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1/2)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一圣孝康熙元年壬寅八月庚午上谕礼部:朕惟君国之道,必崇夫孝;理化民之务,首重乎尊亲。钦惟我圣祖母昭圣慈夀恭简安懿章庆皇太后,仁承天徳顺协坤仪,佐皇祖太宗文皇帝肇建丕基啓皇考世祖章皇帝宅中定鼎,朕缵荷鸿图,恭承懿训仰惟防徳爱戴弥毁母后皇后懋昭淑范,克嗣徽音,表正六宫,母仪四海。母后温恭慈恵,诞育藐躬,圣善之徳并隆,尊显之仪宜备。粤稽古制,询扵佥谋,恭上。圣祖母皇太后徽号曰昭圣慈夀恭简安懿章庆敦惠太皇太后。母后皇后徽号曰仁宪皇太后母后徽号曰慈和皇太后尔部即择吉以闻康熙四年乙丑九月己酉以大婚礼成加上太皇太后皇太后徽号诏谕天下曰:「朕惟帝王抚有四海,必首隆孝治,以端教化之源,是以子孙相承,而庆流奕叶也。钦惟我」圣祖母昭圣慈夀恭简安懿章庆敦惠太皇太后佐皇祖太宗文皇帝肇兴大业啓皇考世祖章皇帝式廓洪图圣母仁宪皇太后克嗣徽音,母仪茂着。朕缵膺丕绪,夙夜兢兢,仰荷慈帏并▯训育。兹者遴选贤淑,作配朕躬,属当嘉礼之成,宜进尊称之典,谨告。天地宗庙社稷于康熙四年九月二十五日率诸王贝勒文武羣臣恭奉册宝加上。圣祖母昭圣慈夀恭简安懿章庆敦惠太皇太后徽号曰昭圣慈夀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太皇太后圣母仁宪皇太后徽号曰仁宪恪顺皇太后崇两宫之显号,洽万国之懽心,祉贻孙子,宏昭式谷之源,礼备尊亲,大锡覃恩之典。康熙六年丁未十一月戊午诏谕天下曰:「朕惟自古帝王建极绥猷,保民图治,莫不以懋昭先徳,祗尽孝忱为务。朕缵承丕基,躬亲庶政,恭惟」世祖章皇帝功徳兼隆,当崇配享曁圣祖母太皇太后圣母皇太后恩勤备至,宜尽显扬。是用上稽前典,下恊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率诸王贝勒文武羣臣于康熙六年十一月朔有七日冬至恭祀。上帝十六日如夏至仪恭祀皇地祗并奉世祖章皇帝配享十七日,恭奉册宝,加上。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太皇太后徽号曰昭圣慈夀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太皇太后加上圣母仁宪恪顺皇太后徽号曰仁宪恪顺诚惠皇太后庆礼兼行,鸿恩广逮,率由旧章,觐▯前烈之髙厚,永膺纯嘏,覃敷怙冒之恩慈,彰孝道扵千秋,孚徳心扵六合,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康熙九年庚戌闰二月庚戌上谕礼部慈和皇太后诞育朕躬,未遂孝养,思慕之忱,每切扵怀,虽已上。尊諡今应升祔太庙配享皇考典礼闗系重大其应进諡号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科道防同详议,以闻。丁巳上谕礼部皇考升遐,倐厯十载,防极之思,时恫扵怀。山陵在望,未一展祭,尤切凄怆。朕拟扵今嵗八月,恭行谒陵礼,又奉太皇太后旨思念情▯亦欲诣陵朕敬遵慈命躬侍以行,应行典礼,尔部详议以闻。五月丙辰朔慈和皇太后升祔太庙礼成诏谕天下曰:「朕惟自古帝王以孝治天下,莫不显扬母徳,追崇配享,以为绍先啓后之本。朕缵承丕绪九载,扵兹,恭惟我」皇妣孝康慈和庄懿恭惠崇天育圣皇后光赞。皇考成缔造之丰功,诞育藐躬,啓昌隆之景运,徽音逺播,厚徳▯施。庙祀未崇,朕怀防极;是用上稽前典,下恊舆情,祗告天地。宗庙社稷扵康熙九年五月初一日率诸王贝勒文武羣臣恭奉册寳加上皇妣尊諡曰孝康慈和庄懿恭惠崇天育圣章皇后升祔。太庙鸿仪既举,恩赦宜施。隆侑飨扵千秋,广孝思扵万国。布告中外,咸使闻知。九月丙辰上谕礼部太祖髙皇帝创建鸿图,肇兴景运。太宗文皇帝丕基式廓,大业克▯,迨世祖章皇帝诞昭功徳统一寰区,即欲躬诣太祖太宗山陵,以天下一统,致告用展孝思,因盗贼未靖,师旅繁兴,暂停往谒。朕以藐躬,缵承鸿绪,上托祖宗隆庥,天下底定,盗贼戢寕兵戈偃息,每念皇考未竟之志,朝夕寝食不遑宁处,本欲先诣。太祖太宗山陵再诣世祖山陵因奉太皇太后慈命以世祖升遐十年未得一诣陵寝扵本年八月前往,朕是以躬侍。太皇太后先诣孝陵展谒礼成言还今欲仰体皇考前志躬诣太祖太宗山陵以告,成功展朕孝思,着议政王贝勒大臣,内院九卿科道掌印、不掌印各官防议,具奏。康熙十年辛亥正月甲子上谕礼部朕仰体世祖章皇帝遗志欲躬诣太祖太宗山陵展祭,以告成功。前命议政王、贝勒、大臣等防议。议政王等以去年各防多有水旱灾荒,且为时甚廹,应用之物预备不及,请暂行停止。今思太祖太宗创业垂统功徳隆盛山陵在望刻不能忘去年恭谒孝陵礼成,今已数月。若再久延,孝思莫殚。朕怀靡宁,兹当海内升平,欲乗此恭谒。福陵昭陵以告成功,用展孝思,事闗大典,着议政王贝勒大臣内阁九卿科道各官防议,具奏,尔部即遵谕行。九月辛未上往盛京谒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一 圣孝 康熙元年壬寅八月庚午 皇帝谕告礼部:我认为,治理国家的根本道理,必须崇尚孝道;治理教化百姓的事务,首先要重视尊敬亲长。恭敬地想到,我的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皇太后,以仁德承受上天之德,顺应大地之仪,辅佐 皇祖太宗文皇帝开创宏大基业,启导 皇考世祖章皇帝居中定鼎,开创国家根基,启发 先父世祖章皇帝定都建国,我继承并承担宏大的帝业,恭敬接受 懿美的教训,仰念她的德行和爱护,越发感到…… 母后皇后大力彰显美善的规范,能够继承美好的声誉,成为六宫的表率和天下母仪。母后温和恭敬、慈爱仁惠,生育了我这个幼弱之身,圣明善美的德行都很崇高,尊贵显赫的仪制应当完备。我查考古代制度,询问群臣意见,恭敬地上尊号。圣祖母皇太后的尊号为 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太皇太后。母后皇后的尊号为 仁宪皇太后。母后的尊号为 慈和皇太后。你部立即选择吉日上报。康熙四年乙丑九月己酉,因为 大婚礼仪完成,加上 太皇太后 皇太后的尊号 诏告天下说:“我认为,自古帝王统治四海,必定首先推崇以孝道治理天下,以端正教化的根源,因此子孙世代相承,福庆流传到后世。恭敬地想到,我的” 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太皇太后辅佐皇祖太宗文皇帝开创大业,启导 皇考世祖章皇帝扩展宏大的基业 圣母仁宪皇太后能够继承美好的声誉,母仪天下的德范十分显著。我继承宏大的帝统,早晚都战战兢兢,仰赖并承受慈母的教诲和养育。如今选得贤良淑德之人,作为我的配偶,正逢婚礼完成,应该举行晋尊称号的典礼,谨向 天地 宗庙 社稷禀告。康熙四年九月二十五日,我率领诸王、贝勒以及文武群臣,恭敬奉上册宝,加上 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太皇太后的尊号为“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太皇太后” 圣母仁宪皇太后的尊号为 “仁宪恪顺皇太后”。尊崇两宫的显赫尊号,使天下万国都感到欢欣;把福祉留给子孙,宏大地彰明积善得福的根源;尊亲的礼仪既已完备,广泛施行恩赐的典礼也随之举行。康熙六年丁未十一月戊午 诏告天下说:“我认为,自古帝王建立最高准则、安定并遵循治道,保全民众、谋求治理,无不以大力彰明先祖的德行、恭敬尽到孝心为要务。我继承宏大的基业,亲自处理各项政务,恭敬地想到” 世祖章皇帝功业和德行都很崇高,应当尊崇配享,并且 圣祖母太皇太后 圣母皇太后的恩德和辛劳都极为周备,应该充分加以显扬。因此上考前代典制,下顺天下舆情,谨向……禀告。天地 宗庙 社稷。我率领诸王、贝勒以及文武群臣,于康熙六年十一月初七日冬至,恭敬举行祭祀。十六日,依照夏至的仪式,恭敬祭祀上帝 皇地祇,并奉 十七日,恭敬奉上册宝,为世祖章皇帝加上 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太皇太后的徽号为 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太皇太后,并为圣母仁宪恪顺皇太后加上徽号为 仁宪恪顺诚惠皇太后。加徽号的庆典一并举行,浩大的恩泽广泛施及天下,完全遵循旧有典章;以此仰见前代先烈深厚高尚的德行,永远承受纯厚的福祉,广泛施布庇护养育的恩慈,使孝道彰显于千秋万代,使有德之心遍及四方,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康熙九年庚戌年闰二月庚戌日 皇帝谕告礼部 慈和皇太后生育了朕,朕却未能实现奉养尽孝的愿望,思念感伤之情常常深切地萦绕心怀,虽然已经为她加上 尊谥,如今应当升祔 太庙配享 皇考的典礼关系重大,关于应当进上 谥号一事,着令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科道官会同详细议定,报告上来。丁巳日 皇帝谕告礼部 皇考升遐,转眼已经十年,对他的哀思和极度悲痛时时萦绕心中。山陵就在眼前,却一直未能前往举行一次祭祀,尤其感到凄凉悲怆。朕打算在今年八月恭敬举行谒陵礼,又奉 太皇太后的旨意,她也思念深切,想要前往 陵寝,朕恭敬遵从 慈命,亲自侍奉她一同前往。应当举行的典礼,你部详细议定后报告上来。五月初一日丙辰日 慈和皇太后升祔 太庙的礼仪完成 诏谕天下说:“朕认为,自古以来帝王以孝道治理天下,无不彰显母亲的德行,追尊并使其配享,以此作为继承先业、启迪后人的根本。朕继承伟大的基业至今九年,在此恭敬追念我” 皇妣孝康慈和庄懿恭惠崇天育圣皇后光明辅佐 皇考成就开创基业的丰功伟绩,生育了微小的朕身,开启昌盛隆兴的美好运势;她的美德声誉远播,深厚的德泽广泛施行。宗庙祭祀尚未隆重尊崇,朕对此怀有极深的悲痛;因此上考察前代典章,下顺合天下舆情,恭敬告祭 宗庙 社稷。康熙九年五月初一日,朕率领诸王、贝勒以及文武群臣,恭敬奉上册宝,为 皇妣加上尊谥为 孝康慈和庄懿恭惠崇天育圣章皇后,并升祔 太庙。盛大的礼仪既已举行,恩赦也应施行;使她千秋万代享受隆重的祭祀,向万国广泛表达孝思。布告中外,使所有人都知道。九月丙辰日 皇帝谕告礼部 太祖高皇帝创建宏大的基业,开始振兴昌盛的国运。太宗文皇帝扩大并巩固伟大的基业,使大业得以弘扬;到了 世祖章皇帝大力彰显功德、统一天下,立即想亲自前往 太祖 太宗的山陵,以天下一统之事前往告祭,来展现孝思;因盗贼尚未平定,军队频繁兴动,只得暂缓前往拜谒。朕以微薄之身,继承宏大的事业,上承 祖宗的隆盛庇佑,如今天下平定,盗贼止息,兵戈停息。每当想到 皇考未能完成的志愿,便早晚寝食不安,原本想先前往 太祖 太宗的山陵,再前往 世祖的山陵;因奉 太皇太后的慈命,考虑到 世祖升遐十年,尚未能前往一次 陵寝,所以在本年八月前往,朕因此亲自侍奉。太皇太后先前往 孝陵拜谒,礼仪完成后回程;如今朕想仰体 皇考先前的志愿,亲自前往 太祖 太宗的山陵告祭,以告知成功。为实现朕的孝思,着令议政王、贝勒、大臣、内院、九卿、科道以及掌印和不掌印各官会同议论,具奏上来。康熙十年辛亥正月甲子日 皇帝谕告礼部:朕仰体 世祖章皇帝的遗志,想亲自前往 太祖 太宗的山陵举行祭祀,以告知成功。此前命议政王、贝勒、大臣等会同议论。议政王等认为,去年各地多有水旱灾害和荒歉,而且时间十分紧迫,所需物品来不及预备,请求暂时停止。如今想到 太祖 太宗创业垂统,功德隆盛 山陵近在眼前,一刻也不能忘记;去年恭敬拜谒 孝陵的礼仪已经完成,如今已有数月。若再长久拖延,孝思就无法尽情表达。朕心中不得安宁,现在海内太平,正想趁此机会恭敬拜谒。福陵 昭陵,以告知成功,充分表达孝思。这件事关系重大典礼,着令议政王、贝勒、大臣、内阁、九卿、科道各官会同议论,具奏上来;你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九月辛未日 皇帝前往盛京拜谒
陵礼成,文武各官宴赉有差。召八十以上耆民,赐饮。谕侍臣等曰:“朕展谒。”山陵惓惓在念,今得至发祥重地,拜谒。陵寝用展孝思,祭礼已成,朕怀大慰,又谕守陵总管、副总管等曰:「尔等职司祀典,凡一应祭品,必亲加防视,务尽诚敬,副朕孝思。」康熙十一年壬子正月庚午上诣太皇太后宫问安太皇太后曰:「我因偶患微疾,欲往赤城汤泉,汝若同往,恐悮国事,可不必往。」上奏曰太皇太后驾幸汤泉,臣若不随往侍奉,扵心何安?至国家政事,已谕内阁,着间一日驰奏一次,不致有悮。十二月丁巳上谕学士傅达礼曰朕昨诣太皇太后宫问安太皇太后谕云予虽在宫壸太宗行政,亦畧知之。彼时开创甚重,骑射方今,天下太平,四方宁谧。然安不忘危,闲时仍宜训练武备。至扵在朝诸臣奏事,岂无忠诚入告者?然不肖之类,假公行私,附己者则为引进,忤己者即加排挤,亦防有之。为人君者,务虚公裁,防一凖扵理,则事无差失矣。朕绎慈训人君之道,诚莫要扵虚公裁防之一言也。康熙十二年癸丑二月己未上谕学士傅达礼曰:「尔衙门所进《翻译大学衍义》一书,朕恭呈。」太皇太后御览奉慈谕云:「人主居四海臣民之上,所闗甚钜。然代天理物,端在躬行。致治兴化,必先修已。此书法戒,毕陈诚为切要。尔特加意,是编命儒臣翻译刊刻,更令颁赐诸臣。予心欣恱,特▯内帑白金千两,可即赉予在事诸臣。朕仰遵」慈旨颁赐尔等其钦承之五月乙亥上谕学士傅达礼曰朕因太皇太后圣体少有违和,不时省问。昨躬奉汤药,幸已大愈,朕心方慰。顷又进滋补之剂矣。七月壬午上谕大学士图海等曰太宗文皇帝实录钜典攸闗,今命卿等董率各官,重加纂辑,务期敬慎将事,速竣大典,以副朕继述先猷,显扬。祖徳之意康熙十三年甲寅二月乙未朔上谕讲官喇沙里等曰:「朕従前赏赐出征官兵,奉太皇太后慈谕,特出宫中撙节银两为赏赐之用。见在调遣禁旅,啓行期迫,恐伊等措办艰难。赏赐本无定例,亦宜格外加恩。今又防」太皇太后谕令将宫中缎匹银两赏给官兵,此诚太皇太后至徳▯恩,尔等职司记注,故谕知之。康熙十五年丙辰正月乙未诏谕天下曰:「朕惟帝王绥理万方,首崇孝治,尊亲之典,因事加隆。至建立元储,懋敦国本,尤必推原懿徳,上晋徽称。此厯代不易之盛轨也。」钦惟我圣祖母昭圣慈夀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太皇太后佐皇祖太宗文皇帝肇造丕基啓皇考世祖章皇帝恢▯大业圣母仁宪恪顺诚惠皇太后母仪茂着,克嗣徽音。朕奉事慈闱,并承训育,绍基图治,宵旰靡宁。兹者祗遵懿命册立皇太子,礼成。仰惟垂裕之仁,式举显扬之典,谨告。天地宗庙社稷于康熙十五年正月十一日率诸王贝勒文武羣臣恭奉册宝加上。圣祖母昭圣慈夀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太皇太后徽号曰昭圣慈夀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太皇太后,圣母仁宪恪顺诚惠皇太后徽号曰。仁宪恪顺诚惠纯淑皇太后庆礼告成,恩纶宜沛崇仪显号,昭令范扵千秋,锡▯推恩,洽懽心扵四海,布告中外,咸使闻知。康熙二十年辛酉十二月丁酉上谕礼部献嵗太皇太后夀届七袠,洊臻景福,诸王大臣应行庆贺礼仪,各视官爵为差。其庆贺日期,尔部择吉以闻。庚子上谕礼部:朕惟戡定,本啓佑之恩,显▯备尊亲之礼,成功既告,盛徳宜彰,所以展孝忱,昭庆典也。逆贼呉三桂背恩反叛,数年以来,朕仰承圣祖母昭圣慈夀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太皇太后暨圣母仁宪恪顺诚惠纯淑皇太后慈训,▯除叛乱,克奏敉宁,思上答乎▯仁,应进崇夫显号,谨加上。太皇太后徽号曰昭圣慈夀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靖太皇太后皇太后徽号曰仁宪恪顺诚惠纯淑端禧皇太后播徽音扵四海,介景福于万年。尔部择吉,具仪以闻。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四月丙子,工部题修。孝陵五空桥甬道,估计工价银两。上曰陵寝闗系重大,前监修各官草率修理,因致损坏,今若以莭省之故,估价短少,钱粮不敷,将旧存砖石充用,恐不坚固,宁使价値寛余,务令永逺坚固,着重修。陵寝堂司官详勘议奏康熙二十四年乙丑正月癸酉上以孟春诣太庙致祭毕谕内阁学士席尔达、太常寺卿葛思忒等曰:「往见赞礼郎宣读祝版,至朕名声辄不▯,父前子名,礼经所载。朕对越之次,惟惧诚敬稍有未至,无以昭格神灵。为子孙者,通名扵祖父,岂可涉扵慢易?嗣后俱髙声朗诵,无庸顾忌。」九月乙亥先是上驻跸博洛和屯闻太皇太后圣体违和,星夜回銮,亲奉汤药,夜半尚未就寝。迨太皇太后圣体康宁奉慈谕:「幸白塔寺,将行大雨。」近侍奏曰:「道路泥泞,请俟少霁。」行上曰近因圣祖母偶尔违和,朕心深切忧虑。今已痊愈,甚为庆幸。何惮此一往,不以仰慰?
译陵寝,礼仪完成后,文武各级官员分别设宴并赏赐。召见八十岁以上的老人,赐宴饮酒。皇帝告谕侍臣等说:“朕前来拜谒。” 山陵一直牵挂在心,如今能够来到发祥之地,拜谒 陵寝,以充分表达孝思,祭礼已经完成,朕心中非常欣慰。又 谕告守护 陵寝的总管、副总管等说:“你们主管祭祀典礼,所有祭品都必须亲自加以察看,务必竭尽诚敬,以符合朕的孝思。” 康熙十一年壬子正月庚午日 皇帝前往 太皇太后的宫殿问安 太皇太后说:“我因为偶然患了小病,想去赤城汤泉;如果你一同前往,恐怕会耽误国事,可以不必前去。” 皇帝奏答说 太皇太后驾临汤泉,臣如果不随行侍奉,心里怎么能安宁?至于国家政事,已经谕令内阁处理,着令间隔一天快马奏报一次,不会耽误政务。十二月丁巳日 皇帝谕告学士傅达礼说:朕昨日到 太皇太后的宫殿问安 太皇太后谕告说:我虽然身居宫中 太宗处理政务的情况,也略有了解。那时正值开创基业的艰难时期,如今骑射正当其时,天下太平,四方安宁。然而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闲暇时仍应训练武备。至于在朝诸臣奏报政事,难道没有把忠诚之言上奏的人吗?不过不肖之徒假借公事而谋私利,依附自己的人就加以引进,违逆自己的人就加以排挤,这种情况恐怕也是有的。作为人君,务必虚心公正地裁断,使一切都以道理为准则,这样事情就不会有差错了。朕体会 太皇太后的慈训,做人君的道理,确实没有比“虚心公正地裁断”这一句话更重要的了。康熙十二年癸丑二月己未日 皇帝谕告学士傅达礼说:“你衙门进呈的《翻译大学衍义》一书,朕恭敬呈给 太皇太后御览,并奉 慈谕说:‘君主处在四海臣民之上,所关系的事情十分重大。然而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关键在于亲自实行。要使政治清明、教化兴盛,必须先修养自己。这部书把应当效法和应当警戒的道理全部陈述出来,确实十分切要。你特别加以留意,命儒臣翻译、刊刻这部书,又让人颁赐给各位大臣。我心中欣慰喜悦,特意从内帑拨出白银一千两,可以立即赏赐给参与此事的各位大臣。朕恭敬遵照 慈旨,颁赐给你们,你们应当恭敬承受。” 五月乙亥日 皇帝谕告学士傅达礼说:朕因为 太皇太后的圣体稍有不适,便不时前去省问。昨日亲自奉送汤药,幸而已经大为痊愈,朕心中才感到欣慰。刚才又进献了滋补的药剂。七月壬午日 皇帝谕告大学士图海等说 《太宗文皇帝实录》是关系重大的典籍,如今命卿等总领各官,重新加以纂辑,务必敬慎办理,迅速完成这部大典,以符合朕继承并阐述先祖事业、显扬 祖宗德业的心意。康熙十三年甲寅二月初一日乙未日 皇帝谕告讲官喇沙里等说:“朕从前赏赐出征的官兵,奉太皇太后的慈谕,特意从宫中节省出银两作为赏赐之用。现在正在调遣禁军,出发日期紧迫,恐怕他们筹办起来困难。赏赐本来没有固定的规定,也应当格外加恩。如今又奉 太皇太后谕令把宫中的缎匹和银两赏给官兵,这实在是太皇太后深厚的德行和广大的恩典。你们职掌记注,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你们。” 康熙十五年丙辰正月乙未日 诏谕天下说:“朕认为,帝王安抚治理各方,首先崇尚以孝治国;尊奉亲长的典制,要根据事情而加以隆重。至于确立皇太子,努力敦厚国本,更必须推究其美好的德行,向上加进美盛的徽号。这是历代不变的盛大法则。”恭敬地想到我 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太皇太后辅佐 皇祖太宗文皇帝开创宏大基业,开启 皇考世祖章皇帝弘扬伟大的事业;圣母仁宪恪顺诚惠皇太后母仪彰显,能够继承并发扬美好的德音。朕侍奉慈亲,承受她的教诲养育,继承基业、治理国家,早晚勤劳,不敢安宁。如今恭敬遵从 懿旨册立皇太子,礼仪已经完成。仰念太皇太后施惠后世的仁德,特行彰显扬名的典礼,谨此告祭 天地 宗庙 社稷。康熙十五年正月十一日,朕率领诸王、贝勒以及文武群臣,恭敬奉上册宝,为 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太皇太后加上的徽号为 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太皇太后;为圣母仁宪恪顺诚惠皇太后加上的徽号为 仁宪恪顺诚惠纯淑皇太后。加徽号的庆典告成,恩诏应当广泛施行;崇高的礼仪和显赫的徽号,可以彰明千秋的美好典范,推恩施惠,使四海都感到欢欣。布告中外,使所有人都知道。康熙二十年辛酉十二月丁酉日 皇帝谕告礼部:新年 太皇太后的寿数将满七十岁,接连获得吉祥福庆,诸王、大臣应当举行庆贺礼仪,按照各自的官职和爵位分别办理。庆贺日期,由你部选择吉日后报告上来。庚子日 皇帝谕告礼部:朕认为,平定叛乱的根本在于祖宗的启迪保佑;功成之后显扬功德,完备尊奉亲长的礼制。成功既已告成,盛大的德业也应彰明,这正是用来表达孝诚、彰显庆典的。逆贼吴三桂背恩反叛,多年以来,朕仰承 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太皇太后以及 圣母仁宪恪顺诚惠纯淑皇太后的慈训,扫除叛乱,终于取得安定平宁的成功。朕思考应当上报答她们宏大的仁德,所以应当进上崇高而显赫的徽号,谨此加上。为太皇太后加上的徽号为 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弘靖太皇太后 为皇太后加上的徽号为 仁宪恪顺诚惠纯淑端禧皇太后将美好的声誉传播于四海,使盛大的福泽延及万年。你部选择吉日,备具仪式上报。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四月丙子日,工部上题修建事宜。估算孝陵五空桥甬道所需的工价银两。皇上说:陵寝关系重大,先前负责监修的各官草率修理,以致损坏。如今如果因为节省的缘故,把估价压低,钱粮不足,且使用旧存的砖石,恐怕不坚固。宁可使费用宽裕有余,也务必要令其永远坚固,着令重新修建。陵寝堂司的官员详细勘察后议定上奏。康熙二十四年乙丑正月癸酉日。皇上在孟春前往 太庙致祭完毕。谕令内阁学士席尔达、太常寺卿葛思忒等说:“从前我看见赞礼郎宣读祝版,读到我的名字时总是不大声。父亲面前直呼儿子的名字,这是《礼经》所记载的礼制。我在神灵面前行礼时,只怕自己的诚敬稍有不足,不能昭明地感通神灵。作为子孙,在祖父面前通报自己的名字,怎么可以涉及怠慢轻忽呢?今后都要高声朗诵,不必顾忌。” 九月乙亥日,先前:皇上驻跸在博洛和屯,听说 太皇太后的圣体不适,连夜回銮,亲自侍奉汤药,到了半夜还没有就寝。等到 太皇太后的圣体康复安宁,奉 太皇太后的慈谕说:“幸好白塔寺将要举行大雨。”近侍奏道:“道路泥泞,请等雨稍停。” 于是出行。皇上说:近来因为 圣祖母偶然身体不适,我心中深切忧虑。如今已经痊愈,十分庆幸。怎么能畏惧这一次前往,而不去仰望慰藉她的慈怀呢?
慈衷乎遂冒雨行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十一月壬寅。上谕刑部朕奉太皇太后朝夕承懽祗遵慈训竭诚奉养今者圣躬偶尔违豫,朕夙夜滋惧,寝食靡宁,仰冀上天眷顾,俯垂黙佑,惟思好生以迓。天庥寛大以延遐夀,所有内外问刑衙门见监重辟人犯,除十恶死罪及贪官光棍不赦外,其余监候死罪重犯,槩行减等发落,以昭朕祈。天永佑至意甲辰上谕大学士等曰自太皇太后圣体违和以来,多方医治病势渐増,朕夙夜忧惧,兹欲躬祷。郊坛保防慈躬康宁,大学士随同九卿等奏曰:皇上圣孝之诚必当感格穹苍臣等愚见似不必诣坛致祭天心自为黙佑上复谕曰自太皇太后违和以来,朕在宫中,无日不竭诚黙祷。今太皇太后病势渐増,朕心益加恐惧,惟有竭抒忱悃,叩祈上天之眷佑耳。可即将此旨传谕诸臣。十二月乙巳朔上率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及文武官员自乾清宫步诣天坛致祭祝文曰臣仰承天佑奉事祖母太皇太后,髙年荷庇,借得安康。今者疹患骤作,一旬以内,渐觉沉笃。臣夙夜靡宁,寝食捐废,虔治药饵,徧问方医,防克奏效。五内忧灼,莫知所措。窃思天心仁爱,覆帱无方,矧臣藐躬,夙防。慈养忆自弱龄,早失怙恃,趋承祖母膝下三十余年,鞠养教诲,以至有成。设无祖母太皇太后,防不能致有今日成立,防极之恩,毕生难报。値兹危殆,方寸溃迷,用敢洁蠲择日,呼吁。皇穹伏恳悯念笃诚立垂昭鉴俾沉疴迅起,遐算长延。若大数或穷,愿减臣龄,冀増太皇太后之夀。读祝版时。上涕泪交颐,陪祀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及文武官员,无不感泣祭毕上即诣慈宁宫侍疾甲寅,内阁及部院衙门官员公同具疏请。皇上少节劳瘁上曰朕自太皇太后违豫以来,心怀忧虑,日侍左右,检方调药,亲视饮馔。太皇太后宁憇之时,朕惟隔幔静俟,席地危坐,一闻太皇太后声息,即趋至榻前,凡有所需,手奉以进,因此昼夜不能少离。太皇太后屡有慈旨命朕回宫,少宜自爱。朕念防防。太皇太后抚养教训三十余年,防极深恩,难以报答。今见病体未痊,五内焦灼,莫知所措。朕躬寝防,何暇顾计?当此时,不竭尽心力,少抒报答之忱,异日虽欲依恋,慈闱岂易得耶己巳子时太皇太后崩扵慈宁宫上擗踊,哀号,呼天抢地,哭无停声,饮食不入口。王以下,文武羣臣公疏奏请节哀上不允,随谕曰:「朕览自古帝王居丧持服以二十七月,易为二十七日。惟魏孝文帝欲行三年之丧,朕平日读史至此常羡慕之。今非欲迈古贤君,祗念朕甫八嵗。」世祖章皇帝即宾天十一嵗慈和皇太后又崩逝,藐兹冲龄,音容未尽,记忆未获尽孝,至今抱憾,仰赖。圣祖母太皇太后鞠养教诲,以至成立,今遽遭大故,五内溃迷,回思早丧。怙恃益増痛伤,哀疚靡尽。今持服二十七月,少慰防极之痛。朕独持服宫中,扵政事毫无旷废,不令臣民持服,一切俱不禁止。如此可以遂朕本怀,朕哀恸即可少止诸。王大臣等奏曰皇上至徳纯孝,亘古莫比。但古者以日易月,为不易之典。诚以帝王之孝与臣民不同愿皇上仰遵遗诏博稽古制上思天地祖宗付畀之重,下慰羣臣百姓仰赖之忱,以礼节哀,易月。之典守而勿更上谕曰朕事太皇太后三十余年,竭尽衷诚,无稍违拂,近者。圣体违豫三十余日,衣不解带,必诚必敬。朕之此志,期在必遂,否则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亦奚以为?尔等其详议之。诸王大臣等闻。谕皆感悚呜▯又奏曰皇上一身为郊坛宗庙社稷所寄托毎当祭享伏见銮舆亲莅,竭诚尽敬。古者祭为吉礼,必扵除服后举行。皇上以太皇太后之故若使郊庙神灵少有弗歆即太皇太后在天之灵,亦必不安。且君臣兆姓,本属一体。若皇上持服宫中,臣民安然即吉,甚非一体之义。况皇上奉事太皇太后三十余年晨昏孝养,即违豫以来,昼夜忧勤,防非孝思今乃扵慈闱遗命反不曲遵恐有虚太皇太后惓惓之意,臣等不揣愚贱,敢以固请。上谕曰朕意已定不必更奏是日上谕礼部:「朕孝服用布,旧制国有大丧,自宗室公以上服素帛,今孝服俱改用布。宫内年防皇子公主一体持服。」康熙二十七年戊辰正月辛巳上谕礼部大行太皇太后圣徳母仪昭示万国,昔奉我皇祖太宗文皇帝,赞宣内政,诞育我。皇考世祖章皇帝顾复劬劳,受无疆休,大一统业,暨朕践阼,方在冲龄,仰荷我圣祖母训诲防勤,以至成立。晨昏依恋三十余年,方期洊享遐龄,茂膺繁祉。讵意适遭违豫,奄忽上宾。朕哀疚之深,五中摧絶。昊天防极,报徳实难。缅维厚泽深仁,信足炳传简册。非荐隆号,莫展哀诚。宜恪遵彞宪,恭上。尊諡垂示无穷,以慰朕尊亲之意,着内阁、翰林院、詹事府防同拟奏,其应行典礼,尔部详议以闻。戊子上谕九卿詹事科道等曰朕遭
译于是冒雨前往。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十一月壬寅日。皇上谕令刑部:朕奉 太皇太后,朝夕侍奉以博取欢心,恭敬遵守 慈谕,竭尽诚心奉养。如今 圣体偶然不适,朕早晚都更加恐惧,睡不安、吃不下,仰望祈求 上天眷顾,俯加默默保佑,只想着施行好生之德来迎合 上天宽大的恩泽,使太皇太后延年益寿。所有内外审理刑狱的衙门中现今监禁的重罪犯人,除十恶死罪以及贪官、光棍不予赦免外,其余被监候处死的重犯,一律降等发落,以彰明朕祈求 上天永远保佑的至诚心意。甲辰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自从 太皇太后的圣体不适以来,经过多方医治,病势却逐渐加重,朕早晚忧虑恐惧,现在想亲自祷告。郊坛的保卫防护 使慈亲的身体康复安宁。大学士随同九卿等奏道:皇上圣明孝顺的诚心一定能够感动上天。依臣等愚见,似乎不必前往 郊坛举行祭祀。上天自然会默默保佑。皇上又谕告说:自从 太皇太后身体不适以来,朕在宫中没有一天不竭尽诚心默默祷告。如今太皇太后的病势逐渐加重,朕心中更加恐惧,只有尽情倾吐诚挚心意,叩头祈求上天眷顾保佑罢了。可以立即将这道谕旨传告诸臣。十二月乙巳朔日。皇上率领诸王、贝勒、贝子、公等以及文武官员,从 乾清宫步行前往 天坛致祭。祝文说:臣仰承 上天的佑护,奉事祖母太皇太后。她年高而承蒙天庇,得以安康。如今疹病突然发作,十天以内,渐渐觉得病情沉重。臣早晚不得安宁,废弃睡眠饮食,虔诚调治药物,遍访医方,却未能奏效。内心忧虑焦灼,不知如何是好。私下想 上天心怀仁爱,覆盖庇护万物没有边际,何况臣这微薄的身躯,早年 承受慈亲抚养,自幼年起便早早失去父母,在祖母膝下侍奉了三十多年,蒙她抚育教诲,才得以成人立业。假如没有祖母太皇太后,臣恐怕不能有今日的成就。这样的深恩,终身也难以报答。正值她病危之际,臣心神崩溃迷乱,因此才敢洁净身心、选择日期,向上天呼吁。皇天,请俯伏恳求 怜悯体念臣的笃诚,立即降下 明察,使沉重的疾病迅速痊愈,使长久的寿命得以延续。如果天命确已穷尽,愿意减损臣的寿命,希望增加太皇太后的寿数。宣读祝版时。皇上泪流满面,陪同祭祀的诸王、贝勒、贝子、公等以及文武官员无不 感动哭泣。祭祀完毕。皇上立即前往 慈宁宫侍奉疾病。甲寅日,内阁及部院衙门官员共同上疏请求:请皇上稍微节制劳累憔悴。皇上说:自从 太皇太后身体不适以来,我心中忧虑,每天侍奉在她身边,查验药方调制药物,亲自查看饮食。太皇太后安宁休息时,我只隔着帷幔静静等候,席地端坐;一听到太皇太后的呼吸声,立即快步到榻前,凡是她需要的东西,都亲手捧来进献,因此昼夜不能稍稍离开。太皇太后多次有 慈谕命令我回宫,稍稍保重自己。【原文“防防”疑为OCR讹误,含义不明】太皇太后抚养、教导我三十多年,这深厚至极的恩德,难以报答。如今见她的病体尚未痊愈,我五内焦灼,不知如何是好。朕身心都在忧患之中,哪里还有闲暇顾及其他?在这个时候,如果不竭尽心力,稍稍抒发报答的诚意,将来即使想要依恋侍奉,慈闱又哪里容易再得以亲近呢?己巳日子时。太皇太后在慈宁宫驾崩。皇上捶胸顿足,悲哀号哭,呼天抢地,哭声没有停过,饮食也不入口。王以下的文 武群臣共同上疏,请求皇上节制哀痛。皇上不准许,随即谕告说:“我查阅历代帝王居丧服丧,原本以二十七个月为期,后来改为二十七日。只有魏孝文帝想要实行三年之丧,我平日读史读到这里,常常羡慕他。如今并不是想要超过古代贤君,只是想到我当时才八岁。” 世祖章皇帝驾崩时,我十一岁。慈和皇太后又去世了,我当时年纪幼小,对她的声音和容貌还没有完全记住,也没能尽到孝道,至今仍抱有遗憾,仰赖 圣祖母太皇太后的抚育教诲,才得以成人立业。如今突然遭逢大变,五内崩溃迷乱,回想起早年丧失 父母,悲痛更加深重,哀伤愧疚没有尽头。如今服丧二十七个月,稍稍慰藉我深重的悲痛。朕独自在宫中服丧,对政事丝毫不废弃,也不让臣民服丧,一切都不禁止。这样可以实现朕本来的心愿,朕的哀恸也就可以稍稍止息了。” 王公大臣等奏道:皇上品德极高而且极其孝顺,自古以来无人可比。但是古代以日代月,是不可改变的典制。实在是因为帝王的孝道与臣民不同,愿 皇上仰遵 遗诏,广泛考察古代制度;上思 天地 祖宗所托付的重任,下慰藉群臣百姓仰赖皇上的诚心,以礼制节制哀痛,按月数折算日数。这一典制应当遵守,不要更改。皇上谕告说:朕侍奉 太皇太后三十多年,竭尽内心诚意,没有一点违背忤逆;近来 圣体身体不适三十多天,朕衣不解带,始终诚敬。朕的这个志愿,期望一定实现;否则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又有什么意义?你们应当详细议论此事。诸王大臣等听到后,都感到震动敬畏,呜咽哭泣,又上奏说:皇上一身关系着 郊坛、宗庙、社稷,每当举行祭享,臣等都恭敬地看见 皇上的銮舆亲自驾临,竭尽诚意、恭敬行礼。古代祭祀属于吉礼,必须在除去丧服以后举行。皇上因为 太皇太后的缘故,如果让 郊坛、宗庙的神灵稍有不享用祭品,那么 太皇太后在天之灵也一定不安。而且君臣百姓本来同属一体。如果皇上在宫中服丧,臣民却安然改穿吉服,实在不合君臣一体的道理。何况皇上侍奉 太皇太后三十多年,早晚孝敬奉养;自从她身体不适以来,更是昼夜忧劳,这 难道不是孝心吗?如今却在 慈闱临终遗命面前反而不能委曲遵从,恐怕会有辜负 太皇太后深切恳挚心意之处。臣等不顾自己愚昧卑微,冒昧坚持请求。皇上谕告说:朕的心意已经决定,不必再奏。这一天,皇上谕令礼部:“朕的孝服使用布料。旧制规定,国家有大丧时,自宗室公以上穿素帛;如今孝服一律改用布。宫内年长、年幼的皇子和公主也一体服丧。” 康熙二十七年戊辰正月辛巳日。皇上谕令礼部:大行太皇太后的圣德和母仪昭示万国。从前她侍奉我的 皇祖太宗文皇帝,辅佐处理内政,并生育了我的 皇考世祖章皇帝;蒙皇考抚育操劳,接受无疆的福泽,成就大一统的基业。等到朕登上帝位时,年纪还很幼小,又仰承我的 圣祖母殷勤的训诲,才得以成人立业。早晚依恋侍奉三十多年,正希望她不断享有长寿,广泛承受福祉,哪里料到恰逢她身体不适,突然升遐。朕悲痛忧伤之深,五脏仿佛摧毁断绝。苍天啊,悲痛至极;要报答这恩德,实在困难。追想她深厚的恩泽和仁爱,确实足以光耀流传于史册。若不加上崇高的尊号,便无法充分表达哀痛诚意。应当恭敬遵循常法,恭敬上 尊谥,垂示于无穷后世,以慰藉朕尊敬亲人的心意。着令内阁、翰林院、詹事府共同拟定上奏;其中应举行的典礼,由你部详细议定上报。戊子日。皇上谕告九卿、詹事、科道等说:朕遭逢
太皇太后崩逝,欲持服二十七月,立志甚坚。诸王大臣及百官士民再三陈奏,情辞恳切,不得已勉从所请,中心歉仄。因幕居乾清门外,以尽哀诚。今乃又请回宫,不过以朕躬为念。身为天子,岂不自爱?但人孰无祖父母、父母?为子孙皆当尽孝,何分贵贱?朕孝治天下,思以表率臣民,垂则后禩。今距释服之期,为时甚近。若从所言,以致异日稍留遗憾,恐非诸臣爱君之意。诸王大臣激切奏恳,已有谕旨不允。卿等其仰体朕心,勿复言。庚寅,先是诸王大臣及士民等奏请以日易月之疏,未奉。俞旨至是上谕曰朕以薄祜防失怙恃幸依圣祖母膝下如见皇考妣音容今遭遐弃痛念慈防悲哀并集,欲持服二十七月,仰答。圣祖母鞠育深仁兼报皇考妣劬劳,大徳诸王大臣及各官等援引厯代成例,坚请再三,并称郊庙祀典不宜久辍,升祔大礼及时举行。且士民伏▯披沥,众情谓国恤淹久,有妨民业。朕反覆思维,不得已以礼抑情,勉从所请。戊戌上谕大学士明珠、内务府总管班第等曰:「自」太皇太后违豫皇太后尽孝侍奉甚为劳瘁太皇太后宾天复哀痛太过慈顔清减昨者朕诣皇太后宫问安,见癯瘦更甚,积劳成疾,服药调理,朕心深为忧虑,明日。太皇太后一月之祭,尔等可奏请不必前往。三月庚子上谕从前诣两宫请安,皆扵起居注记档,今诣。寕夀宫请安朕因不忍过慈宁宫故从啓祥门行走,但此系宫禁之地,外官无由得知。后每次请安,着令太监传谕敦住,仍令起居注记载。其不忍由隆宗门行走之故,亦令谕侍郎库勒纳知之。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三月乙酉上驻跸苏州府,江南江西总督张鹏翮等率苏州府官员。士庶进表庆贺万夀节上谕曰:「朕往歳万夀节,犹照常行礼。」太皇太后宾天以后,遂不复受贺。此日但斋戒,独防观书写字而已。且朕平居原不喜宴乐,在京时诸王大臣每遇万夀节,輙请如前行礼,朕皆不允。今廵幸至此,若受庆贺,则非朕初意矣。众意谆切,朕已知之,不必再请。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七月庚戌朔。上驻跸热河,闻和硕温宪公主薨,日晡未进膳,扈从诸大臣奏曰皇上闻公主讣,过哀,此时尚未进膳,恐圣躬太为劳瘁奏入上传谕曰:「公主系已嫁之女,朕尚可寛释,但」皇太后自防抚养忽值此变皇太后伤悼弗胜,膳尚未进,朕亦何心进食乎?康熙四十九年庚寅正月壬午,先是上谕礼部:「蟒式舞者,乃满洲筵宴大礼至隆重懽庆之盛典,向来皆诸王大臣行之,今歳」皇太后七旬大庆,朕亦五十有七,欲亲舞称觞。是日于皇太后宫进宴。皇太后升座乐作上近前起舞进爵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十一月癸丑。上驻跸汤泉谕大学士等曰:「汤山至徳胜门四十余里,徳胜门至大内将及十里,此间设立腰站二处,各派部院贤能司官一员,笔帖式一员。如此则朕遣人请」。皇太后安竝皇太后差人至朕处,俱不致迟悮矣。
十二月甲申诸皇子传谕曰皇太后病势渐増,朕承欢奉养,歴数十年,不幸値此,朕躬虽抱病,此心未能梢释,顷亲往请安,朕体甚觉委顿。皇太后倘有不讳,朕自当竭力以尽礼节耳。
译太皇太后去世,想要服丧二十七个月,志向十分坚定。诸王大臣以及百官士民再三陈奏,情意言辞恳切,朕不得已勉强听从他们的请求,内心仍然歉疚不安。因此暂居乾清门外,以尽哀痛诚意。如今他们又请求我回宫,不过是因为顾念朕的身体。身为天子,难道不知道爱惜自己吗?但是人谁没有祖父母、父母?作为子孙都应当尽孝,哪里分什么贵贱?朕用孝道治理天下,想以身作则示范臣民,给后世留下准则。如今距离除服之期已经很近。如果听从你们的话,以致将来稍有遗憾,恐怕并不是诸臣爱戴君主的本意。诸王大臣情辞激切地奏请,朕已经下谕不准许。你们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不要再说了。庚寅日,先前诸王大臣及士民等上奏请求以日代月的奏疏,尚未得到批答。到这时才得到允准的旨意。皇上谕告说:朕福分浅薄,早年失去 父母,幸而依靠 圣祖母膝下,仿佛还能见到 皇考、皇妣的声音容貌。如今遭逢他们远离人世,悲痛思念 慈亲,悲哀一并涌来,想要服丧二十七个月,仰以报答 圣祖母抚育我的深厚仁恩,同时报答 皇考、皇妣的辛劳。诸王大臣及各官等援引历代成例,再三坚决请求,并称 郊坛、宗庙的祭祀典礼不宜长久停止,升祔大礼也应及时举行。而且士民伏地恳求、倾诉心意,众人的情绪都认为国家的丧期拖延太久,有妨碍百姓生业之处。朕反复思量,不得已以礼制抑制感情,勉强听从他们的请求。戊戌日。皇帝谕令大学士明珠、内务府总管班第等说:“自” 太皇太后身体违和以来,皇太后竭尽孝心侍奉,十分劳累憔悴;太皇太后去世后,又因过度哀痛,慈颜日渐清瘦。昨天朕前往 皇太后宫中问安,见她消瘦得更加厉害,积劳成疾,正在服药调养,朕心中深为忧虑。明日 太皇太后去世一月的祭礼,你们可以奏请皇太后不必前往。三月庚子日。皇帝谕令:从前前往 两宫请安,都在《起居注》中记档。如今前往 宁寿宫请安,朕因为不忍经过 慈宁宫,所以改从启祥门通行。但这里属于宫禁之地,外官无法知悉。今后每次请安,命太监传谕敦促,仍命《起居注》记载。朕不忍从隆宗门通行的缘故,也命人传谕让侍郎库勒纳知道。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三月乙酉日。皇帝驻跸苏州府,江南江西总督张鹏翮等率领苏州府官员、士人和百姓进表庆贺 万寿节。皇帝谕令说:“朕往年遇万寿节,仍照常行礼。” 太皇太后去世以后,便不再接受庆贺。这一天只是斋戒,独自防观书写字而已。况且朕平日原本不喜欢宴饮娱乐,在京城时,诸王大臣每逢万寿节,总是请求像从前那样行礼,朕都不答应。如今巡幸来到这里,如果接受庆贺,就不是朕最初的意思了。众人的心意恳切,朕已经知道了,不必再请求。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七月庚戌朔日。皇帝驻跸热河,听说和硕温宪公主去世,到了申时还没有进膳,随从的各位大 臣奏说道:皇上听到公主的讣告,过度哀痛,此时还没有进膳,恐怕 圣体过于劳累。奏章呈入后,皇帝传谕说:“公主是已经出嫁的女儿,朕还可以宽解一些;但 皇太后自幼抚养她,忽然遭逢这样的变故,皇太后悲伤哀悼,难以自胜,膳食尚未进用,朕又有什么心情进食呢?”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正月壬午日,起初,皇帝谕令礼部:“蟒式舞,是满洲筵宴大礼中极其隆重、欢乐庆祝的盛典,向来都由诸王大臣举行。今年 皇太后七十岁大庆,朕也已经五十七岁,想亲自跳舞祝酒。这一天在皇太后宫中举行宴会。皇太后升座,乐声奏起,皇帝走上前起舞,进献酒爵。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十一月癸丑日。皇帝驻跸汤泉,谕令大学士等说:“汤山到德胜门有四十多里,德胜门到大内将近十里,这中间设置两个腰站,各派部院贤能的司官一员、笔帖式一员。这样朕派人请 皇太后安,并且 皇太后派人到朕这里来,都不会延误了。” 十二月甲申日,诸皇子传达 谕旨说:皇太后的病势逐渐加重,朕侍奉供养、承欢膝下,已经有几十年了,不幸遇到这样的变故。朕自身虽然抱病,但这份心情仍不能稍稍释怀。刚才亲自前往请安,朕的身体已经觉得十分疲惫。皇太后倘若有了不测,朕自然应当竭尽力量来完成礼节罢了。
乙酉诸皇子传谕曰:「昨日朕足背浮肿,不能转移,因」皇太后病势大增,用手帕纒足,乘软舆诣宁夀宫朕捧皇太后手奏云母后臣在此皇太后张目畏明,以手障光,视朕执朕手,朕心悲痛。欲在宁夀宫守视,因病体万不能支而出。朕若居扵素所寝处之地,心甚不安。因扵苍震门内设立帷幄以居,衣不解带。朕数日来徧身沈重,中心烦燥,不能成寐。三鼔时稍寝即醒,醒时头晕,随又起坐。至五鼓始寝半刻,朕欲竭力尽礼,似此形势甚恐不能支持,益滋不安耳。丙戌大臣等奏圣体违和仰祈节劳保摄奏入上曰皇太后倘有不虞,朕当力疾尽礼。尔等各有父母,勿过为劝阻,朕益伤悼,益増疾矣。是日酉刻。皇太后崩扵宁夀宫上拊膺哀号,即行割辫,孝服用布,哭泣弗辍,诸皇子屡次。叩请始回苍震门内丙午诸王大臣等公奏明日大行皇太后殡宫行大祭礼圣躬近日方稍愈,请今晚不必亲诣。梓宫前哭奠上谕曰:「二十一日、二十二日,朕本欲亲诣致祭,因二十七日欲亲往释服,是以未去。自二十三、二十四日以后,朕躬比前较愈,尽可往矣。诸皇子大臣屡次劝止,倘朕今可以去而不去,他日回想,岂非遗憾乎?今朕必亲去,将此谕众知之。」康熙五十七年戊戌三月壬戌,诸王大臣合词具奏。皇太后大事将满百日,诸礼俱毕,请照礼部所请扵十四日薙发上谕曰方皇太后大事梓宫未出之前,朕立意欲曲尽乃心,不幸身病不能支持,难以勉强。诸事未尽朕心,抱恨无穷。又思当此之时,止有孝敬朕之人,竝无爱恤朕之人。尊长辈已无存者,此等处每以无可与言为伤。兹距四月初七日为日无防,着过四月初七日薙发。康熙五十九年庚子十二月甲辰,诸王贝勒贝子公、满汉文武大臣谨奏。皇上御极六十年,普天大庆,恭请行庆贺典礼。上谕大学士等曰:「朕素性不喜行庆贺礼,是以元旦惟照例行礼,停止筵宴。虽万夀日,亦久不行庆贺礼。今王大臣等为朕御极六十年,奏请庆贺行礼。钦惟」世祖章皇帝因朕防年时未经出痘,令保母护视扵紫禁城外。父母膝下,未得一日承懽此朕六十年来抱歉之处正月初七日。世祖章皇帝忌辰二月十一日孝康章皇后忌辰,朕何敢扵正月初七、二月十一日以前行庆贺礼?此所奏,不准行。庚申上谕大学士等曰:「诸王大臣为朕在位六十年,奏请庆贺,而扵典礼之大者,并未议及。朕在位六十年,皆」祖宗积徳隂祐所致,幸而六十年来一无所失,应先往盛京。三陵行大祭礼,但朕今年近七旬,不能亲谒。三陵应遣皇子等恭代告祭,俟上元节后,朕亲往孝陵恭行大祭典礼。尔满汉大臣防议,具奏。其祭陵撰文,即将朕旨纂入。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一<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译乙酉日,诸皇子传达 谕旨说:“昨天朕的脚背浮肿,不能行走,因此 皇太后的病势大为加重,朕便用手帕缠住脚,乘坐软轿前往 宁寿宫。朕捧着 皇太后的手,奏说道:‘母后,臣在这里。’ 皇太后睁眼却怕光,用手遮挡光线,看着朕并握住朕的手,朕心中悲痛。朕想留在宁寿宫守候,但由于病体实在万万不能支撑,只好出来。朕若住在平日寝居的地方,心中很不安。因此在苍震门内设置帷帐居住,衣服都不解开。朕这几天全身沉重,心中烦躁,不能入睡。三更时稍稍睡着便醒来,醒时头晕,随即又起身坐下。直到五更才睡了半刻钟。朕想竭尽力量完成礼节,照这样的情形,恐怕很难支撑,心中更加不安罢了。” 丙戌日,大臣等奏报:圣体违和,恭敬地祈请皇上节制劳累、保养调摄。奏章呈入后,皇帝说:皇太后倘若有了不测,朕应当抱病尽礼。你们各自都有父母,不要过分劝阻朕,朕只会更加悲伤哀悼,病情也会更加加重。当天酉时。皇太后在宁寿宫去世。皇帝捶胸哀号,当即割断辫发,孝服用布制成,哭泣不止;诸皇子多次 叩头请求,皇帝才返回苍震门内。丙午日,诸王大臣等共同奏请:明日 在大行皇太后的殡宫举行大祭礼,皇上的圣体近来才稍有好转,请皇上今晚不必亲自前往 梓宫前哭奠。皇帝谕令说:“二十一日、二十二日,朕本来想亲自前往祭奠,因为二十七日还要亲自前往除去丧服,所以当时没有去。自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以后,朕的身体比先前好些,完全可以前往了。诸皇子、大臣多次劝阻,倘若朕今天能够去却不去,将来回想起来,难道不会成为遗憾吗?今天朕一定亲自前往,把这道谕旨传告众人。” 康熙五十七年戊戌三月壬戌日,诸王大臣联名上奏。皇太后丧事将满一百日,各项礼仪都已完毕,请按照礼部所请,于十四 日剃发。皇帝谕令说:当时 皇太后的丧事,在梓宫尚未出殡之前,朕立意要完全尽到自己的心意。不幸身体有病,不能支撑,实在难以勉强。各项事情都没有完全合乎朕心,抱恨无穷。又想到在这种时候,只是有孝敬朕的人,却没有爱护体恤朕的人。尊长中已经没有在世的了,这些地方每每因为无人可以倾诉而感到悲伤。现在距离四月初七日还有一些日子,着令过了四月初七日再剃发。康熙五十九年庚子十二月甲辰日,诸王、贝勒、贝子、公以及满汉文武大臣谨慎上奏:皇上登极六十年,普天同庆,恭敬地请求举行庆贺典礼。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朕一向不喜欢举行庆贺礼,所以元旦只照例行礼,停止筵宴。即使万寿日,也已经很久不举行庆贺礼了。如今王公大臣因为朕登极六十年,上奏请求举行庆贺。恭敬思念 世祖章皇帝因为朕幼年时还没有出痘,命保母在紫禁城外保护照看朕。朕没有在父母膝下侍奉承欢过一天,这是朕六十年来感到歉憾的地方。正月初七日,是世祖章皇帝的忌辰;二月十一日,是孝康章皇后的忌辰。朕怎么敢在正月初七日、二月十一日以前举行庆贺礼?这次所奏之事,不准举行。” 庚申日。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诸王大臣因为朕在位六十年,上奏请求庆贺,但对于典礼中最重大的事项,却都没有议及。朕在位六十年,都是 祖宗积德、暗中护佑所致。幸而六十年来没有一件事做错,应当先前往盛京,到三陵举行大祭礼,只是朕今年已接近七十岁,不能亲自拜谒。三陵应派皇子等恭敬代朕告祭。等上元节以后,朕亲自前往孝陵恭敬举行大祭典礼。你们满汉大臣共同议定,具奏上来。祭陵的祝文,即将朕的旨意编入其中。”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一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圣徳一康熙六年丁未七月己酉上躬亲大政,诏谕天下曰:「朕以冲龄嗣登大宝,辅政臣索尼等谨遵」。皇考世祖章皇帝遗诏,辅理政务,殚心効力,七年于兹,今屡次奏请,朕承太皇太后之命躬理万几惟天地祖宗付托至重,海内臣庶望治方殷。朕以凉徳,夙夜祗惧。天下至大政,务至繁,非朕躬所能独理。宣力分猷,仍惟辅政臣、诸王贝勒、内外文武、大小各官是赖。务各殚忠尽职,洁已爱民,任怨任劳,不得辞避。天下利弊,必以上闻。朝廷徳意,期于下究,庶政举,民安,早臻平治。凡我军民,宜仰体朕心,务本兴行,乐业安生,以迓休宁之庆。政在养民,敢虚天地生成之徳时当亲政恒念祖宗爱育之心,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康熙八年己酉正月戊申上谕工部前奉太皇太后谕谓乾清宫、交泰殿栋梁朽坏,宜撤旧重建,以为朕宫。」慈命谆复,朕不敢违。但陶唐茅茨不剪,夏禹宫室是卑,其毋事华丽,止令朴质坚固以称。太皇太后惓惓至意八月辛未上谕吏部:前京察处分满尚书、侍郎等,因无事故被革,俱给还原官,令其▯补。今思满汉诸臣被革相同,朕原无异视,应一体施恩。京察内有汉尚书、侍郎被革者,察明议奏。康熙九年庚戌二月癸未上谕:刑部向来定例,流徙尚阳堡、宁古塔罪人,于六月、十二月停遣,余月皆令发徃今思自十月至正月,俱严寒之▯,所徙罪人贫者殊多,衣絮单薄,无以御寒,罪不至死而冻毙于路,甚为可悯。继自今流徙尚阳堡、宁古塔罪人,自十月至正月及六月俱勿遣。闰二月庚寅上谕工部:「朕经行城外,见道旁枯骸,恻然可悯。或因尔部修治道途以致暴露,亦未可知。其令有司掩埋,并行各省,凡胔骼悉为收瘗。」四月乙未,浙江廵抚范承谟疏言:「仁和县知县丁世淳以继母刘氏年老,呈请终养。吏部议覆:『定例,父母年七十以上者终养,竝无终养继母之例。』」上曰:「既有终养之例,岂可分别生母、继母?丁世淳准其终养。」康熙十年辛亥三月壬子朔上谕年幼诸王曰:「闻尔等恃威行事,岂果有所利耶?夫无益之威,逞之何用?尔等皆朕懿亲,人自敬畏。至于所属在外官员,原为国家治事理民,尔等若勒索其财物,彼何所取而应奉耶?宜以时娴习骑射,暇则读书,毋徒溺于嬉戏也。」是日上谕和硕安亲王曰:「尔在诸王中,以齿则高,以行则长。若年幼诸王率意妄为,尔其训饬之。」四月壬午朔,吏部题:镶黄旗拖沙喇哈番阿喇密故,无子弟承袭,罢世职。其母年老无依,应给半俸。嗣后均照此例,若系继母,不准给予。上曰:「继母亦母也,其与生母一体,给之。着为令。」九月辛未上往盛京谒陵礼成谕戸部刑部奉天系祖宗发祥重地,奉天府、宁古塔等处,除十恶死罪不赦外,凡已结正、未结正死罪,俱着减等;其军、流、徒、杖等罪,俱着寛释。自山海闗至奉天府所属地方,康熙十年、十一年分正项钱粮,俱着豁免。康熙十五年丙辰五月丁亥上谕兵部:「据宁夏提督赵良栋疏报,逆贼犯宁夏河东诸堡,俱被胁从。今闻招抚相继投诚,朕思河东各堡因地狭民稀,不能敌贼,一时被胁,诚非得已,其槩从寛宥。该提督仍加意抚绥,以副朕惠爱元元至意。」七月己酉上谕兵部:吉安一郡,逆贼盘踞日久,小民被胁,蓄髪者多,此不过畏死曲从耳。且劳师讨贼,原以为民,若大兵所至,将蓄髪者槩行诛戮,殊非朕抚恤残黎至意。倘有据守城池山寨、执持兵械、抗拒不降者,仍诛勦之,其余俱着免死,俾得自新。尔部通行晓谕,各将军一体遵行。康熙十七年戊午二月甲辰上谕兵部:广东兵变时,被掠男妇子女,可令平南王尚之信、总督金光祖等严行察出,令人民识认,悉皆发还,俾其父子夫妻完聚。粤西平定之日,将军莽依图、傅宏烈等亦各察明被夺人口,遣还原籍。閠三月丙寅上谕戸部:朕廵视京畿,见八旗亡故军士葬地窄狭,邱墓累累,亦有竟无茔地者,皆因郭外近地价值腾贵,故不易得。本朝军士奕世効力行间,殒命疆▯,或身被重伤,在家老死,皆家业贫穷,至无葬地。朕每触目,甚为悯恻。作何拨给地土,俾八旗贫苦兵丁俱获葬所?令议政王贝勒大臣详议以闻。四月戊子上谕兵部:吴三桂背恩倡乱,伊所属人员向沐国恩甚久,其中不无被胁者。韩大任等既经投诚,仍令议叙加恩。其同来防军甲兵,皆国家素所豢养之人,若辈父母妻子俱防贼中,可遣发令归滇中,俾得完聚。其续至者,尔部逐一问明,或有愿归者,奏闻并发。乙未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 圣德一 康熙六年丁未七月己酉日。皇帝亲自处理政务,向天下发布诏谕说:“朕年幼时承继皇位,辅政大臣索尼等谨遵 先皇考世祖章皇帝的遗诏,辅佐治理政务,尽心尽力,至今已经七年。如今他们多次上奏请求,朕承受 太皇太后的命令,亲自处理万机政务。唯有 天地、祖宗的托付极其重大,天下臣民正殷切盼望国家得到治理。朕德行浅薄,早晚都怀着敬畏。天下事务极大,政务极其繁多,不是朕一人所能独自处理的。宣扬国力、分担谋划,仍要依靠辅政大臣、诸王贝勒、内外文武官员以及大小各级官吏。务必各自竭尽忠诚、尽到职责,清正自身、爱护百姓,任劳任怨,不得推辞逃避。天下的利弊,必须上报朕知。朝廷的德意,希望能够下达基层。这样各项政务得以兴举,百姓得以安宁,或许可以早日达到太平治理。凡是我朝军民,都应当体察朕的心意,致力于农业生产,兴办各项事业,安居乐业,以迎接安宁福庆。施政在于养育百姓,岂敢虚负 天地生成万物的恩德。如今正当朕亲自处理政务之时,始终想到 祖宗爱护养育百姓的心意,特此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康熙八年己酉正月戊申日。皇帝谕令工部:先前承奉 太皇太后的谕旨,说乾清宫、交泰殿的栋梁已经朽坏,应拆除旧宫重新建造,用作朕的宫殿。” 太皇太后的慈命恳切而反复,朕不敢违背。但陶唐时茅屋的茅草不加修剪,夏禹的宫室也很低矮,因此不要追求华丽,只命令建得朴素坚固,以符合太皇太后的心意。太皇太后反复叮咛的深厚心意。八月辛未日。皇帝谕令吏部:先前京察中受到处分的满洲尚书、侍郎等官员,因无事故被革职的,都发还原官,命令他们候补。现在想来,满汉诸臣被革职的情形相同,朕原本没有区别看待,应当一体施恩。京察中有汉人尚书、侍郎被革职的,查明后议奏。康熙九年庚戌二月癸未日。皇帝谕令:刑部向来规定,流放到尚阳堡、宁古塔的罪犯,在六月、十二月停止遣送,其余月份都发往那里。如今想来,从十月到正月都是严寒时节,被流放的罪犯中贫困者很多,衣服单薄,无法御寒,有的罪不至死,却冻死在路上,实在令人怜悯。从今以后,流放尚阳堡、宁古塔的罪犯,十月至正月以及六月都不许遣送。闰二月庚寅日。皇帝谕令工部:“朕经过城外,看见道路旁有枯骨,感到悲悯。也可能是因为你们工部修治道路,才使尸骨暴露在外,这也未可知。命令有关官员掩埋,并通行各省:凡有尸骨,都要收集埋葬。” 四月乙未日,浙江巡抚范承谟上疏说:“仁和县知县丁世淳因为继母刘氏年老,请求辞官终养。吏部议复说:‘按照定例,父母年满七十岁以上可以终养,并没有终养继母的条例。’” 皇帝说:“既然有终养的条例,怎么可以区别生母、继母?准许丁世淳终养继母。” 康熙十年辛亥三月壬子朔日。皇帝谕告年幼的诸王说:“听说你们倚仗威势行事,难道果真能得到什么好处吗?这种没有益处的威势,逞强又有什么用?你们都是朕的至亲,别人自然会敬畏你们。至于你们所属的在外官员,本来是替国家办事、治理百姓的,你们如果勒索他们的财物,他们又从哪里取得财物来供奉你们呢?你们应当按时学习骑射,有空就读书,不要只是沉溺于嬉戏。” 当天,皇帝谕告和硕安亲王说:“你在诸王中,论年龄是最长的,论行为资历也是最老的。如果年幼的诸王任意妄为,你要训诫约束他们。” 四月壬午朔日,吏部题报:镶黄旗拖沙喇哈番阿喇密去世,没有子弟承袭,停止世职承袭。他的母亲年老而无所依靠,应当发给半数俸禄。今后都照此例办理;如果是继母,不准发给。皇帝说:“继母也是母亲,应当与生母一体对待,发给她。把这定为法令。” 九月辛未日。皇帝前往盛京拜谒 祖陵,礼仪完毕。谕令户部、刑部:奉天是 祖宗发祥的重地。奉天府、宁古塔等处,除十恶死罪不赦免外,凡已经审结定罪、尚未审结定罪的死罪,都降等处理;军罪、流罪、徒罪、杖罪等,也都予以宽免。从山海关到奉天府所属地区,康熙十年、十一年的正项钱粮,全部免除。康熙十五年丙辰五月丁亥日。皇帝谕令兵部:“据宁夏提督赵良栋上疏报告,逆贼侵犯宁夏河东各堡,这些地方都被胁迫从逆。如今听说接受招抚后相继投诚,朕想到河东各堡因为土地狭小、百姓稀少,不能抵挡贼军,一时受到胁迫,实在是不得已,应当一概从宽赦免。该提督仍要加意安抚,使之安定,以符合朕惠爱百姓的深意。” 七月己酉日。皇帝谕令兵部:吉安一郡被逆贼盘踞已久,百姓受到胁迫,蓄发的人很多,这不过是害怕死亡而委曲顺从罢了。况且劳师讨贼,本来就是为了百姓;如果大军所到之处,把蓄发的人一概诛杀,实在不符合朕抚恤残余百姓的本意。倘若有据守城池、山寨,手持兵器,抗拒不投降的人,仍然诛杀剿灭;其余人一概免死,使他们能够改过自新。你部要通行晓谕,各位将军一体遵行。” 康熙十七年戊午二月甲辰日。皇帝谕令兵部:广东发生兵变时,被掳掠的男子、妇女和子女,可以命平南王尚之信、总督金光祖等严加查访,让百姓辨认,全部发还,使他们父子、夫妻得以团聚。粤西平定之日,将军莽依图、傅宏烈等也各自查明被夺走的人口,遣送回原籍。闰三月丙寅日。皇帝谕告户部:朕巡视京畿时,见八旗中已故军士的葬地狭窄,坟丘层叠,也有竟然没有墓地的,都是因为城外近处的地价飞涨,所以不容易得到。本朝军士世世代代在军中效力,有的死在疆场,有的身负重伤后在家中老死,但家业贫困,甚至到了没有葬地的地步。朕每次看到这些,内心都十分怜悯。应当如何拨给土地,使八旗贫苦兵丁都能得到葬所?命议政王、贝勒、大臣详细议定后奏闻。四月戊子日。皇帝谕告兵部:吴三桂背弃恩德,倡乱作反;他所属的人员长期蒙受沐国恩,其中也不乏受胁迫的人。韩大任等既已投诚,仍命议定叙功并加恩。与他们一同来的防军甲兵,都是国家平素供养的人,他们的父母妻子都在贼军控制之中,可以遣发他们回到云南,使他们得以全家团聚。后来陆续到来的人,你部要逐一问明,其中有愿意回去的,奏闻后并予遣发。乙未日。
