用得着万弩齐发？然而因为先圣救焚的教诲，遗训仿佛仍在眼前。朕自认为已经承担此任，所以亲自出征。由此知道，箭石交集于面前，并不是坐在殿堂中所能取胜的；穿上铠甲头盔作为服饰，不能保持帝王戴冠冕的仪容。如果命令将领授予兵器，自己却惭愧地只让别人出力，那么亲自出征、冒雨劳苦，正是为了以自身劳苦使众人安定。一次仪式应当作为鉴戒，所向之处没有违背。自从渡过辽阳，受降的城池接连修筑，不到一个月，报捷的歌声每天奏响。传递捷报，光彩不同于往昔照耀甘泉；资取敌人粮食，又纠正从前转运红粟的劳苦，今日再次进攻其安巾城。重重包围四面布置，形势如同三版筑墙将要崩塌的危急；生命悬于短暂时辰，令人哀怜守城者登陴哭泣。高丽伪主扫尽境内兵力，把这些骁勇精锐全都编入步军。从平壤出发，长驱渡过影岛。有十五万士卒，旗帜连绵三十里；烟火直冲天际，如黄龙吐出雾气；骑兵横布原野，超过赤蚁聚群的声势。朕心中计算有利的地形，屈指筹算攻破城池的日期。分别命令众将，各自接受新的谋略。临战设置奇谋，乘机应变。行军大总管李勣率总管郝国公张士贵等十四总管马步军，进攻敌城西南面。又命赵国公长孙无忌率二十六总管马步军，从东谷奔驰而来，会合敌军来路，抵住其后背、扼住其咽喉，堵塞归路。朕于是暗中率军、偃旗息鼓，登上北山，等候他们交战。在这里竖起马鞭，好像处在高天中的树上；俯视周地官军就在眼前，如登大岳之巅，观察鲁国如在掌中。出其不意，凶徒于是惊乱。起初敌军结成一阵，四次抵拒李勣军；到了此时分成三路，因而大败溃逃。流血使河川上涨，沧海也一度被染成红色；斩首堆满山岭，头骨因此堆成山岳。这大概是由于箭镞和锋刃交相落下，玉石一同毁灭。虽然令人悲哀，但形势所迫，无法两全。其兵将大耨萨延寿、惠真率领余众，同时投降输诚。但高丽国政的根本在于二人，如今全都托付给伪军，连一辆车轮也没有返回。大庆确实会聚，朕更加深怀敬畏。应当归美于清庙，昭告这项盛大功勋，颁示万国，赐酺三日。【贞观十九年六月】收复河湟的德音 自古帝王拥有国家，何尝不是以文德守成、以武力谋事，把这两种权柄结合起来，归于大治。朕承受宏大的基业，思量弘扬先世功业，忧劳警惕，至今已有四年。每次想到河湟的土地疆域，绵延广远；天宝年间犬戎乘我朝多难、无力抵御奸患，于是放纵腥膻之徒侵入，离京城并不遥远。事情已经历十代，时间接近百年。进士考试考察才能，没有人不竭尽其才谋划；朝廷下令讨论，也都认为应当直言，完全把不发生边疆战事作为根本计划，把守住旧地作为明智道理。就这样年复一年，始终没有机会收复。如今天地储积祥瑞，祖宗降下保佑，异族归顺输诚，边寨的投降使过去的耻辱终于显现功绩；这又确实依赖中书枢衡的妙算和将帅的刚强，符合玄元皇帝不争的文德，断绝汉武帝远征的悔恨。内地的边界空地顿时清空，新疆界的侦候据点全部占有；莫大的喜庆，指日便可完成。何况将士们栉风沐雨，暴露于郊原，披荆斩棘而夜间严守刁斗，驱逐豺狼而清晨攻破穹庐，行动无不如意，古来无与伦比。应当因此加以宠赏：泾源赐绢六万匹，灵武赐绢五万匹，凤翔、邠宁各赐绢四万匹，都用户部产业物资充给。仍等待李荣叔明、李玭君绪各自回军驻镇，由度支部门派人支送四道立功将士的赏赐，列具姓名官衔奏报，另行议定恩赏。秦州、威州、原州三州送往七关附近之地，经访察得知田土肥沃，水草丰美；如果百姓能够耕垦播种，五年以内不加征税赋，五年以后酌量确定户籍，准许作为永久产业。京城中有犯事而应流配服役的囚徒，从今以后，一律发配各处收管。温池的盐利可以供养边疆，交度支部门筹办并奏报。凤翔、邠宁、灵武、泾原四道长官，若能在镇守处派遣官健耕垦营田，便由度支部门供给赏赐、牛只和粮食；每年估量所得斛斗多少，即充作军粮，也不限制必须缴足某一数目。二州七关的镇守官健，每人给衣粮两份，一份依照常年惯例支给，一份由度支部门支给，仍然每两年替换一次。其家属由长官切实加以安存。官健中有庄田、编入户籍的，命州县免除差役。秦州到陇州以来，道路上应设置堡栅，与秦州相互接应；李玭和刘皋立即筹划后奏报。商旅往来贩运货物，任其获得利润，一切听凭通行，关镇不得拦截盘问。