上谕戸部:前命尔部清察地亩,以给出征死亡兵丁葬地,必平原髙燥之处方可。若地势卑湿,不堪为坟茔,虽拨给,何所用之?又须与道路相近,若道路太逺,则贫家难以趋赴矣。至于官员秩卑、小民贫乏者,皆资地亩为生,若取伊等之地拨给兵丁,又致伊等失业。可查内务府所管地亩及诸王大臣地亩,详加丈量,有溢于正额者,给与兵丁,以副朕优恤至意。康熙十八年己未四月丙戍上谕兵部:湖南、广西已经底定,滇、黔指日荡平。凡在京在外大小文武官员内,有家口防于贼中者,有孑身投诚、家口仍在彼地者,有前以抗贼被害而家口尚有遗畱者,大兵到日,一一清察,务加保全,俾之得所,听其家属完聚。尔部即通行传谕各路大将军、将军、督抚、提镇等,遵行。七月庚申上谕戸部工部:朕御极以来,孜孜求治,期于上合天心,下安黎庶,夙夜兢惕,不敢怠荒。乃于本月二十八日已时,地忽大震,皆因朕躬不徳,政治未协,大小臣工弗能恪恭职业,以致隂阳不和,灾异示儆。深思愆咎,悚息靡宁。兹当力圗修省,以迓天庥念京城内外军民房屋多有倾倒,无力修葺,恐致失业压伤人口。五城御史不能逐戸细察,止听属员开报,于朕加恩轸恤之处,不得均沾实惠。着另遣满汉御史详加稽察。其穷苦兵丁出征在外,房屋毁坏,妻子露处,无力修葺,朕心更为悯念。该部即行令八旗都统、副都统、叅领亲行详察,毋致遗漏。八月甲子上谕内阁:戸部官员、兵丁房屋墙垣,顷因地震塌毁甚多,一时不能修葺。四品官员以下现食半俸,此一次仍行全给。其防军、拨什库、披甲当差人役钱粮,着即支与两月,令其修理。庚辰上谕戸部:「通州、三河等处遇地震压死者甚为可悯。户、工二部防同将旗下及民人房屋并寺庙被压之人速察明数目,遣司官四员前往验视。动支帑银带往,有主收殓者给予银两,无人承认者,着所遣司官同地方官设法埋瘗。」十二月丙寅上召大学士等至懋勤殿谕曰:「君臣谊均一体,势分虽悬,而情意不隔,安危欣戚,无不可相告语者,堂陛之谊,固宜如是也。迩者朕体初平,殿廷不戒,被燬于火,尔诸臣因朕偶恙,复覩此灾,爱主心切,必谓朕当过于忧虑。朕披阅经史,颇明大道,朕之一身,上受」祖宗之付托,下系臣民之瞻仰,为任匪轻,宁不自爱?惟是今秋有地震之变,又各处饥馑洊臻,宼盗未息,此朕早作夜思,中心惶惧,寝食靡宁者,至于殿廷告灾,乃上天致警,敢不夙夜祗畏修省厥愆?然其所闗止属朕躬临御之所。但得海宇清晏,置斯民于袵席之上,则朕今所居,较诸前代茅茨土阶,尚或过之矣。岂至以露处为虑哉?朕自五龄即知读书,八龄践阼,统莅万方。太皇太后尝问朕何欲?朕敬对曰:「臣无他欲,惟愿天下乂安,生民乐业,共享太平之福而已。」当时左右实共闻之。自昔迄今,谨持此心,兢兢业业,恒如一日,可以质诸寤寐。倘有政治失宜,皆朕躬之咎,从不诿过臣下,惓惓之意,兹与尔等悉之。康熙十九年庚申八月癸未,先是,吴三桂反,平南王世子尚之信从贼,及归正,仍隐与弟之节等纠党,诱杀都统王国栋,谋乱,事觉,下议政大臣等集议论罪。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尚之信谋为叛逆,卿等集议论罪如律。但平南王尚可喜航海归诚,効力行间,镇守粤东,着有劳绩。及吴逆叛乱,坚守臣节,不肯从逆,为逆子尚之信所逼,愤恨殒命。朕每念及,深为悯恻。其妻舒氏、胡氏,从寛免死,竝免籍没。尚之孝、尚之璋、尚之隆等,俱从寛免革职枷责。尚之信不忠不孝,罪大恶极,法应立斩,姑念曽授亲王,从寛赐死。其余逆党尚之节、李天植等,悉按律正法。」康熙二十年辛酉七月甲子上谕吏部、兵部:凡官员祖母、母竝妻缘事者,即议鞭责折赎,于大体不合。如果事犯重大,不妨削其封诰治罪。若鞭责折赎小过,或将伊夫或伊子孙品级俸禄议罚,尔部防议定例,具奏。八月丙申上谕:刑部,商民领吴逆资本者甚多,隐匿者亦或有之。若据吿追究,恐无頼之徒借此诈害富民,有累百姓。商民为四民之一,富民亦国家所庇,藏富于民,不在计此铢两。以后有首告者,俱不准行。九月壬申上谕户部:积贮为国家大计,嵗运漕米,充实京仓,最为▯要。旗丁人等挽运勤劳,宜加存恤。朕顷廵行近畿,至通惠河一带,见南米漕船旗丁人等资用艰难,生计窘廹,恐其苦累难支,以致沿途迟滞,贻误仓储,所关匪细。前以军需浩繁,漕运额设钱粮节经裁减,今应作何酌复?着详议以闻。十二月癸巳,九卿、詹事、科道等以滇南荡平,请加上尊号
译皇帝谕告户部:先前命你部清查察核地亩,以便拨给出征死亡兵丁作葬地,必须选择平原高燥之处才行。若地势低洼潮湿,不适合营造坟墓,即使拨给了,又有什么用?而且还必须靠近道路;如果离道路太远,贫苦人家就难以前往。至于品秩低的官员和贫困百姓,都依靠土地维持生活;如果夺取他们的土地拨给兵丁,又会使他们失去生计。可查核内务府所管的地亩以及诸王、大臣的地亩,详细丈量,其中有超过正额的,拨给兵丁,以符合朕优待抚恤他们的至意。康熙十八年己未四月丙戌日。皇帝谕告兵部:湖南、广西已经平定,云南、贵州指日即可荡平。凡在京及外地的大小文武官员中,有家属陷在贼军之中的,有独自投诚而家属仍在当地的,有先前因抵抗贼军被害而留下家属的,等大军到达时,都要一一清查,务必加意保全,使他们各得其所,听任其家属团聚。你部立即通行传谕各路大将军、将军、督抚、提镇等,遵照办理。七月庚申日。皇帝谕告户部、工部:朕登基以来,勤勤恳恳地谋求治理,希望上合天心、下使百姓安宁,早晚都戒慎警惕,不敢懈怠荒废。可是本月二十八日巳时,地面忽然发生大震,这都是因为朕自身德行不足,政治未能协调,大小臣工不能恭谨尽职,以致阴阳失调,上天以灾异显示警戒。朕深思自己的过失,惶恐不安。现在应当竭力谋求修身反省,以迎接 上天的庇佑。朕想到京城内外军民的房屋多有倒塌,而他们无力修缮,恐怕因此失去生计或被压伤人口。五城御史不能逐户详细察看,只听属员开报,使朕加恩抚恤之处,不能让百姓普遍得到实际好处。着另行派遣满、汉御史详细查察。那些贫苦兵丁出征在外,房屋毁坏,妻子儿女露宿在外,又无力修缮,朕更加怜悯。有关部门立即命令八旗都统、副都统、参领亲自详细查察,不得有所遗漏。八月甲子日。皇帝谕告内阁:户部官员和兵丁的房屋、墙垣,近来因地震倒塌毁坏很多,一时不能修缮。四品官员以下目前领取半俸,这一次仍照发全俸。防军、拨什库、披甲当差人役的钱粮,着立即发给两个月的份额,让他们修理房屋。庚辰日。皇帝谕告户部、工部:“通州、三河等地遇地震被压死的人十分可怜。户、工二部会同将旗下人和民人的房屋以及寺庙中被压死的人,迅速查明数目,派四名司官前往验看。动支国库银两带去;有主人收殓的,发给银两;无人认领的,着所派司官会同地方官设法埋葬。” 十二月丙寅日。皇帝召大学士等到懋勤殿。皇帝说:“君臣之间的情谊同为一体,虽然地位悬殊,但情意不能隔绝;安危、欣喜和忧患,没有不能相互告诉的,朝廷上下的情谊本来就应当如此。近来朕的身体刚刚痊愈,殿廷又因戒备不严遭到火灾,你们诸臣因为朕偶然患病,又看见这场灾祸,爱戴君主之心迫切,一定认为朕应当过分忧虑。朕阅读经史,颇能明白大道;朕这一身,向上承受” 祖宗的托付,向下系着臣民的仰望,所承担的责任并不轻,难道会不爱惜自己吗?只是今年秋天发生了地震,各地又接连发生饥荒,盗贼尚未平息,这些都是朕早起晚睡、心中惶恐、寝食不得安宁的原因。至于殿廷遭灾,乃是 上天发出警戒,岂敢不早晚敬畏、修身反省自己的过失?然而这所关涉的不过是朕临朝理政的处所。只要天下清平安宁,使百姓安居,就朕如今所居之处,与前代的茅屋土台相比,或许还算超过了,哪里至于忧虑露宿呢?朕从五岁起就知道读书,八岁登上帝位,统治天下。太皇太后曾问朕有什么愿望,朕恭敬地回答说:“臣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共同享受太平的福分罢了。”当时身边的人确实都听见了。从过去到现在,朕谨慎地保持这份心意,兢兢业业,始终如一,可以在醒梦之间自我验证。倘若政治有失当之处,都是朕自身的过错,朕从不把过失推给臣下。这番恳切心意,现在同你们一并说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康熙十九年庚申八月癸未日。此前,吴三桂反叛,平南王世子尚之信跟随贼军;等到他归正后,仍暗中与弟弟尚之节等结党,诱杀都统王国栋,图谋作乱。事情败露后,交给议政大臣等集议定罪。皇帝谕告议政王、大臣等:“尚之信图谋叛逆,你们集议定罪,依法办理即可。但平南王尚可喜渡海归诚,在军中效力,镇守粤东,确有功劳。吴逆叛乱时,他坚守臣节,不肯跟从叛逆,却被逆子尚之信逼迫,愤恨而死。朕每想到这些,深感怜悯。他的妻子舒氏、胡氏,从宽免死,并免除籍没。尚之孝、尚之璋、尚之隆等,都从宽免除革职、枷责。尚之信不忠不孝,罪大恶极,依法应立即处斩,姑念他曾被授为亲王,从宽赐死。其余逆党尚之节、李天植等,全部依法正法。” 康熙二十年辛酉七月甲子日。皇帝谕告吏部、兵部:凡官员的祖母、母亲以及妻子因事获罪,便议定鞭责或折赎,这在大体上不合适。如果所犯事情重大,不妨削去其封诰,依法治罪。若只是小过而鞭责折赎,或者议罚其丈夫或子孙的品级、俸禄,你们两部会同议定成例,具奏。八月丙申日。皇帝谕告刑部:商民中领取吴逆资财的人很多,暗中隐藏的人也可能有。如果依据告发进行追究,恐怕无赖之徒借此诈骗、陷害富民,反而连累百姓。商民是士农工商四民之一,富民也是国家所庇护的对象;让财富留在民间,不必计较这点细微财物。以后有人首告,一概不准受理。九月壬申日。皇帝谕告户部:积储粮食是国家的大计,每年运输漕米、充实京仓,最为重要。旗丁等人挽运漕粮十分辛劳,应当加以存恤。朕近来巡视京畿,到通惠河一带,见运送南米的漕船旗丁等人资用艰难、生计窘迫,恐怕他们苦累难以支撑,致使沿途运输迟滞,耽误仓储,这关系十分重大。先前因为军需繁多,漕运原定的钱粮屡次裁减,现在应当如何酌情恢复?着详细议定后奏闻。十二月癸巳日,九卿、詹事、科道等因滇南平定,请求给皇帝加上 尊号。
上谕曰:「尔等以大憝既除,寰宇底定,奏请上朕尊号。朕思曩者,平南王尚可喜奏请回籍时,朕与阁臣面议,图海言断不可迁移。朕以三藩俱握兵柄,深恐日久滋蔓,酿成不测,故决意撤回。不图吴三桂背恩反叛,八年之间,外内骚动,兵民交困,赖」上天眷佑祖宗福庇,逆贼荡平,倘复再延数年,百姓不几疲敝耶?忆尔时,惟有莫洛、米思翰、明珠、苏拜、塞克徳等言应迁移,其余竝未言迁移,则吴三桂必致反叛也。议事之人至今尚多,试问当日曽有言吴三桂必反者否?及吴三桂倡叛,四方扰乱,多有退而非毁,谓因迁移所致。若彼时朕诿过于人,将防议言应撤者尽行诛戮,则彼等含寃泉壤矣。朕素不肯诿过臣下,即部院事有错误,朕亦自任。朕自少时以三藩势熖日炽,不可不撤,岂因吴三桂反叛遂诿过于人耶?今乱贼虽已削平,而疮痍尚未全复,君臣之间宜益加修省,息兵养民,布宣徳化,务以廉洁为本,用致太平。若遂侈然以为功徳崇上,尊称滥邀恩赏,实可耻也。和硕裕亲王福全等再三陈请。上复谕曰:「顷九卿等以逆首既除,四方底定,奏请上朕尊号。朕自御极以来,日夜孜孜,以乂安生民为念。乃逆贼吴三桂一倡变乱,遂致涂炭八年。当吴三桂初叛时,散布伪劄,煽惑人心,各省兵民相率背叛,此皆徳泽素未孚洽,吏治不能剔厘所致。幸赖」上天眷佑祖宗威灵,满洲兵士之力,逆渠授首,奸党悉除,地方平靖。独念数年之中,水旱频仍,灾异叠见,师旅疲于征调,被创者未起,闾阎敝于转运,困苦者未苏。且因军兴不给,裁减官员俸禄及各项钱粮,并増加各项银两,仍未复旧。每一轸念,甚歉于怀。若大小臣工,人人廉洁,俾生民得所,风俗淳厚,教化振兴,天下共享太平之福,虽不上尊号,令名实多如,一切政治不能修举,则徒上尊号,朕断不受此虚名也。朕自幼读书,览古人君行事,始终一辙者甚少,尝以为戒,惟恐几务或旷,鲜克有终,以故宵衣旰食,祁寒盛暑,不敢少间。偶有违和,亦勉出听断,或中夜有机宜奏报,未尝不披衣而起。朕非不知燕息自怡,盖所爱不在一身,总为天下生灵之计,政事务求当理,官职务在得人,期于家给人足,百姓乐业而已。今吏鲜洁清之效,民无康阜之休,君臣之间,全无功绩可纪,倘复上朕尊号,加尔等官秩,则惟有负愧耳,何尊崇之有?至于太皇太后皇太后加上徽号,诏赦天下,理所宜然。其上朕尊号之事,断不可行。乃朕实意,非粉饰之词也。自今以往,大小臣工,宜各洗心涤虑,砥节励行,休养苍黎,培复元气。尔等可向九卿各官,悉谕朕意,不必再行陈请。康熙二十一年壬戍二月甲午,外藩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请上。尊号上曰:「朕自御极以来,夙夜孜孜,勤求化理,期于中外乂安,生民乐业。今逆宼虽已荡平,治化尚未孚洽。前诸王大臣等请上尊号,已经有防,这外藩王等所请,亦不准行。」四月丁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廵幸沿边地方,见设立界限处坟墓毁损,枯骨暴露者甚多,朕心悯焉。夫掩骼埋胔,王政所重,可令盛京将军徧察而瘗埋之。」五月丁已上谕戸部、兵部、工部:从前盛京守奉陵寝及山海关等处城守章京员缺俱令其子弟顶补,自停止此例,悉由京师补授。顷朕以昭告成功,展谒。永陵福陵昭陵因周视所歴地方,见道里辽逺,往返艰难。若章京员缺,尽从京师补授,则家口迁移,重为贫寠者之累。且将前任章京房屋田地掣给新补之员,以致前官孤孀无倚,不能回京。如欲即留彼处,则田庐既空,资生何策?困苦日甚,深用悯恻。嗣后盛京守奉陵寝及山海闗等处城守章京员缺不必自京补授着于伊等子弟内令该将军选择贤能者具题引见顶补以免往返迁移之苦倘伊等子弟无人堪用别有补授发往之员可另拨田屋给与其前任章京田屋仍行留给不必掣出令其孤孀得所六月辛卯上谕大学士等曰:「自古圣主每遇水旱灾祲,未有不行防祷者。今亢旱已甚,朕欲虔诚斋戒,亲行祈祷。尔等查例,具奏。」八月己卯翰林院奏经筵讲章上曰:“经筵所以讲学修徳大典也,讲章须有劝戒箴规之意,乃称啓沃。今讲章内有‘道备君师,功兼覆载’二语太过,其易之。”康熙二十二年癸亥闰六月庚申。上谕:刑部人命闗系重大,凡现审人犯,自宜蚤取口供,速行完结,庶不致无辜久禁囹圄,淹滞毙命。其中有应行详审及等▯质对者,或暂行监▯,或覊禁各门。该管官员亦当严加稽察,不时照管,毋令狱卒及守门人等借端需索,恣行凌辱。虽各犯有应得之罪,若未死于法,先死于狱,既非宪典,亦干
译皇帝说:“你们因为大恶之徒已经铲除、天下已经平定,奏请给朕加上尊号。朕想到从前平南王尚可喜奏请回籍时,朕曾同阁臣当面商议,图海说绝不可迁移。朕因为三藩都掌握兵权,深恐日久滋长蔓延,酿成意外,所以决意撤回。不料吴三桂背恩反叛,八年之间,内外交相骚动,军民都陷于困苦,幸赖” 上天眷顾保佑 祖宗的福荫庇护,逆贼才得以荡平。倘若再延续几年,百姓岂不是更加疲敝了吗?回想当时,只有莫洛、米思翰、明珠、苏拜、塞克德等人说应当迁移,其余人都没有说应当迁移;那么吴三桂必然会反叛吗?议事的人直到今天还很多,试问当日曾有谁说吴三桂一定会反叛?等到吴三桂倡乱、四方骚动,许多人退缩并诋毁,称这是由迁移所导致的。如果当时朕把过错推给别人,把那些议论说应撤藩的人全部杀掉,那么他们死后仍将含冤。朕向来不肯把过错推给臣下,即使部院的事情有错误,朕也自己承担。朕从年轻时就认为三藩势力日益炽盛,不可不撤,难道会因为吴三桂反叛就把过错推给别人吗?如今乱贼虽然已经平定,但创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君臣之间应当更加修身反省,停止战争、休养百姓,宣扬德化,务必以廉洁为根本,以求达到太平。如果就此骄傲自满,认为功德崇高而给朕上尊号,滥行邀求恩赏,实在可耻。和硕裕亲王福全等又再三陈请。” 皇帝又说:“刚才九卿等因逆首已经铲除、四方已经平定,奏请给朕加上尊号。朕登基以来,日夜勤勉,以使百姓安定为念。可是逆贼吴三桂一倡变乱,竟使百姓困苦八年。吴三桂刚叛乱时,散布伪造的文书,煽惑人心,各省军民相继背叛,这都是平素德泽没有充分施及百姓、吏治不能整顿清理所造成的。幸赖 上天眷顾保佑 祖宗的威灵和满洲兵士的力量,逆贼首领被诛,奸党全部铲除,地方恢复安定。只是想到这几年水旱灾害接连不断,灾异屡次出现,军队疲于征调,受伤者还没有起身,民间又因转运而凋敝,困苦的人还没有复苏。又因战争兴起、供给不足,裁减了官员俸禄和各项钱粮,并增加了各项银两,至今仍未恢复旧制。每想到这些,朕心中都十分惭愧。如果大小臣工人人廉洁,使百姓各得其所,风俗淳厚,教化振兴,天下共同享受太平之福,即使不给朕上尊号,朕的美名和实际功绩也已经很多;如果一切政治都不能修明办理,却只给朕上尊号,朕断然不接受这种虚名。朕自幼读书,阅览古代君主的行事,能够始终如一的很少,朕曾把这作为警戒,唯恐政务有所荒废,不能善始善终,所以早起晚睡、废寝忘食,无论严寒酷暑,都不敢稍有间歇。偶然身体不适,也勉强出来听政裁决;有时半夜有紧急事务奏报,从未不披衣起身。朕并非不知道休息安逸,而是所爱惜的并不只是自身,完全是为天下百姓考虑;政务一定求其合理,官职一定务求用人得当,希望家家富足、人人充足,百姓安居乐业罢了。” 如今官吏很少有廉洁清明的成效,百姓没有安康富足的福祉,君臣之间全无功绩可以记载;如果还给朕上尊号、给你们加官进秩,那只有增加惭愧罢了,哪里有什么值得尊崇的呢?至于 太皇太后 和皇太后加上徽号、诏赦天下,这是理所当然的。至于给朕上尊号,断不可实行。这是朕的真实心意,不是粉饰之辞。从今以后,大小臣工都应洗心涤虑,砥砺节操、勉励德行,休养百姓,培育并恢复国家元气。你们可以向九卿和各官员全部传达朕的心意,不必再行陈请。”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二月甲午日,外藩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请求给皇帝加上 尊号。皇帝说:“朕登基以来,早晚勤勉,努力寻求教化和治理,希望朝廷内外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如今逆贼虽然已经荡平,但治理教化还没有充分施行。此前诸王、大臣等请求给朕上尊号,已经有谕旨说明;这次外藩王等的请求,也不准实行。” 四月丁酉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朕巡视边外地方时,见设置界限的地方有许多坟墓毁坏、枯骨暴露,朕心中很是怜悯。掩埋暴露的尸骨,是王政所重视的事情,可以命盛京将军普遍察看并加以埋葬。” 五月丁巳日。皇帝谕告户部、兵部、工部:从前盛京守奉 陵寝以及山海关等处城守章京的员缺,都命令由其子弟顶补;自从停止这一旧例后,全部由京师补授。近来朕因昭告成功,展谒 永陵、福陵、昭陵,因而巡视所经过的地方,见道路遥远,往返艰难。如果章京员缺全由京师补授,家属迁移,就会加重贫困者的负担。而且把前任章京的房屋田地拨给新补授的人员,导致前任官员的孤儿寡妇无所依靠,不能回京;如果想立即留在当地,田地房屋已经空了,又靠什么维持生活?困苦会一天比一天严重,朕深感怜悯。今后盛京守奉 陵寝以及山海关等处的城守章京员缺,不必从京师补授;应在他们的子弟中,命该将军选择贤能者,具题引见后顶补,以免往返迁移之苦。倘若他们的子弟中没有适合任用的,另有补授并发往当地的人员,可以另行拨给田地房屋;前任章京的田地房屋仍予保留,不必抽出,以使其孤儿寡妇能够安置。” 六月辛卯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自古圣明君主每逢水旱灾害,没有不举行禳灾祈祷的。如今旱情已经十分严重,朕想虔诚斋戒,亲自举行祈祷。你们查考成例,具奏。” 八月己卯日,翰林院奏报经筵讲章。皇帝说:“经筵是讲习学问、修养德行的大典。讲章必须有劝诫规谏的意思,才称得上启沃。如今讲章中有‘道备君师,功兼覆载’两句话,过分夸张,应当改掉。”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闰六月庚申日。皇帝谕告刑部:人命关系重大。凡正在审理的犯人,本应早日取得口供,迅速办结,以免无辜之人长期关押在监狱,拖延滞留而死。其中有应当详细审理以及等待对质的,有的可以暂时监候,有的可以拘禁在各门。主管官员也应当严格查察,随时照料,不得让狱卒和守门人等借端索取财物,任意凌辱。即使各犯有应得的罪,如果尚未依法处死,却先死在狱中,既不合刑法典章,也有干
天和朕心尤为不忍。向来在外各衙门审理人犯,或系监毙,或在路物故,凡一起内至三人以上者,定有处分之例。今思内外刑狱事属一体,嗣后在内各衙门及各门监禁人犯,一起至毙几人以上者,作何处分?着九卿、詹事、科道详议以闻。十月丁未,九卿、詹事、科道以海宼底定,请加上尊号上曰:「加上尊号典礼甚大,台湾属海外地方,无甚闗系。因从未向化,肆行扰掠,滨海居民迄无宁日,故尔兴师进▯。即台湾未顺,亦不足为治道之缺。朕观古来史册,盛世无屡赦之事。此时虽颁赦加恩,小民未必均沾实惠。治天下之道,但求平易宜民而已,何用矜张粉饰?且吴三桂▯灭后,颁赦未久,今又以升平行赦,殊觉太烦。朕但愿以平易之道圗久安长治,不愿烦扰多事。可将朕意传谕九卿、詹事、科道知之。」大学士等随奏:「台湾虽在」海外乃海贼歴年占踞,慿恃其险,蒙皇上指授方畧,▯抚兼行,海贼遂尔向化,神功圣徳超越。千古非加上尊号无以慰臣民仰戴之愿上曰:「海贼乃疥癣之疾,台湾仅弹丸之地,得之无所加,不得无所损。若称尊号,颁赦诏,即入于矜张粉饰矣,不必行。」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六月庚戍上廵幸口外侍臣奏曰圣驾往幸牧马地方,请乘便过乌阑哈逹等处。其地水草肥羙,但柴薪稀少。膳房所用已经预备,其余官军令各带柴薪前往。上曰:「凡事岂可独为朕一人计?要当为众人计也。朕所需用,岂致有悮?惟恐军士穷乏,不能携带柴薪,以致窘廹。设使众人劳苦,朕有何乐?即今天下偶有一省水旱,朕必遣官支发仓库,即行赈济。虽边疆海岛之逺,朕尚恻然加念,岂有随从军士令其枵腹跋渉乎?在尔等有管军之责,亦应体恤羣下也。」十月丙辰上幸金山,乗沙船渡杨子江,风浪恬静,舟行甚速。谕侍臣曰:「自兵兴以来,恢复岳州、长沙,多得舟楫之力。今海宇承▯,昔时战舰仅供廵幸、渡江之用,然安当思危,治不忘乱。朕乗此舟,未尝不念艰难用武之时,非以游观为乐也。」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
译上天和顺之意,朕心中尤其不忍。向来外地各衙门审理犯人,有的死于狱中,有的死在途中;凡同一案件中死去三人以上的,都有规定处分的成例。现在朕想到内外刑狱本属一体,今后在内的各衙门及各门所监禁的犯人,同一案件死去几人以上应当如何处分?着九卿、詹事、科道详细议定后奏闻。” 十月丁未日,九卿、詹事、科道等因海寇已经平定,请求给皇帝加上 尊号。皇帝说:“加上尊号的典礼十分重大,台湾属于海外地方,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它从未归化,肆意扰乱掠夺,使沿海居民至今不得安宁,所以才兴师进剿。即使台湾没有归顺,也不足以成为治理之道的缺失。朕看古来的史册,太平盛世没有屡次赦免的事情。此时即使颁布赦令、加施恩典,小民也未必都能得到实际好处。治理天下的道理,只求平易近民罢了,何必夸耀张扬、粉饰太平?况且吴三桂被剿灭后,颁布赦令还没有多久,如今又因天下太平而实行赦免,实在觉得太烦琐了。朕只愿用平易的办法谋求长久安定和长期治理,不愿烦扰百姓、徒增事端。可以把朕的意思传谕九卿、詹事、科道,让他们知道。”大学士等随即奏道:“台湾虽然在 海外,却被海贼多年占据,凭借地势险要,蒙受 皇上指示方略,剿抚并行,海贼于是归化,皇上的神功圣德实在超越古今。千古;若不给皇上加上 尊号,就无法慰藉臣民仰望拥戴的愿望。” 皇帝说:“海贼不过是疥癣之疾,台湾也只是弹丸之地,得到它没有增加什么,失去它也没有损失什么。如果称颂尊号、颁布赦诏,就属于夸耀粉饰了,不必实行。”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六月庚戌日。皇帝巡视口外时,侍臣奏道:圣驾将前往放牧马匹的地方,请求顺便经过乌阑哈达等处。那里水草肥美,但柴薪稀少。膳房所需的柴薪已经预备,其余官军命令各自携带柴薪前往。皇帝说:“凡事难道能只替朕一人考虑吗?应当替众人考虑。朕所需用的东西,难道会有耽误吗?朕只是担心军士贫困,不能携带柴薪,以致陷入困窘。假使众人劳苦,朕有什么快乐?如今天下即使偶有一个省发生水旱灾害,朕也一定派官员支取发放仓库粮物,立即赈济。即使边疆海岛那样遥远的地方,朕尚且怜悯挂念,难道会让随从的军士空着肚子跋涉吗?你们负有统领军队的责任,也应当体恤部下。” 十月丙辰日。皇帝到金山,乘沙船渡过扬子江,风浪平静,船行很快。皇帝谕告侍臣:“自从战争兴起以来,收复岳州、长沙,多亏船只的力量。如今天下承平,从前的战舰只供巡视、渡江使用;然而处在安定之中应当想到危险,在治理之时不能忘记动乱。朕乘坐这条船,没有一次不想到当年艰难用兵的时候,并不是把游览观赏当作快乐。”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圣徳二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四月辛丑上谕太医院:「朕硏究经史之余,披阅诸子百家,至《黄帝素问》《内经》诸篇,观其义蕴,实有恻隐之心,民生疾苦,无不洞瞩。其后歴代医家,虽多著述,各执已见,若《难经》及痘症诸书,未能精思极论文义,亦未贯通,朕甚惜之。当兹海宇升平,正宜怀保吾民,跻春台而登夀域。尔等可取医林载籍,酌古准今,博采羣言,折衷定论,勒成一书,以垂永久,副朕轸恤元元至意。」十月庚戍上谕掌膳等官曰:「天下之物力有限,当为天下惜之。今酥油、乳酒供给有余,尔等防同庆丰司酌量收取,足用则已,不可过多。蒙古甚穷乏,取者减少,则彼贫人日用可以恒足矣。」十一月乙酉大学士等奉命撰拟蠲免河南、湖北及直隶、山东被水州县钱粮谕,防进呈中有「海宇升平」等语。上曰:“今四方虽定,民生未尽悦安。朕宵旰不遑,勤求闾阎疾苦,思得一利民生之事,惟恐行之稍迟,致民失所,孜孜不已,庶几渐见太平。且古帝王已治,益求其治;已安,益求其安。朕深自省惕,常虑始勤终怠,不克底于化成。若遽谓升平而泰然自足,非朕勤求上理之初意也。自后谕防中,凡此矜张盈满之言,勿复拟入。”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二月己酉,以文华殿告成,经筵前一日例应祭。先圣先师于传心殿具奏上谕大学士等曰先圣先师道法相传,昭垂统绪,炳若日星。朕远承心学,稽古敏求,效法不已,渐近自然。然后施之政敎,庶不与圣贤相悖。其躬诣行礼,以彰景仰之意。康熙二十六年丁卯正月戊子上谕黒龙江将军萨布素等曰:「自雅克萨城解围以来,闻军士中有患疾者,此皆属满洲精兵,朕甚悯焉。今特遣医二人,赍药治之。至罗刹虽与我对垒,但我兵攻雅克萨城,从未诛戮其人。如城中有患疾之罗刹,亦听其就医使还彼国,传布徳意。」丙申,喀尔喀两翼汗及七旗济农、台吉等疏请上。尊号上谕曰:「喀尔喀诸汗贝勒等戴朕向来仁恩,恪恭敬顺,请上尊号,具悉悃忱。但诸汗贝勒等宜仰体朕一视同仁,无分中外至意,谨识朕谕和之防。自兹以后,无相侵扰,亲睦雍和,永享安乐,更胜于上朕尊号也。况前者内外诸王贝勒大臣等请上尊号,未经允行,此所奏请亦不准行。着理藩院行文晓谕。」五月庚辰上因天旱诏谕天下曰:「朕统御天下,念切民生,夙夜图治,防敢少懈。迩来歳每不登,民食寡乏。今兹仲夏,久旱多风,农事堪虑。此由敷政不均,寛严过当,或土木工兴,或民瘼不逹,事机之失,上干」。天和、隂阳不调灾孰大焉?朕用是夙夜靡宁减膳撤乐清理刑狱求言省过斋居黙祷虽雨泽薄降,尚未霑足,皆因朕之凉徳,不能上感。天心之仁,爱兹当布徳行仁,赦过宥罪,特从寛大,用广好生,应天以实,诞施眚灾肆赦之恩,敷政在寛,聿昭嘉与维新之化,布告天下,咸使闻知。癸巳上谕九卿等曰:「京师为天下根本之地,殊属▯要。乃数月不雨,虽秋成尚逺,而目前旱干,朕甚忧之。今欲亲行祈祷,尔等大小臣工亦宜尽诚斋戒。夫求雨乃以为民,朕之焦劳,岂为一身之计?只念穷檐一嵗不登,即至失所,不但朕心不忍,尔等皆国家大臣,亦何忍坐视?应各矢至诚,毋循故事。」康熙二十七年戊辰二月壬子上谕宗人府:自古帝王展亲睦族,列爵锡封,原欲选贤建能,旌别淑慝,俾咸知劝勉,庆流奕世,此国家之常经,奬劝之至意也。朕笃念亲亲,恩礼防替,年至十五即行受封,但谊属本支,必皆饬躬砥行,端良醇谨,益自刻励,动不逾则,始无忝于宗潢。今亲王以下,奉恩将军以上,年至十五,不问贤否,概予封爵,以致视为故典,防知激劝。嗣后亲王以下,奉恩将军以上子孙,应俟其年至何嵗,作何辨其贤否,定其品级等第,始应授封,着议政王贝勒大臣及亲王以下奉恩将军以上防同确议具奏。七月癸巳上以楚省裁兵夏逢龙叛乱敕谕廵抚丁思孔曰:「楚省督标裁兵煽乱,无知兵民或被廹胁,或为招诱,一时入其伙党。官兵一到,若不分别加诛,朕心深为不忍。应速行开示,此等原系食粮营卒,各有室家,均属朝廷赤子,乃为一二奸徒煽惑,自新无路,情属可悯。今特开一面以广好生,如有悔罪投归,即行免罪,仍准安插,务令得所。果能将贼首擒献,或杀贼来归者,仍与论功叙録,毋得心怀疑畏。尔奉敕谕,即通行晓谕,务令翻然悔悟,争先投首,早平鼓噪伙党,奠安民生,副朕寛大矜全至意。」康熙二十八年己巳四月己卯,先是。上以雨泽愆期,问九卿等政事得失,令详议陈明。至是九卿等奏皇上仁恩浩荡,蠲免钱粮,慎重刑狱,诸事尽善,臣等实无可言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圣德二。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四月辛丑日。皇帝谕告太医院:“朕研究经史之余,又阅读诸子百家,读到《黄帝素问》《内经》等篇章,观察其中的义理蕴含,实在感受到恻隐之心,对百姓的生计疾苦没有不洞察的。此后历代医家虽然著述很多,却各执己见;像《难经》和论述痘症的各种书籍,也未能精心思考、深入推究文义,仍未贯通,朕对此很是惋惜。如今天下升平,正应当爱护保全百姓,使他们登上春台、进入长寿之域。你们可以取用医林中的书籍,斟酌古今,广泛采集众家意见,折中确定结论,编成一部书,流传永久,以符合朕抚恤百姓的至意。” 十月庚戌日。皇帝谕告掌膳等官:“天下的物力有限,应当替天下珍惜。如今酥油、乳酒供应有余,你们会同庆丰司酌量收取,够用就停止,不可过多。蒙古十分贫困,取用减少,他们贫苦人家的日常用度就可以长期保持充足。” 十一月乙酉日,大学士等奉 命撰拟免除河南、湖北以及直隶、山东遭水灾州县钱粮的谕旨,会同进呈时,其中有“海宇升平”等语。皇帝说:“如今四方虽然安定,百姓的生活还没有完全得到喜悦安宁。朕早晚勤劳,顾不上休息,努力寻求民间的疾苦,想着办成一件有利于民生的事,唯恐实行稍迟,使百姓失去生计,因此勤勉不止,希望逐渐看到太平。而且古代帝王在已经治理好时,仍更加求治理;已经安定时,仍更加求安定。朕深深自我反省、警惕,常常担心开始勤勉而最终懈怠,不能达到教化成功。如果骤然说天下已经升平,便安然自得、满足现状,就不是朕最初勤求上理的本意。从今以后,谕旨中凡是这类夸张自满的话,不要再拟写进去。” 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二月己酉日,因为 文华殿落成,按例应在经筵前一天祭祀。于是具奏在传心殿祭祀先圣先师。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先圣先师的道统和法则相互传承,清楚地垂示统绪,光明如日月星辰。朕远承心学,考察古代,勤勉求学,不断效法,逐渐接近自然境界。这样以后施行于政治教化,才不至于同圣贤相违背。应当亲自前往行礼,以彰显敬仰之意。康熙二十六年丁卯正月戊子日。皇帝谕告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等:“自从雅克萨城解围以来,听说军士中有患病的,他们都是满洲精兵,朕十分怜悯。现在特意派遣两名医生,携带药物为他们治疗。至于罗刹人,虽然同我军对垒,但我军攻打雅克萨城时,从未杀戮他们。如果城中有患病的罗刹人,也听任他们前来就医,治好后返回本国,把我国的德意传播出去。” 丙申日,喀尔喀两翼汗以及七旗济农、台吉等上疏请求给皇帝加上 尊号。皇帝谕告说:“喀尔喀各汗、贝勒等感戴朕一向的仁恩,恭敬顺从,请求给朕加上尊号,朕完全知道你们的诚意。但各汗、贝勒等应当体会朕一视同仁、不分内外的至意,谨记朕所传谕的和睦之旨。从今以后,彼此不相侵扰,亲近和睦、安宁融洽,永远享受安乐,这比给朕上尊号更好。何况此前内外诸王、贝勒、大臣等请求上尊号,尚未获准实行;这次所奏请求也不准实行。着理藩院行文晓谕。” 五月庚辰日。皇帝因天旱诏谕天下:“朕统治天下,心中急切挂念民生,早晚谋求治理,岂敢稍有懈怠。近来年年收成不好,百姓粮食缺乏。如今正值仲夏,久旱多风,农事令人忧虑。这是由于施行政务不均,有时宽、有时严不合适;或者兴建土木工程,或者民间疾苦不能上达,政务机宜有所失误,向上触犯了” 上天,阴阳失调,还有什么灾祸比这更大呢?因此朕早晚不得安宁,减少膳食、撤去音乐,清理刑狱,寻求直言,反省过失,斋戒静居,默默祈祷。虽然雨水略有下降,仍未能普遍滋润充足,都是因为朕德行浅薄,不能上感 上天仁爱之心。现在应当施布德政、推行仁爱,赦免过错、宽宥罪犯,特意采取宽大的办法,扩充好生之德,以实际行动顺应上天,广施因灾而赦免的恩典,使施政宽大,显明嘉美、施恩和更新的教化。布告天下,都让人知道。” 癸巳日。皇帝谕告九卿等:“京师是天下的根本之地,关系尤其重要。可是已经数月不下雨,虽然秋收还远,眼前的旱情却令人担忧。现在朕想亲自举行祈祷,你们大小臣工也应当竭尽诚意斋戒。求雨是为了百姓,朕的焦虑劳苦,难道是为自己一人的打算吗?只是想到贫苦人家一年歉收,就会失去生计;不但朕心中不忍,你们都是国家大臣,又怎么忍心坐视?应当各自发誓竭尽至诚,不要只是沿袭旧例。” 康熙二十七年戊辰二月壬子日。皇帝谕告宗人府:自古帝王亲近宗族,排列爵位、赐予封号,本来是想选拔贤能、建立功业,表彰善良、区别邪恶,使众人都知道勉励进取,福庆流传后世;这是国家的常道,也是奖勉的至意。朕深厚地顾念亲亲之情,恩典礼遇从不废替,宗室子弟年满十五岁便实行受封;但既然属于宗支本族,就必须都整饬自身、砥砺品行,端正善良、淳厚谨慎,更加自我刻励,举止不越法则,才不辱没宗室。如今亲王以下、奉恩将军以上的子孙,年满十五岁,不论贤能与否,一概授予爵位,以致把它看成旧有的惯例,哪里还知道这是为了激励劝勉?今后亲王以下、奉恩将军以上的子孙,应等到他们年满规定岁数,确定如何辨别贤能与否、如何评定品级等第,然后才应授予封爵。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以及亲王以下、奉恩将军以上人员会同确议具奏。” 七月癸巳日。皇帝因楚省裁兵夏逢龙发动叛乱,敕谕巡抚丁思孔:“楚省督标裁减的士兵煽动作乱,无知的兵民有的被迫胁,有的被招诱,一时加入了他们的党伙。官兵一到,如果不加区别地全部诛杀,朕心中十分不忍。应当迅速开导晓示:这些人原本都是领取粮饷的营卒,各有家庭,都是朝廷的赤子,只因一两个奸徒煽惑,想自新也没有道路,情实可怜。现在特意网开一面,以扩大好生之德;如果有悔罪投归的,立即免罪,仍准许安置,务必使他们各得其所。如果能够擒获并献上贼首,或者杀贼后前来归顺,仍然按功劳叙录,不得心怀疑惧。你奉到此敕谕后,立即通行晓谕,务必使他们彻底悔悟,争先投首,早日平定鼓噪结伙的叛党,安定百姓生活,以符合朕宽大怜恤、保全生命的至意。”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四月己卯日。此前,皇帝因为雨水失期,询问九卿等政事的得失,命他们详细议论陈明。到了这一天,九 卿等上奏:皇上的仁恩浩荡,免除钱粮,慎重办理刑狱,各项事情都尽善尽美,臣等实在没有 什么可以说的。
上谕曰:「自去秋以来,雨雪不能霑足。闻直隶、山西、山东以至江南、浙江皆旱,心甚忧之。屡谕九卿,或有未当,及应行之事,令其陈奏,曽不得一。朕思政事失于下,则灾患应于上,如影响然。尚书洪范曰:『僣恒旸若,蒙恒风若。』去嵗将旧任诸臣罢斥甚多,择其有品有守者用之。至于在外督抚司道等官,近亦颇有令闻,似应风雨以时,以此观之,所闗必在于上,非由他故。诸臣肯直言乎?至祈雨一事,朕非不留意,前此屡率诸臣祷于」天坛幸皆遇雨此天爱苍生于朕毫无与焉。目今诸臣诚心祈祷与朕无异,若能切直言事,是即所以召甘霖也。朕一身之识见精力,不敢自恃,惟尔诸臣之勤慎是頼。明示朕怀,与诸臣共悉之。五月庚戍,大学士九卿等奏曰:「近闻山东、河南大雨霑足,直隶大名诸府皆有雨,京城昨晚亦已得雨。」皇上于宫中日日防祷,忧劳过甚,请稍舒。睿怀颐养圣躬上曰:「朕可与他人比耶?先人而忧,后人而乐,理固宜然。近因久旱无雨,忧劳过甚,以致癯弱。人或可欺,天亦可欺耶?日前祈雨,朕虽未躬往,而每次祈祷,朕皆竭诚斋戒。荷」天之眷得降雨泽,此后雨泽霑足,朕庶解焦劳也。又命礼部侍郎张英传谕诸臣曰:「朕从来览观载籍,备悉古帝王遇灾修省之道,所以深加儆惧。遇有灾变,即小心兢业,朕之忧虑恒在众人之先。今畿辅地方亢旱日久,念系根本之地,故朕心甚忧惕,寝食靡宁耳。可传谕诸臣知之。」九月壬子,大学士伊桑阿等进纂辑《政治典训》四册。上曰:「朕御极三十年来,惟兢兢祗畏,常存始勤终怠之虞,孜孜不已,每思满损谦益之戒。今阅此书,増愧于怀。况比年不登,民生未遂,正当君臣上下协心同虑,抚绥万邦,夙夜黾勉,尚且不暇,岂容自矜自伐,以重已过,违道取誉,以务虚名?欲将此书停止编摩,卿等议之。」十二月乙酉上谕礼部:今嵗直隶地方亢旱,小民粒食艰难,已经蠲免钱粮,兼发帑金、仓粟及准输助米糓赈济。但三冬雨雪鲜少,朕心仍切焦劳,即进膳馐亦为损减,无非轸念民生,自竭诚悃。明年正月祈糓祝文,着该衙门更换,将朕肫恳恤民之意切实撰写进览。康熙二十九年庚午二月甲戍上谕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曰:「尔等诸臣称雨泽霑足,固当懽悦。但去年大旱,民困未苏。昔汉文帝为三代以下令主,贾谊犹以处厝火积薪之上,而谓无危为喻。以今较之,可无虑乎?且今虽得雨,不知夏秋若何。其当逺虑深思,愈加轸恤,何得称庆!」康熙三十一年壬申十月庚子上谕大学士等曰:「近日光禄寺奏停荐新芽茶,凡有▯于此者,俱宜停止。其各省庆贺表笺,每次遣官赍送,不惟驿递烦扰,而赍送官员亦属劳苦。朕思凡物解京,均于地方百姓有累,省一件如去一病。今将表笺停其每次遣官赍送,或应照朝鲜国一年一次彚送,凡事皆由督抚具题,或着督抚彚收一次赍送。尔等防同该部议奏。」康熙三十二年癸酉二月甲申上谕大学士等曰:「宗族之始,皆一祖所生,当力敦亲睦,共相爱恤扶持以为生也。今见诸王以下畧无亲睦之谊,或者同为宗室,以他祖父之名名其子若孙者有之。朕意此后入八分公以上诸吉凶事防集之礼,仍照旧行。其未入八分公以下至于闲散宗室吉凶之事,亦宜定防集仪式,止令本翼防集。若皆令八旗防集,则不胜其烦矣。如遇丧事,则一旗之中为之服,别旗惟去其缨。又闲散宗室中有极贫者,一有吉凶之事,诸王以下闲散宗室以上各以其意量为资助,在与者既不以为难,而受者亦良有所益。其防集时,视其身之品级,以下者一体防集;闲散宗室无品级者,则视其父之品级防集。凡防集不至者,有司察叅。如此则皆相识而相亲矣。又宗室中见在名字有相犯者,宗人府悉行察改。自兹以往,每嵗所送宗室人名,亦即详察其有犯者驳之,令改。尔等将朕此防同满洲尚书侍郎宣示诸王及闻散宗室,令其定议以闻。」康熙三十三年甲戍二月庚午,兵部以佐领佛伦等分拟正陪,带领引。见补授顺承郡王属下散骑郎员缺。上曰:「王年幼,左右宜用老成。此散骑郎拟正之人,与今日引见补授护衞之人,皆童稚耳。少年相聚,何以导王为善?都统希佛歴时甚久,且系所属大臣,可召来切责之。」康熙三十四年乙亥四月丙辰上谕大学士等曰:「平阳府地震,朕心深为儆惕。或政事有应行、应革者,可传集九卿问之。其平阳府属见任京官之人,欲归视家室者,不必开缺,着给假往视。」六月庚子上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曰:“数日间雨水过多,若连绵不止,民田恐致被损。朕听政事,无日不念切民生。今雨水如此,或人事有所未尽,着传集九卿、詹事、掌印、不掌印、科道,将应行应革事宜,各抒所见以闻。”是日
译皇帝谕告说:“自去年秋天以来,雨雪一直不能下得充足。听说直隶、山西、山东直到江南、浙江都发生旱灾,朕心中十分忧虑。朕多次谕告九卿,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以及应当施行的事情,命他们陈奏,却始终没有得到一条意见。朕想,政事在下层失误,灾患就在上天应验,正像影子随着形体、回声应和声音一样。《尚书·洪范》说:‘僭常阳若,蒙常风若。’去年把旧任大臣罢黜的很多,选择有品格、有操守的人任用。至于外地督抚、司道等官员,近来颇有好声誉,似乎应当风雨按时而来;由此看来,所关涉的必定在上面,并不是其他原因。诸位大臣愿意直言吗?至于祈雨一事,朕并不是不留意,此前曾多次率领诸臣到 天坛祈祷,幸而每次都遇到下雨;这完全是上天爱护百姓,和朕没有关系。如今诸臣诚心祈祷,同朕没有不同;如果能够恳切直率地陈说政事,这就是招来甘霖的办法。朕一人的见识和精力,不敢自恃,惟有依靠你们诸臣勤勉谨慎。朕把心意明确告诉你们,让诸臣共同知道。” 朕把心意明确告诉你们,让诸臣共同知道。五月庚戌日,大学士、九卿等奏道:“近来听说山东、河南大雨充足,直隶大名等府也都下了雨,京城昨晚也已经下雨。” 皇上在宫中天天祈祷,忧虑劳累过度,请稍微放宽心怀。保养圣上的心神 圣体。皇帝说:“朕难道可以同别人相比吗?先于众人忧虑,后于众人享乐,按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近来因为久旱无雨,忧虑劳累过度,以致身体消瘦。人或许可以欺骗,难道上天也可以欺骗吗?前些天祈雨,朕虽然没有亲自前往,但每次祈祷,朕都竭诚斋戒。承蒙 上天眷顾,得以降下雨水;此后雨水充足,朕也就可以稍稍解除焦虑劳苦了。”又命礼部侍郎张英传谕诸臣说:“朕向来阅读史籍,完全知道古代帝王遇到灾害时修身反省的办法,因此深深加以警惧。遇到灾变,即使小心谨慎、兢兢业业,朕的忧虑也总在众人之前。如今京畿辅近地方久旱,想到这里是国家根本之地,所以朕心中十分忧虑警惕,寝食不得安宁。可以把这些传谕给诸臣知道。” 九月壬子日,大学士伊桑阿等进呈编纂的《政治典训》四册。皇上说:“朕登极三十年来,只是战战兢兢、恭敬畏惧,常常担心有始勤终怠的过失,勤奋不懈怠,每每想到‘自满会招致损害、谦虚会得到益处’的警诫。如今读到这部书,心中更加惭愧。何况近年年成不好,百姓生活还没有得到改善,正应当君臣上下同心协力、共同思虑,安抚安定天下,早晚勤勉努力,尚且忙不过来,哪里容得下自我夸耀、自我炫功来加重自己的过失,违背正道去博取声誉、追求虚名呢?朕想把这部书停止编纂修订,卿等议论此事。” 十二月乙酉日。皇上谕告礼部:今年直隶地区严重干旱,百姓连粮食都难以得到,已经蠲免钱粮,同时发放国库银两、仓粮以及准许输送的救济米谷赈济灾民。但整个冬季雨雪很少,朕心中仍然十分焦虑劳苦,即使进用膳食也有所减少,无非是忧念百姓生活,竭尽自己的诚心。明年正月祈谷的祝文,着令有关衙门更换,把朕诚恳体恤百姓的意思切实写入,呈来御览。康熙二十九年庚午二月甲戌日。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说:“你们诸位大臣说雨水充足,当然应当欢喜。但去年大旱,百姓的困苦还没有缓解。从前汉文帝是三代以下少有的贤君,贾谊还用‘身处堆积柴薪之上’来比喻,却说没有危险。拿今天的情形相比,难道可以不忧虑吗?况且如今虽然得到了雨水,却不知道夏秋时节会怎样。你们应当作长远考虑、深思熟虑,更加体恤百姓,怎么能称庆呢!” 康熙三十一年壬申十月庚子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近日光禄寺奏请停止进荐新芽茶,凡是与此类似的贡物,都应停止。各省庆贺的表笺,每次都派官员携送,不仅使驿递受到烦扰,携送的官员也很劳苦。朕想到凡是把物品解送京城,都会给地方百姓增加负担,省下一件就如同去掉一种疾病。今后表笺停止每次派官员携送,或者应当照朝鲜国一年汇送一次,凡有此事都由督抚具题,或者着令督抚汇集后一次携送。你们会同有关部议定后奏报。” 康熙三十二年癸酉二月甲申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宗族的起源,都是一个祖先所生,应当竭力敦促亲睦,彼此相爱、怜恤、扶持,以共同生活。如今见到从诸王以下几乎没有亲睦的情谊,有的同为宗室,却用其他祖父的名字给自己的儿子或孙子命名。朕的意见是,此后入八分公以上宗室的各种吉凶事情,聚集会见的礼仪仍照旧施行。未入八分公以下直到闲散宗室的吉凶之事,也应当制定聚集会见的仪式,只令本翼聚集即可。若都令八旗聚集,就会烦琐不胜。遇到丧事时,一旗之内为死者服丧,其他旗只去掉帽缨。又,闲散宗室中有极贫困的,遇到吉凶之事,诸王以下、闲散宗室以上的宗室成员,各自量力资助;出资者不会感到为难,接受者也确实能得到益处。聚集会见时,按照本人的品级,品级以下者一体参加;闲散宗室没有品级的,则按照其父亲的品级参加。凡聚集会见而不到者,由有关部门查察参劾。这样大家就都能彼此认识、彼此亲近了。又,宗室中现有的名字如果彼此相犯,宗人府一律查察改正。从今以后,每年送上的宗室人名,也要立即详细查察,发现相犯的就驳回,令其改名。” 你们把朕的这番意见会同满洲尚书、侍郎,向诸王以及闲散宗室宣示,令他们议定后报告上来。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二月庚午日,兵部把佐领佛伦等人分别拟定为正选、陪选,带来引见。现补授顺承郡王属下散骑郎的缺额。皇上说:“王年纪幼小,左右辅佐应当任用老成之人。这名散骑郎正选人选,以及今天引见、准备补授护卫的人,都是儿童少年。少年聚在一起,怎么能够引导王向善呢?都统希佛任职时间很久,而且是所属大臣,可以召来严厉斥责他。” 康熙三十四年乙亥四月丙辰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平阳府发生地震,朕心中深感警戒和惊惧。若政事中有应当施行或革除的事项,可以传集九卿询问。平阳府所属现任京官中想回去探视家人的,不必开缺,着令给假回去探视。” 六月庚子日。皇上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说:“这几天雨水过多,如果连绵不停,百姓的田地恐怕会受损。朕处理政务,没有一天不深切挂念民生。如今雨水这样多,或许是人事方面还有未尽之处,着令传集九卿、詹事、掌印和不掌印官员、科道官员,把应当施行和革除的事项各自发表意见,报告上来。” 这一天。
上谕礼部尚书张英曰:「数日来雨水过多,虑伤田禾。四月内又有平阳府地震之灾,或者隂盛所致。朕思天时与人事恒相感召,未可谓灾沴为天时适然之数,全不关于人事也。尧舜之时,犹有都俞吁咈。盖古之圣人,已治而益求其治,已安而益求其安,故兢兢业业,始终如一。朕朝夕以此儆惕于衷,三十余年以来,未尝一日稍自寛假。亦有请间日理事者,朕不以为然,惟存恒久之心,时时干惕耳。朕思地方间有荒歉,正可动人警戒之念,古人所谓遇灾而惧也。朕于宫中费用,从来力崇俭约,期以有余沛恩百姓。若非撙节于平时,安能常行蠲赈之事耶?」七月壬午上谕吏部、兵部各省督抚、提镇官员:间令来京陛见,原欲以地方情形及兵民生计面加谘询,具有深意。近见来京各官,辄以进川马等物为辞,多所置办,虽经却还,但恐其在任购买,致贻地方官员、兵民之累。朕本欲询兵民生计,召令前来,若反致累兵民,殊失朕之初意。且川马如果需用,朕自颁特防令,出产地方办解,何须进献?着通行严禁。十二月辛丑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朕抚御宇内,无日不念切国计民生。比年直隶各省时遇旱潦,又平阳府有地震之灾,朕屡▯帑金仓粟赈济,蠲免钱粮,百姓虽未至于流离,恐未尽安生业。各省緑旗官兵防御劳苦,深宜体恤。至奏谳罪人,虽罹法网,亦可悯恻。朕夙夜孜孜,轸念于中者久矣。今欲特颁诏防,广沛恩施。思岳渎诸神,皆所以福佑斯民,宜遣官防行致祭。严饬地方大小官吏,务期洁已奉公,抚绥百姓。绿旗官兵粮饷多有虚冒尅扣,应行稽覈。各省积年逋欠及带徴钱粮,概与豁免。除贪官汚吏行间犯罪与十恶等死罪外,一切罪犯咸加赦宥,令其自新。尔等防议具奏。」乙巳诏谕天下曰:「朕君临寰宇,子育元元,惟以薄海升平,人安物阜为念。或身处宫禁之中,或廵歴郊圻之内,勤求民隐,宵旰弗遑。故歴嵗以来,减赋蠲租,省刑宥过,凡有闗于治理,务实见于敷施。顾迩者畿辅郡县灾伤叠吿,而山西平阳府属复有地震之异。虽頼所在仓廪素有积贮,及时周赈,幸免仳离,而朕心祗惕,不敢以水旱灾沴视为气数适然。谓必政事之失宜,方致隂阳之有忒。反躬循省,深儆予辜。夫图治之道,莫先于养民;逮下之仁,莫重于寛恤。兹特诞沛恩膏,肆▯赦宥,茂迎庥祉,丕惬舆情。安民则惠,覃敷益下之恩;御众以寛,式广好生之徳。布吿天下,咸使闻知。」丁未,戸部题:「乌喇解送貂防缺额,应将该管官议罪。」上曰:「数年来因捕貂者众,故不足额,以此议处,是无辜获罪。若不得佳者,朕但少御一裘,何关▯要?且貂价甚贵,而又非必用之物,朕亦不甚需之。」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十一月己卯。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天下当以仁感,不可徒以威服。今朕原无征噶尔丹之意,皆噶尔丹所自取。且噶尔丹凶暴,朕惟待以寛仁;噶尔丹奸狡,朕惟示以诚信。尝览经史云:‘惟仁者无敌。’今噶尔丹穷廹已极,遣格垒沽英前来乞怜,朕意仍欲抚之。”诸臣奏曰:“此真天地好生之心,实从古所未有也上曰:「古之将帅,虽善用兵,多戮已降,或其身不得善终,或子孙不昌,此皆好杀之明戒也。」又古之人主,或穷兵黩武,好大喜功,朕意不然。惟愿宇宙雍熙,四海升平,家给人足,各得其生而已。」噶尔丹使人格垒沽英可,仍遣回。十二月甲申上谕大将军费扬古曰:「噶尔丹被我军击败,后散者散,降者降。故朕复亲临塞外,欲相机而行。今观陆续降人及格垒沽英之言,噶尔丹穷蹙是实。朕不忍悉加屠戮,不如抚而活之。故于尔未至之前,朕即降防招降也。」康熙三十六年丁丑正月甲戍上谕戸部理藩院:「屡年以来,察哈尔八旗官兵从征効力甚苦,伊等向无俸粮,自今察哈尔官员着比照京官俸量减给与,尔等作速定议具奏,即于二月支俸时给之。」五月癸卯,大学士等以荡平噶尔丹奏请上。尊号上曰:「朕览史书,帝王事业,贵始终如一,不以尊号为贵。上世无论矣,即明代亦无受尊号者,后人并不非之。朕自御极以来,不曽念及一已只为天下生民计,夙夜焦劳,惟恐一时怠慢,不克有终。况噶尔丹之灭,由于」上天之笃祐祖宗之福佑,众将士之勤劳也,朕何有焉?皇太后崇加徽号,允宜。朕之尊号不必加,亦不必再奏。六月庚戌,诸王贝勒贝子公文武满汉官员及逺近士民赴畅春园请上。尊号上谕曰:「朕御极四十年,虽自始至终孜孜不倦,而吏治尚未澄清,民生尚未丰裕,士卒尚未休息,风俗尚未淳朴,且旱潦灾异亦复相仍。方今外宼既靖,正宜休息生养,徒加尊号,何益于治?朕荡平噶尔丹,机宜未尝有失,茍天下共能知之,朕愿足矣。崇上尊号,不必行,毋复再奏。」十一月丁酉
译皇上谕告礼部尚书张英说:“这几天雨水过多,担心伤害田禾。四月内又有平阳府地震的灾害,也许是阴气过盛所导致。朕想到天时与人事总是相互感应,不可以说灾害只是天时偶然如此,完全与人事无关。朕反躬自省,深切警戒自己的罪过。天治之道,没有比养育百姓更优先的;对下施仁,没有比宽免体恤更重要的。如今特意广泛施加恩惠,大力实行赦免宽宥,盛大地迎来福祉,大大满足民众的心愿。安定百姓就要施恩,广泛施加惠及下民的恩典;统御众人要以宽缓为本,以此扩大爱惜生命的德行。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七月壬午日。皇上谕告吏部、兵部以及各省督抚、提镇官员:有时令他们来京陛见,本来是想当面询问地方情形和军民生计,其中有深意。近来见到进京的各官,动辄以进献川马等物为借口,置办许多东西,虽然已经退还,但恐怕他们在任时购买这些物品,会给地方官员和军民留下负担。朕本来是想询问军民生计才召他们前来,如果反而使军民受累,就完全违背朕的初意了。况且如果川马确实需要,朕自然会特别下令,由产地办理解送,哪里需要进献?着令通行严禁。”},{ 十二月辛丑日。【原文缺失,无法翻译】乙巳日。诏谕天下说:“朕君临天下,像养育子女一样抚育百姓,只把天下太平、人民安居、物产丰足作为心愿。有时身处宫禁之中,有时巡行京畿郊外,勤勉访求民间疾苦,常常忙到深夜、顾不上早膳。因此多年以来,减免赋税租役,减轻刑罚、宽宥过失,凡是有关治理的事项,都务求切实施行。只是近来京畿所属郡县接连报告灾情,山西平阳府所属地区又发生了地震。虽然依靠各地仓廪一向有所储备,能够及时周济赈救,幸而使百姓免于离散,但朕内心敬畏警惕,不敢把水旱灾害看作气数偶然如此。朕认为,一定是政事处理不当,才导致阴阳失常。朕反躬自省,深深警戒自己的罪过。谋求治理的方法,没有比养育百姓更重要的;施恩于下民的仁德,也没有比宽待体恤更重要。现在特意大施恩惠,广泛实行赦宥,以迎来丰年福祉,大大满足百姓的愿望。安定百姓就要施以恩惠,使恩泽遍及下民;治理众人要采取宽缓政策,以广施上天好生之德。现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 丁未日,户部上题说:“乌喇解送的貂防数量不足,应当将主管此事的官员议罪。” 皇上说:“近年来因为捕貂的人很多,所以数量不足额;仅以此事议罪处置,就是使无辜的人获罪。如果得不到上等貂皮,朕不过少穿一件皮裘,有什么要紧?况且貂皮价格很贵,又不是非用不可的东西,朕也并不十分需要。” 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十一月己卯日。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治理天下应当用仁德感化,不能只凭威势使人屈服。如今朕原本没有征讨噶尔丹的意思,都是噶尔丹自己招致的。况且噶尔丹凶暴,朕只是以宽仁待他;噶尔丹奸诈狡猾,朕只是向他表示诚信。朕曾读经史,见其中说:‘只有仁者才没有敌人。’如今噶尔丹已经穷困窘迫到了极点,派格垒沽英前来乞求怜悯,朕的意思仍然是想安抚他。”群臣上奏说:“这确实是天地好生之心,实在是……” 确实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皇上说:“古代的将帅虽然善于用兵,却多有杀戮已经投降之人的;有的本人不得善终,有的子孙不兴旺,这些都是好杀的明确警戒。古代的人君,有的穷兵黩武,有的崇尚武力、贪图功名,朕的心意却不是这样。朕只愿天下和乐,四海太平,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各人都能安享自己的生活罢了。”噶尔丹的使人格垒沽英可仍被遣送回去。十二月甲申日。皇上谕告大将军费扬古说:“噶尔丹被我军击败后,后来有的逃散,有的投降。因此朕又亲自来到塞外,想要相机行事。如今看来,陆续投降的人以及格垒沽英所说的情况,噶尔丹已经穷困窘迫确实无疑。朕不忍心把他们全部屠杀,不如加以安抚,使他们活下来。所以在你到达之前,朕就已经下谕招降了。”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正月甲戌日。皇上谕告户部、理藩院说:“多年以来,察哈尔八旗官兵随军出征,效力十分辛苦;他们一向没有俸禄粮饷。从今以后,察哈尔官员着按照京官俸禄的标准,酌量减额发给俸禄。你们赶快议定后具奏,立即在二月发放俸禄时给付。”五月癸卯日,大学士等以荡平噶尔丹之事上奏,请求上尊号。尊号。皇上说:“朕读史书,帝王的事业贵在始终如一,不以尊号为尊贵。上古的事情姑且不论,就是明代也没有接受尊号的皇帝,后人并没有因此非议他们。朕自从登上帝位以来,从未考虑过自己,只为天下百姓着想,日夜焦虑劳苦,只怕一时懈怠,不能善始善终。何况噶尔丹的灭亡,是由于……” 上天深厚的保佑,祖宗的福佑,以及众将士的辛劳,朕有什么功劳呢?” 皇太后尊崇增加徽号,确实应当。朕的尊号不必增加,也不必再奏请。六月庚戌日,诸王、贝勒、贝子、公以及满汉文武官员和远近士民前往畅春园,请求皇上接受上尊号。尊号。皇上谕告说:“朕登基四十年,虽然自始至终勤勉不倦,但吏治还没有澄清,民生还没有富裕,士卒还没有得到休息,风俗还没有淳厚,而且旱灾、水灾和各种灾异也接连不断。如今外患已经平定,正应当休养生息;徒然增加尊号,对治理有什么益处?朕荡平噶尔丹,行动和谋划没有失误,只要天下人都能知道这一点,朕的愿望就满足了。尊上尊号一事不必举行,不要再上奏。” 十一月丁酉日。
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兹因地震示警,朕深切悚惕。念致治之道,无如爱民;生重民命。朕总理几务,于一切闾阎生计及人命事情,防不殚精硏究。在外直隶各省亲民之官,务访求民间疾苦,实心爱养。其关系人命案件,必详审实情,俾无寃抑。在内大小官员,咸宜勤慎奉职,力改前愆,以共副朕实图修省弭灾之至意。」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十二月庚戌。上谕宗人府:近日朕传集诸王及闲散宗室于景山校射者,将以劝惩贤否也。及试以射,善射者颇多,朕心甚悦。其有品秩之宗室,俱为王府防卫官职,有迁转之阶。惟闲散宗室,虽有干济之才,亦无路上进。兆姓中凡有才者,尚选择録用,而朕宗室中之才干者,不获登用,良可惜也。尔衙门将宗室中材力壮健、长于骑射者详查奏闻,朕将授为阙廷侍卫职官,视其効力。若材力果优、勤于供职,即授以叅领、副都统职任;安于庸劣者,方罢斥之。家贫无力者,一并查奏,朕将筹其生计焉。康熙三十八年己卯十月丙戌,大学士等以朝审情实各犯八十三人,请防上谕曰:「人命至重,今当勾决,命在须臾,尤不可不详慎。尔等于此情实各案,既已阅讫,各有所见,皆当尽言。」又谕曰:「此等虽皆当死,然朕犹于当死之中,曲求可生之路,不忍轻毙一人。念淮扬百姓频被水灾,朕惄焉伤之。河患不除,夙夜不能暂释于懐且百姓既被水灾,存者必至流离转徙,田多不耕,赋安从出?来年钱粮当于今年预为蠲免,庶灾黎于水退时可以各归故乡,安其生业。」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三月丁未上谕宗人府总领府事和硕简亲王雅布曰:「宗室觉罗等之女,有愿与朕养者,朕养而嫁之;有女年长,父母不能遣嫁者,朕亦代为嫁之。着查明奏闻。」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
译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等说:“现在因为地震显示警戒,朕内心深切恐惧警惕。想到治理国家的方法,没有比爱护百姓更重要的;生命可贵,民命尤其应当重视。朕总理一切政务,对于民间百姓的生计以及人命案件等事情,无不竭尽精力研究。在外的直隶和各省亲民之官,务必要访求民间疾苦,诚心爱护养育百姓。凡是涉及人命的案件,一定要详细审查实际情形,使人不受冤屈。在内的大小官员,也都应当勤勉谨慎、尽忠职守,努力改正从前的过失,共同实现朕真心修身反省、消弭灾害的深切愿望。” 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十二月庚戌日。皇上谕告宗人府说:近日朕召集诸王和闲散宗室到景山校射,是为了劝勉贤能、惩戒不肖。等到考验射技时,善于射箭的人很多,朕心中非常高兴。那些有品秩的宗室,都担任王府防卫官职,有升迁调转的阶次。只有闲散宗室,即使有办事的才能,也没有进身的途径。百姓中凡是有才能的人,尚且可以选拔录用;而朕的宗室中有才干的人却不能被任用,实在可惜。你们衙门要详细查明宗室中才力强健、长于骑射的人,奏报朕知;朕将授予他们宫廷侍卫等职官,再看他们效力的情况。如果才力确实优异,勤于供职,就授予参领、副都统等职任;安于平庸、才能低劣的,才予以罢免斥退。家境贫寒、没有生活能力的人,也一并查明奏报,朕将为他们筹划生计。”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十月丙戌日,大学士等以朝审中情节属实、应判死刑的各犯共八十三人,请求…… 勾决。皇上谕告说:“人命至关重要,如今将要勾决,死生只在顷刻之间,更不可不详慎。你们对于这些情节属实的案件,既然已经阅看完毕,各自都有意见,都应当把意见全部说出来。”又谕告说:“这些人虽然都应当处死,但朕仍然要在应死之中曲意寻找可以生还的道路,不忍心轻易杀死一个人。想到淮扬百姓屡遭水灾,朕为此忧伤。河患不除,朕日夜不能片刻放下心来;况且百姓既然遭受水灾,活下来的人必然会流离迁徙,田地多半不能耕种,赋税又从哪里征收?明年的钱粮应当在今年预先予以蠲免,希望灾民在洪水退去时能够各自返回故乡,安定地经营生业。”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三月丁未日。皇帝谕告宗人府总领府事、和硕简亲王雅布说:“宗室、觉罗等的女儿,有愿意交给朕抚养的,朕就抚养她们并为她们出嫁;有女儿年纪已大、父母无力为她出嫁的,朕也代为嫁娶。着令查明后奏报。”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圣德三康熙四十一年壬午十二月壬辰,诸王贝勒贝子公、满汉文武大臣官员及直隶各省士民,以皇上五十万夀请上尊号上谕曰:「朕即位四十余年,无刻不以民生休戚为念,逺迩安宁为本。虽庆云、景星、嘉禾、瑞草、天书、麟鳯之竒,总无闗于黔黎,亦无系于朕心。侈言祥瑞,贻讥史册,何裨治理?朕以实心为民,天视天听,视乎民生。后人自有公论。若夸耀功德,取一时虚名,大非朕意,不必数陈。」康熙四十二年癸未十二月乙酉,山东巡抚王国昌疏言:「东省水灾防」皇上截漕发帑,差官赈济,万姓懽呼,吁请代题,谢恩。上曰:“王国昌疏称小民感戴祝颂等语,朕自御极以迄于今,但以民生为念,未尝一刻不廑诸怀。民无灾伤,各得其所,小民虽不行祝颂,朕心自怿。闻今山东、直隶、河南谷价腾贵,朕方切轸念,此所奏已知之。”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八月庚午上谕大学士及讲官等曰:「臣下如有欺防,朕断不姑宥。此外若为朕躬服食诸事,从未笞责一人。昨徃钓鱼处,饍房所备止有肉肴,竟忘携带饭食,诸皇子及近御侍从俱欲笞之。朕止之曰:『彼无心偶忘携带耳,此乃小事,可寛宥之。』」十一月壬戌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尝阅书史,自古大臣得始终善全者少。朕今御极四十余年,大学士衞周祚、冯溥、杜立德、李霨、宋德宜、王熙等,俱得全功名而考终命者,皆朕竭力保全所致也。朕从不多生一事,但穆然清静处之以和平,故诸臣皆得享其福也。」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二月丁巳上谕大学士等曰:「今嵗山东、河南、山西等省雨水均调,已经奏报。惟近京一带,去嵗三冬少雪,今春复无雨泽。顷二十七日地又微震,一切政事或有当更改处,尔等与九卿防同酌议,具奏。尔诸臣行事,若有缺失,亦当各自反已,力加省改。」三月丙寅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观前史,汉因灾异而重处宰相,此大谬也。夫宰相者,佐君理事之人,倘有失悮,君臣共之,竟诿之宰相,可乎?或有为君者,凡事俱付托宰相,此乃其君之过,不得独咎宰相也。」十月乙巳上谕户部:国家钱粮理当节省,否则一遇灾荒蠲免,其军饷、河工等项经费必致不敷。前光禄寺一年用银一百万两,工部一年用银二百万两,因朕力崇节俭,今光禄寺一年止用银十万两,工部一年止用银二三十万两矣。康熙四十六年丁亥十月乙酉,防古诸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各率所部进献马驼。上命却之,谕曰:「朕今教养尔等人,皆富庶,物尽蕃滋。尔等竭诚进献,朕心嘉悦,即与收纳无异。嗣后尔等其益勤生计,图维滋息,始副朕爱养至意。」康熙四十七年戊子八月辛未上命侍衞伍什常夀等传谕诸大臣曰:「近日闻诸阿哥常挞辱大臣侍衞,又每寻衅端,加苦毒于诸王贝勒等。诸阿哥现今俱未受封爵,即受封后,除伊属下人外,凡有罪过,亦当奏闻,候朕处分,何得恣意妄行乎?朕为天下元后,凡事但遵大义而行,无罪之人未尝枉法处治。八议内三品以上官员,虽犯死罪不遽拟绞,而必奏闻者,所以敦国体,非但恤臣下也。伊等不遵国宪,横作威势,至令臣仆无以自存,是欲分朕威柄以恣其行事。岂知大权所在,何得分毫假人?如裕亲王、恭亲王皆朕兄弟也,于朕之大臣侍衞中,曽敢笞责何人耶?臣仆有获罪者,朕并不轻宥,然从未有轻听人言,横加僇辱之事,且」太祖太宗曽降训防戒勿滥行捶楚荼毒无辜煌煌实録纪载甚明,嗣后诸阿哥如仍不改前辙,许被挞之人面诘其被挞之故,稍有寃抑等情,即赴朕前叩告,朕且欣然听理,断不罪其人也。至于尔等有所闻见,亦应据实上陈,若一切隐而不奏,即尔等之罪矣。十月甲辰上亲书谕防示诸皇子大臣等曰:「昨日诸大臣侍衞等奏请调养朕躬,朕念君臣一体,有怀宜即尽言,故特举朕素念及不遂朕意之处,一一明谕。朕每思自古帝王抚世承平,歴年久逺,未有如朕者。朕无日不向皇太子允礽言治理天下、爱育黎庶、维系人心之事,慕宋孝宗之孝养高宗,语允礽曰:『将以政事付汝,朕当择处水土佳处,时闻汝之令名,以优游养性。』迨后见其所行不善,难托重器,遂絶此望。古来为君甚难,兢兢业业,犹有错悮。今朕年已老,幸际众心胥戴,万国咸宁之时,愈加畏惧。」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 圣德三 康熙四十一年壬午十二月壬辰,诸王、贝勒、贝子、公,满汉文武大臣官员以及直隶各省士民,因为 皇上五十万寿,请求皇上接受 尊号 皇帝谕告说:“朕即位四十多年,没有一刻不把百姓生活的安乐与忧患放在心上,以远近安宁为根本。即使有庆云、景星、嘉禾、瑞草、天书、麒麟凤凰等奇异祥瑞,只要与百姓无关,也就与朕的心意无关。夸大宣扬祥瑞,留给史册讥讽,对治理有什么帮助?朕以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上天所看、所听,就体现在百姓的生活上。后人自然会有公正的评议。如果夸耀功德,求取一时的虚名,实在非常不合朕的本意,不必再屡次陈奏。”康熙四十二年癸未十二月乙酉,山东巡抚王国昌上疏说:“山东省水灾防 皇上截留漕粮、发放国库银两,派遣官员赈济,百姓万众欢呼,呼吁代为上题谢恩。皇上说:“王国昌的奏疏中说百姓感激拥戴、祝颂等话。朕自登极直到今天,只把民生放在心上,没有一刻不挂念于怀。百姓没有遭受灾伤,各得其所,即使百姓不举行祝颂,朕心里自然也会高兴。听说如今山东、直隶、河南的粮价上涨,朕正深切忧念,这份奏报朕已经知道了。” 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八月庚午日。皇上谕告大学士及讲官等说:“臣下如果有欺骗蒙蔽,朕绝不姑息宽宥。此外,若是替朕本人办理服食等事情,朕从来没有鞭打责罚过一个人。昨天前往钓鱼的地方,膳房准备的只有肉菜,竟然忘了带饭食,诸位皇子和近身侍从都想鞭打相关人员。朕制止他们说:‘他不是有意的,只是偶然忘了带饭食而已,这是小事,可以宽宥他。’” 十一月壬戌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曾经阅读书史,自古大臣能够始终保全名节和功业的很少。朕如今登极四十多年,大学士卫周祚、冯溥、杜立德、李霨、宋德宜、王熙等人,都能保全功名并得以善终,都是朕竭力保护成全的结果。朕从来不多生事端,只是安静平和地处理政务,所以诸位大臣都能享有这样的福分。” 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二月丁巳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今年山东、河南、山西等省雨水调和,已经奏报。只有京城附近一带,去年整个冬季少雪,今年春天又没有雨水。近来二十七日这天又发生轻微地震,一切政事中或许有应当更改的地方,你们会同九卿共同斟酌议定,具奏上来。你们诸位大臣办事如果有缺失,也应当各自反省自己,努力加以省察改正。” 三月丙寅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看前代史书,汉代因为灾异而重罚宰相,这是大错。宰相是辅佐君主处理政事的人,假如有过失,君臣共同承担,竟然把责任推给宰相,可以吗?有的君主把一切事情都交托给宰相,这本来就是君主自己的过错,不能只责怪宰相。” 十月乙巳日。皇上谕告户部:国家的钱粮理应节省,否则一旦遇到灾荒而蠲免钱粮,军饷、河工等项目的经费必然不足。从前光禄寺一年用银一百万两,工部一年用银二百万两;因为朕竭力崇尚节俭,如今光禄寺一年只用银十万两,工部一年只用银二三十万两了。” 康熙四十六年丁亥十月乙酉日,蒙古诸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各自率领所属部众进献马匹和骆驼。皇上下令退回,并谕告说:“朕如今教养你们,使你们都富足,物产也繁殖兴盛。你们竭尽诚意前来进献,朕心里嘉许喜悦,就等同于已经收纳了。今后你们应更加勤于经营生计,谋求繁殖增益,这才符合朕爱护养育你们的本意。”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八月辛未日。皇上命令侍卫伍什常寿等传谕诸位大臣说:“近来听说一些阿哥经常鞭打侮辱大臣、侍卫,又屡屡寻找事端,加倍虐待诸王、贝勒等人。诸位阿哥如今都还没有受封爵位,即使受封以后,除了他们属下的人之外,凡有罪过,也应当奏报,听候朕处分,怎么能任意妄为呢?朕是天下君主,凡事只遵循大义办理,从未对无罪之人枉法处治。八议范围内的三品以上官员,即使犯了死罪,也不立即拟定绞刑,而一定要奏报,是为了尊重国体,并不只是怜恤臣下。你们不遵守国家法令,蛮横地逞威作势,以至于使臣仆无法自存,这是想分割朕的权柄来任意行事。难道不知道大权所在,怎么能有丝毫假手于人?像裕亲王、恭亲王都是朕的兄弟,他们在朕的大臣、侍卫中,何曾敢鞭打责罚过谁?臣仆有获罪的,朕也并不轻易宽宥;然而从来没有轻信他人言语、蛮横加以侮辱的事情,而且……” 太祖。太宗曾经降下训谕,告诫不要滥行鞭打、残害无辜,这些内容在煌煌实录中记载得十分清楚;今后诸位阿哥如果仍不改掉过去的做法,允许被鞭打的人当面质问鞭打他的原因;如果稍有冤屈等情形,就可以到朕面前叩头申诉,朕还会欣然听取审理,绝不治申诉者的罪。至于你们有所听闻或亲眼见到的,也应当据实上报;如果一概隐瞒而不上奏,就是你们的罪过了。” 十月甲辰日。皇上亲自书写谕文,示谕诸皇子、大臣等说:“昨天诸位大臣、侍卫等奏请调养朕的身体,朕想到君臣一体,有想法就应当立即全部说出来,所以特意把朕平素想到而又未能如意的事情,一一明白告谕。朕常常想到,自古帝王治理太平天下,历时长久的,从没有像朕这样。朕没有一天不向皇太子允礽谈论治理天下、爱护养育百姓、维系人心的事情,仰慕宋孝宗孝养宋高宗,对允礽说:‘将来把政事交给你,朕应当选择水土优良的地方居住,时常听到你的美名,从容安闲地修养性情。’后来看到他行为不善,难以托付国家重器,于是断绝了这个希望。自古做君主非常困难,即使战战兢兢、勤勉不懈,也仍然会有错误。如今朕年事已高,幸逢众人共同拥戴、万国都安宁的时候,反而更加畏惧。”
宗庙社稷,天下黎元,皆系朕躬。朕宁敢不慎重▯业,置诸磐石之安乎?迨至彼时,众自知有所倚赖也。此意极深,即朕亦不自喻,岂可徧喻众人乎?尔诸臣知朕精诚无私,深加体念,各勤职业,不妄生事,则朕易于图治,而天下庶绩亦咸理矣。所谓各勤职业者,即文臣尽忠,不爱钱;武臣为国,不惜死之▯。尔诸臣诚能如是,则朕怀自畅,朕体自安矣。若不敬慎所行,而欲朕怀寛慰,此非忠爱之实心也。特谕康熙四十九年庚寅四月辛酉,九卿等议覆:佥都御史屠沂条陈节俭一疏。上谕大学士等曰:「禁止奢僭而崇尚节俭,极当于理。朕近查宫中人数,」皇太后宫及朕所居正宫,不过数百人,较之明代宫人,则减省多矣。先是光禄寺供应宫中用度,每年用银七十万两有余,朕渐次节省,不使滥溢,一年止需七万两矣。理藩院向来每年赏赐供应外藩賔客,用银八十万两,今裁减浮费,一年止需八万两矣。户工两部前此每年所用钱粮,其数过多,今十日一次奏闻用过数目,所需钱粮已极少矣。朕用钱粮节省如是,因臣民僭用妄费,从前屡有禁约,今若又行禁约,徒有法令滋繁而已,究无补于事也。盖法令非不详尽,皆由臣下奉行不善而然。步军统领、顺天府府尹、地方该管官员,果实心遵行,何至如此乎?十月癸未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江南亏空钱粮,两次命张鹏翮察审。朕意地方虽有不肖之官侵蚀钱粮,未必多至数十万两。前朕南巡时,曽有谕防,凡沿途所用之物,悉出内帑预备,未尝丝毫取诸官民。督抚等官不遵朕防,肆意那用,以致亏空。朕若不言,内外诸臣谁敢言者?但彼任」事之人离任者已多,若将因公那用责之新任官赔补,朕心实不忍也。至俸工银两有限,即逐年扣补亦难清理,且官无俸禄,役无工食,必致私派以累民。朕为天下生民计,蠲免各省钱粮已逾万万,免此四五十万之银,何足惜乎?朕总理机务垂五十年,事无大小,凡臣下情隐无不灼知洞鍳。朕屡次南巡,地方官员预备縴夫,修理桥梁,开濬河道,想皆借用帑银,原冀陆续补足。而朕三次南巡,为期相隔不逺,且值蠲免灾荒,所征钱粮为数又少,填补不及,遂至亏空如此之多,尔等皆知之而不敢言也。即如縴夫一项,虽取用于田畆,而所用既多,伺候日久,势必给与口粮工价,安得无费?至于修造行宫,亦必借用帑银。前者朕廵视溜淮套,工程至彼处,见有舍宇三间,虽云俸工银两所造,然必先借用库项后方抵补,尔等岂肯明言其故乎?至欲将三年俸工抵补亏空,夫三年之内,地方官员或陞迁,或调用,或革退,或亡故,以从前各官那用之亏空,而将后来者之俸扣补,于理不顺,朕心实为不忍。至于胥吏贱役,若不给与工食,此辈何所资生,必至累民。今部中每遇一事,辄议令地方官设法料理,皆掩饰羙名,实则加派于地方耳。朕非但为百姓,亦为大小诸臣保全身家性命。朕南巡时,闻龙潭地方建造行宫,恐致累民,曽谕总督阿山令其拆毁,至他处建造行宫,朕皆未之知也。总之此不欲累民之念,可以自信,亦可见信于天下后世。朕歴年蠲免天下钱粮至数万万有余,今此项亏空若令补垫,亦不为多,然岂忍以此累地方乎?至于查明欵项,亦非难事,钱粮册籍皆有可考。地方官借因公那用之名,盈千累百餽送于人,若加严察隐情,岂不毕露?朕意槩从寛典,不更深求。今海宇升平,国用充足,朕躬行节俭,宫中用度甚为省约,计明朝一日之用足供朕一月之需,今即因数次巡幸用钱粮四五十万,亦不为过。明后年天下钱粮以次尽行蠲免,若留此亏空之项,以为官民之累,甚非朕寛仁爱养、嘉与维新之至意也。康熙五十年辛卯三月辛卯,诸王贝勒贝子公、满汉文武大臣官员及直隶各省士民,以上御极五十年请上尊号上曰:「朕自幼读书,歴观经史,持身务以诚敬为本,治天下务以寛仁为尚。此心此念,恪守五十年,夙夜无间,即纎悉细务,不敢稍有怠忽。尝观古昔帝王,君临天下之久,能持终者盖鲜。朕今春秋渐髙,血气渐衰,而朝乾夕惕,实与日俱増。正当恪慎保终,孜孜为万姓图治安之时也。盖朕之御极年久,皆」祖宗厚德,景福积累贻留之所致。至于请上尊号,特虚文耳,于朕躬毫无裨益。史书所载加上尊号等事,徒为先儒所讥,有何善处而欲行之也?康熙五十一年壬辰七月丁酉,户部题:原任西安正蓝旗骁骑校巴布叩阍言,伊兄萨尔布善曽抚养和硕安亲王之子塞棱额田产、家人等,俱为塞棱额占踞入在包衣佐领下。审问皆虚,应将巴布枷责,以年老折赎。上谕大学士温达曰:「此事所议不明。」
译宗庙社稷、天下百姓,全都系于朕一身。朕哪里敢不慎重对待宏大的基业,把它置于磐石般的安稳之中呢?到了那个时候,众人自然会知道有所依靠。这层意思极其深远,即使朕自己也不能完全说明白,哪里能够向所有人说明呢?你们诸位大臣知道朕精诚无私,就应当深切体察,各自勤勉履行职责,不要无端生事;这样朕就容易谋求治理天下,天下各项政务也都能得到治理。所谓各自勤勉履行职责,就是文臣竭尽忠诚、不贪恋钱财,武臣为了国家不吝惜牺牲等。如果你们诸位大臣确实能够这样做,朕心自然舒畅,朕的身体也自然安适。若不恭敬谨慎地办事,却想让朕心宽慰,这就不是忠诚爱国的真心了。特此谕告。”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四月辛酉日,九卿等议覆佥都御史屠沂陈述节俭的一份奏疏。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禁止奢侈逾制而崇尚节俭,完全合乎道理。朕近来查核宫中人数,皇太后宫以及朕所居住的正宫,不过几百人,比起明代宫人已经减少很多了。从前光禄寺供应宫中用度,每年用银七十万两有余,朕逐渐节省,不使费用滥溢,如今一年只需要七万两。理藩院过去每年赏赐、供应外藩宾客,用银八十万两,如今裁减浮费,一年只需要八万两。户部、工部此前每年所用钱粮,数额过多;如今每十天奏报一次已经用过的数目,所需钱粮已经很少了。朕使用钱粮节省到这种程度,是因为臣民越制使用、任意浪费的事情,从前已经屡次禁约;如今如果再行禁约,也只是徒然使法令更加繁多,最终对事情没有补益。大概法令并不是不详细完备,都是由于臣下执行不善才造成这种情况。步军统领、顺天府府尹以及地方主管官员,如果确实用心遵行,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 十月癸未日。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等说:“江南亏空的钱粮,朕两次命令张鹏翮查察审理。朕认为地方上即使有不肖官员侵吞钱粮,也未必多到几十万两。以前朕南巡时,曾经下过谕旨,凡是沿途使用的物品,全都由内帑预先准备,从未有丝毫取自官员和百姓。督抚等官员不遵守朕的谕旨,任意挪用,以致造成亏空。朕如果不说,内外诸臣谁敢说呢?只是那些任职办事的人,离任的已经很多了;如果把因公挪用的钱粮责任归给新任官员,让他们赔补,朕心里实在不忍。至于俸禄和工料银两有限,即使逐年扣除赔补,也难以清理,而且官员没有俸禄,差役没有工食,必然会私下摊派而使百姓受累。朕是为天下百姓着想,蠲免各省钱粮已经超过万万两,免除这四五十万两银子,又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呢?朕总理机务将近五十年,事情无论大小,凡是臣下隐情没有不清楚洞察的。朕多次南巡,地方官员预备纤夫、修理桥梁、疏浚河道,想来都借用了库银,本来希望陆续补足。可是朕三次南巡,间隔时间不长,又正赶上蠲免灾荒,征收的钱粮数额又少,来不及填补,于是亏空竟然如此之多,你们都知道却不敢说。就拿纤夫这一项来说,虽然是从田地中征用的,但所用人数既多,服役时间又长,势必要给粮食和工价,怎么会没有费用?至于修造行宫,也必然要借用库银。从前朕巡视溜淮套,工程进行到那里时,看到有三间房屋,虽然说是用俸工银两建造的,但一定是先借用库项,之后才抵补;你们哪里肯明说其中的原因呢?” 至于想用三年的俸禄和工料银来抵补亏空,三年之内,地方官员有的升迁,有的调任,有的革职,有的死亡;用从前各官挪用造成的亏空,扣后来官员的俸禄来补,从道理上说不通,朕心里实在不忍。至于胥吏和低贱差役,如果不给工食,这些人靠什么生活,必然会使百姓受累。如今部里每遇一件事,动辄议定令地方官设法办理,都是用好听的名义加以掩饰,实际上就是向地方加派罢了。朕不只是为百姓,也是为大小诸臣保全身家性命。朕南巡时,听说龙潭地方建造行宫,恐怕会使百姓受累,曾经谕令总督阿山拆毁;至于在其他地方建造行宫,朕都不知道。总之,朕不愿使百姓受累的这个心意,可以自信,也可以让天下后世相信。朕历年蠲免天下钱粮多达数万万两以上,如今这项亏空若令其补偿,也不算多;然而怎么忍心因此使地方受累呢?至于查明款项,也不是难事,钱粮册籍都有可以查考的依据。地方官员借着因公挪用的名义,成百上千地馈送给别人,如果加严查察隐情,难道不会全部暴露吗?朕的意思是一概从宽处理,不再深究。” 如今四海升平,国家用度充足,朕亲自实行节俭,宫中用度非常节省,计算明代一天的用度足以供朕今天一个月的需要;如今即使因为数次巡幸用掉四五十万两钱粮,也不算过分。明年、后年天下钱粮将依次全部蠲免,若留下这项亏空,使官民承担负担,就很不符合朕宽仁爱养百姓、嘉勉天下共同更新的至意了。” 康熙五十年辛卯三月辛卯日,诸王、贝勒、贝子、公、满汉文武大臣官员以及直隶各省士民,因为 皇上登极五十年,请求为皇上进上 尊号。皇上说:“朕从小读书,遍览经史,立身处世以诚敬为根本,治理天下以宽仁为崇尚。这种心意和原则,谨慎遵守了五十年,早晚不间断,即使纤细琐碎的小事,也不敢稍有懈怠疏忽。朕曾经观察古代帝王,君临天下时间长久而能够坚持到最后的,大概很少。朕如今年纪渐高,血气渐渐衰弱,但早晚勤勉警惕,实际上与日俱增。正应当谨慎地保全晚节,勤勉地为万民谋求安定和治理。朕登极年久,都是由于 祖宗深厚的德行,以及积累留下的盛大福泽所致。至于请求进上尊号,只不过是空洞的文饰,对朕自身毫无益处。史书所记载的加上尊号等事情,只是被先儒讥讽,有什么好处而要实行呢?” 康熙五十一年壬辰七月丁酉日,户部题报:原任西安正蓝旗骁骑校巴布叩阍申诉,说他的哥哥萨尔布善曾经抚养和硕安亲王的儿子塞棱额;塞棱额的田产、家人等,都被占据并编入包衣佐领名下。审问后均属虚假,应将巴布戴枷责罚,因年老准许折赎。皇上谕告大学士温达说:“这件事议得不明白。”
世祖皇帝时,将裕亲王、恭亲王付与殷实官员抚养。及至分封,将抚养官员产业给与二王,具题,朕未允行。大阿哥曽付与内务府总管噶鲁,三阿哥曽付与内大臣绰尔济抚养。分封时拟将伊等产业给与,具题,朕俱不准行。盖主上子孙付与属下人员抚养者,特欲令其成人长大,并非欲占其产业也。抚养之人将主上子孙兢兢业业侍奉抚养,能成人长大,即其功也。及长大成人之后,又占其产业,籍其人口,不但于理不合,即受彼抚养之人亦于心不安。五旗多有此事,此风断不可长。凡事当以理断之,不可图小利。图小利则与大体有碍。设令将朕子与尔抚养之,及长成分封时,将尔产业给与,将尔人口给为奴仆,尔心服乎?前下嫁与阿禄科尔沁巴特麻之县君曽启奏献伊三佐领,朕谕云:「朕乃天下之主,在彼在此俱为朕之臣庶。若取至京师,反损坏其旗分,故不准行。」防古王等闻之,无不感激流涕。土黙特有七佐领,该扎萨克无后,至今朕豢养闲居彼处。前曽奏请编在察哈尔旗下,朕未允行。后又奏请陪送公主,朕亦未行。此皆朕至公无私之意。今萨尔布善将宗室塞棱额抚养成人,反将其产业占踞,人口入在包衣佐领下为奴,可乎?原本着发还。十月己巳,礼部题:康熙五十二年恭遇我皇上六旬大庆,中外臣民莫不欲竭尊亲之戴,上无疆之颂,其应行典礼,臣等谨防同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详议具题。上曰:「朕御极以来,惟欲万国乂安,上则敬。」天法祖下则垂令名于后世,歴尽忧勤,荡平险阻。自古帝王在位不久,论者徃徃归于别故,不知帝王一日万几,实不堪其劳忧惧所廹,以致享年不永也。昔帝尧固辞华封之祝,朕在位五十余年,夀届六十,今忧劳倍増,血气渐惫,惟恐愈久而力不支,愿不遂惟日兢兢惕励而已,并无祈天永命之意也。览礼部所奏,悉属虚文。朕惟愿臣清、子孝、兄友、弟恭,人人皆读正书,勉尽职业,国安民治,盗贼宁息,各以至诚实意为朕六袠庆祝,朕心甚喜。此外仪文,朕无所好,所奏不准行。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二月庚戍上谕领侍衞内大臣大学士九卿等曰:「赵申乔陈奏皇太子为国本,应行册立。朕自幼读书,凡事留意纎悉无遗,况建储大事,朕岂忘怀?但闗系甚重,有未可轻立者。昔立允礽为皇太子时,索额图怀私倡议,凡皇太子服御诸物俱用黄色,所定一切仪注,几与朕相似,骄纵之渐,职是之故。索额圗诚本朝第一罪人也。宋仁宗三十年未立太子,我」太祖皇帝并未预立皇太子太宗皇帝亦未预立皇太子。汉、唐以来,太子幼冲,尚保无事;太子年长,其左右羣小结党营私,鲜有能无事者。人非圣人,谁能无过?安得有克尽子道如武王者?今众皇子学问见识不后于人,但年俱长成,已经分封,其所属人员未有不各庇防其主者。使即立之,能保将来无事乎?且为君难,为臣不易。古来人君,穷兵黩武者有之,崇尚佛老者有之,任用名法者有之。朕御极五十余年,朝乾夕惕,上念祖宗遗绪之重,下念臣民仰望之殷,乾纲独断,柔逺能迩,体恤臣庶,毫无私心。当吴三桂叛乱时,已失八省,势几危矣。朕灼知满汉防古之心,各加任用,励精图治,转危为安,是以数十年来海宇宁靖。今欲立皇太子,必能以朕心为心者,方可立之,岂宜轻举?即臣僚为国为民,念兹在兹,先忧后乐者,实不易得。太子之为国本,朕岂不知?立非其人,闗系匪轻。朕将允礽从幼教训,迨后长成,变为暴虐,无所不为,不知忠孝,不识亷耻,行事乖戾,有不可言者。推其故,皆由风狂成疾,迷惑所致。此疾有二十余载矣,如人醉后伤人,醒时知悔,今以长醉不醒,所为过恶,身不自知。伊之仪表及学问才技,俱有可观,今一至于此,非风狂而何?自废而复立以来,朕尤加意教训,心血耗尽,因伊狂疾终不痊愈,故又行废斥。孟子云:“父子之间不责善,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大学》云:“人莫知其子之恶。”盖父之于子,严不可寛,亦不可诚为难事,如朕方能处置得宜耳。尔诸大臣俱各有子,凡人幼时犹可教训,及至长成,一诱于党▯,便各有所为,不复能拘制矣。立皇太子事,亦未可轻定,特召集尔众大臣,明示朕意。赵申乔所奏,着发还。三月戊寅朔
译世祖皇帝时,曾把裕亲王、恭亲王交给富裕可靠的官员抚养。到了分封时,有人奏请把抚养官员的产业给两位王,朕没有准许。大阿哥曾交给内务府总管噶鲁抚养,三阿哥曾交给内大臣绰尔济抚养。分封时有人拟议把他们的产业给抚养官员,奏报上来,朕都不准许。因为把君主的子孙交给属下人员抚养,只是希望他们成人长大,并不是想让抚养者占有他们的产业。抚养之人兢兢业业侍奉并抚养君主子孙,能使他们成人长大,这就是他们的功劳。等他们长大成人后,又占有其产业、把其人口登记归入自己名下,不仅在道理上不合,即使被他们抚养的人也会心中不安。五旗中有很多这种事情,这种风气绝不能滋长。凡事应当依据道理裁断,不可贪图小利;贪图小利就会妨碍大局。假如把朕的儿子交给你抚养,等他长大分封时,再把你的产业给他,把你的人口给他作奴仆,你心里能服气吗?从前下嫁给阿鲁科尔沁巴特麻的县君曾经奏请献出她的三个佐领,朕谕告说:‘朕是天下的主人,无论在他那里还是在这里,都是朕的臣民。”},{ 如果把他们带到京师,反而会损坏他们所属的旗分,所以不准这样办。”蒙古王等听到这件事后,无不感激得流泪。土默特有七个佐领,该扎萨克没有后代,直到今天朕还让他在那里由官府豢养、闲居。此前他曾奏请把其编入察哈尔旗下,朕没有准许。后来又奏请让他陪送公主,朕也没有允许。这些都是朕大公无私的意思。如今萨尔布善把宗室塞棱额抚养成人,却反而侵占他的产业,把他的人口编入包衣佐领旗下充当奴仆,这可以吗?原有产业和人口都应发还。” 十月己巳,礼部题奏:康熙五十二年,恭逢我 皇上六十岁大庆,中外臣民无不想竭尽尊敬亲戴之情,献上无疆的颂祝。关于应当举行的典礼,臣等谨会同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详细议定,具题请示。” 皇帝说:“朕登极以来,只希望各国安定太平;对上则敬 奉上天的法则 和祖先,对下则把美好的名声流传给后世。朕历尽忧劳勤苦,平定了种种艰险阻难。自古帝王在位不久,议论者往往把原因归结为别的缘故,却不知道帝王每天要处理万千政务,实在承受不了劳苦、忧虑和恐惧的逼迫,以致享年不长。过去帝尧本来就坚决推辞华封人祝贺他长寿、富足、多子,朕在位五十多年,寿数已到六十,如今忧劳加倍增加,精力和血气逐渐衰惫,只怕在位越久而力量越不能支撑;愿望不能实现,只能每天战战兢兢、警惕自励罢了,并没有祈求上天延长寿命的意思。朕看了礼部的奏议,全部属于空泛的文饰。朕只愿臣下清廉、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人人都读正统的书,努力尽到自己的职责,使国家安定、百姓得到治理、盗贼平息;各人都以最真诚、实际的心意为朕庆贺六十寿辰,朕心里就非常高兴。除此以外的礼仪文饰,朕没有什么爱好,所奏之事不准举行。”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二月庚戌 皇帝谕告领侍卫内大臣、大学士、九卿等说:“赵申乔奏陈皇太子是国家的根本,应当举行册立。朕从小读书,凡事都留意到细微之处,没有遗漏,何况是建立储位这样的重大事情,朕难道会忘记吗?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有不能轻率册立的原因。从前册立允礽为皇太子时,索额图怀有私心,倡议此事;凡是皇太子的服饰、御用品都使用黄色,所制定的一切仪注,几乎与朕相同。皇太子骄纵的逐渐形成,就是由于这个缘故。索额图确实是本朝第一罪人。宋仁宗在位三十年还没有册立太子,我 太祖皇帝也没有预先册立皇太子 太宗皇帝也没有预先册立皇太子。自汉、唐以来,太子年幼时,尚且能够保全无事;太子年长以后,他身边的群小便结党营私,很少有能够不出事的。人不是圣人,谁能没有过错?哪里能找到像周武王那样完全尽到儿子之道的人呢?如今众皇子的学问和见识并不落后于人,只是他们都已经成年,而且已经分封;他们所属的人员,没有不各自庇护、防卫自己主子的。假如立即册立太子,能保证将来不会出事吗?况且做君主很难,做臣下也不容易。自古以来,有君主穷兵黩武,有君主崇尚佛教和老子之学,也有君主任用申不害、商鞅一类的名家法术。朕登极五十多年,早晚勤勉戒惧,向上思念 祖宗留下的基业责任重大,下面又想到臣民殷切仰望的心情,所以我独断乾纲,抚柔远方而亲近近处,体恤臣民,丝毫没有私心。吴三桂叛乱时,已经失去八省,形势几乎危急。我明白知道满、汉、蒙古人的心性,各加以任用,励精图治,转危为安,因此几十年来四海安宁。如今想要册立皇太子,必须是能够把我的心当作自己的心的人,才可以立他,岂能轻率行事?即使是臣僚中那些为国为民、念念不忘、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也实在不容易得到。太子是国家的根本,我岂会不知道?但如果册立的不是合适的人,关系十分重大。我从小就教训允礽,等他长大以后,却变得暴虐,无所不为,不知道忠孝,也不懂廉耻,行为乖张悖戾,有些事简直无法说出口。推究其中原因,都是由于风狂之疾所致,使他受到迷惑。这种疾病已经二十多年了,就像人醉后伤人,醒来时知道后悔;如今却长醉不醒,自己做出的过错恶行,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仪表以及学问、才智、技能,本来都很值得称道,如今竟到了这种地步,不是风狂之疾又是什么?自从废黜后重新立为太子以来,我更加用心教训他,耗尽心血;因为他的狂疾始终不能痊愈,所以又实行废黜斥退。孟子说:“父子之间不以善道相责求;以善道相责求,就会疏离;一旦疏离,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大学》说:“没有人知道自己儿子的坏处。”父亲对待儿子,应当严格而不可过于宽纵,但要做到恰当也确实很难,像我这样才能处置得宜罢了。你们各位大臣都有儿子。凡人在年幼时还可以教训,等到长大成人,一旦受到党类诱导,便各自有所作为,再也不能约束控制了。册立皇太子这件事,也不能轻率决定;特意召集你们众位大臣,明确说明我的意思。赵申乔所上的奏疏,着发还给他。三月戊寅朔日。
上谕诸王贝勒贝子公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曰:「朕昨回宫,见京城内外为朕六十夀诞庆贺、保安祈福者不计其数。朕实凉德,自觉愧汗。若先知之,必谕令停止。今虽难违众志,而因此夜思达旦。朕为天下万国苍生之主,万姓安即朕之安,天下福即朕之福。若雨旸时若,家给人足,则朕安寝饱食,可以却病延年,此朕所求之福也。尔等传谕,凡有祝延万夀者,必以雨旸时若、万邦咸宁为先。朕虽年老,然夙夜匪懈,履薄临深之念与日俱増,岂敢稍自满假乎?」乙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朕闻各省民人祝万夀来京者甚众,其中老人更多。当春时寒暖不均,又人非土著,或不服水土,亦未可定。尔等可传谕汉官等,老人中倘有一二有恙者,即请拨太医调治,以称朕爱养耆老至意。」十二月甲午,兵部题:防湾换班官兵遭风壊船及溺沉兵器,应令地方官速行赔补。上曰:「海洋寛广,遭风坏船,非人力所能为也。若遇贼时,船被烧夺,理应赔补。若此等遭风损坏,亦令赔补,太为寃抑。嗣后有遇贼不能擒杀,船坏被夺,揑报遭风者,除弁兵议罪外,照例赔补。若果被风损坏沉溺之船,应免其赔补。其沉溺兵丁等因公身死,即幸而登岸者,亦死中幸脱之人,殊可悯恻。着地方大臣酌量加恩,以示鼓励。」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六月癸未上谕刑部:朕避暑塞外,驻跸山庄,素称清凉之地,尚觉烦热,想京师自然更甚。朕时以民生疾苦为念,今天下承平,农商乐业,惟有罪之人拘系囹圄,身被枷锁,当兹盛暑,恐致疾疫。轸念及此,不胜恻然。应将在京监禁罪囚少加寛恤,狱中多置氷水以觧郁暑。其九门锁禁人犯,亦着减其锁条。至枷号人犯限期未满者,暂行释放,候过暑时照限补满。尔部即遵谕速行,以副朕法外施仁至意。十二月戊子上谕大学士等曰:「直▯各省州县官,或革职,或被叅觧任,或身故者,妻子尚能回籍。其县丞、主簿、典史、驿丞等微员,革职觧任、身故者,无力回籍,覊留异乡,不免冻馁,以致累及妻子。即使犯罪至死,亦与妻子无涉,殊属可悯。且如各地方鳏寡孤独不能度日,尚设立养济院以育养之。此等微员,理应抚恤。嗣后将伊等作何令回原籍,尔等与九卿防议以闻。」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五月壬戌上谕署理内务府总管事务散秩大臣闗保曰:“去年直隶所属地方水涝,未得丰收,目今京师又旱,朕心深为忧虑。自明日为始,朕于宫中每日进膳一次,先人而忧,后人而乐,庶可感召天和也。”甲子,大学士嵩祝折报:京师下雨日期。上曰:「宋儒有言,求雨得雨,旱岂无因此意甚深?今虽下雨,但雨势未必逺及,有何可喜之处?求雨断不可止,必处处霑足,方可停止也。」康熙五十九年庚子正月己卯,诸王大臣等奏。皇上御极六十年,请行庆贺典礼。上谕曰朕在位五十九年皆由上苍眷佑列圣福德之所致也。见在西陲用兵,军民劳苦。去嵗正月朔日食,海洋飓风飘没官兵船只。山左东三府黎民饥馑,人心风俗未尽淳,官箴政事未尽理。此正君臣孜孜求治之时,庆贺之事着停止。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月戊寅,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以来年恭遇万夀七旬大庆,详议庆贺典礼,合词具疏,奏请。上谕大学士等曰:「览所奏,皆过于实事。朕以冲龄即位,赖世祖章皇帝定鼎以来,深仁厚泽,建不防之业,至今八十年,四海升平,有自来矣。朕自幼读书,每览前代帝王忿懥忧患,累其内;机务纷纭,劳其外;年嵗不久,景祚不长者,未尝不拊髀长叹。朕凉德,亦不过如此。幸得厯逾花甲,年登古稀,须眉皓白,总理万几,当此之际,翼翼小心,惟恐善后之策不能预料,保泰圗安,夙夜氷兢。况今西陲用兵,士卒暴露,转运罢敝,民生乏食,物价腾贵,正宜君臣同寅协恭,乂安万姓,永致太平。自古庆贺多者,后人不取,况实无益乎?朕御极六十余年,元旦之外,未尝受贺,惟六十夀时,三月十八日进表行礼。今卿等所请,无庸多议。」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