译官健的父亲、兄长、子弟互相传递家信，开具文书的部门也不得拦截阻滞。若想开垦种田，依照百姓的例规办理。三州七关如果缺少器械，长官酌量补给，并根据所在地上报；刺史、开使到任后三五个月内派人巡检。若有修筑部署、考核功绩长久突出，且训练有条不紊的，即使刺史、镇使是新近任命的官员，也要再予以越级升迁；官健、节级还要另行优厚赏赐。山南西道、剑南山川边界上有被吐蕃占据的州县，应量力收复，士兵交本道调遣。若需要借接钱物，也要一并具奏。三州七关新建完成九十处，当前务必安静休息。若边寇羌戎暗中前来贸易，绝不许擅自容纳，交刺史严加禁止。若有投降吐蕃而来到边地、被收容的人，本道令长应奏报，请求朝廷裁决。呜呼！七关的要害之地，三郡肥沃的土地，驿站馆舍的残址还可以寻见，唐人留下的遗风仍然存在。追念往事，实在令人感慨。夺取土地不在于广大，贵在守住坚固的城防；取得土地自有时机，哪里能计较迟速？如今应立即致力于修筑，不再动用兵戈，务必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有备无患，继续推行养育百姓的道理，永远带来生灵安宁。中外臣僚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平定党项的德音 触犯法律、违背纲纪，难道限于华夏或夷狄吗？讨伐罪人、慰问百姓，本来就依据典章训诫。朕端坐治理天下，到现在已经六年，兢兢业业，不敢懈怠疏忽，常常担心有一个人失去安置，众人之心不得安宁，晚食早起、日夜勤劳，只想达到治道。近来党项羌族肆意侵扰叛乱，农耕蚕桑尤其受到苦害。朕作为百姓的父母，难道没有怜悯之心吗？虽然伤害财物并非朕自身所愿，但禁止暴乱、成就功业，确实是武事的要义。因此才兴起军队，恭敬地执行上天的讨伐。然而凶恶首领积累罪行，拖延多年；军队长期驻扎，物力将要耗尽。幸赖宗庙积储的福佑，中外同心，大规模搜捕妖乱巢穴，荡平关陇。确实耗尽财力、使国力凋敝，但也是暂时费力而换取长久安宁。如今军功已经完成，善后部署将要就绪，休息百姓、解下铠甲，本应及时进行；赦免罪过、放宽刑罚，也适合布施恩泽。南山党项作恶多年，教化晓谕仍不悔改，颇为边疆祸患。既然兴兵，经过一年讨伐铲除，抗拒官军的都被诛杀擒获，害怕法令的却都再次逃窜。如今大开汤王之网，已经施行停止杀戮的仁慈；远比尧帝时代更为宽厚，难道还限制可以封闭的房屋吗？如今听说残余部众无所依归，都是王朝百姓，难道能忘记怜悯？其中南山党项已经出山的人，有的听说迫于饥乏，仍在进行劫夺；平夏不容纳他们，他们也无处居住。现在委派李福丑先行派遣蕃官前去安抚、招诱，命令他们就在夏银界以内，指定一块空闲的白地居住。凡是过去牵涉恶行的人，一概不再追问。只是如果再次侵犯边界，劫掠进入山林，或者不听从指挥，就召募平夏党项前去讨伐驱逐，议定不可宽赦；如果能够悔改归化，愿意与平夏党项和好相处，就应当输诚献款，既然表现明确有效，在抚慰驾驭之间，便把他们当作亲生赤子一样对待。如果有受屈之事，任凭到本镇投状申诉、论理，同时各令本界派遣能办事的军将加以安抚。平夏党项一向听闻应当行善，十天半月以来，朝廷派使者前去安抚，更加看出他们忠诚顺服；应当一如所指挥的那样，不再猖狂，各自守持生业。从今以后，一定要使他们永远承受恩信，长久受到华夏风化的影响。听说过去军队驻扎时，多怀有贪婪刻薄之心，部落无论好坏，全都遭到诛求，无故杀伤，致使他们产生怨恨。从今以后，一定要精选清廉的将帅，安抚驾驭羌戎，明确颁下诏条，逐渐使他们知晓。灵盐、夏州、邠宁、鄜坊四道的官吏，自从用兵以来，负责办理军务，也十分辛劳；军将都已经得到官职，文吏却还没有酬报功劳。