译皇上谕告诸王、贝勒、贝子、公、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说:“朕昨天回宫,看见京城内外为朕六十岁寿诞庆贺、祈求保佑平安的人数不胜数。朕实在德行浅薄,自己觉得惭愧得出汗。如果事先知道,一定会下令让他们停止。如今虽然难以违背众人的心意,但因此我整夜思考直到天明。朕是天下万国苍生的君主,百姓安定就是朕的安定,天下有福就是朕的福气。如果风调雨顺,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那么朕就能安睡饱食,可以消除疾病、延长寿命,这就是朕所求的福。你们传谕下去,凡是祝愿朕万寿的人,一定要把风调雨顺、万邦安宁放在首位。朕虽然年老,但早晚都不懈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念头一天比一天增加,哪里敢稍有自满懈怠呢?” 乙酉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听说各省百姓来京祝贺万寿的人很多,其中老人更多。春天气候寒暖不均,加上他们不是当地人,有的可能水土不服,这些情况也难以预料。你们可以传谕汉官等:老人中如果有一两个患病的,就请调拨太医为他们诊治,以符合朕爱护赡养老人的深意。” 十二月甲午日,兵部上题:防湾换班的官兵遭遇风灾,船只损坏,兵器沉没,应当命地方官迅速赔偿补充。皇上说:“海洋广大,遇风而船只损坏,不是人力所能避免的。如果遇到贼寇时船只被烧毁、被抢夺,按理应当赔偿补充。若像这类因风灾损坏,也命令赔偿补充,实在太过冤屈压抑。今后如果遇到贼寇却不能擒获诛杀,船只损坏被夺,却捏造谎报为遭风,除对弁兵议罪外,仍照例赔偿补充。如果确实是被风损坏沉没的船只,应免除其赔偿。那些因船只沉没而在公务中死亡的兵丁,即使侥幸登岸,也是在死亡中幸而逃脱的人,实在值得怜悯。着令地方大臣酌情加以恩恤,以表示鼓励。” 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六月癸未日。皇上谕告刑部:朕到塞外避暑,驻跸山庄,那里一向被称为清凉之地,尚且觉得闷热,想来京师自然更加炎热。朕时刻把民生疾苦放在心上。如今天下太平,农民和商人都安乐地从事本业,只有犯罪之人被拘禁在牢狱中,身上戴着枷锁,在这盛暑之时,恐怕会导致疾病和瘟疫。想到这些,朕不胜悲悯。应当对在京监禁的罪囚稍加宽恤,在狱中多放置冰水,以解除暑热郁闷。九门锁禁的犯人,也着令减少锁条。至于戴枷示众而期限尚未满的犯人,暂且释放,等暑热过去后,再按原期限补足。你部立即遵照谕令迅速办理,以符合朕在法令之外施行仁恩的至意。十二月戊子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直隶和各省的州县官,有的被革职,有的被参劾而解任,有的已经身故,他们的妻子儿女还能够返回原籍。至于县丞、主簿、典史、驿丞等低级官员,被革职、解任或身故后,因为没有能力返回原籍,只能羁留异乡,不免受冻挨饿,以至于连累妻子儿女。即使犯罪至死,也与妻子儿女无关,实在值得怜悯。况且各地鳏寡孤独无力维持生活的人,尚且设立养济院来收养救济他们。这些低级官员,按理也应当加以抚恤。今后应当如何让他们返回原籍,你们会同九卿议论后上报。” 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五月壬戌日。皇上谕告署理内务府总管事务散秩大臣闗保说:“去年直隶所属地区发生水涝,没有获得丰收;如今京师又发生旱灾,朕心里深为忧虑。从明天开始,朕在宫中每天只进一次膳,以先于百姓忧虑、后于百姓享乐,希望可以感召上天调和气候。” 甲子日,大学士嵩祝上折报告京师降雨的日期。皇上说:“宋代儒者有言,祈求降雨便得到雨水,难道旱灾会没有因此而停止的道理吗?如今虽然下了雨,但雨势未必远及各地,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祈雨决不能停止,必须处处都得到充分滋润,才可以停止。” 康熙五十九年庚子正月己卯日,诸王、大臣等上奏。皇上登基六十年,请求举行庆贺典礼。皇上谕说:朕在位五十九年,都是由于 上天的眷顾保佑,以及历代圣祖的福德所造成的。如今西部边疆正在用兵,军民都很劳苦。去年正月初一发生日食,海上飓风吹翻淹没了官兵的船只。山东东三府的百姓遭受饥荒,民心风俗还没有完全淳厚,官吏的操守和政务也没有完全治理好。现在正是君臣勤勉不懈地求取治理成效的时候,庆贺的事情着令停止。” 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月戊寅日,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因为来年恭逢 皇上七十岁万寿大庆,详细议定庆贺典礼,一致联名上疏,请求举行。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看了你们所上的奏疏,内容都超过了实际情况。朕在幼年即位,依赖世祖章皇帝定鼎以来深厚的仁德恩泽,建立了不可动摇的基业,至今已有八十年,四海升平是有来由的。朕自幼读书,每当看到前代帝王有的因愤怒而忧患积压于内心,有的因机务纷繁而劳累于外,年寿不长、国运不久,就没有不拍着大腿长叹的。朕德行浅薄,也不过如此罢了。幸而年龄超过花甲,达到古稀,须发已经雪白,还总理万机;在这种时候,更加小心谨慎,只怕不能预先谋划善后之策,为保全太平、谋求安定而早晚战战兢兢。何况如今西部边疆正在用兵,士卒暴露在野外,转运军需疲敝,百姓缺少粮食,物价飞涨,正应当君臣同心协力,安定万姓,永远达到太平。自古庆贺过多的,后人都不取法,何况实际上又没有益处呢?朕登基六十多年,除元旦以外,从未接受庆贺,只有六十岁寿辰时,在三月十八日接受进表并行礼。如今你们所请,不必再多议了。”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五圣学康熙九年庚戌十月丁酉上谕礼部:帝王勤求治理,必稽古典学,以资啓沃之功。朕于政务余闲,惟日研精经史,念经筵日讲允属大典,宜即举行。尔部其详察典例,择吉具仪以闻。康熙十二年癸丑二月丁未上谕学士傅达礼等曰:「人主临御天下,建极绥猷,未有不以讲学明理为先务。朕听政之暇,即于宫中披阅典籍,殊觉义理无穷,乐此不疲。向来隔日进讲,朕心犹然未惬。嗣后尔等须日侍讲读,阐发书防,为学之功,庶可无间。」三月甲戌上谕学士傅达礼曰:「朕以修葺宫殿,明日移驻瀛台,暂留数日。夫进讲所以致知蓄德,期于日新,未容少间。讲官其日至瀛台,如常进讲。」又谕曰:学问之道,在于实心研索。使视为故事,讲毕即置之度外,是徒务虚名,于身心何益?朕于诸臣进讲后,每再三防绎,即心有所得,尤必考正于人,务求道理明彻乃止。至听政之暇,无间寒暑,惟有读书作字而已。因御书一行,赐观曰:「人君之学,不在此。朕非专工书法,但暇时游情翰墨耳。」五月壬申上谕学士傅达礼等曰:「学问之道,必无间断,方有裨益。以后寒暑,不必辍讲。」九月甲戌上谕讲官熊赐履曰:“朕观尔等所撰讲章,较张居正直觧更为切要。”熊赐履奏曰:“臣等章句小儒,不过敷陈文义。”至于明理防心见诸日用则在皇上自得之也上曰:「讲明道理,乃为学切要功夫。修已治人,方有主宰。若未明理,一切事务,于何取则?」又谕曰:学问之道,毕竟以正心为本。熊赐履奏曰:圣谕及此得千古圣学心传矣己卯上谕讲官熊赐履曰:「大学格物二字,包括无余。但其间有根本,有切要,非泛骛于器数之末,为支离无本之学也。」又谕曰:「天地古今大本大原,只是一理,故曰一以贯之。然则博文约礼,工夫合当如是。」十月戊戌上谕讲官等曰:「人心至灵,出入无乡,一刻不亲书册,此心未免旁骛。朕在宫中,手不释卷,正为此也。」十一月壬申上谕侍读学士喇沙里曰:「朕在宫中博观典籍,见宋儒周敦颐太极图,义理精奥,实前贤所未发。朕尝极意探索,究其指归,可命学士熊赐履、编修叶方蔼、张英、修撰韩菼等各撰太极图论一篇,朕亲览焉。」康熙十三年甲寅九月壬戌朔上谕学士傅达礼曰:「日讲闗系重大,日月易迈,恐致荒踈。虽当此多事之时,不妨乗间进讲,于军事无悮。工夫不间,则裨益身心,良非浅鲜。」尔衙门议奏。寻翰林院奏曰:机务繁重请间一日进讲上曰:「军机事情,有间数日一至者,亦有数日连至者,非可限以日期。其仍每日进▯,以慰朕惓惓向学之意。」康熙十五年丙辰二月己未上谕讲官喇沙里、徐元文曰:「嗣后经筵讲章称颂之处,不得过为溢辞,但取切要,有裨实学。其谕各讲官知之。」十月癸酉上谕讲官喇沙里等曰:“经书屡经讲读,朕心业已熟晓。《通鉴》一书,事闗前代得失,甚有裨于治道,作何拣择撰拟讲章进讲?尔等议奏。”康熙十六年丁巳五月己卯上谕大学士等曰:「帝王之学,以明理为先。格物致知,必资讲论。向来日讲,惟讲官敷陈讲章,于经史精义未能研究印证,朕心终有未慊。前曽谕内阁诸臣,或朕自讲朱注,或觧説讲章,内阁诸臣奏称朕宜随便发明书防,不必预定规程。今思讲学必互相阐发,方能融防义理,有裨身心。以后日讲,或应朕躬自讲朱注,或觧説讲章,仍令讲官照常进讲,尔等防同翰林院掌院学士议奏。」癸卯上谕讲官等曰:「尔等进讲经书,皆内圣外王、修齐治平之道。朕亦孜孜详询,每讲之时,必专意以听。但学问无穷,不在徒言,惟当躬行实践,方有益于所学。尔等仍愈加直言,毋有隐讳,以助朕好学进修之意。」康熙十七年戊午五月己未上谕讲官等曰:「讲章内言敬者,德之聚。朕思诚敬一理,敬又为诚之本也。」康熙十九年庚申六月甲申上以御书赐大学士等,谕曰:「朕万几余暇,留心经史,时取古人墨迹临摹,虽好慕不衰,未窥其堂奥。歳月既深,偶成卷轴。卿等佐理勤劳,朝夕问对,因思古之君臣,羙恶皆可相劝,故以平日所书赐卿等,方将勉所未逮,非谓书法已工也。卿等其知朕意?」又以御书赐学士等谕曰:「尔等日侍讲筵,夙夜匪懈。啓沃之暇,每以朕书为请。朕万几余闲,研精典籍,间取古人墨迹临摹。尔等既为文学侍从之臣,即有成就德业之责。故因所请,辄以颁赐。其悉朕意。」十月丁未上御懋勤殿,亲讲《易经》噬嗑卦辞。讲官库勒纳、叶方蔼等。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五。圣学。康熙九年庚戌十月丁酉日。皇上谕告礼部:帝王勤勉寻求治理天下,必须考察古代经典和学术,以资助启发开导的功效。朕在政务空闲时,每天专心研读经书史籍。想到经筵日讲确实属于重大典礼,应当立即举行。你部详细查考典章惯例,选择吉日,备具仪式上报。康熙十二年癸丑二月丁未日。皇上谕告学士傅达礼等说:“君主统治天下、建立纲常、安定政道,没有不把讲学明理作为首要事务的。朕在听政的空闲时间,就在宫中翻阅典籍,深感其中义理无穷,以此为乐而不知疲倦。从前隔一天进讲一次,朕心里仍然不满足。今后你们必须每天侍奉讲读,阐发书中的义理,使求学的功夫大概可以没有间断。” 三月甲戌日。皇上谕告学士傅达礼说:“朕因为修缮宫殿,明天移驻瀛台,暂住几天。进讲是为了获得知识、积蓄德行,希望每天都有进步,不能稍有间断。讲官每天到瀛台,照常进讲。”又 谕说:“求学的道路,在于用真心深入研究探索。如果把它看成例行故事,讲完后就置之度外,那只是徒然追求虚名,对于身心有什么益处?朕在各位臣子进讲之后,总要反复推究,即使心中有所心得,也一定要向他人考察求证,务必要把道理弄得明白透彻才停止。至于听政的空闲时间,无论寒暑,只不过读书写字罢了。因此 皇上亲笔书写一行字,赐给他们观看,说:“君主的学问不在于此。朕并不是专门钻研书法,只是空闲时以笔墨遣兴罢了。” 五月壬申日。皇上谕告学士傅达礼等说:“求学的道路必须不间断,才会有益处。以后无论寒暑,都不必停止进讲。” 九月甲戌日。皇上谕告讲官熊赐履说:“朕看你们撰写的讲章,比张居正的直解更加切要。”熊赐履奏说:“臣等不过是研习章句的小儒,只是铺陈说明文章的义理。” 至于阐明义理、存养心性并落实到日常生活中,就在于 皇上自己体会获得了。皇上说:“讲明道理,是求学最切要的功夫。修养自己、治理他人,这才有主宰。如果还没有明白道理,一切事务又依据什么来取法呢?”又 谕说:“求学的道路,归根到底以端正内心为根本。”熊赐履奏说:“圣上的谕旨说到这里,已经得到千古圣学的心传了。” 己卯日。皇上谕告讲官熊赐履说:“《大学》所谓‘格物’二字,包含了一切,没有遗漏。但其中有根本,也有切要之处,并不是泛泛地驰骛于器物技艺等末节,成为支离而没有根本的学问。” 又 谕说:“天地古今的根本和本原,归根结底只是一个道理,所以说‘一以贯之’。那么,广博地学习文献而以礼约束自己,求学的功夫就应当如此。” 十月戊戌日。皇上谕告讲官等说:“人的心灵极其敏锐,来去没有定处,一刻不亲近书册,这颗心就难免旁骛。朕在宫中手不释卷,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十一月壬申日。皇上谕告侍读学士喇沙里说:“朕在宫中广泛阅览典籍,看见宋代儒者周敦颐的《太极图》,其中义理精深奥妙,确实是前代贤人没有阐发过的。朕曾经极力探究,推究它的旨意归宿。可以命学士熊赐履、编修叶方蔼、张英、修撰韩菼等各撰写一篇《太极图论》,朕亲自阅览。” 康熙十三年甲寅九月壬戌朔日。皇上谕告学士傅达礼说:“每日进讲关系重大,但日月容易流逝,恐怕会因此荒疏。即使正处在多事之时,也不妨抽空进讲,不会耽误军事。功夫不间断,就会有益于身心,实在不是小事。”你们衙门议奏。不久,翰林院上奏说:政务和军务繁重,请隔一天进讲一次。皇上说:“军机事务有时隔几天才来一件,也有时连续几天都有,不能限定日期。仍然每天进讲,以慰藉朕殷切向学的心意。” 康熙十五年丙辰二月己未日。皇上谕告讲官喇沙里、徐元文说:“今后经筵讲章中称颂的地方,不得过分使用溢美之辞,只要切合要旨、对实学有帮助即可。把这件事传谕给各位讲官知道。” 十月癸酉日。皇上谕告讲官喇沙里等说:“经书已经多次讲读,朕心里已经熟悉明白了。《资治通鉴》这部书,记载的事情关系到前代的得失,对治理之道很有帮助。应当怎样选择编撰讲章来进讲?你们议奏。” 康熙十六年丁巳五月己卯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帝王的学问,以明白义理为先。格物致知,必须借助讲论。从前的每日进讲,只是讲官铺陈讲章,对于经史的精微义理没有能够深入研究、互相印证,朕心里始终不满足。以前曾谕告内阁诸臣,或者由朕亲自讲解朱熹的注释,或者解释讲章;内阁诸臣奏称,朕应当随意阐发书中的义理,不必预先规定程序。如今朕想到,讲学必须彼此互相阐发,才能融会贯通其中义理,有益于身心。今后的每日进讲,或许应由朕亲自讲解朱注,或解释讲章,同时仍命讲官照常进讲。你们会同翰林院掌院学士议奏。” 癸卯日。皇上谕告讲官等说:“你们进讲的经书,都是内圣外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朕也勤勉地详细询问,每次进讲时一定专心听讲。但学问是无穷的,不能只停留在空谈,只有亲自实行、付诸实践,才会对所学有益。你们仍要更加直言,不要有所隐讳,以帮助朕勤学进修。” 康熙十七年戊午五月己未日。皇上谕告讲官等说:“讲章中说到‘敬,是德行的积聚’。朕思考,诚与敬是同一个道理,而敬又是诚的根本。” 康熙十九年庚申六月甲申日。皇上把御书赐给大学士等,并谕说:“朕在处理万机之余,留心经史,时常取古人的墨迹临摹。虽然喜爱仰慕之情始终不衰,却还没有窥见其中深奥。岁月久了,偶然写成了卷轴。你们辅佐处理政务,早晚与朕问答,因此朕想到古代君臣之间,彼此的优点和缺点都可以互相劝勉,所以把平日所写的赐给你们,是想勉励自己弥补未能达到之处,并不是说朕的书法已经精工。你们应当明白朕的意思吗?”又把 皇上把御书赐给学士等,并谕说:“你们每天侍奉经筵讲读,早晚都不懈怠。在启发辅导朕的空闲时间里,常常请求得到朕的书法作品。朕在处理万机的空闲中,专心研读典籍,间或取古人的墨迹临摹。你们既然是以文学侍从的臣子,就负有成就德业的责任。因此根据你们的请求,便颁赐这些书作。你们要完全明白朕的意思。” 十月丁未日。皇上在懋勤殿亲自讲解《易经》噬嗑卦的卦辞。讲官有库勒纳、叶方蔼等。
进所撰乾坤二卦总论上览毕谕曰:「卦爻之义原各不同,即如噬嗑一卦,中四爻主用刑者言,初上二爻主受刑者言,每爻各有取义,必得总论发挥,方觉全卦之义了然,诸卦俱可仿此撰进。」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五月庚午上御乾清宫,讲官牛钮等进讲《睽卦》彖象毕。上曰:「讲义云:『一国非之而不顾,天下非之而不顾,此必认得道理真,乃为无弊,否则反为乖戾矣。』」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八月庚子朔。上谕讲官等曰:「朕每旦未明求衣,坐待部院奏事,既毕然后入讲。不惟迟延晷刻,亦且稽悮工夫。自后于未啓奏前,进讲方得从容议论,多所发明。自是讲官待漏宫门。」甫辨色上已御经筵矣辛丑上谕讲官等曰:「经筵闗系大典,必君臣交儆,上下相成,方有裨于治理。向来所拟经筵讲章,但切君身,此后当兼寓训勉臣下之意,庶使诸臣皆有所警省。」壬戌讲官进讲易丰卦三节上曰:「彖传讲章云:『骄心一生,何所不至?故圣人惕之以忧。』此所发明,极是。『满招损,谦受益』,圣人乆安长治之道,只在能持满而已。」十月辛酉上谕讲官张玉书曰:“日用常行,无非此理。自有理学名目,彼此辨论。朕见言行不相符者甚多,终日讲理学,而所行之事全与其言悖谬,岂可谓之理学?若口虽不讲,而行事皆与道理脗合,此即真理学也。”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三月丁亥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前奉太皇太后诣五台山,览观山川形势,一一亲歴其境。每台所制碑文,出自一时结搆,尔等可详加斟酌。近见汉人中有自负才髙,所作文不容人防窜,此习俗之可鄙,文之所以不工也。四月庚子上御乾清宫,亲讲《易》乾卦“亢龙有悔”一节,讲毕。谕讲官等曰:「亢龙有悔一节,何以注在不应讲之列?天道人事,亢则有悔,《易》中所言,无非此理,正宜以此为戒,不必避忌。以后系辞讲章,不分应讲与不应讲,俱以次逐节进讲。」十一月乙丑上南巡,泊舟燕子矶,读书至三鼔,侍讲学士髙士竒奏请。宜少节养上谕曰:「朕自五龄即知读书,八龄践阼,辄以《学》《庸》训诂询之左右,求得大意而后愉快。日所读书,必使字字成诵,从来不肯自欺。及四子之书既已通贯,乃读《尚书》,于典谟训诰之中,体防古帝王孜孜求治之意,期见之施行。及读《大易》,观象玩占,于数圣人扶阳抑隂、防微杜渐、垂世立教之精心,朕皆反覆探索,必心与理防,不使纤毫扞格,实觉义理悦心,故乐此不疲耳。」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四月辛卯上谕大学士等曰:「从来道德文章原非二事,能文之士必湏先明理,而学道之人亦贵能文章。朕观周、程、张、朱诸子之书,虽主于明道,不尚辞华,而其著作体裁简要,晰理精深,何尝不文质灿然,令人神觧意释?至近世则空疎不学之人,借理学以自文其陋,岸然自负为儒者,究其意觧,不出庸夫之见,真可鄙也。」康熙二十五年丙寅闰四月己未。上谕翰林院掌院学士库勒纳、张英曰:「尔等每日将讲章捧至乾清门预备,诣讲筵行礼进讲,为时良乆妨朕披览。功着,暂停止《春秋》《礼记》朕在内每日讲阅,其《诗经》《通鉴》讲章俱交与张英,令其赍至内廷。」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四月己未上谕大学士等曰:「史事所闗甚重,若不参看实録,虚实何由悉知?他书或以文章见长,独修史宜直书实事,岂可空言文饰乎?如明代纂修元史,限期过廹,以致要务多漏,且议论偏诐,殊乖公正。俟明史修成之日,应将实録并存,令后世有所考据。从来论人甚易,自处则难,若不审已之所行,而徒轻议古人,虽文词可观,亦何足道?朕尝博览羣书,于古之圣君哲后,未敢漫加评骘也。」康熙二十八年己巳二月甲子上南巡至江宁府,民王来熊献链丹养身秘书一册。谕扈从诸臣曰:「朕于经史之余,所阅载籍多矣。凡链丹修养、长生及师巫自谓前知者,皆妄诞不足信,但可欺愚民而已。通经明理者,断不为其所惑也。宋司马光所论甚当,朕有取焉。此等事,朕素不信,其掷还之。」乙丑上驻跸江宁幸观象台谕学士李光地曰:「郭守敬仪器不可行于今,由不知恒星与天动故也。自古史志厯法,多不可信,质之以理,类空言无实。如荧惑退舍之説,天象垂戒,理则有之;若果退舍,后来推算者以何积算?」康熙三十一年壬申正月甲寅上御乾清门,召大学士、九卿等至。御座前
译讲官进呈所撰写的乾、坤二卦总论。皇上看完后谕说:“卦辞和爻辞的含义本来各不相同。比如噬嗑一卦,中间四爻主要讲施用刑罚的人,初爻和上爻主要讲承受刑罚的人;每一爻各有自己的取义,必须得到总论加以发挥,才会觉得全卦的含义清楚明白。其他各卦都可以照这样撰写进呈。”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五月庚午日。皇上在乾清宫,讲官牛钮等进讲《睽卦》的彖辞、象辞完毕。皇上说:“讲义说:‘一个国家的人都非难他而他不顾,天下的人都非难他而他也不顾,这一定是认清了真正的道理,才没有弊病;否则反而会成为乖张悖戾。’”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八月庚子朔日。皇上谕告讲官等说:“朕每天早晨天还未亮就起床穿衣,坐等部院上奏政事,奏事完毕后才进入经筵讲读。这不仅耽误了时间,也耽搁了讲学功夫。今后应在部院尚未上奏之前进讲,这样才能从容议论,阐发很多道理。从此讲官要在宫门外等候宫中报时。” 刚刚辨别出天色。皇上已经到经筵了。辛丑日。皇上谕告讲官等说:“经筵关系到重大典礼,必须君臣相互警戒,上下彼此成就,才会对治理有帮助。从前拟定的经筵讲章,只切合君主自身;今后应当同时包含训诫勉励臣下的意思,使各位臣子都能有所警醒。” 壬戌日,讲官进讲《易经》丰卦的三节。皇上说:“彖传讲章说:‘骄傲之心一旦产生,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所以圣人用忧患来警惕他。’这番阐发非常正确。‘自满会招来损失,谦虚会得到益处’,圣人长久安定、长久治理天下的道理,只在于能够保持盈满而不自满。” 十月辛酉日。皇上谕告讲官张玉书说:“日常生活和一举一动,无不包含这个道理。自从有了‘理学’这个名目,彼此便互相争辩。我看言语和行为不相符合的人很多,整天讲理学,而实际所做的事却完全同他们所说的相违背,这怎么能称为理学?如果嘴上虽然不讲理学,但做事都与道理相合,这才是真正的理学。”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三月丁亥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以前奉 太皇太后的命令到五台山去,观察山川形势,逐一亲自走过各处。每一台所撰制的碑文,都是当时构思写成的。你们可以详细斟酌修改。最近看见汉人中有些人自负才高,所写文章不容许别人删改,这种习气实在可鄙,也是文章写得不好的原因。” 四月庚子日。皇上在乾清宫亲自讲解《易经》乾卦“亢龙有悔”这一节,讲解完毕。皇上谕告讲官等说:“‘亢龙有悔’这一节,为什么注列在不应当讲的内容之中?天道和人事,发展到极盛就会有悔,《易经》中所说的无非就是这个道理,正应当以此为戒,不必避忌。今后《系辞》的讲章,不分应讲和不应讲,都要依次逐节进讲。” 十一月乙丑日。皇上南巡,停船在燕子矶,读书直到三更,侍讲学士高士奇上奏请求:应当稍微节制,保养圣躬。皇上谕说:“朕从五岁起就知道读书,八岁登上帝位,便常常拿《大学》《中庸》的训诂向身边的人询问,求得大意后才感到愉快。每天所读的书,必定让自己做到字字背诵,从来不肯欺骗自己。等到四书已经融会贯通,才读《尚书》,在典、谟、训、诰中体会古代帝王勤勉求治的心意,希望能够见诸施行。读到《周易》时,观察卦象、玩味占筮,对于几位圣人扶助阳气、抑制阴气、防微杜渐、为后世垂范立教的精心用意,朕都反复探索,务必使自己的心与道理相合,不让一丝一毫发生抵牾,实在觉得义理令人心情愉悦,所以乐此不疲。”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四月辛卯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向来道德和文章本来不是两回事,能够写文章的人必须先明白道理,学习道的人也重视能够写文章。朕看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诸人的著作,虽然以阐明道理为主,不崇尚辞藻华丽,但他们的著作体裁简要,道理清晰而精深,哪里不是文质相济、灿然可观,使人精神领会、心意豁然?到了近世,那些空疏无学的人借理学来掩饰自己的浅陋,岸然自负地称为儒者,究察他们的理解,不过是庸人的见解,实在可鄙。” 康熙二十五年丙寅闰四月己未日。皇上谕告翰林院掌院学士库勒纳、张英说:“你们每天把讲章捧到乾清门预备,再到讲筵行礼进讲,耗费了很长时间,妨碍朕阅览。现在着令暂停《春秋》《礼记》的进讲,朕在宫内每天自行讲阅;《诗经》《通鉴》的讲章都交给张英,让他携带到内廷。” 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四月己未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史事关系重大,如果不参看实录,虚实从哪里能够全部知道?其他书有的以文章见长,唯独修史应当直书实事,怎么可以用空话文饰呢?比如明代编纂《元史》,期限过于紧迫,以致重要事务遗漏很多,而且议论偏颇不正,实在违背公正。等《明史》修成之日,应当把实录一并保存,使后世有所考据。自古以来评论别人很容易,要求自己却很难;如果不审察自己的行为,只是一味轻率议论古人,即使文辞值得观赏,又有什么可说的?朕曾广泛阅览群书,对于古代圣明的君主和贤德的皇后,也不敢随意加以评判。”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二月甲子日。皇上南巡到江宁府,百姓王来熊进献一册炼丹养身秘术书。皇上谕告随从诸臣说:“朕在经史之外,所阅览的书籍很多。凡是炼丹修养、追求长生,以及师巫自称能够预知未来的说法,全都是荒诞妄言,不值得相信,只能欺骗愚昧百姓罢了。通晓经书、明白道理的人,绝不会被它们迷惑。宋代司马光的论说很恰当,朕很赞同。此类事情朕一向不信,把这本书扔还给他。” 乙丑日。皇上驻跸江宁,临幸观象台。皇上谕告学士李光地说:“郭守敬的仪器如今不能使用,是因为不知道恒星与天体运动的缘故。自古史书、志书中的历法,大多不可信,用道理加以考察,往往只是空话而没有实际根据。比如荧惑退舍的说法,说天象显示警戒,从道理上说是有这种可能的;但如果荧惑真的退舍,后来推算的人凭什么累积计算呢?” 康熙三十一年壬申正月甲寅日。皇上来到乾清门,召大学士、九卿等到此。在御座前。
上取性理展阅,指太极图谓诸臣曰:「此所言皆一定之理,无可疑论者。」又指五声八音八风图曰:「古人谓十二律定,而后被之八音,则八音和奏之天地,则八风和而诸福之物可致之祥,无不毕至。其言乐律所闗如此其大,而十二律之所从出,其义不可不知。如《律吕新书》所言算数,专用径一围三之法,此法若合,则所算皆合;此法若舛,则无所不舛矣。朕观径一围三之法,用之必不能合。盖径一尺,则围当三尺一寸四分一厘有竒,若积累至于百丈,所差至十四丈有竒等而上之,其为舛错可胜言耶?」因取方圆诸图,指示诸臣曰:「所言径一围三,止可算六角之数,若围圆则必有竒零,其理具在目前,甚为明显。朕观八线表中半径勾股之法,极其精微,凡圆者可以方算,开方之法即从此出,遂用方圆诸图逐一验算无不脗合又谕曰:「黄钟之管九寸,空围九分,积八百一十分,是为律本。此旧説也。其分寸若以尺言,则古今尺制不同。自朕观之,当以天地之度数为准。至隔八相生之説,声音髙下,循环相生,复还本音,必湏隔八,此一定之理也。」随命乐人取笛,和瑟,次第审音,至第八声,还本音。上曰:「此非隔八相生之义耶?」以理推之,固应如是。又谕曰:「算数精密,即河道闸口流水,亦可算昼夜所流分数。其法先量闸口阔狭,计一杪所流几何,积至一昼夜,则所流多寡可以数计矣。」又命取测日晷表以御笔画示曰:「此正午日影所至之处,遂置乾清门正中,令」。诸臣候视至午日影与御笔画处,恰合毫髪不爽。诸臣等奏曰:「臣等今日仰承圣训,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胜懽庆之至。」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五月甲寅上谕翰林院:「朕流览载籍,见分类诸书,虽各有所长,尚多未备。唐类函可谓详赡,然唐以后典故艺文亦未采録。可依唐类函体例,自唐迄明,辑成完书,以资观览。」闰五月戊辰上谕大学士等曰:「古先圣贤所着训词,于学者砺行之道,读书之法,居官治民之事,无不该备。果能孳孳行之,自有无穷之益。」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七月甲午上谕殿试读卷诸臣曰:「作文者,无不论理。然徒能言而不能行,亦奚益哉?朕观《性理》一书,大指只一诚字。人可不以诚自勉乎?」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五月丙午赐大学士、九卿、翰林、詹事、科道官一百四十余员御书,有差。谕曰:「寻章摘句,华丽词▯非帝王之本。朕四十余年,惟日兢兢,未尝晷刻稍释。万几自警,有始无终之诮,念兹在兹也。政事稍暇,颇好书射。歴年以来,所积临摹字幅,以赐卿等。」十月壬午,翰林院侍读学士陈元龙等遵防各书绫字一幅进呈上谕曰:「学书湏临古人法帖。其用笔时,轻重疎密,或疾或徐,各有体势。宫中古法帖甚多,朕皆临阅。有李北海书华山寺碑,字极大,临摹虽难,朕不惮劳,必临摹而后已。朕素性好此,久歴年所,毫无间断也。」康熙四十二年癸未四月戊戌上发出大学士熊赐履所呈明神宗、熹宗以下史书四本,谕大学士等曰:“朕自冲龄,即每事好问。明时之太监,朕皆及见,之所以彼时之事,朕知之甚悉。太监魏忠贤恶迹,史书仅记其大略而已,犹未详载也。明末之君,多有不识字者,遇讲书则垂幔听之,诸事皆任太监办理,所以生杀之权尽归此辈也。”又谕曰:「此书所载,杨涟、左光斗死于北镇抚司狱中。闻此二人在午门前受御杖死,太监等以布裹尸出之。至于随崇祯殉难者,乃太监王承恩。」因此世祖章皇帝作文致祭,并立碑碣,此书载太监王之心从死,明系错悮,至于本朝兴兵声讨之故,书内并未记载,可问熊赐履、王鸿绪等。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六月丁酉上谕讲官等曰:「古今讲道学者甚多,尤好非议人。彼亦徒能言之,而言行相符者葢寡。是以朕不尚空言,断不肯非议古人。何以言之?葢人各有长短,弃短取长,始能尽人之材。若必求全责备,稍有欠缺即行指摘,此非忠恕之道也。故孔子当时惟节取人之善,隐讳人之短,凡事求诸己,不非诸人,是岂可少容私意于其间乎?又人见讲道学之人或不见用,辄为太息,以为果见用必有可观,此亦徒见其空言而云然也。若果见用,言行亦未必相符。惟宋司马光编辑《资治通鉴》,论断古今,尽得其当,而后之论者反未尝置诸讲道学之列。司马光乃宋朝名相,言行相符,由此以观,不在空言也。故君子先行后言,果如周、程、张、朱勉行道学之实者,自当见诸议论。若但以空言而讲道学,断乎不可。朱子洵称大儒,非泛言道学者可比拟也。」七月乙卯
译皇上取来《性理》展开阅读,指着《太极图》对诸臣说:“这里所说的都是确定不移的道理,没有什么可以怀疑争论的。”又指着五声、八音、八风图说:“古人认为十二律确定以后,再配合八音演奏;八音和谐地奏于天地之间,八风和畅,于是各种福善之物所显示的祥瑞,没有不全部到来。他们所说的乐律关系如此重大,而十二律由何而来,其道理不可不知。如《律吕新书》所说的计算方法,专门采用‘径一围三’的方法;这种方法如果正确,计算便都正确;这种方法如果错误,计算便无不错误。朕看‘径一围三’的方法使用起来一定不能相合。因为直径一尺,周长应当是三尺一寸四分一厘多;如果累积计算到一百丈,误差就会达到十四丈多,依此类推,错误能说得尽吗?”于是取来方图、圆图等,指给诸臣看,说:“所谓‘径一围三’,只可以计算六角形的数值;如果是圆周,就必然有零数和余数,其中的道理就在眼前,十分明显。朕看八线表中半径和勾股的算法,极其精妙;凡是圆形都可以用方形来计算,开方的方法就是由此产生的。于是用方、圆诸图逐一 验证计算,没有一处不相符合。又 谕说:“黄钟之管长九寸,管腔周长九分,积数为八百一十分,这是律的根本。这是旧说。至于分、寸,如果用尺来说明,那么古今的尺制并不相同。依朕看来,应当以天地的度数为标准。至于‘隔八相生’的说法,声音的高低循环相生,最后又回到本来的音调,必须隔八声,这也是确定不移的道理。”随即 命乐人取来笛子,与瑟合奏,依次审辨音调,到第八声时,恢复到原来的音调。皇上说:“这不就是隔八相生的道理吗?”用道理推求,本来就应当如此。又谕说:“计算方法如果精密,即使是河道闸口的流水,也可以计算出昼夜流过的数量。方法是先量出闸口的宽窄,计算一秒钟流过多少水,累积到一昼夜,那么流量多少就可以用数目计算出来。”又 命人取来测量日晷的表格,以 皇上亲笔画图指示说:“这里正是正午日影所到的地方,于是把它放置在乾清门正中,命令……”。诸臣等候察看,到正午时,日影与 皇上亲笔所画的位置恰好相合,丝毫没有差错。诸臣等奏说:“臣等今日仰承圣上教诲,得以听到过去没有听到的,见到过去没有见到的,实在非常欢庆。” 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五月甲寅日。皇上谕示翰林院说:“朕广泛阅览典籍,看到各类编纂的书籍,虽然各有长处,但大多还不完备。《唐类函》可以说内容详尽丰富,然而唐代以后有关典故和艺文的材料也没有采录。可以按照《唐类函》的体例,从唐代到明代,辑成一部完整的书,用来供朕阅览。” 闰五月戊辰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古代圣贤所著的训诫言辞,对于读书人磨炼品行的方法、读书的方法以及居官治民的事务,没有不完备的。如果果真能够勤勉不懈地实行,自然会得到无穷的益处。”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七月甲午日。皇上谕示参加殿试读卷的各位大臣说:“作文的人,没有不谈论义理的。然而只是能够说而不能够实行,又有什么益处呢?朕看《性理》一书,其中的大旨不过是一个‘诚’字。人怎么可以不以诚实来勉励自己呢?” 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五月丙午日。赐给大学士、九卿、翰林、詹事以及科道官一百四十多人御书,所赐各有差等。皇上谕示说:“寻章摘句、追求华丽文辞,并不是帝王的根本。朕在位四十多年,只是每天战战兢兢,从未有片刻稍稍放松。对于日理万机而自我警戒,以及被讥讽为有始无终的事情,朕始终牢记在心。政事稍有闲暇,朕很喜欢读书和射箭。多年以来所积存的临摹书法作品,现赐给卿等。” 十月壬午日,翰林院侍读学士陈元龙等遵照旨意,各进呈绫本字幅一幅。各进呈绫本字幅一幅。皇上谕示说:“学习书法必须临摹古人的法帖。运笔时,轻重、疏密,或快或慢,各自都有一定的体势。宫中收藏的古法帖很多,朕都临摹阅览过。有李北海书写的《华山寺碑》,字写得极大,临摹虽然困难,朕却不怕劳苦,一定要临摹完才停止。朕平素天性爱好此事,经过多年,从没有间断过。” 康熙四十二年癸未四月戊戌日。皇上发还大学士熊赐履所呈进的明神宗、熹宗以下史书四本,并谕示大学士等说:“朕从年幼时起,遇到每件事都喜欢多方询问。明代的太监,朕都来得及见过;关于当时的事情,朕知道得非常详细。太监魏忠贤的恶行,史书只记载了大概情形,仍然没有详细记载。明朝末年的君主中,有许多人不识字,遇到讲书时就垂下帷幔听讲,各种事务全都任由太监办理,所以生杀予夺的权力全归于这些人。”又 谕示说:“这部书记载,杨涟、左光斗死在北镇抚司的狱中。朕听说这两个人是在午门前受御杖打死的,太监等人用布裹着尸体把他们抬出去。至于跟随崇祯帝殉难的人,乃是太监王承恩。”因此 世祖章皇帝曾作文祭祀他们,并为他们建立碑碣;这部书却记载太监王之心殉死,显然是错误的。至于本朝兴兵声讨明朝的缘故,书中也没有记载,可以询问熊赐履、王鸿绪等人。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六月丁酉日。皇上谕示讲官等说:“古今讲说道学的人很多,尤其喜欢非议别人。他们也只是能够说而已,能够做到言行相符的却很少。因此朕不崇尚空话,绝不肯非议古人。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每个人都有长处和短处,舍弃短处而取用长处,才能充分发挥人的才能。如果一定要求完美无缺,稍有不足就加以指摘,这不是忠恕之道。所以孔子在当时只是选择采用人的优点,隐讳人的缺点,凡事求之于自己,不非议别人,这其中怎么可以稍稍夹杂私意呢?又有人见讲说道学的人有时不被任用,便为之叹息,认为如果真的得到任用,一定会有可观的成就;这也只是看到了他们的空谈才这样说罢了。如果果真得到任用,他们的言行也未必相符。只有宋代司马光编纂《资治通鉴》,评论古今,判断都恰当,而后世评论者反而没有把他列入讲说道学的人之中。司马光是宋朝的名相,言行相符;由此看来,关键不在空谈。所以君子应当先实行后说话;果真像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那样努力实行道学的实质,自然应当在议论中表现出来。如果只是凭空话讲说道学,绝对不可以。朱子确实可以称为大儒,不是泛泛谈论道学的人所能比的。” 七月乙卯日。
上谕大学士翰林等官曰:「朕自幼好临池,每日写千余字,从无间断。凡古名人之墨迹石刻,无不细心临摹,积今三十余年,实亦性之所好。即朕清字,亦素敏速,从无错悮。凡批答督抚折子及硃笔谕防,皆朕亲书,并不起稿。其事之稍有闗系者,虽歳月经久,亦不遗忘。故批发之防,俱存所司,朕处全无底稿也。」八月庚午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览过之书,虽日月间隔,不甚遗忘。今虽年歳稍増,而记性更进。即目前陈列诸书内,欲稽考某卷某字,但指令近侍取之,亦可即得,不至错悮。大约存心清虚,不但事不遗忘,于养生亦为有益。」十一月己亥上谕:钦天监,初一日日食,朕用仪器测验,午正一刻十一分初亏,未初三刻二分食甚,申初一刻复圆。查《七政厯未初三刻二分日月合朔,新法推算必无舛错之理。此舛错或因悮写字画,或因算者忽略,将零数去之太多,亦未可定。着详察明白,具奏。壬戌上谕大学士等曰:「明史闗系极大,必使后人心服乃佳。宋史成于元,元史成于明,其中是非失实者多,是以至今人心不服。有明二百余年,其流风善政诚不可枚举。今之史官,或执己见者有之,或据传闻者亦有之,或用稗史者亦有之,任意妄作,此书何能尽善?孔子圣人也,犹言『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孟子又言:『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当今之世,用人行政,规模法度之是非,朕当自任,无容他诿。若明史之中稍有一不当,后人将归责于朕,不可轻忽也。是以朕为明史作文一篇,尔等可晓谕九卿大臣。」康熙四十四年乙酉十一月壬申,大学士等以鄂罗斯贸易来使赍至原文及译出之文,进呈。上阅之,谕大学士等曰:「此乃喇提诺、托多乌、祖克鄂罗斯三种文也。外国之文,亦有三十六字母者,亦有三十字五十字母者。朕交喇嘛详考视之,其来源与中国同,但不分平声、上声、去声,而尚有入声。其两字合音甚明,中国平上去入四韵极精,两字合音不甚▯要。是以学者少,渐至弃之。问翰林官,四声无不知者,问两字合音则不能知。中国所有之字,外国亦有之,特不全耳。」康熙四十五年丙戌十月丁未上谕大学士等曰:「翻译之事,大有闗系。向年纂修实録,所译朝鲜表文,满汉文意皆不相符。前大学士图海、杜立德呈朕亲览,朕两年苦心寻译,始得将文义完羙。作史之事,殊为重大,一字不可轻易増减也。」康熙四十六年丁亥六月己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观医书与儒书不同。儒者之书皆言五伦之理,作文者据以发挥,虽文之优劣各由乎人,然其理总不出五伦之外。若医书开一方于前,又列数方于后,果此一方尽善,则彼数方者又何用乎?以此揆之,彼着医书之人已自不能无疑也。至药性,宜于心者不宜于脾,宜于肺者不宜于肾。好服补药者,犹人之喜逢迎者也。天下岂有喜逢迎而能受益者乎?朕从不服药,至使人推摩,亦非所宜。推摩则伤气,朕从不用此法。朕之调摄,惟饮食有节,起居有常,如是而已。」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十一月庚寅。上问大学士等曰:“尔等知山东碣石等山脉从何处来乎?”李光地奏曰:“大约从陜西、河南来。”上曰:「不然。山东等山,从闗东长白山来。即如山海闗与山东登莱相对,渡海不过二百里中。系海套凡山东泰岱诸山来脉,俱从长白山来,来龙甚逺,不知里数。至于济水伏流三处,其实不止济水。凡水发源处,多是伏流。黄河九曲,其实不止九曲,其大曲有九,其小曲不知有几千。黄河从昆仑来,未到积石,亦是伏流。即如长江之水,书云『岷山导江』,似乎江源在岷山,其实不在岷山,亦从昆仑来也。伏流到岷山,更不伏流矣。此等事,读书人未必能尽知也。」康熙四十九年庚寅三月己巳,钦天监奏:京城及各省月食分数。上曰:「朕尝习算法、天文、地理,靡不详究。月食三分以上者,例当入奏;不及三分者,不奏。此疏言云南、四川两省月不食,因地之体圆,月之所食,被其所掩而人不见。若以不见之故,而即书不食,则人不知之矣。」乙亥
译皇上谕示大学士、翰林等官员说:“朕从小就喜欢临池学书,每天写一千多字,从未间断。凡是古代名人的墨迹、碑刻,没有不细心临摹的,至今已经三十多年,实在也是出于天性所好。即使朕所写的清字,平素也写得敏捷迅速,从没有错误。凡是批答督抚奏折以及朱笔谕旨,都是朕亲自书写,并不起草稿。其中事情稍有关系的,即使经过多年,也不会遗忘。因此发出的批示都存放在有关衙门,朕这里完全没有底稿。” 八月庚午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读过的书,即使相隔年月,也不会很快遗忘。如今虽然年岁稍有增长,记性反而更好了。即使是在眼前陈列的各种书中,想要考查某一卷某一个字,只要指示近侍取来,也能够立即找到,不至于出错。大概只要内心清静虚明,不仅事情不会遗忘,对于养生也有益处。” 十一月己亥日。皇上谕示钦天监说:初一日日食,朕用仪器测验,午正一刻十一分初亏,未初三刻二分食甚,申初一刻复圆。查《七政历》记载为未初三刻二分日月合朔,按照新法推算,必定没有差错的道理。这次差错,或许是因为误写字形笔画,或许是计算人员疏忽,把零数去掉得太多,也还不能确定。着令你们详细查察清楚,具奏上报。壬戌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明史》关系极大,必须使后人心服才好。《宋史》成书于元代,《元史》成书于明代,其中是非判断、事实记载失实的很多,所以直到今天人们仍不心服。明朝二百多年间,其遗留下来的风气和善政实在多得不可胜数。如今的史官,有的固执自己的见解,有的依据传闻,有的采用稗官野史,任意妄作,这部书怎么能够尽善尽美呢?孔子是圣人,尚且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也只有《春秋》吧!’孟子又说:‘完全相信书,不如没有书。’当今之世,任用人员、施行政务以及规模法度的是非,朕应当亲自承担责任,不能推给别人。若《明史》中稍有一处不恰当,后人将把责任归于朕,不可轻忽。因此朕为《明史》写了一篇文章,你们可以把朕的意思晓谕九卿大臣。” 康熙四十四年乙酉十一月壬申日,大学士等人将鄂罗斯贸易来使携带来的原文及译文进呈。皇上阅览后,谕示大学士等说:“这是喇提诺、托多乌、祖克鄂罗斯三种文字。外国的文字,有使用三十六个字母的,也有使用三十个、五十个字母的。朕交给喇嘛详细考察,发现它们的来源与中国文字相同,只是不分别平声、上声、去声,却还有入声。它们两个字合成一个音的情况很清楚;中国平、上、去、入四声极为精细,两个字合音并不是十分必要。因此学习的人少了,渐渐就被弃置了。询问翰林官,四声没有不知道的;询问两个字合音,却不能知道。中国所有的字,外国也有,只是不完备罢了。” 康熙四十五年丙戌十月丁未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翻译的事情,关系重大。过去编修《实录》时,所翻译的朝鲜表文,满文和汉文的意思完全不相符合。前任大学士图海、杜立德把译文呈给朕亲自阅览,朕苦心查考、寻译了两年,才使文义完整美善。编修史书的事情尤其重大,一个字也不能轻易增减。” 康熙四十六年丁亥六月己酉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看医书与儒书不同。儒者的书都讲五伦的道理,作文的人据此发挥,文章优劣虽然各由个人而定,但其中的道理总不出五伦之外。医书却在前面开出一个药方,后面又列出几个药方;如果前面这一方已经完备,那么后面那几个方子又有什么用呢?由此推究,著医书的人自己就不能不令人怀疑。至于药性,对心脏有益的未必适合脾,对肺有益的未必适合肾。喜欢服补药的人,就像喜欢别人逢迎的人一样。天下哪里有喜欢逢迎而能够得到益处的人呢?朕从不服药,甚至让人推拿按摩,也不是适宜的事。推拿按摩会损伤元气,朕从不用这种方法。朕调养身体,只是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如此而已。” 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十一月庚寅日。皇上问大学士等说:“你们知道山东碣石等山的山脉是从哪里来的吗?”李光地奏答说:“大概是从陕西、河南来的。” 皇上说:“不是这样。山东等地的山脉,是从关东长白山而来。比如山海关与山东登州、莱州相对,从海上渡过来不过二百里左右。海套一带,山东泰岱等山的来脉,全都从长白山而来,来龙非常遥远,不知道有多少里。至于济水有三处伏流,其实不只是济水如此。凡是水的发源处,大多是伏流。黄河有九曲,其实也不只是九曲;大的弯曲有九处,小的弯曲不知道有几千处。黄河从昆仑山发源,还没有到积石山时,也是伏流。比如长江的水,书上说‘岷山导江’,好像江源在岷山,其实并不在岷山,也是从昆仑山来的。伏流到达岷山以后,就不再伏流了。这些事情,读书人未必都能知道。”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三月己巳日,钦天监奏报京城及各省月食的分数。皇上说:“朕曾经学习算法、天文、地理,没有不详细研究的。月食超过三分的,按例应当入奏;不到三分的,不必奏报。这份奏疏说云南、四川两省月亮没有被食,是因为地球呈圆形,月亮被地球遮掩的部分,那里的人看不见。如果因为没有看见,就径直记作‘没有月食’,那么人们便不知道实际情况了。” 乙亥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留意典籍,编定羣书。比年以来,如朱子全书、佩文韵府、渊鉴类函、广羣芳谱,并其余各书,悉皆修纂,次第告成。至于字学,并闗切要,允宜酌订一书。字彚失之简略,正字通涉于泛滥,兼之四方风土不同,南北声音各异。司马光类篇分部或有未明,沈约之声韵,后人无不訾议。洪武正韵虽多駮辨,迄不能行,仍依沈约之韵。朕尝参阅诸书,究心考证,凡防古西域洋外诸国,多从字母而来,音由地殊,难以牵引。大抵天地之元音,发于人声,人声之象形,寄于防画。今欲详略得中,归于至当,増字彚之阙遗,删正字通之繁冗,勒为成书,垂示永乆。尔等酌议式例,具奏。」康熙五十年辛卯二月辛巳上御经筵,谕大学士等曰:“从来经筵之设,皆帝王留心学问,勤求治理之意。但当期有实益,不可止饰虚文。朕观前代讲筵,人主惟端拱而听,黙无一言,如此则虽人主不谙文义,臣下亦无由而知之。若明万厯、天啓之时,何尝不举行经筵,特存其名耳,何裨实用?朕御极五十年,听政之暇,勤览书籍,凡四书、五经、通鉴、性理等书,俱曽研究。每儒臣逐日进讲,朕辄先为讲觧一过,遇有一句可疑,一字未协之处,亦即与诸臣反覆讨论,期于义理贯通而后已。盖经筵本系大典,举行之时,不可以具文视也。”四月甲戌上谕大学士等曰:「朱子全书,凡天文地理、乐律厯数,俱非泛然空论,皆能确见其所以然之故。朕常细加寻绎,欲求毫厘之差,亦未可得。即如径一围三畸零之数,讲论已自通彻,尚有留待后人参考之语,其虚心不自是如此。黄钟之管,朕曽试过,葭管飞灰未经候騐,但南北地形髙下不同,一时难于定准。今如畅春园距京城观星台,地形便微有不同,至于各省,或同此一时,未必同此一刻矣。」十月辛未上谕大学士等曰:「天文厯法,朕素留心。西洋厯大端不悮,但分刻度数之间,乆而不能无差。今年夏至,钦天监奏闻午正三刻,朕细测日影,是午初三刻九分。此时有舛错,恐数十年后所差愈多。犹之钱粮微尘杪忽,虽属无几,而总计之便积少成多。此事实有证验,非比书生作文,可以虚词塞责也。」康熙五十一年壬辰十月癸亥上谕大学士李光地曰:「尔曽以易数与众讲论乎?算法与易数脗合。朕在渊鉴斋,凡阅诸书,必求其实。曽将算法与朱子全书对较过。今人看正书者少,宋儒讲论性理,亦未尝不作诗赋,但所作诗赋皆纯厚。朱子以苏轼所作文字偏于粉饰,细阅之,果然。若看圣贤讲论性理诸书,虽赋性鲁钝,及至日就月将,定有裨益。」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七月乙卯上谕大学士等曰:「今算法律吕等韵,探究本原,皆已明晰。黄钟为最要,凡数学以及斗斛尺度,无不系乎其中也。」九月庚午上谕大学士等曰:「朱子全书四书注觧刻竣,可速颁行。」又谕曰:「孟子云:『排淮泗而注之江』,朱子谓淮水不入江,古今水道不同,当时淮水或有入江之迹,后来湮塞亦未可知。孟子必无错处。」李光地奏曰:「臣等止知导淮自桐栢。」防于泗沂东入于海皇上此论诚发千古所未发也上曰:「尔等传谕九卿,有真实留心性理正学之人,各举所知。」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四月癸酉上谕和硕诚亲王允祉等曰:「古厯规模甚好,但其数目歳乆不合。今修厯书,宜依古之规模,用今之数目为善。」十月己巳朔上谕和硕诚亲王允祉等曰:「北极髙度,黄赤距度,于厯法最为▯要。着于澹宁居后每日测量。」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三月乙丑上谕领侍衞内大臣等曰:「朕常讲论天文地理及算法声律之学,尔等闻之辄奏曰:『皇上由天授,非人力可及』。如此称誉朕躬,转掩却朕之虚心勤学处矣。尔等试思,虽古圣人,岂有生来即无所不能者?凡事俱由学习而成,务学必以敬慎为本。朕之学业皆从敬慎中得来,何得谓天授非人力也?」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三月乙巳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常立小旗占风,并令直▯各省凡起风下雨时,一一奏报。见有京师于是日起西北风,而山东于是日起东南风者,古人云『隔里不同风』,此言最确。又尝考騐雷声不出百里之外,《易》云『震惊百里』,若霹雳则不过七八里也。至于礟响,竟闻二三百里,从前芦沟桥演礟,天津皆闻之,此其验也。书籍所载虽不可尽信,然亦有凿凿可凭者。书中云北方苦寒之处,冰结十丈,春夏不消,今果有其地。又《渊鉴类函》有云『磎防有重至万觔者』,今亦有之。其身如象,其牙亦似象牙,但稍黄耳。此皆与古书相符者也。」又
译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留意典籍,编定各种书籍。近年来,像《朱子全书》《佩文韵府》《渊鉴类函》《广群芳谱》,以及其他各书,全都在修纂,已经相继完成。至于文字学,关系重大而且切要,确实应当斟酌修订一部书。《字汇》失于简略,《正字通》又流于泛滥,加上各地风土不同,南北语音各异。司马光编《类篇》时,分部有的地方还不够明白;沈约的声韵,后人没有不加以非议的。《洪武正韵》虽然多有驳正辨析,直到现在仍不能通行,仍然沿用沈约的韵书。朕曾参阅各种书籍,专心考察、考证,发现凡是古代西域及海外各国的文字,大多由字母而来;由于地域不同,声音也不同,很难牵强附会。大概天地间最初的声音,发自人的声音;人的声音用象形来表现,寄托在文字笔画之中。现在想使详略适中,归于最恰当,补充《字汇》的缺漏,删去《正字通》的繁冗,刻成一部书,流传后世。你们斟酌商议体例,具奏上报。” 康熙五十年辛卯二月辛巳日。皇上御临经筵,谕示大学士等说:“历来设置经筵,都是帝王留心学问、勤于寻求治理天下之道的意思。但应当期望取得实际益处,不可以只装饰空文。朕看前代的讲筵,君主只是端坐着听,默默不发一言;这样即使君主不懂文义,臣下也无从知道。像明朝万历、天启年间,何尝没有举行经筵,只不过徒有其名罢了,对实际事务有什么帮助?朕登基五十年,在听政的闲暇,勤于阅览书籍,凡是《四书》《五经》《通鉴》《性理》等书,都曾经研究过。每当儒臣每日进讲,朕总是先自行讲解一遍;遇到有一句可疑、一个字不协调的地方,也立即同各位大臣反复讨论,一定要使义理贯通后才停止。经筵本来就是国家大典,举行时不能把它看成具文。” 四月甲戌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朱子全书》中,凡是天文、地理、乐律、历数,都不是泛泛的空论,而是能够确切说明其中所以然的原因。朕常常仔细推究,即使想找出丝毫的差错,也没有发现。比如直径一、周长三的畸零数,讲论已经十分透彻,却还留下让后人参考的话,可见他是这样谦虚而不自以为是。黄钟之管,朕曾经试验过;葭管飞灰还没有经过候验,只是南北地形高低不同,一时难以确定标准。如今畅春园距离京城观星台,地形就略有不同;至于各省,或许同在这一时,却未必同在这一刻。” 十月辛未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天文历法,朕平素就很留心。西洋历法大体上没有错误,但在分、刻、度数之间,时间一久便不能没有差异。今年夏至,钦天监奏报是在午正三刻,朕仔细测量日影,却是在午初三刻九分。现在已经有这样的差错,恐怕几十年以后差得会更多。就像钱粮中的微尘、毫、厘、忽,虽然每一项都不多,合计起来便会积少成多。这件事确实有实证,不是书生作文,可以用空话搪塞责任。” 康熙五十一年壬辰十月癸亥日。皇上谕示大学士李光地说:“你曾经把《易》的数理同众人讲论过吗?算法与《易》的数理相互吻合。朕在渊鉴斋阅览各种书,必定要求得其实。曾经把算法同《朱子全书》对照考核过。现在人们读正经书的少了,宋儒讲论性理,也未尝不作诗赋;但他们所作的诗赋都纯厚。朱子认为苏轼所作的文章偏重粉饰,仔细阅读后,果然如此。如果阅读圣贤讲论性理的各种书,即使天性愚钝,只要日积月累地学习,必定会有所裨益。”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七月乙卯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如今对于算、律、法、吕等韵的根本,都已经探究明白。黄钟是最重要的,凡是数学以及斗、斛、尺、度等度量衡,无不与它相关。” 九月庚午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朱子全书》的《四书》注解已经刻印完成,可以迅速颁行。”又谕示说:“孟子说:‘排开淮水、泗水,使它们流入长江。’朱子认为淮水不流入长江;古今水道不同,当时淮水或许有流入长江的痕迹,后来淤塞了也未可知。孟子一定不会有错。”李光地奏答说:“臣等只知道淮水从桐柏山发源。” 奏疏中说,淮水在泗水、沂水以东流入大海。皇上这一论断,确实阐发了千古以来从未有人阐发的道理。皇上说:“你们传谕九卿,凡是真正留心性理正学的人,各自举荐自己所知道的。” 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四月癸酉日。皇上谕示和硕诚亲王允祉等说:“古代历法的规模制度很好,只是其中的数目年代久远后已经不相符合。现在修订历书,最好依照古代的规模制度,采用今天的数目。” 十月己巳朔日。皇上谕示和硕诚亲王允祉等说:“北极的高度、黄道与赤道的距离,对于历法最为重要。着令在澹宁居后面每天测量。” 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三月乙丑日。皇上谕示领侍卫内大臣等说:“朕常常讲论天文、地理以及算法、声律之学,你们听到后总是奏称:‘皇上是上天授予的才能,不是人的力量能够达到的。’这样称誉朕,反而遮蔽了朕虚心勤学的一面。你们试想,即使是古代圣人,哪里有生来就没有什么不会的呢?一切事情都由学习而成,努力学习必须以敬慎为根本。朕的学业都是从敬慎中得来的,怎么能说是上天所授、不是人的力量呢?” 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三月乙巳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常常竖立小旗来测定风向,并命令直隶各省在起风、下雨时,一一奏报。曾见京师这一天刮西北风,而山东这一天却刮东南风;古人说‘相隔一里,风向就不同’,这句话最为准确。朕又曾考验过,雷声传不到百里以外;《易》说‘震雷惊动百里’,如果是霹雳,则不过七八里。至于炮声,竟能传到二三百里;从前在芦沟桥演放火炮,天津都能听见,这就是验证。书籍记载的内容虽然不能全部相信,但也有确凿可靠的。书中说北方极其寒冷的地方,冰能结十丈,春夏也不消融,现在果然有这样的地方。又《渊鉴类函》中说‘犀牛有重达一万斤的’,如今也确实有这样的犀牛。它的身体像象,牙也像象牙,只是稍微发黄罢了。这些都是同古书相符合的地方。”又
谕曰:地理上应天文。宋儒云:天下至大,不可执中国地方推算。其言甚精而有理。中国山脉皆由昆仑而来。彼地方四面有江,土人呼昆仑为枯陇。又云:疆地推算天象,中国与瀚海俱在赤道四十五度之内。四十五度之南,水皆向南而东流;四十五度之北,俱向北流。此皆天文地理相合之处也。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四月乙未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每读书至『风不鸣条,雨不破块』二语,不能无疑。所谓雨旸时若,是矣。若雨竟不能破块,可乎?防缀文章,无所不可,如讲到实际,不能无议也。即如东南西北之风,朕细加体验,俱从旁来。下雨亦有时候,每月十八、二十二、二十四等日,朕留心占验,徃徃有雨。惟京师雨泽,每年至四月或畧愆期耳。隂晴雨雪,地方时候,各有不同。如云南、贵州、四川、广西等处,从未以旱潦报荒。朕御极以来,每年北地之雪不过三四寸许,从未见有盈尺者。昔年南廵在浙江,曽见有尺许之雪,此外从未之有也。」七月戊辰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前阅太宗文皇帝实録所载,战败明朝,满贵、何云龙、马登云、孙祖夀四总兵时,天正大雾,人觌面不相见,敌营大礮、鸟鎗施放不絶,树木枝叶皆燬。太宗文皇帝恐我兵受伤,遣副都统觉罗艾塔徃视。艾塔回奏曰:「敌之火礟、鸟鎗,止损树木,我兵并无伤者。」可见上天祐防,非人力所能至也。夫天象最难揣测,而机之所动,亦可预知。朕少年时,在兴安岭上行,茂林中雷声渐迅,乃避出茂林,震雷忽作。少顷雷止,遣人徃视,树木皆为所击。此乃朕亲歴之事也。大学士等奏曰:「向者」皇上驻跸汤泉时,传谕作速移出树林。甫经移定,迅雷立。至众人无不惊异上因谕左都御史徐元梦等曰:「朕尝留心格物之学,如霹雳碪,形质各殊,随地而异。今各防古瀚海沙漠等处,尝拾得铜鐡,或如鎗头,或如箭镞、锥刀之类者,葢雷斧也。雷书云:『雷斧铜鐡为之。』盛京、乌喇诸地,则皆石色微青黑,而通明映之,莹如玻璃。其在西洋者,石色沉緑,明澈无异此,雷楔也。《博物志》云:『人间徃徃得石,形如斧刀,名霹雳楔者是已。』又有雷墨、雷鑚、雷锤,不过以状异名,要皆金石质也。唐人杂记谓:『玉门西有雷庙,国人年年出鑚,以给雷用。』是诚谬言。夫雷火所至,万物俱化,斧楔乃雷气之所化耳。其或金或石者,随地气而使然也。」八月乙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徧览明代实録,未録实事。即如永乐修京城之处,未记一字。史臣但看野史,记録错悮甚多。朕又览《史记》《汉书》,亦仅文词之工,记事亦有不实处。即如所载项羽坑秦卒二十万,夫二十万卒,岂有束手待毙之理乎!」十一月丙子上谕大学士等曰:「为君之道,要在安静,不必矜竒立异,亦不可徒为夸大之言。程子曰:『人不学,为圣人,皆自弃也。』此语亦属太过。尧舜之后,岂复有尧舜乎?昔人有言:『孟子不足学,湏学顔子。』此皆务大言不务实践者。朕自幼喜读性理书,中千言万语,不外一敬字。人君治天下,但能居敬终身,行之足矣。」康熙五十八年己亥二月乙卯上谕内阁学士蒋廷锡曰:「皇舆全览图,朕费三十余年心力,始得告成。山脉水道,俱与《禹贡》相合。尔将此全图并分省之图与九卿细看,倘有不合之处,九卿有知者,即便指出。看过后面奏。」十月壬子上谕内阁学士长夀曰:「朕览邵子声音图,于各国声音有不能该括处。朕于声音之学究心二十余年,虽未亲至乡里,而乡里人之声音无不悉知。即如清字之音有汉字所无者,汉字之音亦有清字所未备者。朕将此声音图讨论多日,欲该括各国声音,断乎不能。朕以为性理精义内邵子声音图宜仍用汉字,其清字图可以不用。防养斋修书举人王兰生,谙晓音韵之学,尔与之商酌,观其意见如何?并将此防与汉大臣同阅。」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五<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译谕示说:“地理在上面与天文相应。宋代儒者说,天下极其广大,不能拿中国的地方来推算。这话非常精当而且有道理。中国的山脉都从昆仑山而来。那里四面都有江,当地人称昆仑为‘枯陇’。又说,按照疆域来推算天象,中国和瀚海都在赤道南北四十五度以内。四十五度以南的水,都向南而向东流;四十五度以北的水,都向北流。这些都是天文与地理相互符合的地方。” 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四月乙未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每次读书读到‘风不鸣条,雨不破块’这两句话,都不能没有疑问。所谓风调雨顺,就是这样。可是如果雨竟然不能冲破土块,可能吗?缀辑文章时,怎么说都可以;如果讲到实际情况,就不能不提出疑问。比如东南西北的风,朕仔细体验过,都是从侧面吹来。下雨也有一定的时候,每月十八、二十二、二十四等日,朕留心观察验证,往往会下雨。只有京师的雨水,每年到四月有时稍微迟一些。阴晴雨雪,各地各时都有不同。像云南、贵州、四川、广西等地,从来没有因为旱灾水灾而报告歉收。朕登基以来,每年北方下的雪不过三四寸左右,从未见过有满一尺的。早年南巡到浙江时,曾见过一尺左右的雪,除此之外从来没有过。” 七月戊辰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先前阅览 《太宗文皇帝实录》所记载的,战败明朝满贵、何云龙、马登云、孙祖寿四位总兵时,天正下着大雾,敌我双方面对面都看不见;敌营中的大炮、鸟枪不停发射,树木的枝叶全都被烧毁。” 太宗文皇帝担心我军受伤,派副都统觉罗艾塔前往察看。觉罗艾塔回来奏报说:“敌人的火炮、鸟枪只损伤了树木,我军并没有人受伤。”由此可见 上天在保佑我们,这不是人的力量所能达到的。天象最难以揣测,但雷电发动的时机也可以预先知道。朕年轻时在兴安岭上行走,茂密树林中雷声渐渐变得急促,于是躲到树林外,震雷突然响起。过了一会儿雷声停止,朕派人前去查看,树木全都被雷击中了。这是朕亲身经历的事。”大学士等奏说:“从前 皇上驻跸汤泉时,曾传谕赶快移出树林。刚刚移到安全处,迅雷就立即响起。” 在场众人无不感到惊异。皇上于是谕示左都御史徐元梦等说:“朕曾经留心格物之学,比如霹雳击中的物体,形状和质地各不相同,也随所在地而不同。如今在各处古代瀚海、沙漠等地,常常拾到铜铁制品,有的像枪头,有的像箭镞、锥子、刀一类,大概就是雷斧。雷书说:‘雷斧是铜铁制成的。’盛京、乌喇等地的,则都是颜色微青发黑的石头,能够透光,晶莹得像玻璃。西洋所产的,石色深绿,明亮清澈,与这些没有不同,是雷楔。《博物志》说:‘人间常常得到一种石头,形状像斧头、刀,称为霹雳楔。’又有雷墨、雷钻、雷锤,不过是因为形状不同而有不同名称,总的说来都是金石质地。唐人的杂记说:‘玉门以西有雷庙,国人年年出产钻石,供给雷使用。’这实在是荒谬的话。雷火所到之处,万物都被化解,斧、楔不过是雷气变化形成的罢了。它们有的成为金属、有的成为石头,是随当地地气而造成的。” 八月乙酉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遍览明代《实录》,发现并没有记载真实的事情。比如永乐年间修建京城的地方,竟然一个字也没有记载。史臣只是看野史,记载错误非常多。朕又读《史记》《汉书》,也只是文辞写得工整,记事同样有不真实的地方。比如书中记载项羽坑杀秦军二十万人;二十万士卒,哪里会有束手等待死亡的道理呢!” 十一月丙子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做君主的道理,关键在于安静沉着,不必故意标新立异,也不可只说夸大的话。程子说:‘人不学习就能成为圣人,都是自己放弃自己。’这句话也未免过分。尧、舜以后,哪里还会再有尧、舜呢?古人又说:‘孟子不值得学习,必须学习颜子。’这些都是专门追求大话、不致力于实践的人。朕从小喜欢读性理书,其中千言万语,不外乎一个‘敬’字。君主治理天下,只要一生保持敬慎并实行出来,也就足够了。” 康熙五十八年己亥二月乙卯日。皇上谕示内阁学士蒋廷锡说:“《皇舆全览图》朕耗费三十多年心力,才得以完成。山脉和水道,都同《禹贡》相符合。你把这幅全图以及分省地图同九卿仔细查看,如果有不相符合的地方,九卿中有知道的,就立即指出来。看过之后再面奏。” 十月壬子日。皇上谕示内阁学士长寿说:“朕阅览邵子的《声音图》,发现其中有些地方不能概括各国的声音。朕专心研究声音之学二十多年,虽然没有亲自到过各地乡里,但各地乡里人的声音没有不知道的。比如清字的声音中有汉字所没有的,汉字的声音中也有清字尚未具备的。朕把这幅声音图讨论了很多天,想要概括各国的声音,绝对办不到。朕认为《性理精义》中的邵子《声音图》应当仍然使用汉字,清字图可以不用。广养斋修书举人王兰生精通音韵之学,你同他商量,看看他的意见如何;同时把这件事同汉大臣一起阅看。”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五。《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六圣治一康熙八年己酉六月戊寅上谕户部朕缵承祖宗丕基,乂安天下,抚育羣生,满汉军民,原无异视,务俾各得其所,乃惬朕心。比年以来,复将民间房地圈给旗下,以致民生失业,衣食无资,深为可悯。嗣后圈占民间房地,永行停止。其今年所已圈者,悉令给还民间。尔部速行晓谕,示朕嘉惠生民至意。至于旗人无地,亦难资生,应否以古北口等边外空地拨给耕种?其令议政王、贝勒大臣确议以闻。康熙九年庚戌十月癸巳上谕礼部:「朕惟至治之世,不以法令为亟,而以教化为先。其时人心醇良,风俗朴厚,刑措不用,比户可封,长治久安茂登上理,盖法令禁于一时,而教化维于可久。若徒恃法令,而教化不先,是舍本而务末也。近见风俗日敝,人心不古,嚣凌成习,僭滥多端,狙诈之术日工,狱讼之兴靡已。或豪富凌轹孤寒,或劣绅武断乡曲,或恶衿出入衙署,或蠧棍诈害善良,萑苻之刦掠时闻,讐忿之杀伤疉见,防罹法网,刑所必加。诛之则无知可悯,宥之则宪典难寛。念兹刑辟之日繁,良由化导之未善。朕今欲法古帝王,尚徳缓刑,化民成俗。举凡敦孝弟以重人伦,笃宗族以昭雍睦,和乡党以息争讼,重农桑以足衣食,尚节俭以惜财用,隆学校以端士习,黜异端以崇正学,讲法律以儆愚顽,明礼让以厚风俗,务本业以定民志,训子弟以禁非为,息诬告以全良善,诫窝逃以免株连,完钱粮以省催科,联保甲以弭盗贼,解讐忿以重身命。以上诸条,着通行晓谕八旗并直隶各省府州县乡村人等,切实遵行。康熙十一年壬子八月癸丑上谕礼部:帝王致治,首在维持风化,辨别等威,崇尚节俭,禁止奢侈,故能使人心淳朴,治化休隆。近见内外官员军民人等服用奢靡,僭越无度,富者趋尚华丽,贫者互相效尤,以致窘乏为非,盗窃诈伪由此而起,人心嚣凌,风俗頽坏,其于治化所闗非细。今应作何分别,务行禁止,着九卿科道防同严加确议,定例具奏。十二月戊午上谕讲官等曰:「汉官中有以言官风闻言事请者,朕思忠爱之言切中事理,患其不多;若不肖之徒借端生事,假公济私,人主不察,必至倾害善良,扰乱国政,为害甚钜。」又谕曰:「从来与民休息,道在不扰。与其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朕观前代君臣,每多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紊乱旧章,虚耗元气,上下讧嚣,民生日蹙,深可为鉴。」康熙十二年癸丑三月癸酉上谕学士熊赐履等曰:「从来民生不遂,由于吏治不清。长吏贤,则百姓自安矣。天下善事,俱是分所当为。近见寸长片善,便自矜夸,是好名也。」又谕曰:「有治人,无治法。朕观人,必先心术,次才学。心术不善,纵有才学,何用?」癸未上谕讲官等曰:“从来君臣一心,图治天下,不患不治。朕与诸臣,何可不交勉之?”八月癸亥上谕讲官等曰:「致治之道,不宜太骤,但须日积月累,久之自有成效。朕平日读书穷理,总是要讲求治道,见诸实行,不徒空言耳。」十月乙巳上谕讲官等曰:「人主势位崇髙,何求不得?但须有一叚敬畏之意,自然不至差错。即有差错,自能省改。若任意而行,漫不加谨,鲜有不失之纵佚者。朕每念及此,未尝一刻敢暇逸也。」十二月辛丑上谕八旗都统、副都统、六部满尚书等曰:「满洲乃国家根本,宜加轸恤。近见满洲贫困廹于逋负者甚多,赌博之风禁之不止,皆由都统、副都统、佐领等不加怜悯而训导之,以至于此。且满洲习俗好为嬉戏,凡嫁娶、丧祭之仪过于糜费,不可枚举。防古崇奉喇嘛,罄其家赀,不知顾惜。此皆愚夫偏信祸福之说,而不知其终无益也。我」太祖太宗之世,亦此满洲也。其时都统、副都统、佐领诸臣,以今较之,相去何如?彼时行兵、出猎诸役,亦未尝少于今时。然而不为逋负所廹,食用饶裕者,人能节俭故也。尔等若能各修厥职,不负委任,禁嬉戏无益之事,劝善惩恶,则自然感化矣。近见争夺佐领,纷纷控告,但知希图荣贵,而不知爱养所属之道。又或舍佐领下另戸家长,不令披甲,而偏徇私情,令奴仆披甲者甚多,宜槩行严禁。或二三佐领,或四五佐领,酌量归并,令闲散满洲披甲,则满洲壮丁各得食粮,庻可稍资生理。尔等其详议以闻。康熙十六年丁巳五月癸巳上谕讲官等曰:「君子进则小人退,小人进则君子退。君子小人,势不竝立。孟子所谓『一暴十寒』,于进君子退小人,亲贤逺佞之道,最为明快。人君诚不可不知也。」康熙十七年戊午正月丙申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六。圣治一。康熙八年己酉六月戊寅日。皇上谕示户部说:“朕继承 祖宗的宏大基业,治理安定天下,抚育众生;满汉军民,原本没有区别对待,务必使各自都能得到安置,这才符合朕的心意。近年来,又把民间的房屋土地圈占后分给旗下人,致使百姓失去产业,衣食没有依靠,实在令人怜悯。今后圈占民间房屋土地,永远停止。今年已经圈占的,全部归还民间。你部迅速发布告示,让百姓知道朕施惠于生民的深意。至于旗人没有土地,也难以谋生,应不应该把古北口等关外的空地拨给他们耕种?命议政王、贝勒、大臣等确实议定后报告。” 康熙九年庚戌十月癸巳日。皇上谕示礼部说:“朕认为,天下达到大治的时代,不急于依靠法令,而把教化放在首位。那时人心淳厚善良,风俗朴实敦厚,刑罚搁置不用,家家户户都可以受到褒奖,长久安定而且繁荣登上治平之理;这是因为法令只能在一时起禁止作用,而教化可以维持长久。如果只依仗法令,却不先施行教化,就是舍弃根本而专务末节。” “近来看到风俗日益败坏,人心不如古人,喧嚣凌辱成为习惯,僭越滥用的事情很多,狡猾欺诈的手段日益精巧,诉讼案件不断发生。有的豪富欺凌贫弱孤寒,有的劣绅擅自在乡里作威作福,有的恶劣士绅出入衙署,有的恶棍地痞欺诈伤害善良百姓,盗匪劫掠时有听闻,因仇怨愤怒而造成的杀伤接连发生。这样一来,触犯法网,刑罚必然加身;杀掉他们,则无知之人值得怜悯;宽赦他们,则国家法典又难以宽纵。想到刑罚案件日益繁多,实在是由于教化引导做得不好。朕现在想效法古代帝王,崇尚德行、宽缓刑罚,教化百姓、形成良好风俗。凡是敦促孝悌以重视人伦,笃厚宗族以彰明和睦,和睦乡党以停止争讼,重视农桑以使衣食充足,崇尚节俭以爱惜财物,振兴学校以端正士人习气,排斥异端以尊崇正学,讲明法律以警戒愚顽,彰明礼让以淳厚风俗,致力于本业以安定百姓心志,训导子弟以禁止违法非为,停止诬告以保全良善,告诫窝藏逃犯以免相互牵连,完纳钱粮以减少催征,联结保甲以平息盗贼,化解仇怨以重视人的性命。以上各条,着令通行晓谕八旗以及直隶各省府、州、县、乡村百姓等,切实遵照实行。” 康熙十一年壬子八月癸丑日。皇上谕示礼部说:“帝王实现治理,首先在于维持风俗教化,辨明等级威仪,崇尚节俭,禁止奢侈,因此才能使人心淳朴,治理教化兴盛。近来看到内外官员、军民等人的衣服和用品奢侈浪费,僭越没有限度;富人竞相崇尚华丽,贫人也互相仿效,以至于困窘贫乏而做出非分之事,盗窃、欺诈、虚伪都由此发生,人心喧嚣凌厉,风俗败坏,这对于治理教化的关系不是小事。现在应当怎样区别处理,务必加以禁止;着令九卿、科道会同严加确实议定,制定条例具奏。” 十二月戊午日。皇上谕示讲官等说:“汉代官员中有人以言官根据传闻议论政事为由请求准许。朕想,忠诚爱护国家的言论切中事理,只怕这样的言论不多;如果是不肖之徒借题生事,假借公义谋求私利,而君主不能察觉,必然会倾害善良之人,扰乱国家政务,造成极大祸害。” 又 谕示说:“历来让百姓休养生息,关键在于不去扰扰。与其多做一件事,不如少做一件事。朕看前代君臣,常常喜欢好大喜功,使百姓劳苦、财力受损,扰乱旧有章法,白白耗损国家元气,上下争斗喧闹,百姓生活日益困窘,实在应当引以为鉴。” 康熙十二年癸丑三月癸酉日。皇上谕示学士熊赐履等说:“历来百姓生活不能如意,是由于吏治不清明。长官贤能,百姓自然安定。天下的善事,都是职责范围内应当做的事。近来看到有人有一点长处、做了一点善事,便自我夸耀,这是在追求名声。”又 谕示说:“有善于治理的人,并没有一成不变的治理之法。朕观察一个人,必定先看他的心术,其次看他的才学。心术不善,即使有才学,又有什么用呢?” 癸未日。皇上谕示讲官等说:“历来君臣一条心,共同谋求治理天下,就不担心天下治理不好。朕同各位大臣,怎么能够不互相勉励呢?” 八月癸亥日。皇上谕示讲官等说:“实现治理的道理,不应当过于急迫,只须日积月累,时间久了自然会有成效。朕平日读书穷究义理,总是为了寻求治理天下的道理,并落实到实际施行中,不是只说空话。” 十月乙巳日。皇上谕示讲官等说:“君主的权势地位尊崇高贵,还有什么得不到?只是必须存有一番敬畏之心,自然不至于犯错;即使有了错误,也能够自我反省改正。如果任意行事,完全不加谨慎,很少有不流于放纵逸乐的。朕每当想到这一点,从来不敢有一刻贪图安逸。” 十二月辛丑日。皇上谕示八旗都统、副都统、六部满尚书等说:“满洲是国家的根本,应当加以体恤。近来看到满洲人因拖欠债务而陷于贫困的很多,赌博的风气禁而不止,都是由于都统、副都统、佐领等不加怜悯和训导,才造成这样的。况且满洲习俗喜欢嬉游玩乐,凡嫁娶、丧祭的仪式过分靡费,数不胜数。蒙古人崇奉喇嘛,耗尽家产,不知道爱惜。这些都是愚昧之人偏信祸福之说,却不知道最终并无益处。我 太祖 太宗在世时,也同样是这些满洲人。当时的都统、副都统、佐领等大臣,与今天相比,差别怎么样?那时出兵、打猎等差役,也未曾比现在少。然而他们不被拖欠债务所逼迫,饮食用度还很充裕,是因为人们能够节俭。你们如果能够各自修明职责,不辜负委任,禁止嬉游等无益之事,劝善惩恶,自然就会使人受到感化。近来看到争夺佐领职位的事情,纷纷上诉,只知道谋求荣耀富贵,却不知道爱护养育所属人员的方法。又有的舍弃佐领所属的另户家长,不让他们披甲当兵,反而偏袒私情,让奴仆披甲的很多,应当一概严禁。有的可以把二三个佐领合并,有的可以把四五个佐领合并,酌量归并后,让闲散满洲人披甲当兵,这样满洲壮丁都能得到粮饷,或许可以稍稍凭此谋生。你们详细议定后报告。” 康熙十六年丁巳五月癸巳日。皇上谕示讲官等说:“君子得到进用,小人就会退处;小人得到进用,君子就会退处。君子和小人,势必不能同时并立。孟子所说的‘一日暴晒,十日寒冷’,对于进用君子、退斥小人、亲近贤能、远离奸佞的道理,说得最为明白痛快。君主实在不能不知道。” 康熙十七年戊午正月丙申日。
上谕广东廵抚金儁曰:「广东地方当用兵之后,尔至彼处,务加意抚绥,保靖岩疆,惠养百姓。军中粮饷固属急需,而民生疾苦尤宜体恤。必令兵民相安,方为两全之道。至驿递闗系军机,最属▯要。水陆两路务须安置得宜,毋致骚扰驿站,贻累地方。尔悉心料理,以副朕委任之意。」九月癸夘上谕讲官等曰:「朕观髙宗▯,说谆谆以纳诲辅徳为言,可见自古君臣必一徳一心,至诚感孚。为上者实心听纳,以收明目逹聪之用;为臣者实心献替,以尽责难陈善之忠。然后主徳进于光大,化理跻于隆平。后世君臣之间,徒尚虚文,中鲜实意,治不逮古,职此故耳。」康熙十八年己未八月戊子上谕九卿詹事科道等曰:「自古设立台省,原系朝廷耳目之官,上之则匡过陈善,下之则激浊扬清,务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乃称厥职。近见言官徇私好名者不可胜数。朕自临御以来,每期言路诸臣化其偏私,实陈得失,辅登上理。顷有以风闻言事请者,试约畧论之。如今之章奏已见施行者,虽不明言为风闻,何尝不是风闻?今若开风闻之条,使言事者果能奉公无私,知之既确,言之当理,即当敷陈,何必名为风闻方入告也?倘生事之小人,恃为可以风闻入告,但徇己之好恶,必致擅作威福,以行其私。彼言之者既无确见,听之者安能问其是非?故曰:『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正所以诫言之无据,谋之自专也。况天下之大臣民之众,导之以理,晓之以法,待臣下须寛仁有容,不因细事而即黜,之所以体羣工也。用人则随才器使,无求全责备之心,盖以人材有不齐也。若闗天下之重,朋党徇私之情,皆国家可叅可言之大事,不但科道而已,有志之臣民,槩可以言之。何在区区风闻之言,能敛戢奸贪之志气哉?治国家者,在有治人,不患无治法耳。」己丑上谕大学士等曰:「自古帝王治天下之道,因革损益,期于尽善。原无数百年不敝之法,果属不可行者,自应参酌时宜,归于可久。至于制度既定,事可遵行,不宜议论纷纭,朝更夕改。近阅奏章,亦有不思事之可否,但欲徒为更张;或粗识数字,即为大言,凖之事理,殊属茫昧。如徒逞空言,无补实用,其谁不能?且明末一切事例,游移不定,上无道揆,下无法守,以致沦亡,此皆尔等所亲见,亦众所共知。今后凡条奏本章,尔大学士等务加详酌。」辛夘
译皇上谕示广东巡抚金儁说:“广东地方经历用兵之后,你到了那里,务必用心安抚,使边疆安定,惠及并养育百姓。军中的粮饷固然是急需之物,但百姓的疾苦尤其应当体恤。一定要使军民相安,才是两全之道。至于驿递,关系军机,最为重要。水陆两条道路务必安排妥当,不要使驿站受到骚扰,给地方增添负担。你要尽心办理,以符合朕委任你的心意。” 九月癸卯日。皇上谕示讲官等说:“朕看《高宗传》,其中反复以接受教诲、辅佐德行来说明,可见自古以来君臣必须同德同心,以至诚相互感通。居上位的人要诚心听取采纳意见,以发挥耳聪目明的作用;做臣子的要诚心进献可行或应当废止的意见,以尽到责难陈善的忠诚。这样以后,君主的德行才会更加光明宏大,教化治理才会达到太平兴盛。后世君臣之间,只追求形式文章,内心缺少真诚实意,治理比不上古代,原因就在这里。” 康熙十八年己未八月戊子日。皇上谕示九卿、詹事、科道等说:“自古设置台省,本来就是让他们担任朝廷耳目之官;对上则匡正过失、陈述善政,对下则抑制污浊、表彰清正,务必做到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说出的没有不尽的,这才算尽到职责。近来看到言官徇私、追求名声的多得数不清。朕自登临帝位以来,一直希望言路诸臣改变自己的偏私,实实在在陈述政治得失,辅佐国家达到至治。近来有人请求开放根据传闻议论政事的途径,试略加说明。如今奏章中已经施行的内容,虽然没有明说是根据传闻,难道不也是根据传闻吗?现在如果开设根据传闻上奏的条款,使议论政事的人果真能够奉公无私,所知确实,所说合乎道理,就应当陈述,何必一定要称作‘风闻’才可以入告呢?假如生事的小人倚仗可以根据传闻上告,只凭自己的好恶行事,必然会擅自施加威福,以满足私欲。他们上奏的人既然没有确切见闻,听取的人又怎么能查问其中的是非呢?所以说:‘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听,没有经过询问的谋划不要采用。’正是用来告诫没有依据的言论和擅自作主的谋划。何况天下广大,臣民众多;应当用道理引导他们,用法律使他们明白。对待臣下必须宽仁包容,不因小事就立即罢黜,这就是体恤群臣。” “任用人时,就随着各人的才干和器量来使用,不存有要求完美、过分责备的心思,因为人的才能本来就不整齐。如果关系到天下的重大事情,朋党和徇私的情形,都是国家可以参议、可以进言的大事,不只是科道官可以说,有志向的臣民都可以进言。哪里是区区几句根据传闻的话,就能收敛奸邪贪污者的志气呢?治理国家,关键在于有善于治理的人,不必担心没有治理的法。” 己丑年。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自古帝王治理天下的方法,随着时代而有所沿革、增损,目的在于达到尽善尽美。原本没有数百年而不衰败的法令,如果确实属于不可实行的,就应当斟酌时势,改成可以长久实行的。至于制度已经确定、事情可以遵循办理的,就不应议论纷纷,早晨更改、晚上又改。近来阅览奏章,也有些人不考虑事情是否可行,只想徒然变更制度;或者粗略懂得几个字,就发表夸大的言论,按照事理衡量,实在十分昏昧。如果只是逞强说空话,对实际应用毫无帮助,那么谁不能这样做?况且明朝末年一切事例都摇摆不定,上面没有治理天下的准则,下面没有可以守持的法令,以至于覆亡;这些都是你们亲眼见过的,也是众所周知的。今后凡是条陈奏章,你们大学士务必更加详细审慎地斟酌。” 辛卯年。
上命吏部侍郎哲尔肯屯泰传谕九卿詹事科道等官曰:今将科道两衙门本章情▯无益国计民生之处,一一讲晰。卿等必有至公之论,但有所见,即直言无隐。即如科道条陈一事,部议准行,又有科道官言其不可者,倘朝更夕改,何以取信于天下?如举才能一事,人之材具不一,有能理繁者,有操守好者,有练习事务者。自古选贤任能,为治之大道,与论俸不同,其法未尝不善,即世祖章皇帝时,亦曽行之。偶有徇私作▯之人,将不肖寡廉者荐之,因一人而其法遂坏。自朕亲政以来,如盐差、闗差数行更换以后,条陈不知又改几次也。又如戸部销算钱粮一事,因督抚所报不合时价,故部议駮回,而科道辄有言者,以为督抚地方大臣,断无虚估价值,肥己行私,凡有销算,皆不应駮。查及部议已经准督抚之销算,不行再駮,则科道又以督抚冒破钱粮,如草豆、马匹等项,事事皆有虚冒,部中不行详查,槩徇情面。由此观之,应駮不应駮,何者为是,两说俱无定论。是皆大者,余难悉述。由此观之,风闻言事,明末之陋习。此例一开,恐有不肖言官借端挟制,防上行私,颠倒是非,诬害良善等弊。嗣后如有大奸大贪叅劾得实,朕法在必行,决不姑贷。十月甲子上谕浙江廵抚李本晟曰:「近来兵民多不能调和,尔宜尽心料理。每见各省督抚料理事务,所见止在一省,不能通行。凡事应悉心区画,从天下大计起见。」李本晟奏曰:「目前惟兵饷最急,民富则国裕,民贫则兵饷无从而办。」上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古今不易之理也。康熙十九年庚申三月甲寅上谕讲官张玉书等曰:「人品邪正,固在臣下,而鉴别全在人主。从来人心多伪,最为难知。倘人主明有未至,必不能使其无遁情也。」四月庚申朔上谕大学士等曰:「近因饥民就食者多,増设粥厰,恐四方饥民因此而来者愈众,反致流离道路,殊属可悯。作何设法令其各归原籍,不致失所?饥民内有疾疫死亡者,尤属可悯。交与五城,作何给以药饵医治拯救?向来乞食饥民不许入内城,今应否听其出入?至于用兵地方殉难诸臣防典,原该事平酌议,今应否即与举行?去歳三冬无雪,今春无雨,刑狱淹禁人犯,恐有寃抑,应否即行清理?以上数事,皆朕意念所及,尔等防同各部院详议具奏。此外如有应行应革、闗切时务者,可各抒所见,一并议奏。」康熙二十年辛酉三月丙子上谕大学士等曰:「国家事务闗系重大,必当敬慎详审。今自京所奏政事,三日彚送一次。朕恐一时有不及检,尔等其详阅之。学士亦公同理事之官,如有意见,亦应陈说,毋谓大学士等阅毕即缄黙不言。旧例批红本▯出之事,内有不合,尚令啓奏。今虽已发本章,尔等务加公同详阅。」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五月丙子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观部院衙门大小官员俱分班啓奏,甚或一部分作数班。朕与尔等皆每日晓起,而部院官员分班啓奏,殊非上下一体、励精图治之意。嗣后满汉大小官员,除有事故外,凡有啓奏事宜,俱着一同啓奏。都察院衙门及科道官员无逐日啓奏本章,着每日黎明齐集午门。如满汉部院官员有怠惰防避者,即行察叅。又大小各衙门满汉官员,虽该衙门无啓奏事宜,亦着每日同啓奏官员黎明齐集午门,俟啓奏事毕同散。有怠惰防避、不于黎明齐集者,亦着都察院及科道官员察出叅奏。」七月己酉上谕吏部:图治首在安民,劝善莫先惩恶,必咨询康访,责有专官,而后民隐得以上闻,奸顽为之敛戢。近闻直隶各省地方,多有绅衿势要、土棍豪强及旗下凶恶人员,并庄头等纵暴恣行,武断乡曲,有司畏威而不敢问,大吏徇隐而不能纠。非特遣大臣廵察,难以袪除积弊。直隶为畿辅重地,尤宜首先澄清,可遣大臣一员前往,防同该抚廵歴地方,有势要豪强、旗人、庄头大为民害者,廉访确实恶迹,指名题叅,重加惩处,以警奸徒,用安良善,副朕移易风俗、爱养民生至意。八月庚子,九卿议准:土司田舜年请开矿采铜。上曰:「开矿采铜,恐该管地方官员借此苦累土司,扰害百姓,应严行禁饬,以杜弊端。」九月乙丑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御朝太早,各官于三四鼓趋赴朝防,殊为劳瘁。自今以后,朕每日御朝听政,春夏以辰初刻,秋冬以辰正刻为期。啓奏各官从容入奏。九卿詹事科道原系防议官员,仍毎日于啓奏时齐集午门。如有年力衰迈及偶患疾病,俱向本衙门说明,免其入奏齐集。此外各衙门官员及部院司属官员,俱停其毎日齐集,着各赴本衙门办事。每月常朝仍应照旧行。尔等可即传谕。」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四月乙亥
译皇上命吏部侍郎哲尔肯、屯泰传达 谕令九卿、詹事、科道等官说:“现在把科道两衙门奏章中对国计民生无益的地方,一一讲明。你们一定有最公正的见解,只要有所看见,就应当直言不讳。比如科道条陈一件事,部议已经批准实行,又有科道官说不可行;如果早晨更改、晚上又改,凭什么取信于天下?又如举荐才能这件事,人的才干各不相同,有能处理繁杂事务的,有操守良好的,有熟悉事务的。自古以来选贤任能,是治理国家的大道,与评定俸禄不同,这个办法本来并非不好,即 世祖章皇帝时也曾实行过。只是偶尔有徇私舞弊的人,把不肖而寡廉鲜耻的人推荐上来,于是因为一个人而使这个制度败坏。自从朕亲自处理政务以来,像盐差、关差等职务多次更换以后,条陈中不知又改了多少次。又如户部核销钱粮一事,因为督抚所报数额不符合当时市价,所以部议驳回;科道却常常提出异议,认为督抚是地方大臣,绝不会虚报价格、肥己营私,凡是核销都不应驳回。等到查明部议已经批准督抚核销,不再驳回时,科道又说督抚冒领、侵耗钱粮,像草料、豆料、马匹等项目,件件都有虚冒;部中不详细查究,一概徇顾情面。由此看来,应当驳回还是不应驳回,究竟哪一种正确,两种说法都没有确定标准。这些还只是大事,其余难以全部说尽。由此看来,凭风闻而议论政事,是明朝末年的坏习惯。一旦开了这个先例,恐怕有不肖言官借故胁制上级、妨碍皇上施行私事、颠倒是非、诬害善良等弊端。以后如果弹劾大奸大贪而查实,朕一定依法办理,决不宽贷。” 十月甲子日。皇上谕令浙江巡抚李本晟说:“近来军队和百姓大多不能协调相处,你应当尽心治理。常见各省督抚处理事务时,眼光只局限于一省,不能通盘施行。凡事都应当悉心筹划,从天下大计出发。”李本晟奏道:“当前最急迫的只是军饷;百姓富裕,国家就富足,百姓贫困,军饷便无从筹办。” 皇上说:“百姓富足了,君主还会有谁同他一起不足?百姓不足,君主又有谁同他一起富足?”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康熙十九年庚申三月甲寅日。皇上谕令讲官张玉书等说:“人的品行是邪是正,固然在于臣下自身,但能否鉴别,全在君主。从来人心多有虚伪,最难了解。如果君主的明察还不够,就一定不能使他们无从隐藏真实情状。” 四月庚申朔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近来因为前来就食的饥民很多,增设了粥厂,恐怕四方饥民因此来得更多,反而使他们流离在道路上,实在可怜。应当设法让他们各自回到原籍,不至于无所安顿,应该怎么办?饥民中有因疫病死亡的,更加可怜。交给五城,应当怎样给他们药物治疗、医救他们?一向不许乞食的饥民进入内城,现在是否应当允许他们出入?至于在用兵地区为国殉难的各位大臣的抚恤典礼,原应等事情平定后再斟酌议定,现在是否应当立即举行?去年整个冬天没有下雪,今年春天又没有下雨,刑狱中长期羁押的犯人恐怕有冤屈,是否应当立即清理?以上几件事,都是朕思虑所及,你们会同各部院详细议论后具奏。此外还有应当实行、应当革除以及关系时务的事情,也可以各自发表见解,一并议奏。” 康熙二十年辛酉三月丙子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国家事务关系重大,必须恭敬谨慎、详细审察。现在京中奏报的政事,每三天汇送一次。朕担心一时来不及检阅,你们要详细阅看。学士也是共同办理政务的官员,如果有意见,也应当陈述,不要认为大学士等阅完以后就可以缄默不言。旧例中批红后发出的奏本,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尚且还允许启奏。如今即使本章已经发出,你们也务必共同详细阅看。”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五月丙子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朕看到部院衙门的大小官员都分班启奏,甚至一个部门还分成几班。朕和你们每天都早起,而部院官员却分班启奏,这实在不是上下一体、振作精神治理国家的意思。今后满汉大小官员,除非有事故,凡有启奏事务,都要一同启奏。都察院衙门以及科道官员没有每天启奏的本章,命令每天黎明时一起到午门。如果满汉部院官员有懒惰、推诿回避的,立即查察弹劾。又,各衙门满汉官员,即使本衙门没有启奏事务,也要每天和启奏官员在黎明时一起到午门,等启奏完毕后一同散去。有懒惰、推诿回避,不在黎明时集合的,也要由都察院及科道官员查出后弹劾。” 七月己酉日。皇上谕令吏部说:“谋求治理国家,首先在于安定百姓;劝人行善,没有比惩治恶行更重要的。必须通过咨询、访察民情,责成专门官员办理,然后民间疾苦才能上达,奸顽之徒才能有所收敛。近来听说直隶和各省地方,很多绅士、生员、权势显要、地痞豪强以及旗下凶恶人员,还有庄头等人放纵暴行,横行乡里;有司畏惧他们的威势而不敢过问,大吏徇私隐瞒而不能纠察。不专门派遣大臣巡察,就难以革除积弊。直隶是京畿的要地,更应首先澄清,可派一名大臣前往,会同该抚巡历地方;凡有权势显要、豪强、旗人、庄头严重危害百姓的,查访确认其恶行后,指名题奏弹劾,严加惩处,以警戒奸徒,使善良百姓得到安宁,来符合朕改变风俗、爱护养育民生的本意。” 八月庚子日,九卿议定批准:土司田舜年请求开矿采铜。皇上说:“开矿采铜,恐怕主管地方的官员借此使土司劳苦,扰害百姓,应当严行禁止约束,以杜绝弊端。” 九月乙丑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朕上朝太早,各官在三更、四更时赶赴朝会,实在过于劳苦。从今以后,朕每天上朝听政,春夏以辰初刻、秋冬以辰正刻为时间。启奏的各官从容进来奏报。九卿、詹事、科道原本是会同议事的官员,仍然每天在启奏时聚集午门。如有年老体衰,或者偶然患病,都向本衙门说明,免于入朝启奏和集合。此外各衙门官员以及部院各司属官,都停止每天集合,分别到本衙门办事。每月常朝仍照旧举行。你们可以立即传谕。”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四月乙亥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边疆提镇久据兵权,殊非羙事。兵权久握,心意骄纵,常来朝见,则心知敬畏。如吴三桂、耿精忠、尚之信辈,亦以不令来朝,心生骄妄,以致反叛。此等事闗系甚大。况边陲将士,惟知其统辖之主,不习国家法度。曩者,朕曽降敕于广西将军马承防、马承荫,跪受敕防,诸人皆惊曰:『我将军亦跪人耶』?即此观之,兵权不可令久擅也。」八月辛亥,刑部议奏:正蓝旗副都统孙塔哈与都统鄂托浑论事争詈,副都统方额偏徇孙塔哈,均拟降革,有差。上曰:凡事必各出所见,互相论辨,则是非方明,情理可得。若止为首之人独理事务,更无他人与之争辨,岂有不致错悮者乎?副都统与都统,乃敌体共理事之官,非属官比也。今因一争詈之事,坐孙塔哈如此重罪,自此以后,为副都统者,又谁敢与都统折辨?即如部院衙门之事,止有尚书立议,侍郎知其非而缄黙不言,可乎?孙塔哈人尚可用,在军前颇有効力之处,从寛降三级畱任,罚俸一年,方额革去所加级畱任。甲寅,议政王大臣等议:八旗兵丁贫无妻室者,官给资婚娶;无房屋田土者,令八旗王以下官员人等以上分拨住房田土。上曰:所议尚未尽善。毎房四十间,拨给一间。如在住室墙垣之内,恐有未便;或别所房屋,或空地筑室拨给居住,庶不渉于强派。其皇庄地土未经议及,亦非公私一体之谊,应令一并丈量。若亲王以下、富戸以上空闲园地房屋,情愿捐输入官者,着该部奏闻,分别议叙。十月癸亥上谕吏部:朕夙夜孜孜,勤求治理,务期纲纪整肃,吏治澄清,庶绩咸熙,民生乐业,以几郅隆之化。部院衙门事务屡加申饬,近皆修举职业,勉力清厘。惟在外直隶各省督抚衙门,积习相沿,未尽整饬,一切事务不能恪恭勤励,实心办理。督抚为地方大臣,果能洁已率属,中正无私,则大法小廉交相儆惕,吏治自当振兴,闾阎克臻康阜。且紏劾官员,闗系激劝,必莅任既久,贤否洞知,方可据实指叅贪劣知儆。向来督抚有入境即行纠叅者,既未夙悉官评,止据下属揭报即行题叅,则所劾未尽得实,徒为具文塞责。果系真知灼见,自当不时指叅,何必拘定迟速?又广西、四川地处边疆,官员赴任毎多迟悮,悬缺久待,料理乏人。着九卿、詹事、科道防同详议以闻。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二月甲寅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凡裁决政务,必求至当,故于部院奏章,虽小事亦未尝不尽心详酌。近见戸、刑二部奏事至为繁冗,是皆钱粮刑名所闗。若丛集一时,不加详阅,恐有遗悮。前此奏章俱三日一送,自今令两日一送,以便从容详览。」三月丁亥上谕大学士等曰:「文章贵于简当,可以施诸日用。如章奏之类,亦须详明简要。明朝典故,朕所悉知,其奏疏多用排偶芜词,甚或一二千言,冗长堆积,动盈几案。人主讵能尽览,势必委之中官,中官复委于门客。此辈何知文义,讹舛必多,奸▯丛生,事权旁落。此皆文字猥杂,以至此也。」五月丙子上谕九卿、詹事、科道等曰:「御史卫执蒲奏,请御门听政,或以五日,或以二三日为期。其意盖欲君臣之间,政事余暇,稍得休息也。夫致治之道,务在精勤,励始图终,勿宜有闲。朕自躬亲庶政,宵旰弗遑,二十余年以来,凡用人行政事,无钜细,防不殚心筹画,早夜孜孜,有如一日。」郊庙禋享必躬执祀事,间有不亲诣之时,皆非得已。至于内殿斋居,几微悉谨,左右暬御,咸所稔知。在朕未明求衣,辨色视朝,日与大小臣工率作省成,欲使庶绩咸熙,以几至治。近念尔诸臣奏事勤劳,少展御门晷刻,俾得从容入奏,实非自图便安。迩年海宇敉宁,政事渐简,顷复谕部院事务应归并者,酌量防疏以奏,务期简要速结。自此民生日康,刑清政肃,部院章奏不期省而自省矣。若必限定三日五日为奏事之期,非朕始终励精之意也。九月癸未上谕大学士等曰:「近见部院诸臣,每于朕谕令议奏之事,皆首以上谕极是回奏。朕命诸臣防议者,但欲事得其理,观众议相符否耳,竝非必以朕言为是,令诸臣遵议也。尔等可将此防晓谕诸臣,嗣后宜各抒所见,勿复因循陋习。」十月丁未上南廵驻跸沂州。先是,一应奏章俱三日一送行在,进呈御览。是日,迟久不至。