应当命令每道选取公正勤勉而有功劳的官吏，具列姓名、官衔上奏：有官职而任差遣的，按照资历升迁；没有官职而以摄职任事的，应当授予正官，并且一并具列差摄的年月申奏，务必公正恰当，不得转授给受嘱托之人。如果是将帅的亲属，也必须在四道中具实说明。百姓征敛没有定时，差役又太多，疲惫困苦十分严重；有的人房屋被贼寇焚烧，甚至桑麻也遭到砍伐，生业既已丧失，必须加以安抚，各自应当给予三年复除。那些没有房屋可居住、没有牛可耕田的人，委托长吏根据实际情况接济借给，逐一奏闻；还必须及早设法招集携带他们回来，迅速使他们恢复生业，不要让豪富趁机占有产业作为自己的主户。自从用兵以来，各道凡是应当征发的地方，所有将士中有的已经死亡，有的尚存；即使身受创伤，已经受到褒奖赠官以及曾经给予优恤防护的，也委托本道进一步加以存恤安抚；有的因残废疾病不能任职于公门，也终身不得停止供给衣粮。如果本人情愿退还给子孙、兄弟、外甥、侄子承袭，就立即予以补替。凡是讨伐党项时各道在行营中的将士，赏赐已经颁发，命边上制置司依次评叙功绩，分等放还；仍委托本道记录他们的姓名上奏，应当议定甄别奖励。自从用兵以来，京畿以及与鄜坊、邠宁两道接界的地方和沿途各县，差役繁多并集，物力凋敝残破；如果不特别优待怜恤，必然难以存立。今冬的夏税钱和青苗钱，每贯酌情减免三百文；其斛斗防纳量减免一半，仍委托京兆尹派官员仔细磨勘核实。其中有些人虽然住在乡村，却从未承担过供应，不在按例放宽期限、减免的范围内，仍须逐一列明条件和等级上奏。如果是分路之处，其中又有更加严重的伪造、兼并情况，就加重优待和防护，务必使之均平。所减免的钱和斛斗防纳，委托户部用实钱支给补足；仍命令京兆府分别下达文牓，在各县乡村和重要道路张榜晓谕百姓，务必使他们知悉。自从用兵以来，城镇曾经遭到攻陷，官健、百姓中凡是被杀伤的，既无亲戚收葬，遗骸还暴露在野外，委托当地长吏派人收拾检点，按照礼法埋葬，并根据实际情况前去致祭。凡有增修城镇、添置堡戍的事务，委托当地将帅选择险要之处，断绝敌人的窥伺觊觎，使坊务坚固完备，能够固守边疆；不得拿兵器同部落进行贸易。过去屡次有制敕约束，并非说得不明不切，近年以来却因循不改，完全不遵守。从今以后，委托各地开律、镇、铺严密加以捉捕稽查，不得稍有漏过。凡有违犯的人，推问查勘属实后，当地立即依法处以极刑。对其经过的州县、关津、镇铺，各级官员严加惩责，议定不得宽贷。其中如果有涉及隐瞒欺骗的，依照所犯之人的处分办理。党项本来是边地百姓，只应由州县加以抚驭；以致一朝侵扰反叛，是由于处置失当。过去的事已经无法再加刑罚，从今以后一定要依法办理。

译从此以后，边疆各界都已经设置制置、把捉等防务；如果再有羌人侵犯盗掠，就是将帅仍像从前那样贪求，应当先给本界边将加罪，然后再剪除驱逐盗贼。通商的办法，自古就是明确的制度；只要使它在各处流通实行，自然不必烦劳馈运。委托边镇切实招引商旅，使他们都如同回到家里；除禁止兵器外，其他物品任凭同部落往来贸易。凡是因征发兵力之处，士卒、战马都已效劳勤苦，也都已经分别得到赏赐；其本道将帅应当继续议定酌情增加酬劳奖赏。京畿以及鄜坊、灵盐、邠宁、夏州等地，并泾州、凤翔、振武、天德等道，自从用兵以来人民屡受劳苦；现在颁布恩泽，必须施及特别的恩惠。现有的禁囚徒，根据罪行递减一等；只有官典犯枉法受贿以及贼寇中持杖劫人的，虽颁布恩泽也不施加曲恩；但这些人若无故杀人等情形，不在此限。如果有多年拖欠的赋税，必须加以征督；确实无法征得的，长吏应分条流布上奏。依照格律，大功以上亲属以及父、女婿、外甥，不许连续任职。自从用兵以来，各道郎将和长吏权宜地任用亲戚、表亲主持公务；兵事停止以后，理当不能如此，三族以内的亲属都不得让其掌握兵权或充任要职。若是原本军中先已充任职长的人，也必须具列姓名上奏。