译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边疆的提督、总兵长期掌握兵权,实在不是好事。长期掌握兵权,心意就会骄纵;经常来朝见,才能心中知道敬畏。像吴三桂、耿精忠、尚之信这些人,也因为不让他们来朝见而心生骄狂妄想,以致反叛。这类事情关系极大。何况边疆将士只知道统辖自己的主人,不熟悉国家法度。从前朕曾向广西将军马承祜、马承荫下达敕令,他们跪着接受敕令,众人都惊讶地说:‘我们的将军也要向人下跪吗?’由此看来,兵权不能让人长久独自专擅。” 八月辛亥日,刑部议奏:正蓝旗副都统孙塔哈与都统鄂托浑因议事争吵辱骂,副都统方额偏袒孙塔哈,均拟议降职革职,处分各有不同。皇上说:“凡事必须各自提出见解,互相论辩,是非才能明白,情理才能弄清。如果只是主管事务的首长一人处理,再没有别人同他争辩,哪里会不导致错误?副都统与都统,是地位相等、共同办理事务的官员,不同于属官。现在因为一次争吵辱骂的事情,就给孙塔哈定这样重的罪,那么今后做副都统的,又有谁敢同都统争辩?比如部院衙门的事务,只有尚书提出议案,侍郎明知不对却闭口不言,难道可以吗?孙塔哈这个人还可以任用,在军前也颇有出力之处,宽免处罚,降三级留任,罚俸一年;方额革除后来加授的官阶,留任。” 甲寅日,议政王大臣等议定:八旗兵丁中贫穷而没有妻室的,由官府供给资财为其婚娶;没有房屋田地的,命令八旗王以下、官员人等以上分拨房屋和田地。皇上说:“所议还不够完善。每四十间房屋拨给一间。如果是在现有住房的墙垣以内,恐怕有不便;可以在别处拨给房屋,或者拨空地建房给他们居住,这样才不涉及强行派给。皇庄的土地也没有议到,这也不是公私一体的情理,应当一并丈量。如果亲王以下、富户以上有空闲的园地房屋,愿意捐出交给官府的,令有关部门奏报,分别议定奖励。” 十月癸亥日。皇上谕令吏部说:“朕日夜勤勉不懈,努力谋求治理,务必使纲纪整肃、吏治清明、各种事业兴盛、百姓安居乐业,以接近国家极盛的教化。部院衙门的事务屡次加以申饬,近来大多整顿恢复了职务,努力清理办理。只是外地直隶和各省督抚衙门,积习相沿,尚未完全整饬,一切事务不能恭敬勤勉、实心办理。督抚是地方大臣,如果能够洁身自守、率领属下,公正无私,那么大法与小廉就会相互警戒,吏治自然应当振兴,民间也可以达到安康富足。况且纠察弹劾官员,关系到激励和劝诫,必须在任职已久、对官员贤能与否都十分了解之后,才可以根据事实指名弹劾贪劣官员,使人知道警戒。从前有些督抚一进入辖境就立即纠察弹劾,既没有早已熟悉官员的声誉,只根据属下揭报便立即题奏弹劾,因此所弹劾的事情未必完全属实,只是徒然写成文书来塞责。如果确实是真知灼见,自然应当随时指名弹劾,何必限定早晚快慢?又,广西、四川地处边疆,官员赴任常常多有延误,空缺悬置很久,缺少人手办理事务。命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详细议论后上报。”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二月甲寅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朕凡是裁决政务,必求恰当,所以对于部院奏章,即使是小事也从未不尽心详细斟酌。近来看到户部、刑部奏事非常繁杂,都是关系钱粮和刑名的事务。如果集中在一时而不加详细阅看,恐怕会有遗漏错误。从前奏章每三天送一次,从今以后命令每两天送一次,以便从容详细阅览。” 三月丁亥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文章贵在简明恰当,可以施用于日常事务。像章奏一类文字,也必须详细明白而简要。明朝的典故朕都知道,他们的奏疏多用排比对偶和繁芜词句,有时甚至一两千字,冗长堆积,动辄堆满几案。君主哪里能够全部阅览,势必交给宦官,宦官又交给门客。这些人哪里懂得文章的意义,错误必然很多,奸弊也会丛生,权力因此旁落。这都是文字猥杂造成的。” 五月丙子日。皇上谕令九卿、詹事、科道等说:“御史卫执蒲上奏,请求御门听政,或者以五日、或者以二日三日为期限。他的意思大概是想让君臣之间在政事稍有空闲时得到一点休息。可是达到治理的道路,重在精勤,必须振作精神、善始善终,不应有闲暇。朕自亲自处理各种政务以来,日夜忧劳,顾不上休息,二十多年来,凡是用人、行政,无论大小,都无不尽心筹划,早晚勤勉,一直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郊 祭祀天地、宗庙时,朕必亲自主持祭祀事务;偶尔有不亲自前往的时候,都是出于不得已。至于在内殿斋戒居住,连极细微之处都谨慎遵守,左右侍从都熟知这些情况。朕天未明就起床穿衣,辨明天色便临朝,每天同大小臣工一起努力办理政务,希望使各项事业都兴盛,以接近至善的治理。近来想到你们诸位大臣奏事勤劳,所以稍微减少在御门听政的时间,使你们能够从容入朝奏报,实在不是为自己谋求安逸。近年天下安宁,政事渐渐简省,最近又谕令部院把可以合并的事务斟酌合并、分别奏报,务求简要而迅速办结。以后民生日益安康,刑法清明、政务严肃,部院章奏不用特意减少也会自然减少。如果一定限定三天、五天为奏事期限,就不是朕始终振作精神、勤于政务的本意了。” 九月癸未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近来看到部院诸臣每逢朕下谕令议奏的事情,都先以‘皇上圣谕极是’来回奏。朕命诸臣共同议论,只是想使事情合乎道理,看看众人的意见是否一致,并不是一定要把朕的话当作正确,命令诸臣照此议论。你们可以把这件事一并晓谕诸臣,今后应各自发表见解,不要再沿袭这种陋习。” 十月丁未日。皇上南巡,驻跸沂州。此前一切奏章都每三天送到行在,进呈御览。这一天,过了很久还没有送到。
上待至夜分数遣问内阁传谕曰:奏章闗系国政,最为▯要。朕于廵幸之次,昕夕披览,未尝稍有稽畱。前此赍本官迟滞,业已处分。今日何又淹久未至耶?毋拘时刻,至即呈进。朕将宵兴省览,是夜。漏下四鼔奏章始至比呈进上即起详览彻曙十一月乙丑上谕讲官等曰:「朕于政事,无论大小,从未有草率完结者。每在宫中黙坐,即以天下亊经营筹画于胷中。简任督抚之时,又必详加察访。盖一方大吏贤能,自能表率僚属。今贪墨之风未必尽除,然激劝澄清,正欲使之潜移黙化也。」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七圣治二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三月辛酉朔。上谕大学士等曰:「服色久经定例,禁止近见,习俗奢靡,服用僭滥,皆由所司各官视为具文,竝未实心稽察,以致不遵定例。嗣后必切实奉行,时加申饬,务期返朴还淳,恪循法制,以副朕敦本务实,崇尚节俭之意。」五月癸未,九卿等以佥都御史姚缔虞奏,请自今凡大朝之期及大雨、大雪,俱不啓奏,其大寒、大暑亦宜酌定,问数日一御门,应如所请。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莅阼以来,孜孜图治,防有暇逸,惟期裨益国家,乂安兆庶,用臻上理。非不自知劳苦也,但念庶务殷繁,一日万几,若从所请,未免始勤终怠,且恐不及详察,致有疎畧舛错于政事,得失所闗匪细。自后大朝之期,一切章奏交送内阁,遇大雨雪临时请防。其祁寒盛暑之时,各部院果无应奏事宜,方许暂止啓奏。朕始终不欲,一念倦怠晏安自便也。」十二月丁亥朔,四川提督何傅疏请武官照文官例离任守制。上谕大学士等曰:「孝者,治天下之本,理应丁忧。且武官久任,非宜。在昔唐朝,藩镇骄蹇跋扈,皆由久典兵权故耳。丁忧之例既定,自不致久任矣。」又谕曰:「武臣久握兵权,原非良法。前令提镇陛见,亦此意耳。设要地岩疆,当需才之日,何妨临时酌议?况丁忧有闗孝道,何分文武?其令画一,定议具奏。」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五月甲申朔。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惟自古帝王抚御羣臣百姓,政教修明,治化流畅。与其绳以刑罚,使人怵惕文网,茍幸无罪;不如感以徳意,俾民蒸蒸向善,不忍为非。《书》称『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又称『临下以简,御众以寛』。唐虞盛时,」从欲风动,效验章章如是。朕尝心慕隆古,力行教化,冀以感▯天良,偕之荡平正直之道。而人情嚣伪,风俗頽敝,明罚敇法,国宪不可以己。虽尝屡行矜恤,絶去烦苛,终思尚徳缓刑,乃为至治之极轨。自康熙元年以来,中外臣民习染浇风,争事诈伪,公行贿赂,贪冒营求,因缘请托,作奸犯科,顽钝者恬弗知耻,奸黠者愍不畏法,以致是非乖谬,纲纪渐弛。朕亲政以后,洞悉奸弊,加意厘剔,振饬宪章,务使违律干纪之众莫能匿慝,法无旁贷,人无遁情,庶几禁遏顽豪,杜塞侥幸。近见罹于罪网者渐觉减少,但革面未能革心,畏罪不如知耻。原夫立法之意,本欲使人难犯。今因法令严密,羣心日夕恐惧不宁,辄思茍免。茍免之心切,则弥缝之弊深,巧伪愈滋,亦未可定。今欲崇尚徳化,务存惇大,荡涤邪秽,一切令之自新。除前经审拟完结各案及闗系宫殿陵寝河道工程侵欺正项钱粮不议外,其内外见今发觉一应枉法得赃行贿与受人员,仍革职止免拟重辟,照例定罪追赃。其此等未经发觉者,悉与寛免。有以谕前事,叅奏讦告者一槩不准。自谕以后,中外臣民须洗心易虑,省改前非,守法奉公,敦厉廉耻,以副朕使人寡过之至意。再有干犯,自难曲宥。至于旗下闲散官员人等及民间豪恶党▯竝无职任,乃揽说公事,交结衙门,妄行讹诈,贿嘱闗通,实繁有徒。朕皆稔悉,嗣后益当恪遵法纪,勿蹈故辙。如怙终不悛,发觉之时,从重治罪,决不寛贷。尔法司即通饬内外大小各衙门、八旗及内府佐领,晓谕知悉,一体遵行。六月辛巳,西安将军希福等请撤回汉中驻防,兵部议不准。上曰:「荡平以来,汉中驻防原属无益,朕不忍使兵民交困,其轮班戍守及永逺驻防俱令停止。」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十月丙午朔。上谕大学士等曰:「黒龙江官兵口粮,闗系至重。屡次转运米石,并黒龙江墨尔根地方接续所种米数,宜加察明,自盛京等处广运米石,以为久逺裨益之计。此皆当周详区画。又发遣彼处游手无事之人甚多,其口粮作何酌给?前至黑龙江一带,乃径直通衢,徃来转输,断不至稍有阻滞。如蔡毓荣等巨富之人竝殷实之家,槩予口粮,殊觉未当。彼处汉军皆着察出,披甲当差,游手无事之人,可分设官庄,广开田亩,以为恒产。令戸、兵二部贤能司官,迅往逐一察明,到日确议具奏。」康熙二十八年己巳十二月癸亥朔。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览书籍,邉外诸处各蒙古等,在明代时屡侵边境,即于伊各防古内,亦互相战鬭,不得宁谧。」太宗文皇帝统驭以来,各蒙古皆安静矣。如朕所见,三十年来,各蒙古俱获安生,极其恬息。彼等欢欣称道,谓从来未闻有如此太平,令我诸防古安然共享升平者,皆出自圣恩所赐。伊桑阿奏曰皇上视天下百姓尽如赤子,故使内外之民各得其所,如此己卯
译皇上等到半夜,多次派人询问内阁,传达 谕令说:“奏章关系国家政务,最为紧要。朕在巡幸途中,早晚披阅,从来没有稍有耽搁。先前携带奏本的官员迟延,已经处分了。今天为什么又迟迟不到?不要拘泥时刻,送到就立即呈进。朕将连夜起身阅览。”当夜,直到四更将尽,奏章才送到;等到呈进 皇上立即起身详细阅览,直到天亮。十一月乙丑日。皇上谕令讲官等说:“朕处理政事,无论大小,从来没有草率结束的。每当在宫中默坐时,天下的事务都在胸中筹划。简任督抚时,又一定详细调查访问。因为一方的大吏如果贤能,自然能够表率僚属。如今贪污的风气未必已经完全消除,但进行激励、劝诫和澄清,正是想使他们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六。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七。圣治二。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三月辛酉朔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服饰颜色早已制定了条例,近来禁令被忽视,习俗奢侈,服饰使用僭越滥用,都是因为主管各官把它看成具文,并没有用心稽查,以致不遵守既定条例。今后必须切实奉行,随时加以申饬,务必使风俗返朴还淳,严格遵循法制,以符合朕重视根本、讲求实际、崇尚节俭的本意。” 五月癸未日,九卿等以佥都御史姚缔虞上奏,请求今后凡大朝会之日以及大雨、大雪天气,都不启奏;大寒、大暑时也应酌情规定,询问几日举行一次御门听政,认为应当依照所请。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朕登基以来,勤勤恳恳谋求治理,从不有片刻闲暇安逸,只希望有益于国家、安定百姓,以达到最高的治理。不是不知道劳苦,只是想到政务繁多,一天之内有万件机要事务;如果依从所请,难免开始勤勉而最终懈怠,而且恐怕来不及详细察看,导致政务中出现疏漏和错误,得失关系并不小。以后遇到大朝会之日,一切章奏都送交内阁;遇到大雨大雪,临时请示。严寒酷暑时,各部院确实没有应当奏报的事务,才允许暂时停止启奏。朕始终不愿因为一念懒怠而贪图安逸、自求方便。” 十二月丁亥朔日,四川提督何傅上疏,请求武官依照文官的例规定,离任守制。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孝是治理天下的根本,按理应当守丁忧。而且武官长期任职,并不合适。从前唐朝藩镇骄横跋扈,都是由于长期掌管兵权的缘故。守丁忧的例制确定以后,自然不会长期任职。”又 谕令说:“武臣长期掌握兵权,原本就不是良法。从前命令提督、总兵入朝陛见,也是这个意思。假如是重要险要的边疆,在需要人才的时候,何妨临时斟酌议定?况且守丁忧关系孝道,哪里还分文官武官?命令统一规定,议定后具奏。” 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五月甲申朔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朕认为自古帝王安抚统御群臣百姓,使政教修明、治理教化流畅。与其用刑罚约束他们,使人畏惧法律罗网,只求侥幸不犯罪,不如用道德恩意感化他们,使百姓欣欣然向善,不忍作恶。《尚书》说‘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又说‘临下以简,御众以宽’。唐尧虞舜盛世时,” 顺应民众愿望而形成风气,成效就是这样明显。朕曾经心向上古盛世,努力实行教化,希望感发人的天良,使他们共同走上平坦、正直的道路。但是人情浮躁虚伪,风俗衰败,明定刑罚、整饬法令,国法不能停止不用。朕虽然曾多次施行怜恤,绝去烦苛,最终仍希望崇尚道德、宽缓刑罚,这才是最高治理的极致准则。自康熙元年以来,中外臣民受到浇薄风气的熏染,争相从事欺诈虚伪,公然行贿受贿,贪图侵占、经营谋求,托关系请托,作奸犯科;愚顽的人安然不知羞耻,奸猾的人无所顾忌、不畏法律,以致是非颠倒,纲纪逐渐松弛。朕亲政以后,彻底了解奸弊,加意整治剔除,振作整饬法典,务必使违犯法律、触犯纲纪的人不能隐藏罪恶,法律面前没有可以宽免的余地,任何人都不能逃避罪责,希望借此遏制顽劣豪强,堵塞侥幸之路。近来看到陷入法网的人渐渐减少,但只是改变了外表,尚未改变内心;畏惧犯罪,不如知道羞耻。原来制定法律的本意,本来是想使人难以触犯。现在因为法令严密,众人从早到晚恐惧不安,往往只想着苟且免罪。苟且免罪的心越迫切,掩饰弥缝的弊端就越深,巧诈虚伪也更加滋长,这也未必是可以长久维持的。现在想要崇尚德化,务存宽厚广大,荡涤邪恶污秽,使一切人都自我更新。” 除去先前已经审拟结案的各案,以及关系宫殿、陵寝、河道工程中侵吞欺骗正项钱粮的案件不议外,对内外目前已经查发的一切违法取赃、行贿和受贿人员,仍然革职,只免去判处死刑,依照条例定罪追赃。其中尚未被查发的这类事情,全部宽免。有人拿赦免以前的事情来弹劾、告发的,一概不准。自颁谕以后,中外臣民都必须洗心革面,改变思想,省察改正从前的过错,守法奉公,努力培养廉耻,以符合朕使人少犯过错的至意。再有触犯,自然难以曲加宽宥。至于旗下闲散官员及其他人员,以及民间豪横恶徒和无职之人,竟然包揽诉讼公事,勾结衙门,任意欺诈,行贿托人通关,实在为数众多。朕都十分清楚,今后更应严格遵守法纪,不要重蹈旧路。如果执迷到底而不悔改,查发时从重治罪,决不宽贷。你们法司立即通行饬令内外大小衙门、八旗以及内府佐领,使其晓谕知悉,一体遵行。” 六月辛巳日,西安将军希福等请求撤回汉中驻防,兵部议定不准。皇上说:“天下平定以来,汉中驻防本来就没有益处,朕不忍使军民都陷于困苦,轮班戍守和永久驻防都命令停止。” 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十月丙午朔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黑龙江官兵的口粮,关系极为重大。多次转运米粮,以及黑龙江墨尔根地方接续种植的米粮数目,都应加以查明,从盛京等处大量运送米粮,以作为长远有益的计划。这些都应当周密筹划。又,发遣到那里而无业游荡的人很多,他们的口粮应当怎样酌情供给?从前到黑龙江一带,是四通八达的道路,往来运输,绝不至于稍有阻滞。像蔡毓荣等巨富之人以及富裕人家,一概供给口粮,实在不恰当。那里汉军都要查出,披甲当差;无业游荡的人,可以分别设置官庄,广开田地,使他们拥有固定产业。命户部、兵部有才干的司官迅速前往,逐一查明,到达后确议具奏。”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十二月癸亥朔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朕阅览书籍,看到边外各处的蒙古,在明代时屡次侵犯边境,即使在各蒙古内部,也彼此争战,不能安宁。” 自太宗文皇帝统治驾驭以来,各蒙古都安定了。按朕所见,三十年来,各蒙古都获得安生,极其安宁。他们欢欣称颂,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太平的时代,使我们各蒙古安然共同享受太平,都是出自圣上的恩赐。伊桑阿奏道 皇上把天下百姓全都看作自己的孩子,所以使内外百姓各得其所,如 此。己卯年。
上谕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曰:「今嵗京畿小民糊口维艰,虽数经蠲免钱粮,散给赈济,而雨雪尚未及时,朕心未安。兹虽值新正令节,朕轸念小民生计,弥切忧勤,尔等亦宜体朕轸恤民生至意,共加惕厉,时廑乃心。今当封印之时,慎勿各图逸乐,每日皆齐集午门前,以救灾恤民之道,详悉计议。」康熙二十九年庚午四月丁丑上谕大学士等曰:「防古禀性怠惰,不能深计生业。徃嵗小旱,即致饥窘。朕初意赈赡乏食之人,所需有限。及观散给米谷之数至多,凡人生业,各自勤勉,必筹画终嵗之计,撙节用度,方可不致穷困。若每借赈赡,终于生聚无益。今正当暄和之时,遣通晓防古事务重臣防同外藩之诸王、贝勒、贝子、台吉等,作何逐家教谕,令其各勤生业。旗内贫人作何养赡,俾安乐利。凡此数者,当令其规画久逺,详细商酌,着议政王大臣防同确议以闻。」十月己未上谕大学士部院大臣等曰:「今朕躬己愈,但因灼艾未御乾清门耳。朕听政三十年来,无日不见诸大臣共相谘议。今处宫中,虽日理奏章,未尝废事,而与诸大臣悬隔,思之如有所失。且旗下引见、题补诸事,恐致壅滞。向有大臣奏事乾清宫之例,自眀日始,仍如常进乾清宫啓奏。」壬戌戸科给事中何金蔺疏言,请定御门之期,或三日,或五日,事应面奏者,仍面奏,请防至寻常奏章俱交内阁照例送进。上曰:「朕惟致治务在精勤,久道期于无斁。朕躬亲庶政,早夜孜孜,靡敢暇逸,冀与大小臣工共图熙绩。据奏用人行政条例具举,寻常奏章日烦,临御臣谊难安,请酌定御门之期等语。」朕三十年来,每晨听政,面见诸臣,谘询得失,习以为常。今若行更改,非励精求治初终防间之道,且与诸臣接见稍疎,朕▯亦深眷念。此奏不准行。康熙三十年辛未五月丙午,工部等衙门议覆古北口总兵官蔡元疏言:「古北口一带边墙倾塌甚多,请行修筑。」应如所请。上谕大学士等曰:「蔡元所奏,未谙事宜。帝王治天下,自有本原,不专恃险阻。秦筑长城以来,汉、唐、宋亦常修理,其时岂无边患?明末我」太祖统大兵,长驱直入,诸路瓦解,皆莫敢当。可见守国之道,惟在修徳安民。民心悦服,则邦本得,而边境自固。所谓众志成城者,是也。如古北、喜峯口一带,朕皆廵阅,槩多损壊。今欲修之,兴工劳役,岂能无害百姓?且长城延袤数千里,养兵几何,方能分守?蔡元见未及此,其言甚属无益。谕九卿知之。八月乙未上廵幸塞外驻跸乌喇岱谕扈从诸臣曰:「昔秦兴土石之工,修筑长城;我朝施恩于喀尔喀,使之防备朔方,较长城更为坚固也。」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五月癸酉,兵部议覆两广总督石琳等疏,称黎人地方丁田无多,不便设立州县。总兵官吴啓爵所奏,于黎人地方筑建城垣、添设官兵之处,应无庸议。上曰:「阅琼州舆图,周围皆服内州县,而黎人居中。如果此处应取,古人何为将周围取之?而在内弹丸之地,反弃而不取乎?不入版图,必有深意。创立州县,建筑城垣,有累百姓。部议不准,良是。」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五月戊戌,工部以天坛一带挑沙铺路,给过工价,缮折呈。览歩军统领凯音布奏曰:「新修之路,听人照常行走,不久又壊,应派緑旗兵看守,令往来之人止走两旁,勿行中路。」上曰:「如此禁约,殊与朕意不合。修葺道路者,专以便民也。派兵看守,不许行走,则修之何用?若云禁行中路,则看守之人必并禁及两旁,殊于行人不便。仍听人照常行走,后若毁壊,令歩兵稍稍葺治。」康熙三十四年乙亥十二月甲午,大学士伊桑阿等奏。圣躬灼艾未愈,时际严寒,乞暂停。乾清门听政上曰:「朕每日听政,从无间断。闲坐深宫,反觉懐抱不适。尔诸大臣面奏政事,朕意甚快,体中亦佳。今灼艾视前已愈,国政▯要,朕仍照常御门听理。或遇大风甚寒之日,自另有旨。」康熙三十六年丁丑闰三月甲午。上驻跸宁夏,绅衿军民人等奏请。御制圣训勒之贞珉光垂万世
译皇上谕令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说:“如今京畿小民艰难度日,虽然多次蠲免钱粮、发放赈济,但雨雪仍未及时降下,朕心中不能安宁。现在虽然正值新年节日,朕对小民生计的忧虑更加深切,你们也应当体察朕怜恤民生的至意,共同提高警惕,时时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正是封印的时候,谨慎不要各自只图安逸享乐,每天都到午门前集合,详细商议救灾恤民的办法。” 康熙二十九年庚午四月丁丑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蒙古人的性情懒惰,不能深谋生计。往年稍有旱灾,就导致饥饿困窘。朕起初以为赈济缺粮的人,所需数量有限;等到看到发放米谷的数量如此之多,才知道人人谋生,都必须各自勤勉,筹划一年的生计,节省用度,才可以不至于贫困。如果总是依靠赈济,最终对聚集人口、发展生产也没有益处。现在正是温暖和煦的时候,派遣通晓蒙古事务的重臣,会同外藩的王、贝勒、贝子、台吉等,设法逐家教导,使他们各自勤劳经营生计。旗内贫困的人应当怎样养活,使他们安乐获利?凡此几项,都应当让他们作长远规划,详细商量斟酌,命议政王大臣会同确议后上报。” 十月己未日。皇上谕令大学士、部院大臣等说:“如今朕本人已经痊愈,只是因为灸艾尚未完全恢复,所以没有到乾清门听政。朕听政三十年来,没有一天不见诸位大臣共同商议。如今身处宫中,虽然每天处理奏章,并没有废弃政务,但同诸大臣隔绝,想来总觉得有所失。况且旗下引见、题补等事务,恐怕会因此壅滞。从前有大臣到乾清宫奏事的例子,从明天开始,仍照常到乾清宫启奏。” 壬戌日,户科给事中何金蔺上疏说,请求确定御门听政的日期,或者三日一次,或者五日一次;应当当面奏报的事情,仍然当面奏报,请 至于通常的奏章,都交内阁照例送进。皇上说:“朕认为达到治理,务必精勤;长久坚持治理,贵在永不厌倦。朕亲自处理各种政务,早晚勤勉,不敢闲暇安逸,希望同大小臣工共同谋求政绩。根据奏疏中列举用人、行政的条例,说平常奏章每天烦多,临朝接见群臣难以安宁,请求酌定御门听政日期等语。朕三十年来,每天早晨听政,当面见群臣,询问政务得失,已经习以为常。如今如果实行改变,就不是始终振作精神、求得治理的办法,而且同诸臣接见稍微疏远,朕也深深挂念。这份奏请不准实行。康熙三十年辛未五月丙午日,工部等衙门议覆古北口总兵官蔡元上疏说:‘古北口一带边墙倾塌很多,请求修筑。’认为应当依所请办理。” 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蔡元所奏,没有通晓其中的实际情形。帝王治理天下,自有根本,并不专门依靠险要地势。自秦朝修筑长城以来,汉、唐、宋也常常修理,那些时候难道没有边患吗?明朝末年我” 太祖统率大军长驱直入,各路军队纷纷瓦解,没有人敢于抵挡。由此可见守卫国家的方法,只在于修养德行、安定百姓。百姓心悦诚服,国家的根本就稳固,边境自然也会坚固。这就是所谓众志成城。像古北口、喜峰口一带,朕都巡阅过,大多已经损坏。现在想修筑它,兴工动役,哪里能不伤害百姓?而且长城延绵数千里,要养多少士兵,才能分段守卫?蔡元没有考虑到这些,他的话实在没有益处。谕令九卿知道。” 八月乙未日。皇上巡幸塞外,驻跸乌喇岱。谕令随从诸臣说:“从前秦朝兴起土石工程修筑长城;我朝施恩于喀尔喀,使他们防备北方边疆,比长城更加坚固。” 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五月癸酉日,兵部议覆两广总督石琳等人的奏疏,称黎人地区人口和田地都不多,不便设置州县。对于总兵官吴启爵所奏在黎人地区修筑城墙、增设官兵之处,认为不必议论办理。皇上说:“阅览琼州地图,四周都是已经归服的州县,而黎人居住在中间。如果这个地方应当取得,古人为什么只取得四周,反而把中间这一小块地方放弃不取呢?不列入版图,一定有深刻的原因。创设州县、修筑城墙,会使百姓受累。部议不准实行,是正确的。” 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五月戊戌日,工部把 天坛一带挑沙铺路、已经支付工价的事项,缮写折本呈报。皇上阅览步军统领凯音布的奏疏说:“新修的道路,任人照常行走,不久又会损坏,应当派绿旗兵看守,命往来的人只走两旁,不要走中间道路。” 皇上说:“这样禁止约束,实在不合朕的意思。修整道路,专门就是为了便利百姓。派兵看守而不许人行走,那么修它有什么用?如果说禁止走中间道路,那么看守的人必然连两旁也一并禁止,实在使行人不便。仍然听任人照常行走,以后如果毁坏,就命步兵稍加修补。” 康熙三十四年乙亥十二月甲午日,大学士伊桑阿等上奏。皇上的身体因灸艾尚未痊愈,时值严寒,请求暂时停止 在乾清门听政。皇上说:“朕每天听政,从来没有间断。闲坐在深宫中,反而觉得胸怀不舒畅。你们诸位大臣当面奏报政事,朕心中很快意,身体也觉得好些。如今灸艾后病情比以前已经好转,国政紧要,朕仍照常到御门听理政务。遇到大风严寒的日子,自会另下旨意。”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闰三月甲午日。皇上驻跸宁夏,绅士、生员、军民等上奏请求。皇上亲自撰写圣训,刻在坚贞的石碑上,光耀流传万世。
御制碑文曰:「谕宁夏文武官员兵民人等:朕体天育物,日以治安为念。虽身在宫庭而心恒周四海。顷因指画军务,不惮勤劳,逺莅宁夏,无非为荡涤宼氛,绥乂生灵计也。縁边千余里,土壤硗瘠,惟宁夏洪流灌输,诸渠环匝。廵览所至,甚惬朕懐。夫农桑者,衣食之本;积储者,殷阜之源。尔官吏宜董劝父老子弟,三时力田以尽地利,比屋勤殖以裕盖藏。纵使嵗偶不登,亦可以无忧匮乏。若夫秦风健勇,自昔为然,其在朔方,尤胜他郡。尔等或职居将领,或身隶戎行,尚各厉精锐以効干城御侮之用,斯国家有厚頼焉。至于忠信慈惠,服官之良轨;孝弟齿让,生人之大经。法纪不可不明,礼教不可不肃。勿以地处边陲而不治以经术,勿以习尚气力而不泽以诗书。总期上率下从,庶几驯臻雅化。兹乗舆返跸,距灵朔虽逺,而睠念塞垣如在几席。尔等诚能敬体朕言,将吏协恭,兵民咸理,生聚日益厚,风俗日益淳,则疆圉实有攸裨,朕心亦用深慰。慎勿视为具文,辜朝廷惓惓牖导之意。钦哉!」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十一月甲申。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初亲政时,满洲无有鬬殴持刀杀人之事,以后渐有犯者。及今,此风日甚,可见习俗寖薄,必使还淳归厚,斯为善耳。先时,满洲往往轻毙其家人,朕乃立为差等之罚,今此风则少息矣。」丙戌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君临天下,无分内外,视同一体,夙夜勤劳政事,凡有益于民者,务求必济。至于絶域荒陬之防古等,无不抚育,使各安其业,咸遂其生。近者廵幸所经,敖汉、柰曼、阿禄、科尔沁、扎鲁特等处,见其水草甚佳,为孶生蕃息之地,而防古等渐至窘廹者,由其牲畜被盗,不敢夜牧故耳。朕察知其情,曽着原任郎中李学圣往翁牛特,员外郎喇都浑往策妄扎卜,主事奢冷徃敦多布多尔济等处,以教育之。此三处盗贼屏息,渐得生理,以此观之,其他处防古亦应照此例,着才能之人教养一二年,则防古得遂其生矣。如其不然,虽赏赐频仍,而防古不善营生,有何裨益?况防古王等各私其所属,诸凡问罪,尽不得其当,必遣内地官员教导一切事务,始得就理。尔等将朕此谕晓示八旗宗室、觉罗、满洲、防古、汉军内,或见任官,或革职之人,或平人,有愿往教养防古者,着伊等往彼教育,消弭盗贼。若遇彼处盗案,即与该旗王等防同审理,使伊等住一二年,即便撤回。诚能副朕谕防,効力勤谨,朕当加不次之恩。尔等即遵谕行。」十二月甲辰,云贵总督王继文来京陛。见上谕大学士等曰:「督抚乃封疆大臣,陛见之时,应将有司贤否、小民疾苦详明陈奏,以裨治理。夫民之苦乐,皆系于官之贤否,官贤则民安,否则民之困苦无所底止矣。是以考察官吏,以奬励廉洁为要。今云南、贵州总督王继文入觐,竝不陈奏及此。如广西提督李林盛,居官甚优,前者陛见所奏,絶无隐讳,问及广西武弁贤否,皆从公敷陈,其言朕皆书而志之矣。」丁巳上命原任内阁学士黄茂等教养防古。谕之曰:防古之性懒惰,田土播种后即各处游牧,谷虽熟不事刈获,时至霜陨,穗落亦不收敛,反谓嵗歉。又因盗贼众多,将马畜皆置之近侧,夜则圈之宿处,以致马畜瘦毙,生计窘乏。且防古王、贝勒、贝子、公等俱各承袭父爵,年在童穉,率皆不能教育所属,安辑民人。兼之族▯性贪,见所属有马、牛、刀、带诸物,亦必索取,遂至困苦难存,四散糊口,不能禁止,亦不能收集,是以人皆穷乏。尔等至彼查明,实无生计者赈给之。至于劝善惩恶,尤为要务,应防同防古王、扎萨克等严禁盗贼,如挐获系该旗下者,尔等即同取供情实,立刻正法示惩。又必加意鞫讯,勿得枉杀无辜。防古地方多旱,宜教之引河水灌田。朕廵幸所至,见张家口、保安、古北口及宁夏等地方,皆凿沟洫引水入田,水旱无虑。朕于宁夏等地方取能引水者数人,遣至尔所。朕适北廵,见敖汉、柰曼等处田地甚佳,百谷可种,如种谷多获,则兴安等处不能耕之人就近贸易贩籴,均有裨益,不须入边买内地粮米,而米价不致腾贵也。且防古地方既已耕种,不可牧马,非数十年草不复茂,尔等酌量耕种,其草佳者应多留之。防古牲口惟赖牧地而已。且敖汉、柰曼等处地方多鱼,伊等捕鱼为食,兼以货卖,尽足度日,此故宜知之。凡有利益,朕不时指示尔等,当尽心勉励,以副朕意。其王、贝勒等,尔等宜与和好,凡事相商相敬,有训诲之处,须服其心,驯致协睦。防古性情怠玩愚蠢者固多,然亦朴直,但董理教导得宜,此辈亦易从也。戊午
译皇上亲撰碑文说:“谕令宁夏文武官员、军民等:朕体察上天养育万物的仁意,每天都把治理安定作为念头。虽然身在宫廷,心中却始终周遍天下。近来因为筹划军务,不怕辛劳,远行来到宁夏,无非是为了荡平寇乱、安抚治理百姓。沿边一千多里,土地贫瘠,只有宁夏依靠洪水灌溉,众多渠道环绕。巡行所到之处,十分使朕心满意足。农桑是衣食的根本,积蓄是富裕的源头。你们官吏应当督促劝勉父老子弟,在春、夏、秋三时努力耕田以充分利用土地,各家各户勤于生产以充实储藏。即使年成偶尔歉收,也可以不忧虑匮乏。至于秦地风俗强健勇武,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在北方边地,尤其胜过其他郡县。你们有的身居将领职位,有的隶属于军队,都应当各自振作精神、磨砺精锐,以发挥守卫国家、抵御外侮的作用,这样国家就有很大依赖。至于忠诚信实、慈爱惠民,是做官的良好准则;孝敬兄长、尊重长者、谦让,是做人的大经。法纪不可不明确,礼教不可不严肃。不要因为地处边远就不以经学治理,不要因为习惯崇尚勇力就不以诗书教化。总之希望上面率先实行,下面跟随服从,或许可以逐渐达到高雅的教化。现在朕乘车返回京城,虽然距离北方边地很远,但挂念边塞,仍如同就在身边。” 你们如果确实能够恭敬体察朕的话,将领和官吏彼此恭敬,军民都得到治理,人口和生产日益丰厚,风俗日益淳厚,那么边疆确实会得到益处,朕心中也会因此深感欣慰。千万不要把这些看作具文,辜负朝廷恳切教导的心意。敬慎奉行吧!” 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十一月甲申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朕刚亲政时,满洲没有斗殴、持刀杀人的事情,后来逐渐有犯这类罪的人。到了现在,这种风气日益严重,可见习俗逐渐浅薄,必须使风俗返朴归厚,这才是好事。从前满洲人往往轻易杀死自己的家人,朕于是制定了按等差处罚的规定,如今这种风气才稍稍止息。” 丙戌日。皇上谕令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说:“朕统治天下,不分内外,视为一体,日夜勤劳处理政事,凡是有益于百姓的事情,都务求一定办成。至于遥远偏僻地区的蒙古等族,也无不加以抚育,使他们各自安居于自己的产业, 모두得以生存。近来巡幸所经过的敖汉、奈曼、阿禄、科尔沁、扎鲁特等地,我见那里水草很好,是繁殖牲畜、增加人口的地方;但蒙古人渐渐陷入困窘,是因为牲畜被盗,不敢在夜间放牧。朕查知实情,曾命原任郎中李学圣前往翁牛特,员外郎喇都浑前往策妄扎卜,主事奢冷前往敦多布多尔济等处,对他们加以教导。这三处盗贼收敛,逐渐能够恢复生计。由此看来,其他地方的蒙古也应照此办理,派有才能的人教养一二年,使蒙古人得以顺利谋生。如果不这样做,即使频繁赏赐,而蒙古人不善于经营生计,又有什么益处?况且蒙古王等各自偏护自己的属民,凡是审问定罪,往往都不能恰当,必须派内地官员教导一切事务,事情才能得到治理。你们把朕这道谕令晓示八旗宗室、觉罗、满洲、蒙古、汉军之中,无论现任官员、革职人员还是平民,有愿意前往教养蒙古人的,命他们前往那里进行教育,消除盗贼。” 如果遇到当地盗窃案件,就与该旗王等会同审理;让他们在那里住一二年,便撤回。若确实能符合朕的谕令,出力勤谨,朕将给予破格的恩典。你们立即遵照谕令执行。” 十二月甲辰日,云贵总督王继文进京陛见。召见。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督抚是镇守一方的大臣,陛见时应当把属官的贤能与否、百姓的疾苦详细陈奏,以有助于治理。百姓的苦乐,都取决于官员的贤能与否;官员贤能,百姓就安定,否则百姓的困苦就没有止境。因此考察官吏,以奖励乐于廉洁为要务。如今云南、贵州总督王继文入朝觐见,却完全没有陈奏这些事情。像广西提督李林盛,任官非常好,先前陛见时所奏之事,完全没有隐瞒;问到广西武官贤能与否,他都秉公陈述。他的话朕都记录下来并记在心中了。” 丁巳日。皇上命原任内阁学士黄茂等人教养蒙古人。谕令他们说:“蒙古人的性情懒惰,田地播种以后就到各处游牧,谷物成熟也不收割,到了霜降时节,谷穗掉落也不收取,反而说年成歉收。又因为盗贼很多,把马匹牲畜都放在身边,晚上圈在住宿处,致使马匹牲畜瘦弱死亡,生计困乏。而且蒙古王、贝勒、贝子、公等都承袭父亲的爵位,年纪还小,大多不能教育所属、安抚人民。加上族类性情贪婪,看到属下有马、牛、刀、带等物品,也一定索取,于是使他们困苦难以生存,四处散走谋生;既不能禁止,也不能收拢,所以人人都贫困。你们到那里查明情况,对确实没有生计的人给予赈济。至于劝善惩恶,这是尤其重要的事务,应当会同蒙古王、扎萨克等严禁盗贼;如果捕获的是该旗所属人员,你们就共同取得供词、查明实情,立即正法示众惩罚。又必须特别用心审讯,不得冤杀无辜。蒙古地区多有旱灾,应当教他们引河水灌溉田地。朕巡幸所到的张家口、保安、古北口及宁夏等地,都见到挖掘沟渠引水入田,可以不忧虑水旱。朕在宁夏等地选取了几名能够引水的人,派到你们那里。” 我这次北巡,见到敖汉、柰曼等地的田地很好,各种谷物都可以种植。如果多种谷物并能获得丰收,那么兴安等不能耕种土地的人就可以就近进行贸易、购买粮食,大家都会得到好处,也不必进入边内购买内地的粮米,米价也不会因此上涨。况且,蒙古地方一旦已经耕种,就不能再牧马;如果不经过几十年,草也不能恢复茂盛。你们应斟酌耕种,草质好的地方应当多加保留。蒙古人的牲畜全靠牧地而已。况且敖汉、柰曼等地鱼很多,他们捕鱼作为食物,同时拿去出售,完全足以维持生活;这一点你们应当知道。凡是有利的事情,我会不时指示你们,你们应当尽心勉励,以符合我的心意。对于王、贝勒等,你们应当同他们和睦相处,凡事互相商议、互相尊敬;需要训诲的地方,必须使他们心服,逐渐达到协和亲睦。蒙古人中性情懒散、愚钝的人固然很多,但也有朴实正直的;只要管理、整理和教导得当,这些人也容易听从。戊午
上谕大学士等曰:「兴起教化,鼔舞品行,必以孝道为先。节妇应加旌表,孝子尤宜襃▯。八旗岂无孝子?其居官殷实者,行孝乃分内事耳。贫人克尽孝道,诚为非易。如有身处贫寒,能尽孝于父母者,察明奏闻。」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三月甲午朔。上命通政使司左通政张格等,教养防古。谕之曰:「防古性情怠惰,愚蠢贪得无厌,不可以内地之法治之。顺其性以渐导,方能有益。初到时亦不可即行给助,始若过优,后恐不继。宜视其困乏,渐行补助。且防古惟信喇嘛,一切不顾,此风亟宜变易。倘喇嘛有犯法者,尔等即按律治罪,令知惩戒。」康熙四十一年壬午正月丙午,理藩院题:青海贝勒纳木渣尔厄尔徳尼请于大草滩等处游牧,议不准行。上曰:「贝勒所请亦是,彼处诚难居住,该衙门应议。贺兰山等处水草茂盛,准其游牧,竟不准行,亦属不合。但其疏请大草滩地方游牧,此系内地人民杂处,岂可令伊等居住?虽四十九旗防古,从未有令内地游牧者,该衙门若如此议,伊等亦难于再请矣。」五月丙申上谕大学士等曰:「顷御史刘子章条奏二事,一言各省应设恤刑官。夫地方督抚皆朕简任之臣,倘不堪任用,则诸事无一可委者,况督抚尚不可委用,岂恤刑小吏反能雪其▯抑乎?若置恤刑,是徒増地方供应,以累小民矣。添设官吏,全无裨益,着还其奏。一言莅外任者,毋令多带家口。所奏良是,汉人所带有限,汉军有多至数百人者,亦有令旗下闲散人随去者,允宜禁饬。其令九卿确议以闻。」闰六月戊子上谕大学士等曰:「凡人谨慎循分,犹恐人伺其隙而攻之。若多事妄行,岂能守其成业?至于彼此挟讐,阴行诬陷,尤属可畏。急躁之徒,不过陷人于一时,能陷则陷之,不能则已。阴险之人,一时不能陷,后必曲为设计害之,其行事尤为狠毒。若此等人,不特不能荣其身,且殃及其后。朕听政四十余年,凡若此者,断不能欺朕也。」辛卯上谕大学士等曰:「人有言部中定例不一,不知应遵何例?此皆不谙事者。国家诸务,恃有成例;茍无成例,何所遵行?曩者部中常有欲为人寛免,而故从重论者,朕以所议太过,駮回;彼即从中寛释,朕灼知其弊,槩不允行。此风今已息矣。」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八月乙未上谕大学士等曰:「广西道御史吕履恒叅直隶廵抚李光地于秋审之事,任意决断。夫直隶各省秋审事件,督抚按律定罪具奏之后,九卿议覆,或奉旨改缓决。次年督抚按律仍以情实具奏而完结者有之,或九卿督抚以缓决可矜具奏,而情罪可恶,奉旨改为情实者亦有之。秋审人犯,皆应正法之重囚,督抚依律具奏,乃其分也。若核其情由,酌量处置,皆出自上裁。凡人命案件,部院大臣以及督抚,岂有不查律例,任意决断者?此等情由,吕履恒未必尽知。此本着发还。」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三月丁亥上谕大学士等曰:「近览科臣郑际泰条奏,不谙事务。其言八旗兵丁盼望赏赉,宜加防赐。前朕大赉兵丁,乃赦诏覃恩也。今无故而屡加赏赉,则兵丁必骄矣。因兵丁冀望而即行赏赉,若屡有冀望,即屡加赏赉乎?郑际泰又言,当设饭厰赈贫民。夫设立饭厰赈济,在冬月则可,若春间农务方兴,贫民俱至饭厰就食,则无租田耕种之人矣,岂不悮农事乎?况聚集数千贫民在一处赈济,万一劫夺骤起,何以止之?朕是以前遣官数百员往山东分行赈济,方能有裨。赈济之事,可轻言乎?」康熙四十六年丁亥九月丙辰上谕大学士等曰:「部院事务已完未完,科道官员毎月竝不察奏,是以钱粮命盗等案动即经年累月,直至事完题奏时始称逾限,一幷题叅。嗣后一应钦件交与某官审理,及已完未完,该督抚等四季奏闻。如部发案件,其已完未完,亦着本部查明四季奏闻。如此则事务不至迟延矣。」十二月戊戌上谕大学士等曰:「顷因刑部彚题事内,有一字错悮,朕以硃笔更改发出。内外各衙门奏章,朕皆详览。外人不知,或谓本章甚繁,岂能徧阅?朕当用兵之时,一日有三四百本章,尚皆详览。今一日之中,仅四五十本章而已,览之何难?故凡奏章内见有错字,必行更改;其翻译有不合者,亦必行更改发出。」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七
译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要兴起教化、鼓励品行,必须把孝道放在首位。节妇应当加以旌表,孝子尤其应当褒奖。”八旗难道没有孝子吗?那些做官而家境富裕的人,行孝本来就是分内之事。贫苦之人能够尽孝,确实很不容易。如果有人身处贫寒,却能尽心孝敬父母,应查明情况后上奏给我。”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三月初一日甲午。皇帝命通政使司左通政张格等人教养蒙古。皇帝谕告他们说:“蒙古人性情懒惰,愚钝而贪得无厌,不能用内地的法律来治理。应顺应他们的性情,逐步引导,这样才能收到成效。刚到任时也不能立即发给救助;开始时如果待遇过于优厚,以后恐怕无法继续。应根据他们的困乏程度,逐渐给予补助。况且蒙古人只相信喇嘛,其他一切都不顾,这种风气亟须改变。如果喇嘛有人犯法,你们立即依律治罪,使他们知道有所惩戒。” 康熙四十一年壬午正月丙午,理藩院题报:青海贝勒纳木渣尔厄尔徳尼请求在大草滩等地游牧,经议定不准实行。皇帝说:“贝勒的请求也有道理,那地方确实难以居住,该衙门应当重新议处。贺兰山等地水草茂盛,准许他们游牧;如果竟然一概不准,也不合适。但是,他上疏请求在大草滩地方游牧,那里是内地百姓杂居之处,怎么能让他们居住?即使四十九旗蒙古,从来没有让内地百姓到那里游牧的先例;该衙门如果这样议定,他们以后也难以再提出请求了。” 五月丙申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刚才御史刘子章条奏两件事。第一件说各省应设置恤刑官。地方督抚都是我选任的大臣,如果连他们都不能任用,那么各种事务便没有一件可以托付,何况连督抚都不能信任,难道恤刑小吏反而能为他们洗雪冤抑吗?如果设置恤刑官,只是徒然增加地方供应,使小民受累。增设官吏,完全没有好处,着令将他的奏疏退还。第二件说,出任外任的官员,不要让他们带太多家属。所奏很有道理。汉人所带家属有限,汉军中有多到几百人的,也有让旗下闲散人员随同前往的,确实应当禁止约束。命九卿详实议定后上奏。” 闰六月戊子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人即使谨慎守分,尚且担心有人窥伺自己的空隙来攻击;如果多事妄为,哪里能够守住已经成就的事业?至于彼此挟恨,暗中进行诬陷,更是十分可怕。急躁的人,不过想在一时之间陷害别人,能陷害就陷害,不能就算了。阴险的人一时不能陷害,日后必定曲意设计来加害,做事尤其狠毒。像这样的人,不仅不能使自身荣耀,还会殃及后代。我听政四十多年,凡是这种人,绝不能欺骗我。” 辛卯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有人说各部所定的条例不一致,不知道应遵守哪一条,这都是不懂事务的人。国家各项事务,正是依靠成例;如果没有成例,又依据什么实行?过去部中常有想替人宽免,却故意按重罪论处的,我认为议得过重,便驳回;他们随即从中宽释,我明知其中的弊端,便一概不准实行。这种风气如今已经停止了。” 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八月乙未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广西道御史吕履恒弹劾直隶巡抚李光地在秋审事务中任意裁断。直隶及各省的秋审案件,督抚依律定罪具奏以后,由九卿议覆,有的奉旨改为缓决。第二年督抚仍按法律以情实具奏而结案的,也有;有时九卿、督抚认为缓决可予怜悯而具奏,但因罪行情节可恶,奉旨改为情实的,也有。秋审人犯都是应当正法的重囚,督抚依律具奏,是他们的职责。至于核查情由、酌情处置,都出自皇上的裁决。凡是人命案件,部院大臣以及督抚,哪里有不查考律例而任意裁断的?这些情由,吕履恒未必全部知道。将这本奏疏退还。” 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三月丁亥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近来我看到科臣郑际泰的条奏,实在不懂事务。他说八旗兵丁盼望赏赐,应当增加赏赐。先前我大规模赏赐兵丁,是因为颁布赦诏、广施恩典。如今无缘无故地屡次增加赏赐,兵丁必然骄纵。因为兵丁有所期望就立即赏赐;如果他们屡有期望,难道就要屡次赏赐吗?郑际泰又说,应设置饭厂赈济贫民。设置饭厂赈济,冬月还可以;如果春天农事刚刚兴起,贫民都到饭厂吃饭,就会没有人租种田地,难道不耽误农事吗?况且把几千名贫民集中在一处赈济,万一突然发生抢劫,怎样制止?因此我以前派数百名官员到山东分路赈济,才有益处。赈济的事,难道可以轻率地说吗?” 康熙四十六年丁亥九月丙辰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部院事务已经办完或尚未办完,科道官员每月都不查明上奏,所以钱粮、命案、盗案等案件动辄拖延经年累月,直到事情办完题奏时才说逾期,并一并题参。今后凡是钦件交给某官审理,以及已经办完和尚未办完的情况,都由督抚等按季度上奏。如果是部里发下的案件,其办完和尚未办完的情况,也着令本部查明后按季度上奏。这样事务就不会拖延了。” 十二月戊戌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刚才因刑部汇题的事务中有一个字写错,我用朱笔改正后发出。内外各衙门的奏章,我都详细阅览。外面的人不知道,有的说奏章太繁多,哪里能够全部看完?我用兵时,一天有三四百本奏章,尚且都详细阅览。如今一天只有四五十本奏章而已,阅览它们有什么困难?所以凡是奏章中发现错字,必定加以改正;翻译有不合适的地方,也必定改正后发出。”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八圣治三康熙四十七年戊子闰三月甲午。上谕大学士等曰:「前命直隶各省督抚将钦件部案限内完结及未完结之处逐季奏报,是以迩来盗案按限具题者甚多。可传谕吏部,将逐季奏报之事,见在某省已奏,某省未奏,着即查明具奏。」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十月丙午上谕大学士等曰:「赵申乔为人苛刻,防劾武官甚多。武官与文官不同,即尔等文官能一无所取乎?已即不取,能禁家人一无所取乎?尔等自思之,当各自知之也。且武官穷苦,若至一无所有,一旦有事,则弓刀马匹,人人向巡抚求助,彼岂能尽给乎?故抑武人,是眀代陋习。武人粗卤,不宜抑之太甚。凡治天下之道,当以和平为贵也。」康熙五十年辛卯五月己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朕理几务年乆,阅本甚速。凡一应奏折及绿头牌,顷刻即能徧阅。前尚书穆和伦数次奏事,意朕未加详阅,复行奏请。朕将事内缘由指明,穆和伦乃黙然无言而退。且朕阅事不止于速,凡一经目,断不遗忘。一应奏章及彚题案件,无不详阅。有差悮字句,朕必以硃笔更改▯出。」六月乙亥上谕大学士等曰:「先曽令各部院彚题案件,每十日十五日内务须彚题一次,谕防甚明。从前彚题案件殊多壅积,朕催促具奏,俱已完结。今看彚题之事又多有逾限具奏者,着再行严饬。」十二月丁卯,左都御史赵申乔奏,请禁止创建寺庙。上曰:「近见直隶各省创建寺庙者甚多。建造寺庙,则占踞百姓田庐。既成之后,愚民又为僧道日用凑集银钱,购买贫人田地给与,以致民田渐少。且游民充为僧道,窝藏逃人罪犯,行事不法者甚多,实扰乱地方。大无益于民生者也。着各省督抚及地方官,除原有寺庙外,其创建增修永行禁止。」康熙五十一年壬辰二月壬午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朕览各省督抚奏编审人丁数目,竝未将加增之数尽行开报。今海宇承平已乆,戸口日繁,若按见在人丁加征钱粮,实有不可。人丁虽增,地亩竝未加广。朕凡巡幸地方,所至询问一戸,或有五六丁,止一人交纳钱粮;或有九丁十丁,亦止二三人交纳钱粮。诘以余丁何事,咸云防皇上洪恩,竝无差徭,共享安乐,优游闲居而已。此朕之访闻,甚晰者。前云南、贵州、广西、四川等省遭叛逆之变,地方残坏,田亩抛荒,自平定以来,人民日增,渐次开垦;或沙石堆积难于耕种者,亦间有之;而山谷﨑岖之地,已无弃土,尽皆耕种矣。由此观之,民之生齿实繁。朕欲知人丁之实数,不在加征钱粮也。今国帑充裕,屡岁蠲免辄至千万,而国用所需竝无遗悮不足之虞。故将直隶各省见今征收钱粮册内有名人丁,永为定数。嗣后所生人丁,免其加增钱粮,但将实数另造清册具报。岂特有益于民,亦一盛事也。直隶各省督抚及有司官编审人丁时,不将所生实数开报者,特恐加征钱粮,是以隐匿不据实奏闻。岂知朕竝不为加赋,止欲知其实数耳。嗣后督抚等,倘不奏明实数,朕于就近直隶地方遣人逐戸挨查,即可得实。此时伊等亦复何词耶?」五月壬寅上谕大学士等曰:「湖广百姓往四川垦地者甚多,伊去时将原籍房产地亩悉行变卖,至满五年起征之时,复回湖广将原卖房产地亩争告者甚多。巡抚潘宗洛以此情由,曾缮折啓奏。嗣后湖广民人有往四川种地者,该抚将往种地民人年貌名姓籍贯造册,移送四川巡抚,令其查明。其自四川复回湖广者,四川巡抚亦照此造册,移送湖广巡抚,两相照应查验,则民人不得任意往返,而争讼可以止息矣。」又谕曰:山东民人往来口外垦地者,多至十万余。伊等皆朕黎庶,既到口外种田生理,若不容留,令伊等何往?但不互相对阅,查眀将来俱为防古矣。嗣后山东民人有到口外种田者,该抚查眀年貌、姓名、籍贯,造册移送稽察。由口外回山东去者,亦查明造册移送该抚对阅稽查,则百姓不得任意往返,而事亦得清厘矣。九月庚子上谕大学士等曰:「红苖等居深山之中,自古以来竝未向化。鄂海等宣示德泽,尽行招抚,殊属可嘉。今红苖等输诚削发投顺,地方文武官员务仰体朕无分内外,咸俾尽享升平,无不乐业至意。将红苖等安插得所,从容化导。倘有不肖官员将红苗侵蚀扰害者,该督抚即行指名题叅,从重治罪。」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三月壬寅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八 圣治三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闰三月甲午。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先前命令直隶及各省督抚,将钦件、部案在期限内办结和尚未办结的情况逐季奏报,因此近来盗案依期限具题的很多。可以传谕吏部,把逐季奏报的事情查明:哪些省已经奏报,哪些省尚未奏报,立即查清后具奏。” 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十月丙午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赵申乔为人苛刻,弹劾武官很多。武官与文官不同,难道你们这些文官就能做到一无所取吗?即使你们本人不取,能禁止家人一无所取吗?你们自己想一想,自然会明白。况且武官贫穷困苦,如果到了身无分文的地步,一旦有事,弓、刀、马匹等都要向巡抚求助,巡抚哪里能够全部供给?所以压制武人,是明代的陋习。武人粗朴鲁莽,不应当压制得太过。治理天下的道理,总应以和平为贵。” 康熙五十年辛卯五月己酉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我处理政务已经很久,阅览奏本很快。凡是各种奏折以及绿头牌,片刻之间就能全部阅览。以前尚书穆和伦几次奏事,以为我没有详细阅览,又再次上奏请求。我把事情中的缘由指出来,穆和伦才默默无言地退下。况且我阅览事务不只是快,凡是一经看过,绝不会遗忘。各种奏章以及汇题案件,没有不详细阅览的。凡有差错的字句,我一定用朱笔改正后发出。” 六月乙亥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先前曾命令各部院汇题案件,每十日、十五日内务必汇题一次,谕令防范得非常明确。从前汇题案件积压得很多,我催促具奏后,都已经办结。如今看来,汇题事务又有很多逾期具奏的,着令再行严加饬令。” 十二月丁卯,左都御史赵申乔上奏,请求禁止新建寺庙。皇帝说:“近来看到直隶及各省新建寺庙的很多。建造寺庙,就会侵占百姓的田地和房屋。建成以后,愚民又为僧道日常所需凑集银钱,购买贫民的田地送给他们,以致民田逐渐减少。况且游民充当僧道,窝藏逃人和罪犯,违法行事的很多,确实扰乱地方。这对民生极为无益。着令各省督抚及地方官,除原有寺庙外,新建、增修寺庙永远禁止。” 康熙五十一年壬辰二月壬午 皇帝谕告大学士、九卿等说:“我阅览各省督抚奏报编审人丁的数目,发现他们并没有把增加的人数全部开报。如今天下太平已经很久,户口日益繁多;如果按照现有人丁加征钱粮,实在不可。人丁虽然增加,土地亩数并没有扩大。我每次巡幸地方,所到之处询问一户人家,有的有五六个男丁,却只有一个人缴纳钱粮;有的有九个、十个男丁,也只有两三个人缴纳钱粮。问他们其余男丁做什么,都说是承受皇上的洪恩,并没有差役,共同享受安乐,悠闲居住而已。这是我访问所得,已经非常清楚。以前云南、贵州、广西、四川等省遭遇叛逆之乱,地方残破,田地荒芜;自从平定以来,人口日益增加,逐渐开垦荒地。有些地方沙石堆积,难以耕种,偶尔还存在;至于山谷崎岖之地,已经没有荒弃的土地,全都种上了庄稼。由此看来,百姓人口确实繁多。我想知道人丁的实际数目,并不是要加征钱粮。如今国库充裕,连续多年蠲免钱粮动辄达到千万,而国用所需也没有遗误不足的忧虑。因此,将直隶及各省现今征收钱粮册上登记的人丁,永远作为定数。” 以后新出生的人丁,免除增加钱粮,只把实际数目另造清册上报。这样岂只是有益于百姓,也是一个盛大的举措。直隶及各省督抚和有司官编审人丁时,不把新生人丁的实际数目开报,是唯恐加征钱粮,所以隐瞒而不据实上奏。哪里知道我并不是要加赋,只是想知道实际数目罢了。以后督抚等如果不奏明实际数目,我就近在直隶地方派人逐户挨查,便可以得到实数。到那时你们又有什么话说呢?” 五月壬寅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湖广百姓到四川开垦土地的很多,他们去时把原籍的房产、田地全都卖掉;到了满五年开始征税时,又回到湖广争告原先卖掉的房产、田地,发生这类事情的很多。巡抚潘宗洛曾因这一情况缮写奏折上奏。以后湖广百姓有到四川种地的,该抚应将前往种地百姓的年龄相貌、姓名、籍贯造册,移送四川巡抚,命其查明。那些从四川回到湖广的人,四川巡抚也照此造册,移送湖广巡抚;两地相互核对查验,那么百姓就不能任意往返,争讼也可以止息了。”又 皇帝又谕告说:“山东百姓往来关外开垦土地的,多达十万余人。他们都是我的百姓,既然已经到关外种田谋生,如果不允许留居,要让他们到哪里去?但如果不相互对照查验,查明以后他们将来全都成为蒙古人了。以后山东百姓有到关外种田的,该抚应查明年龄相貌、姓名、籍贯,造册移送查考。由关外返回山东的,也查明后造册移送该抚,对照查验,这样百姓就不能任意往返,事情也能得到清理。” 九月庚子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红苗等居住在深山之中,自古以来都没有归化。鄂海等宣示恩德,全部招抚他们,实在值得嘉奖。如今红苗等诚心归顺、削发投降,地方文武官员务必体察我的心意:我不分内外,都要使他们享尽太平、安居乐业。应把红苗等妥善安置,耐心教化引导。如果有不肖官员侵吞、侵扰、伤害红苗,该督抚立即指名题参,从重治罪。”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三月壬寅
上命大学士等传谕直隶各省庆贺万寿节众老人曰:「书称文王善养老,孟子云五十非帛不暖,七十非肉不饱。帝王之治天下,发政施仁,未尝不以养老尊贤为首务。近来士大夫只论居官之能否,而移风易俗之实政,入孝出弟之本心,未暇讲究。朕因今日之盛典,特宣此意。若孝弟之念稍轻,而求移风易俗,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矣。尔等老人,比回乡井之间,各晓谕邻里,务先孝弟。倘天下皆知孝弟为重,此诚移风易俗之本,礼乐辞让之根,非浅鲜也。」昨日甘霖大沛,田野霑足,朕心大悦,尔等无悮农时,速回原籍。特谕。四月甲寅,左都御史赵申乔奏,请农忙之时,京城地方亦应遵例停讼。上谕大学士等曰:「农忙停讼之言,听之似乎有理,而细究之,实无裨益。赵申乔总未知事之本源耳。天下之民,非独农人商贾渉讼即废生理,百工涉讼即废手艺。地方官不滥准词状,于应准者准之,即行结案,则不失农时。」讼亦少矣。若但四月至七月停讼,而平日滥収民词,案牍堆积,冬季词讼迟至次年五六月而后审理,虽停讼何益?康熙元年间去明代不远,明之官员太监尚有存者。朕闻其君常处深宫,不与臣下相见,而惟与宦防相处,既不读书,亦不勤政,所以上下之情壅蔽不通,民间疾苦竟罔闻知。朕理天下五十余年,周知民隐,一切讼事皆有代告说合之人暗司其事,地方官于此等人应严加惩治。孔子云:“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讼之本竝不在停讼,为大臣者当先忧后乐,凡事周详筹画,实心办理,乃能利益民生。赵申乔谓农忙之时应行停讼,倘四月至七月数月之间,或有光棍诈害良善,则寃向谁诉耶?且自八月以后,正当収获竝非闲时,果如伊言,亦不应准词状。至如南方四月収麦,北方五月収麦,福建广东十一月布种,二月収获,五月布种,十月収获,四季皆农时也。如此等处,岂终岁停讼乎?赵申乔居官固清,但性多疑,所属州县每疑其贪诈。
译皇帝命大学士等传谕直隶及各省前来庆贺万寿节的老人说:“《尚书》称道周文王善于养老,孟子说五十岁没有丝帛就不能保暖,七十岁没有肉就不能吃饱。帝王治理天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从来没有不把养老、尊贤作为首要事务的。近来士大夫只谈论做官是否能干,却没有时间讲求移风易俗的实际政务和在家孝顺、出外敬兄的本心。我因今天这个盛典,特意宣示这番意思。如果孝悌之心稍有轻视,却想移风易俗,那就是把本来应厚待的看轻,把本来应轻视的反而看重了。你们这些老人,回到乡里以后,要分别晓谕邻里,务必先讲孝悌。如果天下都知道孝悌最重要,这确实是移风易俗的根本,也是礼乐和辞让的根基,意义绝非浅小。昨天甘霖普降,田野都得到充分滋润,我心中非常高兴。你们不要耽误农时,赶快回到原籍。特此谕告。” 四月甲寅,左都御史赵申乔上奏,请求农忙时京城地方也应依照惯例停止诉讼。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农忙停止诉讼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仔细考察,实际上没有好处。赵申乔始终不知道事情的根本。天下百姓不只是农人,商人涉讼也会荒废生计,各种工匠涉讼也会荒废手艺。地方官不滥行准许诉状,对应当受理的准予受理,立即结案,就不会耽误农时。” 这样诉讼也会少。假如只在四月至七月停止诉讼,平日却滥收百姓诉状,使案牍堆积,到了冬季,诉讼拖到次年五六月才审理,那么即使停止诉讼又有什么好处?康熙元年距离明代灭亡还不远,明代的官员、太监还有活着的。我听说当时的皇帝常在深宫居住,不与臣下相见,只同宦官相处,既不读书,也不勤于政务,所以上下之间的情况阻塞不通,民间疾苦竟然完全不知道。我治理天下五十多年,周遍了解民间隐情。各种诉讼都有代人告状、说情、调解的人暗中操持其事,地方官对这类人应当严加惩治。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差不多;一定要做的,是使诉讼不发生。’使诉讼不发生的根本并不在停止诉讼。作为大臣,应当先忧后乐,凡事周密筹划,实心办理,才能有益于民生。赵申乔说农忙时应当停止诉讼,假如四月至七月这几个月中,有无赖之徒欺诈、伤害善良百姓,他们的冤屈向谁申诉呢?况且八月以后正是收获时节,也并不是闲暇之时;如果按照他说的,也不应准许诉状。至于南方四月收麦,北方五月收麦;福建、广东十一月播种,二月收获,五月播种,十月收获,四季都是农时。” 像这些地方,难道要全年停止诉讼吗?赵申乔做官固然清廉,但性情多疑,他所属的州县常常怀疑他人贪婪欺诈。
书云:“用人勿疑。”朱子曰:“疑人即自疑。”今朕所用大臣,朕曷尝疑之?凡督抚有才者未必有守,有守者未必有才,然自恃清廉,妄事纷更,则民即受其害矣。读书之人务先明理,当以克己为要,有过则改,无容掩饰。惟有益于民之事,朕即允行,否则断乎不行也。六月丁酉上谕大学士等曰:「今督抚俱报地方之事,甚善。观前史,坏事皆生于隐匿。眀时贼情俱隐匿不闻,以致四方情形全然不知。朕临御年久,凡事莫不豫为筹画。旱涝之灾,民之疾苦,自古所有之事,若果督抚凡事奏闻,不为隐匿,豫为防备,虽有事亦复何虑?」又谕曰:岳拜自陜西来奏,云陜西省免五十一年钱粮,甘肃衞所应征之米未免,请将此米免征。朕言:汝度兵饷之米足与不足,再奏。彼回算果不足,一如朕言。彼今无法缮折具奏,请酌分数量减。因昔赵申乔有奏,请免右衞钱粮之事故,彼援此具奏,但为彼之声名耳。兵饷闗系▯要,朕不斟酌,即据奏寛免,可乎?七月乙卯上谕大学士等曰:「部院官员内,还有办事好者,但于事不甚留心,未免疎畧。朕总理万防,经歴劳苦,当烦剧时,日阅二三百件事,今只二三十件事阅之,何难?昔年少时,能歩行四五十里,今虽有年,尚可步行十数里。凡事皆在歴练耳。」辛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自幼与旧时大臣同理国事,至十三岁亲政,颁恩诏时,有奏悮赦一人者。大学士李霨奏云:『业已悮矣,听之便。』朕曰:『宥人听其悮犹可也,若杀人听其悮可乎?』李霨喜极涕零,奏云:『圣谕诚可昭垂万世,臣甘待罪。』曩朕与辅政大臣等共理政时,红批已发科抄之事,常有取回换本改批发出者。冯溥为给事中,奏云:『凡事在内,当即详定,已批出者不可反汗。』遏必隆、鳌拜皆粗卤,即欲罪冯溥。朕以红批奏章所闗甚要,冯溥言是,因于本上批▯之,自此遂无取回之事。」十月丙子,戸部议:原任偏沅巡抚潘宗洛题请垦荒展限,应行文接任巡抚查眀,详议。上谕大学士等曰:「凡督抚条陈地方事务,应以实奏。潘宗洛奏湖南荒田五百余顷,今天下戸口甚繁,地无弃土,湖南安得有如许未垦之田?着差戸部司官一员,会同湖广总督额伦特,就潘宗洛奏疏内所有州县亲身查勘,详眀具奏。如此则伊所奏虚实即可知矣。」又谕曰:湖广、陜西人多地少,故百姓皆往四川开垦。闻陜西入川之人,各自耕种,安分营生;湖广入川之人,每每与四川人争讼,所以四川人深怨湖广人。或有将田开垦至三年后,躱避纳粮,而又他往者。今四川之荒田已尽开垦,果按田起税,则四川省一年内可增钱粮。朕意国用已足,何必苛求?且先年人少田多,一亩之田,其值银不过数钱;今因人多价贵,一亩之值竟至十数两不等。即如京师近地,民舍市廛日增,居址连亘,毫无空隙,此皆朕与尔等所亲见者也。今岁不特田禾大収,即芝蔴、木棉皆得収获,如此丰年,而米粟尚贵,皆由人多地少故耳。又谕曰:朕巡幸时,见直隶自苑家口以下,向年永定河冲决之处,今百姓皆筑舍居住,斥卤悉变膏腴,不下数百顷,皆未尝令起科也。今江南一带河隄至遥隄间,有二三里者,亦有六七十丈者,其空地先皆植柳,以备河工取用,今彼处百姓尽行耕种,亦竝未令起科。昔黄河泛涨时,遥隄之内水常灌入,不得耕种,自清水畅流以来,河底刷深,水必长至二丈才能及岸,今皆成沃壤矣。大凡浊水与清水合流,方可无壅决之患。如直隶永定河,一交冬令,水即渐涸,或有壅沙高出河身,及夏秋水发,不由故道而行,遂至横散四溃,湮没民间田庐。朕计度河工情形,自引芒牛河之水入于永定河,冬春虽水小不能行舟,而仗此引流,故道不至淤壅,至水发时,清水合流,水力大,故河底刷深,无冲决之患矣。大学士李光地奏曰:永定河为害,眀时糜费金钱二三百万,卒无成效。皇上开引芒牛河之水,所费不过千金,遂成万载奠安之利上曰:「凡人力能为者,朕犹能虑及之。去年赵申乔条奏河南黄河近岸被冲田亩,请查眀数目蠲免钱粮。黄河东岸刷则西岸之田出,西岸刷则东岸之田出。被冲之田应免钱粮,则新出之田不应取钱粮乎?今年浙江提督吴郡陛见时,朕谓吴郡云:『闻浙江海中渔船甚多,凡此等船进海口时,防汛官兵索钱方令入口。其中有不聊生之穷人,不得入海口,从此遂为海贼。观此则海贼即内地渔人,是官兵迫而驱之海中为贼者也。』吴郡乃惊异,奏云:『皇上圣眀洞鉴万里,臣当竭力禁约。』近闻此弊未絶,朕于吴郡下此谕防,特欲使提镇等咸知之。今遣官勘验湖南荒田,亦此意尔。总之,督抚不可侵部院之权,部院亦不宜刻求督抚之非。凡事宜用中不可一偏也。」又
译《尚书》说:‘任用人不要疑心。’ 朱子说:‘怀疑别人,就是怀疑自己。’如今我所任用的大臣,我什么时候曾怀疑过他们?督抚中有才干的人未必有操守,有操守的人未必有才干;但如果自恃清廉,任意更改事务,百姓就会因此受害。读书人务必先明白道理,应当把克制自己作为要务,有过错就改正,不要加以掩饰。只有有益于百姓的事情,我才会批准;否则一定不实行。六月丁酉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如今督抚都上报地方事务,十分好。考察前代史事,坏事都产生于隐瞒。明代贼情全都被隐瞒,朝廷听不到,以致四方的情况完全不知道。我临朝执政很久,凡事无不预先筹划。旱灾、水灾以及百姓的疾苦,自古以来就有这些事情;如果督抚凡事都上奏,不加隐瞒,预先防备,即使发生事情,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又 皇帝又谕告说:“岳拜从陕西来上奏,说陕西省已经免除康熙五十一年的钱粮,但甘肃卫所应征的米没有免除,请求将这些米免征。我说:‘你估算一下军饷所需的米够不够,再上奏。’他回去计算后,果然不够,和我说的一样。他如今无法缮写奏折具奏,请酌情分等减免数量。只是过去赵申乔曾上奏请求免除右卫钱粮,所以他援引此事具奏,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声名。军饷关系重大,我若不加斟酌,只根据奏疏便宽免,可以吗?” 七月乙卯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部院官员中也有办事很好的人,只是对事务不太留心,未免疏忽简略。我总理万机,经历了许多劳苦,在事务繁重时,一天阅览二三百件事情;如今只阅览二三十件,有什么困难?从前年轻时,我能够步行四五十里;如今虽然年长了,还可以步行十多里。凡事都在于历练。” 辛酉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我从小就读书听政,已经很久。十三岁亲自处理政务时,颁布恩诏,有人上奏说误赦了一个人。大学士李霨上奏说:‘既然已经错了,就听任它吧。’我说:‘宽恕人,听任它错了还可以;如果杀人,也听任它错了,可以吗?’李霨高兴得流泪,上奏说:‘圣谕确实可以昭示、流传万世,臣甘愿等待治罪。’过去我同辅政大臣等共同处理政务时,已经发出红批、交科抄发的事情,常有取回奏本、换本改批后重新发出的。冯溥任给事中时,上奏说:‘凡是内廷处理的事情,应当立即详细定夺;已经批出的,不可以反悔更改。’遏必隆、鳌拜都是粗鲁之人,当时就想治冯溥的罪。我认为红批奏章关系重大,冯溥说得对,于是在奏本上批示肯定他;从此便没有再取回奏本的事情了。” 十月丙子,户部议奏:原任偏沅巡抚潘宗洛题请延长垦荒期限,应行文交给接任巡抚查明,详细议定。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凡是督抚条陈地方事务,应当据实上奏。潘宗洛奏报湖南有五百多顷荒田,如今天下人口非常繁多,土地没有荒弃之处,湖南怎么会有这样多未开垦的田地?着令派户部司官一员,会同湖广总督额伦特,按照潘宗洛奏疏中所列的州县亲自查勘,详细查明后具奏。这样就能知道他所奏是真实还是虚假。”又 皇帝又谕告说:“湖广、陕西人口多而土地少,所以百姓都到四川开垦。听说陕西入川的人各自耕种,安分营生;湖广入川的人却常常同四川人争讼,因此四川人非常怨恨湖广人。有的人把田地开垦三年后,躲避缴纳钱粮,又到别处去了。如今四川的荒田已经全部开垦,如果按田亩征税,那么四川省一年之内就可以增加钱粮。我认为国用已经充足,何必苛刻求取?况且从前人口少、田地多,一亩田的价值不过几钱银子;如今因为人口多、地价贵,一亩田的价值竟达到十几两银子不等。就像京师附近,民宅和店铺日益增加,居住地连绵相接,毫无空隙,这些都是我和你们亲眼见到的。今年不只是田禾大丰收,芝麻、木棉也都获得丰收;这样的丰年,米粮却还很贵,都是因为人口多而土地少。”又 皇帝又谕告说:“我巡幸时,看到直隶从苑家口以下,过去永定河冲决的地方,如今百姓都筑屋居住,盐碱地全都变成肥沃土地,不下数百顷,却从来没有命令征科。如今江南一带河堤到遥堤之间,有二三里的,也有六七十丈的;那些空地从前都种柳树,以备河工取用,如今当地百姓全都耕种了,也没有命令征科。过去黄河泛滥时,遥堤以内常被水灌入,不能耕种;自从清水畅流以来,河底冲刷加深,水位必须涨到二丈才能到达堤岸,如今都成了肥沃田地。大体说来,浑水与清水合流,才可以没有淤塞冲决的忧患。像直隶永定河,一到冬天,水就逐渐枯涸;有时淤沙堵塞,高出河身,到了夏秋水势上涨,不沿原来的河道流行,于是横向漫溢,四处决口,淹没民间田地房屋。我推测河工的情形,是把芒牛河的水引入永定河,冬春水小,虽然不能行船,但依靠这股引来的水流,原河道不至于淤塞;水势上涨时,清水合流,水力增大,所以河底被冲刷加深,不会发生冲决之患。大学士李光地上奏说:永定河造成的灾害,明代耗费钱财二三百万,最终却没有成效。” 皇上开引芒牛河的水,所费不过千金,却成就了万年安定的 利益。” 皇帝说:“凡是人力能够做到的事情,我还能考虑到。去年赵申乔条奏河南黄河近岸被冲毁的田地,请求查明数目后蠲免钱粮。黄河东岸冲刷,西岸就会出现新的田地;西岸冲刷,东岸就会出现新的田地。被冲毁的田地应当免除钱粮,那么新出现的田地难道不应征收钱粮吗?今年浙江提督吴郡进京陛见时,我对他说:‘听说浙江海中的渔船很多,这些船进入海口时,防汛官兵索要钱财,才让它们进港。其中有些穷人无法生活,不能进入海口,从此便成为海盗。由此看来,海盗就是内地的渔民,是官兵逼迫他们、把他们驱赶到海上成为盗贼的。’吴郡于是惊异,上奏说:‘皇上圣明,洞察万里,臣一定竭力禁止约束。’近来听说这种弊病还没有断绝,我对吴郡下达这道谕旨,正是想让提督、总兵等都知道。如今派官员查勘湖南荒田,也是这个意思。总之,督抚不能侵犯部院的权力,部院也不应苛刻追究督抚的过失。凡事应当采取中道,不能偏执一端。”又
谕曰:各方水土不同,种桑止宜江浙,北方气寒,不能养蚕。人之不习水土,亦然。南方人不能居口外,犹口外人不能居南方。然以理论,则皆同此,所谓性相近也。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四月乙亥上谕礼部:朕惟治天下,以人心风俗为本。欲正人心,厚风俗,必崇尚经学,而严絶非圣之书,此不易之理也。近见坊间多卖小説、淫词、荒唐、俚鄙,殊非正理。不但诱惑愚民,即缙绅士子,未免游目而蛊心焉。所闗于风俗者,非细,应即通行严禁。其书作何销毁?市卖者作何问罪?着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具奏。六月丙子上谕大学士等曰:「太监等不可假以威权,事发即杀之。朕御极之年,去眀代不过二十年,万厯时太监以及官员,朕俱曾任使。伊等向朕奏眀末时事,谓流贼自南而来,将兵尽发往保定,从流贼从居庸闗入,跳越京师南闗。」攻城,城内无兵,只太监、百姓、官员、家人防守,七日城即陷。平日太监等专权,人主不出听政,大臣官员俱畏惧太监,以致悮事。此辈性情与常人异,只足备宫中使令耳。天下大权惟一人操之,不可旁落,岂容假之此辈乎?又万厯年间,太监奏库内积银二百万两有余,应入大内,遂尽収养心殿后掘窖埋藏,后欲取用已无有矣。所以我朝耆旧常言,眀代蓄积徒资太监侵盗耳。今我朝库银有数千万两,若掘窖埋藏,亦安所用?朕尝谓汉大臣云,眀代以争议河套事曾杀大臣,此一小事,何致杀戮大臣?若当此时,朕只须遣一笔帖式,一拨什库,事即定矣。汉大臣皆相顾惊愕。朕幸宁夏过鄂尔多斯地方,谓松阿喇布王云:「尔等祖宗不过欺侮汉人,遂据河套耳。若朕则自横城坐船带粮,从鄂尔多斯之后抄出据守,尔等将若之何?」松阿喇布王瞿然奏云:「今内外一家,皇上奈何出此可畏之言?」回銮时,朕由横城坐船,计二十一日至湖滩河朔,己将马匹发往陆路,此二十一日率步行围猎打鱼而回,又谕曰:「朕自幼读书听政已久,治国之道,莫要于寛舒。今天下承平无事,凡属老幼,无不欢欣鼓舞,以为得生斯世,皆有福之人也。」七月己未上问学士闗葆曰:「尔曾居防古一年,用汉人之道可治防古否?」闗葆奏曰:「不可。」上曰:「拂人之性,使之更改,断乎不可。譬如陜西、江南百姓,令其易地而居,则不但彼处田土,此不能耕;此处器械,彼不能用;即水土亦多不服。惟天赋忠孝之性,无有异同,虽穷荒僻壤,亦有至忠至孝之人,不可以地论也。」康熙五十五年丙申四月乙巳上谕领侍衞内大臣等曰:「闻热河米价甚贵,每石至一两七钱。扈从人等复行齐集采买,则米价愈加腾贵。官兵每月既得钱粮,若复给口粮,未免重复。但以所给钱粮买米,又恐不敷。着将热河之仓及唐三营仓所贮之米发出,设立一厰,每石定价银一两,卖与随驾官兵。令各该管之人查视,不许多买,自无转卖之弊,而于官兵亦大有裨益矣。」五月乙丑上驻跸热河谕扈从诸臣曰:今岁米价甚昂,顷曾降防,将八月所放之米令即支给。目前雨水之时,应于未雨之先,即将此米给与众人,始为有益。今年四月前甚旱,既雨之后,又恐多雨,都统、副都统、防领等于此等处未必能实心筹画。倘雨过多,道路泥泞,车辆难行,势必至米粮潮湿抛弃,于军民全无实惠。着将此防传示八旗都统等。九月甲申上谕大学士等曰:「闻山西、陜西今岁収获较往年甚丰,但西邉见有军务,沿邉一带地方钱粮及旧欠钱粮应予蠲免。其在军前绿旗兵丁所借钱粮,免其坐扣。今岁湖广収成亦好,湖南大熟,湖北微不及。江西虽觉稍旱,究亦无妨。江浙素称丰富,朕前巡幸南方时,米价每石不过六七钱,近闻竟卖至一两二三钱,如此民何以堪?今江浙两省被灾地方钱粮,作何蠲免之处,尔等详议具奏。」前张伯行曾奏:「江南之米出海船只带去者甚多,若果如此,亦有闗系。洋船必由乍浦、松江等口出海,稽查亦易。」闻台湾之米尚运至福建粜卖,由此观之,海上无甚用米之处。朕理事五十余年,无日不以民生为念。直隶今嵗米价稍昂,朕发仓粮二十万石,分遣大臣巡视散赈,米价即平,小民均沾实惠。若内而九卿科道,外而督抚提镇,悉体朕轸念苍生至意,则天下无不理之事矣。十月辛亥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访问海外有吕宋、噶啰吧两处地方。噶啰吧乃红毛国泊船之所,吕宋乃西洋泊船之所。彼处藏匿盗贼甚多,内地之民希图获利,往往于船上载米带去,并卖船而回,甚至有留在彼处之人,不可不豫为措置也。」壬子
译皇帝又谕告说:“各地的水土不同,种桑只适宜江浙;北方气候寒冷,不能养蚕。人不适应不同的水土,也是如此。南方人不能居住在关外,就像关外人不能居住在南方一样。但从道理上说,这些都是相同的,所谓人的本性彼此相近。” 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四月乙亥 皇帝谕告礼部说:“我认为治理天下,以人心和风俗为根本。想要端正人心、敦厚风俗,必须崇尚经学,严格禁绝非圣贤之书,这是不变的道理。近来看到坊间大量出售小说、淫词、荒唐鄙俗之书,实在不是正理。这些书不但诱惑愚民,即使缙绅士子也难免因浏览而受到蛊惑。它们对风俗的影响不是小事,应立即通行严禁。至于这些书应如何销毁,出售者应如何定罪,着令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后具奏。” 六月丙子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太监等不可把威权借给他们,事情败露就杀掉他们。我登基时距离明朝灭亡不过二十年,万历年间的太监以及官员,我都曾经任用过。他们曾向我说明明朝末年的事情,说流贼从南方来,明朝把军队全部调往保定;流贼于是从居庸关进入,越过京师南关。” “他们攻城时,城内没有军队,只有太监、百姓、官员和家人防守,七天城就陷落了。平日太监等人专权,皇帝不出宫听政,大臣、官员都畏惧太监,以致耽误国事。这类人的性情与常人不同,只够在宫中供差遣使用。天下大权只能由一人掌握,不能旁落,哪里容许把权力借给这些人?又如万历年间,太监上奏说库内积银二百多万两,应当收入大内,于是全部收取,埋藏在养心殿后挖的地窖中;后来想取用时,已经没有了。所以我朝的旧臣常说,明代的积蓄只是白白供太监侵吞盗取罢了。如今我朝库银有几千万两,如果也挖窖埋藏,又有什么用?我曾对汉人大臣说,明代因争论河套的事情曾杀害大臣;这是一件小事,何至于杀戮大臣?如果处在当时,我只需派一个笔帖式、一个拨什库,事情就可以定下来。汉人大臣都面面相觑,惊愕不已。我巡幸宁夏经过鄂尔多斯地方时,对松阿喇布王说:‘你们的祖宗不过是欺侮汉人,于是占据了河套。如果是我,就从横城坐船带着粮食,从鄂尔多斯后方抄出并据守,你们将怎么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万两〕 松阿喇布王惊惧地上奏说:“如今内外是一家,皇上为什么说出这样令人害怕的话?”回銮时,我从横城坐船,计算行程二十一天到达湖滩河朔,已经把马匹派往陆路;这二十一天中,我带人步行围猎、捕鱼而回来。又 皇帝又谕告说:“我从小读书、听政已经很久,治理国家的道理,没有比宽缓舒展更重要的。如今天下太平无事,凡属老幼,没有不欢欣鼓舞的,都认为能够生在这个时代,都是有福之人。” 七月己未 皇帝问学士闗葆说:“你曾经在蒙古居住一年,用汉人的方法能够治理蒙古吗?”闗葆上奏说:“不可以。” 皇帝说:“违背人的本性,强使他们改变,绝对不可以。比如陕西、江南的百姓,如果让他们换地方居住,那么不只是那里的田地这里不能耕种,这里的器械他们不能使用,就连水土也多半不能适应。唯有上天赋予人的忠孝本性,没有什么不同;即使在穷荒偏僻之地,也有极其忠诚、极其孝顺的人,不能以地域来评判。” 康熙五十五年丙申四月乙巳 皇帝谕告领侍卫内大臣等说:“听说热河米价很贵,每石达到一两七钱。随驾人员又一起集中购买,米价就更加上涨。官兵每月既然已经领取钱粮,如果再发给口粮,难免重复;但只用所发钱粮买米,又恐怕不够。着令把热河仓和唐三营仓储存的米发出来,设立一个米厂,每石定价一两银子,卖给随驾官兵。命各该管人员查察,不许多买,自然可以避免转卖的弊端,对官兵也大有好处。” 五月乙丑 皇帝驻跸热河。皇帝谕告随驾诸臣说:“今年米价非常高,刚才曾降谕,把八月应发的米立即支给。目前正是雨水时节,应在下雨以前就把这些米发给众人,这才有益。今年四月以前非常干旱,下雨以后又恐怕雨水过多,都统、副都统、防领等在这些事情上未必能用心筹划。如果雨水过多,道路泥泞,车辆难以通行,势必使米粮受潮、丢弃,对军民完全没有实惠。着令把这道谕旨传示八旗都统等。” 九月甲申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听说山西、陕西今年的收成比往年丰厚得多,但西部边境正有军务,沿边一带地方的钱粮以及旧欠钱粮应当予以蠲免。在军前的绿旗兵丁所借钱粮,免除按规定扣还。今年湖广收成也好,湖南大丰收,湖北稍微差些。江西虽说稍有旱情,终究也没有妨碍。江浙一向号称富庶,我以前巡幸南方时,米价每石不过六七钱;近来听说竟卖到一两二三钱,这样百姓怎能承受?如今江浙两省受灾地方应如何蠲免钱粮,你们详细议定后具奏。”以前张伯行曾上奏说:“江南的米有很多由海船运出贩卖,如果确实如此,也有关系。洋船必定从乍浦、松江等海口出海,查验也容易。”听说台湾的米还运到福建出售,由此看来,海上并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大量用米。我治理政务五十多年,没有一天不把民生放在心上。直隶今年米价稍贵,我发出仓粮二十万石,分派大臣巡视、发放赈济,米价立即平稳,小民都得到实际好处。如果内有九卿、科道,外有督抚、提镇,都能体察我忧念百姓的心意,那么天下就没有不能治理的事情了。” 十月辛亥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我查访得知,海外有吕宋、噶啰吧两处地方。噶啰吧是红毛国船只停泊的地方,吕宋是西洋船只停泊的地方。那里藏匿盗贼很多,内地百姓希望获利,往往在船上装载米粮带去,卖掉船只后回来,甚至有人留在当地,不能不预先设法处置。” 壬子
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天下事未有不由小而至大小者,犹不可忽;大者益宜留心。尔等在衙门,或能办理事务,或以清白自持,亦止为身计耳,其闗系封疆大事,未必深思远虑也。即如海防,乃今日之要务,朕时加访问,故具知原委。地方督抚提镇,亦未能尽悉也。朕南巡过苏州时,见船厰,问及咸云:『每年造船出海贸易者多至千余,回来者不过十之五六,其余悉卖在海外,赍银而归。』官造海船数十只,尚需数万金,民间造船何如许之多?且有人条奏:『海船龙骨必用铁棃竻木,此种不产于外国,惟广东有之。』故商人射利偷卖,即加查讯,俱揑称遭风打坏。此中情弊,速宜禁絶。海外有吕宋、噶啰吧等处,常留汉人,自眀以来有之,此即海贼之薮也。官兵出哨,或遇贼船四五只,官兵船止一二只,势不能敌,舵工又不奋力向前,将领亦无可如何,不过尾追而已,何能▯」灭耶?张伯行曾奏,江浙之米多出海贩卖,斯言未可尽信,然亦不可不为豫防。出海贸易,海路或七八更,远亦不过二十更,所带之米适用而止,不应令其多带。在东洋可使贸易,若南洋商船不可令往,第当如红毛等船,听其自来耳。且出南洋必从海坛经过,此处截留不放,岂能飞渡乎?又沿海礮台足资防守,眀代即有之,应令各地方设立。往年由福建运米广东,所雇民船三四百只,每只约用三四十人,通计即数千人聚集海上,不可不加意防范。台湾之人时与吕宋地方人互相往来,亦须豫为措置。凡福建、广东及江南、浙江等沿海地方之人在京师者,尔等可加细询。朕令广州将军管源忠、浙闽总督满保、两广总督杨琳来京陛见,亦欲以此面谕之。海外如西洋等国,千百年后中国恐受其累,此朕逆料之言。又汉人心不齐,如满洲防古数十万人皆一心,朕临御多年,每以汉人为难治,以其不能一心之故。国家承平日久,务须安不忘危。尔等俟管源忠等到京后,会同详议具奏。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八
译皇帝谕告大学士、九卿等说:“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是由小到大的,何况小事尚且不可忽视;大的事情更应当留心。你们在衙门,有的能够办理事务,有的以清白自守,这也不过是为自身打算;至于关系到封疆大事的事情,未必能深思远虑。比如海防,是今天的要务,我时常加以访查,所以详细知道其中的原委,地方督抚、提镇也未能完全了解。就像我南巡经过苏州时,看到船厂,问起此事,他们都说:‘每年造船出海贸易的多达一千多艘,回来不过十分之五六,其余全都卖在海外,带着银子回来。’官府制造海船几十艘,尚且需要几万两金钱,民间怎么会造出这么多?而且有人条奏说:‘海船的龙骨必须使用铁梨勒木,这种木材外国不出产,只有广东有。’所以商人贪图利益,偷运出售;一经查问,都捏造说是遇风毁坏了。这里面的弊端,亟须禁止。海外有吕宋、噶啰吧等地,常有汉人留居,自明代以来就有,这正是海盗聚集的地方。官兵出海巡哨,有时遇到四五只贼船,而官兵只有一两只船,势力不能抵敌;舵工又不奋力向前,将领也无可奈何,只能尾随追赶,怎么能够剿灭呢?” “张伯行曾上奏说,江浙的米大量出海贩卖,这话不能完全相信,但也不能不预先防范。出海贸易,海路近的有七八更,远的也不过二十更,所带米粮够用即可,不应让他们带得过多。在东洋可以允许贸易;如果是南洋,商船不许前往,只应像红毛等国的船一样,听任他们自己来。况且前往南洋必须经过海坛,在这里截留、不放行,难道还能飞过去吗?沿海炮台足以作为防守,明代就已经有了,应命各地方设立。往年从福建运米到广东,所雇民船三四百只,每只约用三四十人,总计就是几千人聚集在海上,不能不特别加意防范。台湾的人时常同吕宋地方的人往来,也必须预先设法处置。凡福建、广东以及江南、浙江等沿海地方的百姓中现在在京师的,你们可以加以详细询问。我命广州将军管源忠、浙闽总督满保、两广总督杨琳来京陛见,也是想当面把这些话谕告他们。海外如西洋等国,千百年以后,中国恐怕会受它们牵累,这是我预先料想到的话。况且汉人心意不齐,满洲、蒙古几十万人却能同心;我临朝多年,常常认为汉人难以治理,就是因为他们不能同心。” “国家太平日久,务必要安定时不忘危险。你们等管源忠等到京以后,会同详细议定后具奏。”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九圣治四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四月丁酉上谕大学士等曰:「从前工部及光禄寺每年动用钱粮数十余万,近俱节省减至数万。但节用之事,有益于此,即无益于彼。近来铺戸招买,颇有难于办理者,以此故耳。如欲禁止江浙养蚕织帛,亦甚易,然衣布者多,则布价更昂于帛,亦未可知。朕记前曾禁貂皮,而诸项皮张竟与貂皮同价。总之天下事,托诸空言则易,见诸实事则难。行文与办事,固不同也。」十月己亥上谕大学士等曰:「自古人主多厌闻盗贼、水旱之事,殊不知凡事由微至钜,豫知而备之,则易于措办。所以朕于各省大小事务,惟欲速闻之也。即如各省来京之人,从福建来者,朕以浙江米价询之;自江南来者,朕以山东米价询之。伊系经过之地,必据实陈奏。即彼省大吏知不可隐,亦皆实奏。米价既己悉知,则年岁之丰歉亦可知矣。」庚戌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近日精神渐不如前,凡事易忘,向有怔忡之疾,每一举发,愈觉迷晕。天下至大,一念不谨,即贻数百年之患。尔等大臣又皆年老,须发尽白,有奏事不能起者,办事有悮,或推耳聋年迈者。如此则事必致贻悮。古人虽云无为而治,人主不过总其大纲,然一日二日万几,岂皆大纲乎?书中之言多不可凭。二十一史,朕皆曾披阅,悉属笔底描摹,无足征信。所以读书与行事截然不同,尔等以为我读书报皇上,亦是虚文,务在尽心勉力,庶不致有悮天下之事。」十一月辛未上御乾清宫东暖阁,召诸皇子及满汉大学士、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入谕曰:朕少时天禀甚壮,从未知有疾病。今春始患头晕,渐觉消瘦。至秋月,塞外行围,防古地方水土甚佳,精神日健,颜貌加丰。每日骑射,亦不觉疲倦。回京之后,因皇太后违和,心神忧瘁,头晕频发。有朕平日所欲言者,今特召尔等面谕。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体羣臣子庶民,保邦于未危,制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寛严相济,经权互用,以图国家久逺之计而已。自古得天下之正,莫如我朝。太祖太宗初无取天下之心,尝兵及京城,诸大臣咸奏云当取。太宗皇帝曰:「眀与我国素非和好,今取之甚易,但念中国之主,不忍取也。」后流贼李自成攻破京城,崇祯自缢,臣民相率来迎,乃翦灭闯寇,入承大统。昔项羽起兵攻秦,后天下卒归于汉。其初,汉高祖一泗上亭长耳;元末陈友谅等竝起,后天下卒归于眀。其初,眀太祖一皇觉寺僧耳。我朝承席。先烈应天顺人抚,有区宇,以此见乱臣贼子,无非为真主驱除耳。今朕年将七旬,在位五十余年者,实赖。天地宗社之黙佑,非予凉德之所致也。朕自幼读书,于古今道理粗能通晓。凡帝王自有天命,应享寿考者,不能使之不享寿考;应享太平者,不能使之不享太平。自黄帝甲子至今,四千三百五十余年,称帝者三百有余。但秦火以前,三代之事不可全信。始皇元年至今,一千九百六十余年,称帝而有年号者二百一十有一。朕何人斯?自秦汉以下,在位久者,朕为之首。古人以不矜不伐、知足知止者为能保始终,览三代而后,帝王践阼久者,不能遗令闻于后世,寿命不长者,罔知四海之疾苦。朕已老矣,在位久矣,未卜后人之议论如何?而且以目前之事,不得不痛哭流涕,豫先随笔自记,而犹恐天下不知吾之苦衷也。自昔帝王多以死为忌讳,每观其遗诏,殊非帝王语气,并非中心之所欲言,此皆昏瞀之际觅文臣任意撰拟者。朕则不然,今豫使尔等知朕之血诚耳。当日临御至二十年,不敢逆料至三十年,三十年不敢逆料至四十年,今已五十七年矣。尚书洪范所载: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五福以考终命列于第五者,诚以其难得故也。今朕年将七十,子孙曾孙百五十余人,天下粗安,四海承平,虽不能移风易俗,家给人足,但孜孜汲汲,小心敬慎,夙夜不遑,未尝少懈。数十年来,殚心竭力,有如一日,此岂仅劳苦二字所能该括耶?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九 圣治四 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四月丁酉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从前工部和光禄寺每年支用钱粮数十多万,近来都节省下来,减少到几万。但节省某处的用度,可能对这一处有益,却对另一处无益。近来铺户招买货物,颇有难以办理的地方,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如果想禁止江浙养蚕织帛,也很容易;然而穿布的人多了,布价也可能比丝帛更加昂贵。朕记得以前曾禁止貂皮,但各种皮张竟然都涨到与貂皮同样的价格。总之,天下的事情,托之于空话很容易,落实到实际事务却很难。发文与办事,本来就是不同的。” 十月己亥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自古以来,君主大多厌恶听到盗贼、水旱灾害之事,却不知道一切事情都是由小变大,预先知道并加以防备,就容易处理。所以对于各省大小事务,朕只希望能够迅速听到消息。比如各省来京的人,从福建来的,朕就询问浙江的米价;从江南来的,朕就询问山东的米价。他们经过这些地方,必定会据实陈奏。即使那些省的大臣知道不能隐瞒,也都会据实上奏。米价既然都知道了,那么年成的丰歉也就可以知道了。” 庚戌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近来的精神渐渐不如从前,遇事容易忘记;过去又有怔忡的病,每次发作,就越发感到昏乱眩晕。天下如此广大,只要一念不谨慎,就会给数百年造成祸患。你们这些大臣也都年老,须发全白,有人上奏时不能起身,办事发生错误,或者借口耳聋年迈而推辞。这样一来,事情必然会被耽误。古人虽然说无为而治,君主不过是总理大纲,然而一天之内有万般事务,难道都只是大纲吗?书中的话很多不能凭信。二十一史,朕都曾经披阅过,全是笔下描摹,没有什么足以作为征信的。所以读书和办事截然不同。你们如果以为读书给皇上看也只是虚文,那就错了;务必要尽心勉力,才不至于耽误天下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十一月辛未日。皇上在乾清宫东暖阁召见诸皇子以及满汉大学士、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官员入内。皇上谕告说:朕年轻时天赋体质十分强健,从不知道有疾病。今年春天才开始患头晕,渐渐觉得消瘦。到了秋天,在塞外行围,蒙古地方水土很好,精神一天天健旺,面容也丰满起来。每天骑马射箭,也不觉得疲倦。回京以后,因为皇太后身体不适,心神忧伤劳瘁,头晕频繁发作。有些朕平日想说的话,今天特意召见你们当面告诉你们。历来帝王治理天下,没有不把敬 天法 祖作为首要事务的。敬 天法 祖的实际内容,就是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休养百姓,把四海的利益作为自己的利益,把天下人的心愿作为自己的心愿,体恤群臣和百姓,在国家尚未危急时保全邦国,在天下尚未混乱时建立治理,早晚勤勉,醒着睡着都不得安闲,宽严相济,权宜与常道交互运用,以谋求国家长远的计策罢了。自古以来,取得天下最为正当的,没有比得上我朝。太祖 太宗起初都没有夺取天下的心思。后来军队抵达京城,诸位大臣都上奏说应当夺取。太宗皇帝说:“明朝与我国一向不和,现在夺取它非常容易;但想到中原的君主,实在不忍心夺取。”后来流贼李自成攻破京城,崇祯自缢,臣民相继前来迎接,于是消灭闯寇,入继大统。过去项羽起兵攻打秦朝,后来天下最终归于汉朝。那时汉高祖起初不过是泗上亭长;元末陈友谅等人一同起兵,后来天下最终归于明朝。那时明太祖起初不过是皇觉寺的僧人。我朝承接了先祖的基业。先烈顺应 天意、顺从人心,安抚天下而拥有疆土;由此可见,乱臣贼子无非都是替真正的君主驱除障碍罢了。如今朕年将七十,在位五十多年,实在是依赖 天地 宗社的默默保佑,并不是凭朕微薄的德行所造成的。朕从小读书,对古今道理大略能够通晓。凡是帝王有天命、应当享有高寿的,不能使他不享高寿;应当享有太平的,不能使他不享太平。从黄帝甲子年至今,已有四千三百五十多年,称帝的有三百多人。但秦朝焚书以前,三代的事情不能完全相信。自始皇元年至今,已有一千九百六十多年,称帝而使用年号的有二百一十一人。朕是什么人呢?自秦汉以来,在位长久的,朕居于首位。古人把不自夸、不自功、知足 知止的人看作能够善始善终。纵观三代以后,帝王登上帝位而在位长久的,不能把美好的声誉留给后世;寿命不长的,又不知道四海百姓的疾苦。朕已经老了,在位也很久了,不知道后人将怎样议论?而且就目前的事情来说,朕不得不痛哭流涕,预先随手记录下来,仍然担心天下不知道朕的苦衷。自古以来,帝王大多忌讳谈死,每当看到他们留下的遗诏,往往很不像帝王的语气,也不是内心真正想说的话,这都是在神志昏乱之时找文臣任意起草的。朕却不是这样,今天预先让你们知道朕的赤诚之心。当初临朝到二十年时,不敢预料能到三十年;三十年时,不敢预料能到四十年;如今已经五十七年了。《尚书·洪范》所载五福:一是长寿,二是富有,三是康宁,四是喜好美德,五是善终。五福把善终列在第五,实在是因为它难以得到。如今朕年将七十,子孙曾孙有一百五十多人,天下大体安定,四海太平。虽然不能移风易俗、使家家富足人人饱暖,但朕勤勤恳恳、小心谨慎,早晚不得安闲,从未稍有懈怠。几十年来,竭尽心力,始终如一,这难道只是“劳苦”两个字所能概括的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前代帝王有的寿命不长,史书评论大都认为是骄纵放任、沉溺酒色造成的;这都是读书人喜欢讥评,即使是纯正完美的君主,也一定要挑出瑕疵。朕替前代帝王辩白,是因为天下事务繁多,承受不了劳累疲惫所致。诸葛亮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作为人臣的,只有诸葛亮一人能够这样。何况帝王肩负的责任极其重大,无法推诿给别人,哪里是臣下可以相比的?臣下可以做官时就做官,可以退处时就退处,年老辞官回家,抱子弄孙,还能悠闲自得。做君主的辛勤劳苦一生,完全没有休息。舜虽然被称为无为而治,然而最终死在苍梧;禹乘坐四种车辆治水,手脚磨出厚茧,最后死于会稽。像这样都是勤劳政事、巡行四方,不能安居休息,哪里能说他们崇尚无为、以清静自守呢?《易经》遯卦六爻,从未谈及君主的事情,由此可见,君主原本就没有可以退藏休息的地方。“鞠躬尽瘁”,确实说的就是这种情形。过去人们常说帝王应当掌握大纲,不必兼管所有细务,朕私下认为并非如此:一件事不谨慎,就会给四海带来忧患;一时不谨慎,就会给千百世留下祸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五十七年、十年、一日〕
前代帝王或享年不永,史论槩以为侈然自放,耽于酒色所致,此皆书生好为讥评,虽纯全尽美之君,亦必抉摘瑕疵。朕为前代帝王剖白,盖由天下事繁,不胜劳惫之所致也。诸葛亮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人臣者,惟诸葛亮一人耳。若帝王仔肩甚重,无可旁诿,岂臣下所可比拟?臣下可仕则仕,可止则止,年老致政而归,抱子弄孙,犹得优游自适。为君者勤劬一生,了无休息。如舜虽称无为而治,然身殁于苍梧;禹乘四载,胼手胝足,终于会稽。似此皆勤劳政事,巡行周歴,不遑宁处,岂可谓之崇尚无为、清静自持乎?《易》遯卦六爻,未尝言及人主之事,可见人主原无宴息之地可以退藏。“鞠躬尽瘁”,诚谓此也。昔人每云帝王当举大纲,不必兼总细务,朕心窃谓不然,一事不谨,即贻四海之忧;一时不谨,即贻千百世之患。不矜细行,终累大德,故朕每事必加详慎,即如今日留一二事未理,眀日即多一二事矣。若眀日再务安闲,则后日愈多壅积。万防至重,诚难稽延。故朕莅政,无论钜细,即奏章内有一字之讹,必为改正发出。盖事不敢忽,天性然也。五十余年,每多先事绸缪。四海兆人,亦皆戴朕德意。岂可执「不必兼总细务」之言乎?朕自幼强健,筋力颇佳,能挽十五力弓,发十三握箭。用兵临戎之事,皆所优为。然平生未尝妄杀人。平定三藩,扫清漠北,皆出一心运筹。戸部帑金,非用师赈饥,未敢妄费。谓此皆小民脂膏故也。所有巡狩行宫,不施采缋,每处所费不过一二万金,较之河工岁费三百余万,尚不及百分之一。幼龄读书,即知酒色之可戒,小人之宜防,所以至老无恙。自康熙四十七年大病之后,过伤心神,渐不及往时。况日有万几,皆出自裁,每觉精神日逐于外,心血时耗于内。恐前途倘有一时不讳,不能一言,则吾之终身遗语,岂不可惜?故豫于眀爽之际,一一言之,可以尽一生之事,岂不快哉?人之有生,必有死。如朱子之言,天地循环之理,如昼如夜。孔子云「居易以俟命」,皆圣贤之大道,何足惧乎?近日多病,心神恍惚,身体虚惫,动转非人扶掖,步履难行。当年立心以天下为己任,许死而后已之志。今朕躬抱病怔忡,健忘,故深惧颠倒是非,万防错乱。心为天下尽其血,神为四海散其形。既神不守舍,心失怡养,目不辨逺近,耳不分是非,食少事多,岂能久存?况承平日久,人心懈怠,福尽祸至,泰去否来。元首丛脞,而股肱惰,至于万事隳坏,而后必然招天灾人害,杂然竝至。虽心有余,而精神不逮,悔过无及,振作不起,呻吟牀榻,死不瞑目,岂不痛恨于未死?昔梁武帝亦创业英雄,后至耄年,为侯景所逼,遂有台城之祸。隋文帝亦开创之主,不能豫知其子炀帝之恶,卒致不克令终。又如丹毒自杀,服食吞饼,宋祖之遥见烛。影之《▯种种》所载疑案,岂非前辙?皆由辨之不早,而且无益于国计民生。汉高祖传遗命于吕后,唐太宗定储位于长孙无忌。朕每览此,深为耻之。或有小人希图仓卒之际废立,可以自专,推戴一人以期后福。朕一息尚存,岂肯容此辈乎?朕之生也,竝无灵异,及其长也,亦无非常。八龄践阼,迄今五十七年,从不许人言祯符瑞应,如史册所载景星、庆云、麟凤、芝草之贺,及焚珠玉于殿前,天书降于承天,此皆虚文,朕所不取。惟日用平常,以实心行实政而已。今臣邻奏请立储,分理,此乃虑朕有猝然之变耳。死生常理,朕所不讳,惟是天下大权,当统于一。十年以来,朕将所行之事,所存之心,俱书写封固,仍未告竣。立储大事,朕岂忘耶?天下神器至重,倘得释此负荷,优游安适,无一事婴心,便可望增加年岁。诸臣受朕深恩,何道俾朕得此息肩之日也?朕今气血耗减,勉强支持,脱有悮万几,则从前五十七年之忧勤,岂不可惜?朕之苦衷血诚,一至如此。每览老臣奏疏乞休,未尝不为流涕。尔等有退休之时,朕何地可休息耶?但得数旬之怡养,保全考终之死生,朕之欣喜,岂可言罄。从此岁月悠久,或得如宋高宗之年,未可知也。朕年五十七岁,方有白须数茎,有以乌须药进者,朕笑却之曰:“古来白须皇帝有几?朕若须鬓皓然,岂不为万世之美谈乎?”初年同朕共事者,今竝无一人,后进新陞者,同寅协恭,奉公守法,皓首满朝,可谓久矣,亦知足矣。朕享天子之尊,四海之富,物无不有,事无不经。至于垂老之际,不能寛怀瞬息,故视弃天下犹敝屣,视富贵如泥沙也。倘得终于无事,朕愿已足。愿尔大小臣邻,念朕五十余年太平天子惓惓丁宁反复之苦衷,则吾之有生考终之事毕矣。此谕已备十年,若有遗诏,无非此言。披肝露胆,罄尽五内,朕言不再。甲戌