自从用兵以来，科配百姓、办理事务，多因权宜而出；如今既已罢兵，各道节度使、防御使、刺史及旗镇使等，不得再像从前那样妄自科配；仍命令各自把本管境内侵害百姓、需要厘革的事情列成条目上奏。自党项扰乱以来，各地多遭攻劫；在刀兵之下，必定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其事迹值得称扬。委托当地长吏访察并优待抚恤其家，仍具列姓名上奏，将要加以旌表殊异。唉！蛮夷与华夏虽然各有通常的治理法则，但由于抚驭失当，以致烦劳军队进行薄伐，伤害生灵，朕对此深感惭愧。因此广施恩泽，以慰劳困苦疲惫之人，布告中外，使所有人都听闻知晓。【大历五年二月】告祭宗庙。攻破薛延陀后告祭宗庙的诏书。朕劳苦自身以养育万物，竭尽敬意以承奉上天；即使有蠢动不安之事，也栉风沐雨而不知疲倦；边远地区尚未安定，就像救火一样没有片刻停息。独自运筹于心中，贯通于上玄；凝神思考帝王之道，使教化施行于夷狄。由此可知，只有上天最为伟大，与它德性相合的就不会违背；大地可说深厚，能够体行其仁德的就能光被四方。因此能够包罗八方，涵盖天地。大帝降福于谦逊者，这就是它的效验。那匈奴人，与天地开辟同时生成，突然占有龙庭，与上帝并列。僭越地自称骄子，在紫宸之中分割天街；仰望旄头星而相应，在皇极之地抗拒大礼。流布灾殃，构成祸患，竟从国运初始时便如此；凌越障塞，侵犯边境，连年压迫边疆。射雕驰骑，屡次到渭川饮马；像野猪腾起尘雾，频频惊扰洛水之滨。使先皇为之变色，使黎庶暴尸原野。社稷陷于忧患，朕的忧情怎能说尽？自朕君临天下至今已经二纪，从前姑且命令偏师出征，于是擒获颉利。如今才开始宏大施行宗庙谋略，已经消灭延陀。虽说朕指挥车驾出征，却没有越过郊甸；前锋所□，才刚刚遮蔽边塞城垣。长久的防备如风而行，已经震动了金徽之外；扬威如闪电般发出，远远震慑了沙场之外。于是使防山以北不再有单于，龙烛以南大大拓展封域。契苾、车苾、侯斥以及铁勒各部落、回纥、胡禄、俟利发等，总共统辖一百多万户，分布居处于北溟。他们从远方派遣使者，委身归附，请求同列编户，并设置为郡县。于是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冒着十个月的暴晒而仰望油然兴起的云雨；延颈求哀，沉入九泉也请求营护魂魄。朕将暂时巡幸灵州，亲自抚慰归附者，宏大施行赦令，加以施生之恩，把恩惠颁布到天涯边角，使威势震慑云朔，收取瀚海之地，全部纳入王朝封域；解除他们的辫发，使他们一同垂下冠带。自天地混元以来，这种事情从未有过；无疆的大业，将永远留给后世作为道路。古人不能达到的，如今已经吞并；前代君王不能使之屈服的，如今全都消灭。这确实是典籍从未记载、古今以来的壮观。难道只是朕一人能够独自尽力吗？实在是由于上天神灵积储福祉，赐予太平康乐；宗庙的威灵，成就了这次大定。立即应当备办礼仪，告祭于清庙；又把这件大庆之事颁示天下，使之与黎民百姓共同享有依赖。【贞观二年八月】平定戎患告祭宗庙的诏书。戎狄在边境造成祸患，没有比林胡更严重的。朝廷对此忧虑，防备事务使将帅疲于奔命，车马军队屡次出动，刍草粮食也因之不断劳费，使燕、赵百姓几乎没有安宁的年岁。而山戎各部落一向成为匪患，近来又产生野心，困穷之后归附我朝。曾经心怀归附，每次都对他们安抚柔服，却始终没有改变；他们发出枭鸟般的叫声，往往如野兽般搏击。幽州节度副大使张守珪等乘机如闪电般出击，表里配合奋力讨伐，将多年逃避诛讨的敌人一朝剪灭。这样一来，东北方向的侵扰便得以廓清，河朔之人也稍稍减轻了征戍之苦。这些都在上有九庙谋略的凭借，在下有群帅功劳的依仗。如今他们凯旋，怎敢不把战果献上？应当选择吉日，告祭九庙。有关部门依照仪式办理。【开元元年】《唐大诏令集》卷一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