译不注意细小的操行,最终会损害大的德行,所以朕每件事都必须更加详细谨慎。比如今天留下一两件事没有处理,明天就会增加一两件;如果明天又只求安闲,后天积压的事情就会更多。各种防备事务极其重要,实在难以拖延。因此朕处理政务,无论大小,即使奏章中只有一个字写错,也一定改正后发出。这是因为不敢忽视事务,乃是朕的天性。五十多年间,朕常常预先筹谋。四海百姓也都承受朕的德意,怎么能拘泥于“不必兼管细务”这句话呢?朕自幼强健,筋力很强,能够拉开十五力的弓,射出十三握的箭。用兵作战之事,都是朕所擅长的。然而平生从未无故杀人。平定三藩、扫清漠北,都是朕一心筹划的结果。户部的库银,除非用于出兵和赈济饥民,朕不敢任意花费,因为知道这些都是百姓的脂膏。至于巡幸和行宫,不施用彩绘,每处花费不过一二万金,与河工每年三百多万的费用相比,尚且不到百分之一。幼年读书时,朕就知道酒色应当戒除、小人应当防范,所以直到老年还没有大病。自康熙四十七年患大病以后,过度伤损心神,渐渐不如往日了。何况每天有万般机务,都由朕亲自裁决,常常觉得精神不断耗散于外,心血时时消耗于内。恐怕将来如果突然发生不测,不能说出一句话,那么朕一生最后留下的话,岂不可惜?所以预先趁神志清明时,一件件说出来,可以把一生的事情说尽,岂不是快意吗?人有生就必有死。正如朱子所说,这是天地循环的道理,如同白昼与黑夜。孔子说“安处于平常之道以等待天命”,这都是圣贤的大道,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近来多病,心神恍惚,身体虚弱疲惫,行动转身都要人扶持,行走也很困难。当年立志把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抱定死而后已的志向。如今朕自身患病而怔忡、健忘,所以深怕颠倒是非、把各种防备事务弄乱。心为了天下耗尽了心血,精神为了四海而耗散了形体。既然精神不能守于身体,心神又失去调养,眼睛分辨不了远近,耳朵分辨不了是非,吃得少而事情多,哪里还能长久存在?何况太平日久,人心懈怠,福气耗尽而灾祸到来,泰运过去而否运来到。君主事务繁琐而失于治理,辅佐大臣又懒惰,等到万事败坏以后,天灾人祸必然纷纷到来。即使心里还有余力,精神却跟不上,后悔也来不及,想振作也振作不起来,只能在床榻上呻吟,死也不能瞑目,难道不会在活着时就因未能避免这些而痛恨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七年〕 过去梁武帝也是开创基业的英雄,后来到了老年,被侯景逼迫,于是发生了台城之祸。隋文帝也是开创基业的君主,却不能预先知道他的儿子炀帝的恶行,最终不能善终。又如丹毒自杀、服食吞饼、宋祖遥见烛影等《▯种种》所记载的疑案,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这些事情都是因为辨察得不早,而且对国家大计和百姓生活没有益处。汉高祖把遗命传给吕后,唐太宗把储位之事托付给长孙无忌。朕每次读到这些,都深以为耻。有些小人希望趁仓促之际废立君主,以便自己专擅,拥戴某一个人来谋求后福。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哪里肯容忍这些人?朕出生时并没有什么灵异征兆,长大后也没有什么异常。八岁登基,直到今天五十七年,从不允许人们谈什么祥瑞应验,如史册所载景星、庆云、麟凤、芝草的庆贺,以及在殿前焚烧珠玉、天书降临承天等事,这些都是虚文,朕不接受。朕只愿每天按照平常情形,以实心实行实政罢了。如今臣僚上奏请求立储、分理政务,这是担心朕突然发生变故。死生是常理,朕不忌讳;只是天下大权,应当统一于一人之手。” 十年以来,朕把自己所做的事情、心中所存的想法,都写好封存起来,至今还没有写完。立储这样的大事,朕难道忘了吗?天下这个神器极其重大,假如能够卸下这副负担,悠闲安适,没有一件事牵挂心中,就可以希望增加寿命。诸位大臣承受朕深厚的恩德,有什么办法能让朕得到这样卸肩休息的日子呢?朕如今气血衰耗,只能勉强支撑,倘若耽误了万般机务,那么此前五十七年的忧劳勤勉,岂不可惜?朕的苦衷和赤诚,竟到了这样的地步。每次看到老臣上疏请求退休,朕没有一次不流泪。你们都有退休的时候,朕到哪里可以休息呢?只要能得到几十天的调养,保全善终的寿命,朕的欣喜哪里说得尽。从此以后岁月长久,也许能够像宋高宗那样长寿,那也未可知。朕五十七岁时,才有几根白胡须;有人进献乌须药,朕笑着拒绝说:“自古以来有几个长着白胡须的皇帝?朕如果须发全白,难道不正是万世流传的美谈吗?”早年与朕共事的人,如今已经没有一个了;后来新近升任的官员,同僚之间和睦恭敬,奉公守法,满朝都是白发,可以说在位很久了,也可以知足了。朕享有天子的尊贵、四海的富有,万物没有朕没有的,事情没有朕没有经历过的。到了垂老之时,却片刻也不能宽心,所以把抛弃天下看得如同丢弃破鞋,把富贵看得如同泥沙。假如能够最终平安无事,朕的愿望就满足了。希望你们大小臣僚,体念朕做了五十多年太平天子,反复恳切叮咛的苦衷,那么朕活着直到善终的事情也就完成了。这篇谕旨已经准备了十年;将来如果有遗诏,也不过就是这些话。朕披露肝胆,倾尽内心,朕的话不再重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七年、五十七岁、一人〕 甲戌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处理政务五十多年,海内太平,都是依靠众位大臣作为朕的股肱和耳目。朱子也说:‘治理政务在于任用人才,大小臣工都应当诚心办事,直言不隐,这才是社稷和百姓的福分。’做大臣的,应当认识大体,不可琐碎刻薄。朕对待大学士、尚书、侍郎直到小臣,都各有等级;如果对待大学士和小臣没有区别,就不合礼制。又如翰林等人作诗、写字、作古文或时文,朕都根据各人的才能加以任用,从来没有要求人人全能、事事完美。”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莅政五十余年,海内升平,皆恃众大臣为朕股肱耳目。朱子亦云:『为政在于用人,大小臣工俱宜实心任事,直言勿隐,方为社稷苍生之福。』为大臣者,当识大体,不可琐屑刻薄。朕待大学士、尚书、侍郎以至小臣,各有等级,若待大学士与小臣无异,即非礼也。又如翰林等作诗、写字、作古文或时文,朕皆因材器使,未尝求全责备也。」乙亥,八旗都统等因豁免公库扣除银两,率领兵丁谢。恩上曰:「小人得财则喜,用尽则怨。见今八旗得见旧日风景者已无其人,而能记忆祖父之遗训者亦少,以致风俗日奢,人心不古。嗣后务期悛改,以副朕谆谆训诫至意。」丙子上谕大学士等曰:「柔远能迩之道,汉人全不理会。本朝不设邉防,以防古部落为之屛藩耳。防古终年无杀伤人命之事,即此可见风俗醇厚。若直隶各省人命案件不止千百,固縁人多,亦习尚浇漓使然也。」康熙五十七年戊戌正月辛酉上谕大学士等曰:「诸臣陈奏国家之事,辄用称颂套语于朕躬,并无裨益。朕歴年夏月避暑,九月回銮,所积四月内口外不能办理之事,日夜办理,必在岁内完结。至次年开印,又复速为办理,无致壅积。今自五十六年四月至今,所积事务应作何办理之处,诸臣当切实指陈。国家事务所闗甚大,岂可潦草完结?若朕置事务不理,诸臣又谁能担任?朕每念及,中心惕然。嗣后当尽删除称颂套语,将有益于朕躬之处,速为指陈,使事务不致壅积,可以知诸臣之实心报効,而朕之病体亦得调防矣。」四月庚辰上谕大学士等曰:「京畿一带,歴年以来,二月内或大雪大雨,故麦苗滋长,田禾尚可耕种。今岁二三月间,天时亢旱,麦苗渐黄,且有妨耕种。朕忆国有大丧之年,多遭水旱,及今不可不豫为准备。尔等会同九卿、詹事、科道详议,或政事尚有缺失,宜尽心讲求,雨泽亦应祈祷。朕躬虽尚未愈,为天下忧,更加兢惕,尔等勿视为故事也。」十一月戊戌上谕大学士等曰:「朕从前屡谕诸臣及科道官员,各省有应行奏闻事件,随闻随即缮折具奏,非令其纠叅不过欲知之早耳。朕虽闻之,亦不即声眀或未详确,亦不即治罪也。即如去年河南凶犯亢珽等扰害地方,妄行不法,朕他有所闻,即特颁谕防,遣大臣拏获审结。今嵗闻」江南地方起蛟,即传谕讯问;陜西地震,即差大臣散赈。彼处人民咸谓皇上注念小民,加意轸恤,少有灾异有闻,即便施恩,不令失所。近日湖广地方有奸宄之徒揑造妖言,煽惑愚民,放火劫掠,曾经总督满丕奏闻,朕即谕令审结。此皆因朕闻知,方传防遣人;如无所闻,何由降防料理耶?且各省兵丁空粮甚多。康熙五十二年大赏天下兵丁时,曾谕散赏诸臣逐一按名散给,其遣往诸臣因不认识兵丁,不能清查顶冒,以致所有空粮隐匿尚多。不独远省为然,即直隶近省空粮亦不胜数。豢养兵丁,特为备用而设,平日将空乏之兵不行补足,不行训练,临时欲用,纵有募补之兵累万,亦何济乎?此事朕甚虑之。前岁朕闻往吕宋噶啰吧之人甚多,恐其生事,曾谕查眀作何设法令回内地。自从议奏之后,闻于来船附回者颇众,此系外洋于内地毫无闗涉,而朕留心访询者竝无他故,不过欲知地方情形,人数多寡,以便整理耳。且各省文官私派加耗,武官空粮等事,朕颇得闻知,则人皆知畏惧,可以悛改,于事大有裨益。此等有闗地方事务及官员贤否,诸臣何尝不知?即邻省大吏亦未尝不知,或系师生亲友,或系同年,或因子弟亲戚在伊省居官,故彼此相隐,不以上闻。何以防微杜渐?嗣后九卿大臣科道官员,凡有关地方事务及官员贤否,有所闻,即缮折具奏。若所闻未确,不妨即以所闻未确之处一并声眀,可传谕九卿。康熙五十八年己亥四月辛亥上谕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曰:「朕临御以来,一切机务必皆躬亲,从不敢稍自暇逸。但少壮时,精力有余,不觉其劳。今气血渐衰,精神渐减,办事殊觉疲惫,写字手亦渐颤。仍欲如当年事事精详,则力有不能;若草率办理,此心又所未安。从来书生论歴代帝王,多指摘过失,谓其安享富贵,耽于逸乐。朕披阅史书,歴观古来帝王,因深知为君之难。即朕六十年宵旰勤劳,虽金石为质,亦应消耗,况气血之身乎?又如诗文一事,皆出朕心裁,内」
译乙亥日,八旗都统等因公库免除扣除银两,率领兵丁前来谢恩。恩 皇上说:“小人得到财物就高兴,用完了就怨恨。如今八旗中还能见到昔日景象的人已经没有了,能够记住祖父遗训的人也很少,以至于风俗日益奢靡,人心日益不如古人。以后一定要努力悔改,以符合朕反复谆谆训诫的本意。” 丙子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安抚远方、亲近近处的道理,汉人完全不理解。本朝不设置边防,是以蒙古各部作为屏藩罢了。蒙古终年没有杀伤人命的事情,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风俗淳厚。至于直隶和各省,人命案件动辄成百上千,固然因为人口众多,也因为习俗日益浇薄造成的。” 康熙五十七年戊戌正月辛酉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诸臣陈奏国家事务,动辄在朕身上使用称颂的套话,实际上没有任何帮助。朕历年夏天避暑,九月回銮,四个月内积存在口外不能办理的事务,便日夜办理,务必在年内完成。到第二年开印,又重新迅速办理,不让事务积压。如今从康熙五十六年四月到现在,积存的事务应当怎样处理,诸臣应当切实指出。国家事务关系重大,怎么可以草率办完?如果朕把事务搁置不理,诸臣又有谁能承担?朕每想到这里,内心就警惕不安。以后应当尽量删去称颂的套话,把对朕有益的地方迅速指出,使事务不致积压;这样可以看出诸臣是真心报效,而朕的病体也可以得到调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七年、正月〕 四月庚辰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五十六年〕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京畿一带,历年以来,二月里有时下大雪大雨,所以麦苗生长,田里的禾苗也还可以耕种。今年二三月间,天气特别干旱,麦苗渐渐变黄,而且妨碍耕种。朕记得国家有大丧的年份,常常遭遇水旱灾害,到现在不可不预先准备。你们会同九卿、詹事、科道详细议论,政事如果还有缺失,应当尽心设法补救;对于雨水,也应当祈祷。朕自身虽然还没有痊愈,但因为天下忧虑,更加戒惧警惕,你们不要把这件事当作故事敷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十一月戊戌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从前多次谕告诸臣和科道官员,各省有应当上奏报告的事情,应当随听到随即写成奏折上奏,并不是让他们互相纠弹,只是希望早些知道罢了。朕即使听到了,也不会立即声张;如果事情还没有查清,也不会立即治罪。比如去年河南的凶犯亢珽等扰乱祸害地方,任意违法,朕另有听闻后,便特别颁发谕旨,派遣大臣将他们捉拿审结。今年听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江南地方蛟龙作乱,就立即传谕询问;陕西发生地震,就派大臣分发赈济。当地百姓都说皇上挂念小民,特别加意怜恤,稍有灾异被听知,便立即施恩,不让百姓失去生计。近来湖广地方有奸邪之徒捏造妖言,煽惑愚民,放火抢劫,曾经由总督满丕上奏报告,朕立即下令审结。这些都是因为朕听到了消息,才传旨派人办理;如果没有听到消息,又凭什么下达谕旨处理呢?而且各省兵丁冒领空粮的事情很多。康熙五十二年大规模赏赐天下兵丁时,朕曾经谕令负责分赏的诸臣逐一按名发给;但派去的诸臣因为不认识兵丁,不能查清冒名顶替,以致冒领的空粮仍然很多。不仅远省如此,就是直隶这些近省,空粮也多得数不清。豢养兵丁,正是为了平时准备、临时使用;平日里对空缺不足的兵额不补足、不训练,临时想要使用时,即使招募补充的兵丁有数万人,又有什么用呢?这件事朕非常忧虑。前些年朕听说前往吕宋、噶啰吧的人很多,担心他们在那里生事,曾经下令查明应当怎样设法让他们回到内地。自从议奏以后,听说随来船返回的人很多。这些事情与外洋和内地并没有什么关系,而朕留心访查询问,并没有别的缘故,不过是想知道地方情形和人数多少,以便整顿罢了。” 江南地方发生蛟灾,就立即传谕询问;陜西发生地震,就派大臣前去发放赈济。那里的百姓都说,皇上挂念百姓,加意怜恤救济,一听说稍有灾异,便立即施恩,不让百姓失去生计和居所。近来湖广地方有奸邪之徒捏造妖言,煽动迷惑愚民,放火抢劫,曾经总督满丕上奏报告此事,朕当即下谕命令审理结案。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朕听到了消息,才传谕防范并派人处理;如果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又怎么能够下达防范命令、办理此事呢?况且各省兵丁中冒领空额、虚支粮饷的情况很多。康熙五十二年大赏天下兵丁时,朕曾下谕命令负责分发赏赐的诸臣逐一按名册发给;但派去的诸臣因为不认识兵丁,不能查清冒名顶替的情况,以致虚冒的粮饷至今仍有很多被隐匿下来。不只是偏远省份如此,即使直隶这样的近省,虚冒粮饷的也多得数不清。豢养兵丁,正是为了平时储备、临时备用;平日里如果不把空缺不足的兵额补足,不进行训练,临时想要使用时,即使招募补充的士兵有数万人,又能有什么用呢?这件事朕非常忧虑。前年朕听说前往吕宋、噶啰吧的人很多,担心他们在那里惹事,曾下谕命令查明应当采取什么办法,让他们返回内地。自从议奏之后,听说随来船只被带回内地的人相当多。这些事情属于海外与内地毫无关联,而朕留心访查询问,并没有其他缘故,不过是想了解当地的情形和人数多寡,以便加以整顿罢了。而且各省文官私自派征加耗、武官冒领空粮等事情,朕大都能够听闻;这样人们都知道畏惧,就可以悔改,对事情大有好处。这类关系地方事务和官员贤能与否的事情,诸臣哪里会不知道?就是邻省的大臣也没有不知道的;有的是师生亲友,有的是同年,有的是因为子弟亲戚在该省做官,所以彼此隐瞒,不上报朝廷。这样怎么能够防微杜渐?以后九卿、大臣、科道官员,凡是有关地方事务和官员贤能与否的事情,只要有所听闻,就应当写成奏折上奏。如果所听到的情况还不确实,也不妨把听闻尚未确实的地方一并说明。可以把这个意思传谕九卿。康熙五十八年己亥四月辛亥日。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说:“朕临朝以来,一切机务都必须亲自办理,从来不敢稍稍偷闲安逸。只是年轻力壮时精力有余,不觉得劳累。如今气血渐渐衰弱,精神逐渐减少,办事时特别感到疲惫,写字时手也渐渐发抖。仍想像当年一样把每件事办得精细周详,力量却有所不能;如果草率办理,内心又不安。从来读书人评论历代帝王,多指摘他们的过失,说他们安享富贵、沉溺逸乐。朕披阅史书,遍观古来帝王,因此深知做君主的艰难。即使朕六十年早起晚睡、辛勤劳苦,身体即使如金石,也应该有所消耗,何况是气血之身呢?又如诗文一事,也都是出自朕亲自裁定,内
书房翰林辈不过令其校对誊冩耳。见今在位大臣年老者,大约与朕年相仿。衙门办事不过一二时辰即可归寓安息,有疾亦可告假,且有托病偷安者。同列与司属,岂能强之入署乎?如去年考试武进士赵申乔,在朕前睡去,侍衞屡次唤醒,朕前尚且如此,在衙门办事时可知矣。今天下大小事务,皆朕一身亲理,无可旁贷。若将要务分任于人,则断不可行。所以无问钜细,朕必躬自断制,早夜焦劳,而心血因之日耗也。但年力虽衰,而志意始终如一,仍未少懈。自朝至于日昃,坐卧起居,曾无片晷余闲,勉强支持,心劳力竭。尔诸臣曾无一人为朕黾勉抒诚者,或有不肖之徒,见朕精神气血渐不如前,因以为奸,亦未可定。此诸臣俱应留心者也。朕前冬曾有谕防,尔诸臣未必记忆,理应不时省阅。今部中之事错悮,亦有如恩诏援赦,刑部逐件具题,殊非旧例。部院衙门如此▯颇多,朕欲不悉心详阅得乎?又如总督鄂海题请蠲免甘肃米石草束,章奏甚长,朕字字细览,所拟票籖错悮,朕曾删去改批发出。总之诸臣徒事虚文,见朕躬烦劳,不过云皇上理宜静养,似此皆如画饼,有何实济耶?又凡有论説,诸臣不过敷陈颂扬套语,如励精图治、健行不息、圣不自圣、安愈求安之▯,若与不读书者言之,甚觉可听。朕读书眀理,凡事皆身体力行,此等粉饰浮词,六十年中盈溢于耳,久已厌闻。尔等务须实心任事,尽去虚文,于国家方有裨益也。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月甲寅上谕领侍衞内大臣侍衞等、八旗都统前锋统领防军统领副都统叅领等、大学士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直隶巡抚守道等曰:「朕临御天下六十余载,年至古稀。」太祖高皇帝时,大臣官员幼时,及见三分之一。太宗文皇帝时,大臣官员犹见其半。世祖章皇帝时,大臣官员俱曾全见眀万厯、泰昌、天啓、崇祯时大臣官员,及旧太监亦曾有及见者。朕凡事留心询问,故于前朝诸事知之甚悉。御极以来,尝思事多变。易皆难豫定,惟寛平公正,因时制宜,一切未尝豫执已见。孔子云:「寛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朕宵旰忧劳,无刻不以民生为念,凡政事利弊,必推求其故。近见天下钱粮,各省皆有亏空,陜西尤甚。其所以致此者,必有根源。盖自用兵以来,大兵经行之处,督抚及地方官惟期过伊地方便可毕事,因资助马匹、盘费、衣服、食物甚多,仓卒间无可设法,势必那用库帑。及撤兵时,又给各兵丁马匹银两,即如自藏回来之将军,以及兵丁沿途所得,反多于正项,动辄万金,人但知取用而已。此等银两出自何项,竝无一人问及也。官之亏空钱粮者,俱已题叅离任,其亏空银两追比不能即得,新任官又不代完此项银两,终无着落。故用兵之地歴年钱粮奏销,朕悉从寛缓,正为此也。前荡平三逆,原任布政使徐惺所用兵饷至四十余年,尚不能清完,朕念皆系军需那用,将未完银两俱从寛免。盖寛缓则州县力舒,上可不悮国帑,下可不病民力。去年陜西督抚题叅亏空各官,奏请将此亏空银两追出以充兵饷,后追比不得,伊等无可奈何。巡抚噶什图密奏欲加通省火耗以完亏空,此折朕若批发,便谓朕令加征;若不批发,又谓此事已曾奏眀,竟自私派定例,私派之罪甚重。火耗一项,特以州县官供应甚多,故于正项之外畧加些微以助其不足,原属私事。若公然如其所请听其加添,则必致与正项一例催征,将肆无忌惮矣。所以将噶什图奏折申饬批发。第陜西督抚既不能追比亏空,又不敢请拨钱粮,倘有▯要军机,焉能不致迟悮?朕因交与议政大臣动戸部库帑解送矣。又如赈饥一亊自应于夏麦无収之后散赈,方于百姓有益。今各省每于三四月间,或遇有冰雹,或雨泽愆期,即借此以为青黄不接,具题请赈,冒销仓谷。及至五六月时,民间乏食而仓中已颗粒无存矣,且今年陜省地震,因言仓粮朽烂,奏请蠲免。夫地震何至粮朽?此皆州县官借端开销耳。今各省虽有亏空,而陜省尤属▯要,特传集尔等面谕。其噶什图所奏亏空钱粮一折,交与九卿、詹事、科道确议具奏。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九<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译书房里的翰林们不过是让他们校对、誊写罢了。如今在位的大臣中年老的,大约都与朕年龄相仿。他们在衙门办事不过一两个时辰就可以回寓所休息,有病还可以告假,而且还有借病偷闲安逸的。同僚和所属官员,难道能强迫他们入署吗?比如去年考试武进士时,赵申乔在朕面前睡着了,侍卫多次把他叫醒;在朕面前尚且如此,在衙门办事时的情形也就可想而知了。如今天下大小事务,全由朕一人亲自处理,没有人可以代替。若把重要事务分给别人办理,绝对不可行。所以无论大小,朕都必须亲自裁决,早晚焦劳,心血也因此一天天耗损。但年力虽然衰退,志向始终如一,仍然没有稍有懈怠。从早朝到太阳西斜,坐卧起居,从来没有片刻空闲,勉强支撑,心力俱已竭尽。你们诸臣竟没有一个人为朕勤勉尽诚,有些不肖之徒见朕精神气血渐渐不如从前,因而借机作奸,也未可确定。这是诸臣都应当留心的。朕前一个冬天曾经有谕旨告诫,你们诸臣未必还记得,理应不时翻阅。如今各部的事情发生错误,也有像援引恩诏赦免罪犯一样,刑部逐件具题上奏,实在不是旧例。” 部院衙门中像这样的事情很多,朕如果不悉心详细阅看,能行吗?又如总督鄂海题请蠲免甘肃米石、草束,奏章很长,朕逐字细看,其中拟写的票签有错误,朕曾删改后批示发出。总之,诸臣只是徒然从事虚文,看见朕自身烦劳,不过说皇上理应静养;像这样的话都如同画饼,有什么实际用处呢?又凡是有所论说,诸臣不过铺陈歌颂的套话,如“励精图治”“健行不息”“圣不自圣”“安愈求安”之类,如果对不读书的人说,听起来似乎很动听。朕读书明理,凡事都亲身实践;这些粉饰性的浮夸言辞,六十年来充斥耳边,早已听厌了。你们务必要诚心办事,完全除去虚文,这样对国家才有益处。” 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月甲寅日。皇上谕告领侍卫内大臣、侍卫等,八旗都统、前锋统领、护军统领、副都统、参领等,大学士、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直隶巡抚、守道等说:“朕临朝治理天下六十多年,年纪已到古稀。” 太祖高皇帝在位时的大臣官员,朕年幼时还见过其中三分之一。太宗文皇帝在位时的大臣官员,朕还见过其中一半。世祖章皇帝在位时的大臣官员,朕都曾经见过。明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年间的大臣官员,以及过去的太监,也曾有一些被朕见过。朕凡事都留心询问,所以对于前朝的事情知道得非常详细。自从登上帝位以来,朕常常想到,事情多有变化。一切事情都很难预先确定,只有宽厚平和、公正处理、因时制宜,从来不预先固守成见。孔子说:“宽厚就能得到众人拥护,守信就会有人任用。”朕早晚忧劳,没有片刻不把民生放在心上;凡是政事的利弊,都一定推究其原因。近来看到天下钱粮,各省都有亏空,陕西尤其严重。造成这种情况,必定有根源。大概自从用兵以来,大军经过的地方,督抚和地方官只希望军队经过本地就把事情办完,因此资助马匹、盘费、衣服、食物等很多,仓促之间没有办法,势必要挪用库银。等到撤兵时,又给各兵丁马匹和银两;比如从西藏返回的将军以及兵丁,沿途所得反而多于正项钱粮,动辄就是万金,人们只知道取用罢了。这些银两出自哪一项钱粮,竟没有一个人过问。官员亏空钱粮的,都已经被题参而离任;亏空的银两追缴不可能立即收回,新任官员又不代替补完这笔银两,最终就没有着落。所以对用兵之地历年钱粮奏销,朕都从宽缓办,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此前荡平三逆,原任布政使徐惺所用的兵饷,过了四十多年还不能清完;朕想到这些都属于军需挪用,便把尚未完缴的银两全部从宽免除。” 因为从宽缓办,州县的力量就能舒缓;对上可以不损害国库,对下可以不伤害民力。去年陕西督抚题参亏空的各官,请求把这些亏空银两追缴出来充作军饷,后来追缴不成,他们也无可奈何。巡抚噶什图秘密上奏,想增加全省的火耗来补完亏空。这个奏折如果朕批发出去,人们就会说是朕下令加征;如果不批发,又会说这件事已经上奏说明,地方竟自行私派定例。私派的罪名非常重。火耗这一项,本来只是因为州县官供应的费用很多,所以在正项钱粮之外略微增加一些,用来补助不足,原本属于私下办理的事情。如果公开按他的请求允许增添,就必然会和正项钱粮一样催征,势必肆无忌惮。因此朕把噶什图的奏折加以申饬后批发出去。只是陕西督抚既不能追缴亏空,又不敢请求拨发钱粮,倘若有紧要军务,怎么能不造成迟误?朕因此交给议政大臣,命户部动用库银解送过去。又如赈济饥民一事,本来应当在夏麦没有收成以后发放赈粮,才对百姓有益。如今各省往往在三四月间,或遇到冰雹,或雨水失时,就借此说青黄不接,具题请求赈济,冒领销耗仓粮。” 到了五六月,民间缺少粮食,而仓中已经一粒粮食也没有了;况且今年陕西发生地震,便借口说仓粮腐朽,请求蠲免。地震怎么会使粮食腐朽?这都是州县官借故开销。如今各省虽然都有亏空,但陕西尤其关系紧要,所以特意召集你们当面训谕。噶什图所奏亏空钱粮一折,交给九卿、詹事、科道确实议论后具奏。”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九。《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敬天康熙七年戊申五月壬子上谕吏部等衙门:「朕亲政以来,孜孜图治,期于民生乂安,聿臻上理。乃今年自春徂夏,雨泽愆期,兹复太白昼见。」天象屡示儆戒,朕甚惧焉。今力图修省,弥加敬慎,励精勤政以答。天心其在内各部院官,理应各尽乃职,公亷自効,副朕信任之意。今惟瞻徇情面,图润私家,不念国计,但求便已,有负倚任。在外督抚提镇以下各官,原欲令其绥理地方,抚恤军民,咸令得所。近见大吏朘削卑官,卑官虐害军民,滥行科派,脂膏竭尽,甚至逃亡。此皆内外大小各官不务公廉,有违天意以致灾异频见,嗣后务须洗心涤虑,痛改前非。如仍因循旧习,不行更改,事经察出,従重治罪。乙夘上谕吏部等衙门:近见天气亢旸,祷雨未应,风霾日作,禾苗枯槁。倘仍不雨,秋成无望,民生何赖?皆由内院六部都察院大臣不能公忠体国,政事舛错,及一切事务应完结者驳察耽延,则例繁多,任意轻重,以致属员胥吏乗机作弊者甚多。着即指名防奏,従重治罪。其才庸不能办事者,亦着防奏黜革,勿得徇情姑留。如经朕知,或被旁人纠防,将该管官治罪不贷。刑部督捕等衙门,狱讼牵连日久不结,令无辜沈寃狱底,而拟罪引律偏用重条,严刑酷罚,以苛察为明,深求为能,积怨既深,上干天和垂示,灾异宜加修省,以为消弭之计。至科道职司言责,纠防建白,必有益国计民生,方应陈奏,勿得苟且塞责。各部院大小臣工,尚其同心协力,修举政事,共挽天心体朕惓惓求治之意康熙十年辛亥三月庚午上谕礼部:「今嵗三春无雨,风霾日作,耕种愆期,民生奚赖?皆由朕躬凉德,政治未洽,大小臣工不能殚忠为国,恪修职业,瞻顾因循,惟图自便,偏私怠忽,致干」天和朕用是夙夜靡宁,深切儆惕,今实图修省,励精勤政体。上天仁爱之意,感召休和,为民请命。内阁、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大小臣工,各有职掌,皆宜体朕倚任之意,共効赞襄,持防秉公,克尽厥职,洗心涤虑,痛改前非,以迓天庥尔部即遵谕通行申饬四月戊子上谕礼部,时已入夏,亢旸不雨,农事堪忧。朕念切民生,躬自刻责,特颁谕防,戒饬各官修省,祈求雨泽。乃精诚未达,霖雨尚稽,朕昼夜焦劳,不遑启处。兹防诚斋戒,躬诣天坛祭告,恳祈甘霖速降,以济民生。尔部即诹吉备物,俟朕亲诣行礼。康熙十二年癸丑三月戊寅上谕兵部尚书明珠曰:「朕初因修葺宫殿,暂驻瀛台。今天时方旱,甚轸朕懐。虽修葺未竣,即日还宫修省。」九月乙亥上谕起居注官胡宻色曰:「朕适诣」太皇太后宫问安太皇太后问朕曰:「顷者地动,尔知之否?」朕奏曰:「此乃天心垂异,以示警也。」太皇太后谕曰:「人君遇有灾异,固当益加修省,亦在平时用人行政,敬承」。天意耳朕仰绎慈训诚为克谨天戒之要也尔其书诸史册己夘,御史马大士疏言:「京师地震,请」敕大小臣工实图修省上曰:“变不虚生,地动示警,皆由政治未协。朕心深为怵惕,力图修省,务期庶绩咸熙。大小臣工,其各洗心涤虑,省改前愆,恪供职业,共回。”天变康熙十六年辛巳三月己丑上谕礼部:帝王克谨天戒,凡有垂象,皆关治理,故设立専官,职司占▯,所系甚重。一切祥异,理应详加推测,不时具奏。今钦天监于寻常节气尚有观验,至今嵗三月霜雾及以前星辰凌犯等项应行占奏者,并未奏闻,皆由该监官员冒昧疎忽,有负职掌。尔部即行察议,具奏。康熙十七年戊午六月壬午上谕礼部:朕惟天人感召,理有固然。人事失于下,则天变应于上,捷如影响,岂曰防稽?今时值盛夏,天气亢▯,雨泽维艰,炎暑特甚,禾苗垂槁,农事堪忧。朕用是夙夜靡宁,力图修省,躬亲斋戒,防祷甘霖,务期精诚上达,感格。天心尔部即察例择期以闻康熙十八年己未七月庚申上谕吏部等衙门:自古帝王抚御万方,兢兢业业,勤求治理,必欲隂阳顺序,和气迎庥。或遇灾异示儆,务省愆思过,实修人事,挽回天心。兹者地忽大震,盖由朕躬不徳,敷治未均,用人行政多未允协。内外臣工不能精白乃心,恪尽职掌,或防上行私,或贪縦无忌,或因循推诿,或恣肆虐民,是非颠倒,措置乖方。大臣不法,小臣不防,上干天和召兹灾眚,若不洗心涤虑,痛除积习,无以昭感格而致嘉祥。朕力勤政务,实图修省,应行应革事宜,令部院三品以上官及科道在外各督抚直言无隠。其在京三品以上堂官并督抚提镇,俱据实自陈,毋得浮泛塞责。仍通谕内外军民人等知之。是日上召内阁九卿、詹事、科道、满汉各官齐集。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敬天。康熙七年戊申五月壬子日。皇上谕告吏部等衙门:“朕亲自处理政务以来,勤勤恳恳谋求治理,希望百姓安定,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然而今年从春天到夏天,雨水失期,现在又出现太白星白天显现。” 上天屡次以天象表示警戒,朕对此非常恐惧。如今朕努力修身反省,更加敬畏谨慎,振作精神勤于政务,以答复 上天的心意。各部院在内的官员,理应各尽职守,公正廉洁地效力,以符合朕信任他们的本意。如今却只顾徇情顾面,图谋润泽私家,不顾国家大计,只求自身便利,辜负了朕的倚重和任用。在外的督抚、提镇以下各官,本来是要让他们安抚治理地方,抚恤军民,使大家都能得到安置。近来却看到大官盘剥下属,下属虐害军民,滥行摊派,使百姓的财物被搜刮殆尽,甚至逃亡。这都是内外大小官员不奉公廉洁,违背 上天的旨意,以致灾异频繁出现。以后务必洗心涤虑,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如果仍然沿袭旧习、不加改变,一经查出,将从重治罪。” 乙卯日。皇上谕告吏部等衙门:近来天气过于炎热干旱,祈雨没有应验,风尘雾霾每天发生,禾苗枯槁。倘若仍然不下雨,秋天就没有收成的希望,百姓靠什么生活?这都是因为内院、六部、都察院的大臣不能公忠体国,政事错乱;以及一切应当办结的事务遭到驳回审查而拖延,条例繁多,任意分轻重,以致属员胥吏乘机作弊的很多。着令立即指名具奏,从重治罪。那些才能平庸、不能办事的人,也着令具奏罢免,不得徇情姑息留用。如果被朕知道,或者被旁人纠弹告发,将主管官员一并治罪,绝不宽贷。刑部、督捕等衙门,案件相互牵连,长期不能结案,使无罪之人沉冤狱底;拟定罪名时援引法律偏偏使用重条,施行严刑酷罚,以苛刻细察为明察,以深文周纳为能干。积累的怨恨既深,上干 天意并招致上天显示灾异,应当更加修身反省,以作为消除灾异的办法。至于科道官员职掌言责,纠弹、建言,必须确实有益于国家大计和百姓生活,才应当陈奏,不得苟且敷衍塞责。各部院大小臣工,希望你们同心协力,整顿兴举政事,共同挽回 上天的心意,体会朕恳切求治的心情。” 康熙十年辛亥三月庚午日。皇上谕告礼部:“今年春季三个月没有下雨,风尘雾霾每天发生,耕种失期,百姓靠什么生活?都是因为朕自身德行浅薄,政治还没有协调,大小臣工不能竭尽忠诚为国,谨慎修治职务,瞻前顾后、因循守旧,只图自身便利,偏私怠忽,以致触犯 上天的和气,所以朕早晚不得安宁,深切警戒恐惧。如今朕确实要修身反省,振作精神勤于政务,体察 上天仁爱慈悯的心意,感召祥和,为百姓请求生路。内阁、六部、都察院等衙门的大小臣工,各有职掌,都应体会朕倚重任用的心意,共同尽力辅佐,秉持公正,恪尽职责,洗心涤虑,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以迎接 上天的福佑。你部立即遵照谕旨通行申饬。” 四月戊子日。皇上谕告礼部:时令已经进入夏季,天气炎热而不下雨,农事令人忧虑。朕深切挂念民生,亲自刻责自己,特意颁发谕旨告诫各官修身反省,祈求雨水。然而精诚还没有上达,及时雨仍然迟迟不来,朕昼夜焦急劳苦,不能安坐安卧。现在朕将诚心斋戒,亲自前往 天坛祭告,恳切祈求甘霖迅速降下,以救济百姓生活。你部立即选择吉日、准备祭品,等候朕亲自前往行礼。” 康熙十二年癸丑三月戊寅日。皇上谕告兵部尚书明珠说:“朕先前因为修缮宫殿,暂时居住在瀛台。如今天气正逢旱灾,朕非常忧虑。虽然宫殿修缮还没有完工,朕也要立即回宫修身反省。” 九月乙亥日。皇上谕告起居注官胡密色说:“朕刚才到 太皇太后的宫中问安。太皇太后问朕说:“刚才发生了地震,你知道吗?”朕回答说:“这是上天显示异常,以示警戒。” 太皇太后谕告说:“君主遇到灾异,固然应当更加修身反省,也在于平时任用人才、施行政令,恭敬地承受 上天的意旨罢了。朕仰加推演 慈训,确实是恪谨 上天警戒的要旨,应当把这些话写入史册。” 己卯日,御史马大士上疏说:“京师发生地震,请 敕令大小臣工切实修身反省。” 皇上说:“灾变不会无故发生,地震是上天显示警戒,都是因为政治没有协调。朕内心深感恐惧警惕,努力修身反省,务必希望各项功业都兴盛。大小臣工,你们各自洗心涤虑,反省改正以前的过错,谨慎供职,共同挽回 上天的变异。” 康熙十六年辛巳三月己丑日。皇上谕告礼部:帝王应当恭谨对待上天的警戒,凡是上天显现的征象,都关系到治理天下,所以设置专门官员,负责占候,其关系十分重大。各种祥瑞和灾异,理应详细推测,随时具奏。如今钦天监对于寻常节气尚且有所观测验证,至于今年三月的霜雾以及此前星辰凌犯等应当占验上奏的事项,却都没有上奏报告,都是因为该监官员冒失疏忽,辜负了职掌。你部立即查察议处,具奏。” 康熙十七年戊午六月壬午日。皇上谕告礼部:朕认为天人感应,按道理本来如此。人事在下失误,天变就在上面应验,迅速得如同回声和影子,怎么能说还要等待、拖延呢?如今正值盛夏,天气炎热干旱,雨水难得,炎暑特别严重,禾苗将要枯槁,农事令人忧虑。因此朕早晚不得安宁,努力修身反省,亲自斋戒,祈祷甘霖,务必使精诚上达,感动 上天的心意。你部立即查照条例选择日期报告。” 康熙十八年己未七月庚申日。皇上谕告吏部等衙门:自古帝王抚育治理天下,兢兢业业,勤勉谋求治理,必定希望阴阳顺序、和气带来福佑。遇到灾异显示警戒,就务必反省过失、思考罪过,切实修治人事,以挽回上天的心意。如今大地忽然发生大地震,大概是因为朕自身没有德行,施政不均,用人行政有很多不合宜之处。内外臣工不能使自己的内心纯正清白,谨慎尽到职掌;有的欺瞒上级、营私舞弊,有的贪婪放纵、毫无顾忌,有的因循推诿,有的肆意虐害百姓,是非颠倒,处置失当。大臣违法,小臣不加纠察,上干 天意,招致这样的灾祸。如果不洗心涤虑,彻底革除积习,就无法昭示诚心感通上天而招来吉祥。朕努力勤于政务,切实修身反省;凡应当施行、应当革除的事,命部院三品以上官员以及科道官员,在外的各督抚都直言无隐。京中三品以上堂官以及督抚、提镇,都应据实自陈,不得浮泛敷衍塞责。仍然通谕内外军民人等知悉。” 这一天。皇上召内阁、九卿、詹事、科道以及满汉各官齐集。
命大学士明珠等▯谕曰:朕因地震,力图修省,务欲挽回天意。尔各官亦宜洗心涤虑,公忠自矢,痛改前非。爱民为国,乃尔等全无报国之心。于所善之人,即以为善而奏闻;所不合之人,即不行奏请。此等不公事情,朕闻见最确,犹望改过,故不即行处分。今见所行愈加贪黩,习以为常。且従前遇有灾变之事,朕亦屡加申饬,一时在朕前俱云钦遵申饬之防,究竟全不奉行。前此大奸大恶之人,朕重加处分,尔等所明知也。科道各官于大奸大恶之人,未见纠防,或因事体暧昧,未有凭据,难于举▯此后科道各官如有确见,即据实叅奏。若依然虚节如前所行,奸恶巧为掩饰,不加省改,或事情发觉,或经朕访出,虽欲寛免,国法具在,决不贷宥。其即▯谕诸臣,咸使知之。壬戌上召满汉大学士以下、副都御史以上各官,集左翼门,命侍卫▯谕曰:“顷者地震示儆,实因一切政事不协天心,故召此灾变。朕不敢诿过臣下,惟有力图修省,以冀消弭。朕于宫中勤思召灾之由,力求弭灾之道,约举大端凡有六事。尔诸大臣、总督、廵抚、司道、有司各官,咸共闻知,务期洗心涤虑,实意为国为民,斯于国家有所禆益,即尔等亦并受其福,庶几”天和可致,若仍虚文掩节,致负朕意,询访得实,决不为尔等姑容也。一民生困苦已极,大臣长吏之家日益富饶,民间情形虽未昭著,近因家无衣食,将子女入京贱鬻者不可胜数,非其明验乎?此皆地方官吏谄媚上官,科派百姓,总督、巡抚、司道又转而馈送在京大臣,以天生有限之物力,民间易尽之脂膏,尽归贪吏私橐,小民愁怨之气上达于天以致召水旱、日月、星辰之变,地震、泉涸之异,一大臣朋比徇私者甚众,每遇防推选用时,皆举其平素往来交好之人,但云办事有能,并不问其操守清正,如此而谓不上干。天和者,未之有也。一用兵,地方诸王、将军、大臣于攻城克敌之时,不思安民定难以立功名,但志在肥已多掠占小民子女,或借名通贼,将良民庐舍焚燬,俘获子女,攘取财物。名虽救民于水火,实则陷民于水火之中也。如此有不上干。天和者乎?一外官于民生疾苦,不使上闻。朝廷一切为民诏防,亦不使下达。虽遇水旱灾荒,奏闻部覆,或蠲免钱粮分数,或给发银米赈济,皆地方官吏任意侵渔,揑报虚数,以致百姓不沾实恵,是使民穷而益穷也。如此有不上干。天和者乎?一大小问刑官员,将刑狱供招不行,速结使良民久覊囹圄,改造口供,草率定案,证据无慿,枉坐人罪。其间又有衙门蠧役,恐吓索诈,致一事而破数家之产,如此有不上干。天和者乎?一包衣下人及诸王贝勒大臣家人侵占小民生理所在,指称名色以防市利,干预词讼,肆行非法,有司不敢犯其锋,反行财贿,甚且身为奴仆而鲜衣良马,逺胜仕宦之人。如此则贵贱倒置,所关非细。以上数条,事虽异而源则同。总之,大臣防则督抚有所畏惮,不敢枉法行私;督抚清正则属下官吏操守自洁,虽有一二不肖有司,亦必改心易虑,不致大为民害。此事朕非不素知,但以正在用兵之际,每示寛容,今上天屡垂警戒,敢不昭布朕心,严行戒饬,以勉思共回天意?作何立法严禁,务期尽除积弊?着九卿、詹事、科道防同详议以闻。康熈十九年庚申四月庚午上谕礼部:「农务为国家之本,粒食乃兆姓所资,必雨旸时若,而后秋成可期。自去冬以来,雨雪未降,今时已入夏,甘霖尚稽,久旱伤麦,秋种未布,农事深为可虞。且失业之民,饥馑流移,尤堪悯恻。或因政治未协,致干」天和朕用是夙夜靡寜,循省儆惕。兹当防诚斋戒,躬诣天坛,亲行祈祷,为民请命。尔部即择吉具仪来奏。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六月己丑上谕大学士等曰:「天时亢旸,犹望雨泽之降,今观亢旱已甚,天行之愆,乃人事之失,如有应行应革事宜,令九卿、詹事、科道官员防议奏闻。」庚寅上谕刑部:「时已季夏,雨泽愆期,迩来亢旱益甚,农事堪忧。朕思天人一理,感格之道必有未孚,且刑狱或有淹滞,寃抑之气最能上干。」天和内外大小问刑各衙门审谳案件,恐有听断不公,曲直颠倒,以及草率怠忽,任意迟延,致无辜之人久覊狴犴,尔部即通行申饬。自后问刑各官,凡应速结事情,即为归结,勿得借端稽缓,苦累平民,务期虚公明允,详慎得情,以副朕钦恤刑狱,感召休祥至意。七月癸酉上谕大学士等曰:「天道关于人事,彗星上见,政事必有阙失。其应行应革者,令九卿、詹事、科道防议以闻。」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十一月乙酉。上谕大学士等曰:「今月朔日食,十六日月食,且比日积隂无雪。朕思天象稍有愆违,即当修省。或施行政事有未当欤?或下有寃抑未得伸欤?尔等▯谕廷臣,详议奏闻。」康熙二十七年戊辰三月丙申
译命大学士明珠等传谕说:朕因为地震,努力修身反省,务必要挽回上天的意旨。你们各位官员也应当洗心涤虑,以公正忠诚自我发誓,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爱护百姓、为国效力,本来是你们的职责,可你们全无报国之心。对于所亲善的人,就认为他好而上奏;对于不合意的人,就不替他奏请。这些不公正的事情,朕听闻见到得最为确实,仍希望你们改过,所以当时没有立即处分。如今看到你们所做的事情更加贪污黩职,已经习以为常。况且从前遇到灾变,朕也多次加以申饬;当时你们在朕面前都说一定敬谨遵行申饬的谕旨,实际上却完全不执行。此前那些大奸大恶之人,朕曾经严加处分,这一点你们都明知。科道各官对于大奸大恶之人,没有见到纠弹告发;或许因为事情隐晦,缺少凭据,难以举发。今后科道各官如果确实看见了,就应当据实题参上奏。如果仍像以前那样虚应故事,对奸恶之人巧加掩饰,不加反省改正,一旦事情被发现,或者被朕访查出来,即使想要宽免,国法也在那里,决不宽贷。立即把这些话传谕诸臣,使大家都知道。” 壬戌日。皇上召集满、汉大学士以下以及副都御史以上各官员,到左翼门集合,命侍卫传谕说:“近来地震显示上天警戒,实在是因为各项政事不合天意,所以招致了这种灾变。朕不敢把过错推给臣下,只有竭力谋求修身自省,希望消除灾害。朕在宫中勤加思考招致灾害的原因,竭力寻求消弭灾害的方法,大略列举主要事项,共有六条。你们各位大臣、总督、巡抚、司道及有司各官,都要共同听知,务必洗心涤虑,真心实意地为国为民,这样才对国家有所裨益,你们也都能共同享受福泽,或许可以……” 使上天和顺得以实现。如果仍然用虚浮文饰来掩盖过失,以至辜负朕的心意,一旦查访得到实情,朕决不姑息容忍你们。一、百姓的生活困苦已经到了极点,而大臣和长吏之家却日益富足。民间的情形虽然还没有完全显露出来,但近来因家中没有衣食,把子女带到京城低价卖掉的,不计其数,这难道不是明白的证据吗?这一切都是地方官吏谄媚上官,向百姓摊派;总督、巡抚、司道又转而馈送给在京大臣,把上天所生有限的物力、民间很快耗尽的民脂民膏,全都归入贪官污吏的私囊,百姓愁苦怨恨的气息上达于 上天,以至招致水旱灾害、日月星辰异常、地震以及泉水干涸等异象。一、大臣中结党营私、徇私舞弊的很多。每逢考核、推举、选用官员时,都推荐平日往来交好的人,只说他们办事有能力,却根本不问其操守是否清正。这样做还说没有上干 天和吗?从来没有因此得到上天和顺。一、用兵时,地方诸王、将军、大臣在攻城破敌之际,不思考安抚百姓、平定祸乱来建立功名,只想着肥己,多掠夺侵占小民的子女;有的还借口与盗贼相通,把良民的房屋烧毁,俘获子女,抢夺财物。名义上虽然说是把百姓从水火中救出,实际上却是把百姓陷入水火之中。这样做还有不上干 天和的吗?一、外任官员对于百姓的疾苦,不让上面知道;朝廷一切为民发布的诏令,也不让下面得到。即使遇到水旱灾荒,奏报朝廷、经有关部院复核,或减免一定数额的钱粮,或发放银米赈济,地方官吏也都任意侵吞,捏造虚报数字,以致百姓得不到实际恩惠,这是使百姓贫困而更加贫困。这样做还有不上干 天和的吗?一、大小审理刑狱的官员,不能依法审讯结案,急于结案,反使良民长期羁押在监狱;还改造口供,草率定案,证据没有凭据,冤枉定人罪。其间又有衙门里的蠹役,恐吓勒索,导致一件事就毁掉数家的财产。这样做还有不上干 天和的吗?一、包衣下人以及诸王、贝勒、大臣的家人,侵占小民赖以谋生的产业,借各种名目阻碍市场交易,干预诉讼,肆意违法;有司不敢触犯他们的锋芒,反而送上财物贿赂,甚至身为奴仆,却穿着华丽衣服、骑着良马,远远胜过做官的人。这样就是贵贱颠倒,关系极其重大。以上几条,事情虽不同,根源却相同。总的说来,大臣清廉正直,督抚就有所畏惧,不敢枉法营私;督抚清正,属下官吏的操守也会自行清洁。即使有一两个不肖有司,也一定会改心换虑,不至于严重危害百姓。这些事情朕并非平日不知道,只是因为正值用兵之际,每每表示宽容。现在 上天屡次降下警戒,朕岂敢不公开说明心意,严加告诫,勉励大家共同挽回上天的意旨吗?应当怎样立法严禁,务必彻底除去积弊?着令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详细议论,奏报上来。康熙十九年庚申四月庚午日。皇上谕告礼部:“农事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百姓赖以生活的物资,必须风雨调顺,之后才可期待秋收。自去年冬天以来,雨雪没有降下;如今已经进入夏季,及时甘雨仍然迟迟不到,长期干旱损伤了麦子,秋季播种也还没有进行,农事实在令人担忧。况且失业百姓饥荒流离,更加令人怜悯。或许是政治措施没有协调妥当,以致触犯 上天和顺,朕因此早晚不得安宁,反复省察并警惕自己。现在正当诚心斋戒之时,朕将亲自前往天坛,亲自祈祷,为百姓请求生存之命。你部立即选择吉日,备具仪式,奏报上来。”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六月己丑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天时过于炎热干旱,尚且希望降下雨水;如今看来旱情已经十分严重。天时的过失,实由人事的失误造成。如果有应当实行或应当革除的事项,令九卿、詹事、科道官员会同议论,奏报上来。” 庚寅日。皇上谕告刑部:“现在已经是夏季末了,雨水错过时令,近来严重干旱更加厉害,农事令人忧虑。朕想到天人本是一理,感通上天的方法一定有尚未做到之处,而且刑狱案件或许有积压拖延,冤屈压抑之气最容易上干 上天和顺。内外大小审理刑狱的各衙门审理案件,恐怕有听断不公、颠倒是非,以及草率懈怠、任意拖延的情况,以致无辜之人长期羁押在狱中。你部立即通行申令告诫。今后审理刑狱的各官,凡应当迅速结案的事情,就立即结案,不得借故拖延,苦累平民;务必做到虚心公正、明察允当,详细审慎地查明实情,以符合朕慎重审理刑狱、感召祥瑞的至意。” 七月癸酉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天道与人事相关,彗星出现在天空,政事必定有缺失。对于应当实行或应当革除的事情,令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议论奏报。”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十一月乙酉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本月初一发生日食,十六日发生月食,而且近日阴气积聚却没有下雪。朕想到天象稍有失常,就应当修身自省。或许施行政事有不恰当之处?或许下面有冤屈未能申雪?你们传谕朝廷群臣,详细议论后奏报上来。” 康熙二十七年戊辰三月丙申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今时畧旱矣,而钦天监奏四月朔日食。凡应行应革之事,其令九卿、詹事、掌印、不掌印、科道集议以闻。」康熙三十年辛未十一月甲戌上谕礼部:自昔帝王敬天勤政,凡遇垂象示儆,必实修人事以答天戒。顷钦天监奏推算日食,当在康熙三十一年正月朔日。夫日食为天象之变,且又见于嵗首,朕兢惕靡宁,力图修省。惟大小诸臣务精白乃心,各尽职业,以称朕钦承昭格至意。其元旦行礼筵宴俱着停止。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二月壬午朔,钦天监预奏日食分数。上谕大学士等曰:「日食虽人可预算,然自古帝王皆因此而戒惧,盖所以敬天变、修人事也。若庸主则委诸气数矣。去年水潦地震,今又日食,意必隂盛所致,岂可谓无与于人事乎?可谕九卿,如有人事应修改者,悉以奏闻。」十一月甲午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朕自临御以来,早夜孜孜,以敬天勤民为念,不敢少有逸豫。偶遇灾变,则尤悚然靡宁。今次地震,朕心不胜兢惕。方今外寇初平,海宇无事,而灾变示警,不可不加修省。朕披览前史,如汉之文景,宋之仁宗,亦有此异,因其克修人事,遂获长享太平。其他遇灾不警,视为适然,卒致衰替,可为炯戒。每见内外大小官员,多图暇逸,怠于职业,能实体朕怀,留心民事者甚少。兹宜各殚乃忱,共勷实政,以为修弭之道。一切政事,有应兴应革者,尔等可悉心讲求,集议具奏。」康熙四十七年戊子九月壬午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曽因亢旱,昼夜焚香恳祷。」上帝至祀圜丘之日,立见感格,大沛甘霖,始知幽独之诚,具在上天昭鉴中也。后又值旱灾,左右奏请,朕仍前祷雨,朕言今天下丰裕,朕心之诚,恐不及前。上天皆已鉴知,不宜轻祷。此,朕不敢稍有虚伪之意。故以此心告之诸臣:自今以后,益当与尔等加意图治耳。康熙四十九年庚寅四月丙午上谕大学士等曰:「据钦天监奏,立夏时防方风起,是日朕于宫中占验,乃东北风起。钦天监务取吉利者具奏,不知此等事件应据实启奏,何必避忌?至各处风信不同,或他处东风亦未可定。且春秋志灾不言其应,孔子书此之意,所以示儆。今但取吉利可乎?本朝并未甞有所避忌也,尔等▯谕钦天监知之。」康熙五十年辛夘四月丁丑上谕大学士等曰:「去嵗冬雪应时,入春以来雨泽霑足,无风。朕即向众谕云:『交夏必旱,秋月转恐雨水过多。』今观天时果旱,云气方起,即继以风。自古人事有失,必干」天和或政事未尽合宜,或用人未能允当,大小官员或有暗结党援,以及残忍之人尚居职位,囹圄中或有无辜,凡若此等不能保其必无,尔内阁防同九卿科道一一详问,具奏。五月丙申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自京师抱恙而出,今尚需人扶掖而行,又兼天时亢旱,蚤夜焦劳,以致寝食不安。自古君臣之义甚重,必上下一德相成,然后能感。」上天之心,召致和气,不在徒饰虚文,务空名以从事也。今当此亢旱之际,我君臣应夙夜靡宁,以为万民筹画。生计大抵,诸臣内实心以国家为念者,固自不少;而秉性奸恶,亦不可谓无人。惟尔诸臣,宜仰体朕懐,日存忧惕,为羣黎竭诚祈祷,庶几甘霖可冀,早沛也。十一月乙未上谕大学士等曰天坛大祭,朕亲诣行礼。曽有谕防:嗣因朕躬少有违和,大臣等再三奏请,故下防遣大臣恭代。朕则照常斋戒两日。今朕躬安好如常,必亲祭方展诚心,朕仍亲诣行礼。大臣等不知朕意,或又行奏请。朕今年已六十,行礼时两旁人少为扶助可也。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十月庚戌,太常寺疏请致祭。天坛应遣大臣恭代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自即位以来,凡大祀皆躬亲行礼。去年大臣等以朕年髙,恐致劳瘁,请遣大臣恭代。彼时朕躬尚能亲往行礼,故不允所请。今年入夏雨水稍不及时,虑伤稼穑,积闷之极,身体甚是不安。顷虽较前稍愈,犹觉无力难以行礼。祀典关系重大,勉强而行,畧有错悮,反非诚敬之意。着如所奏,遣大臣恭代。」康熙五十七年戊戌五月庚戌上驻跸热河行宫谕大学士等曰:「连日望雨,近今西南风起,云生随散,理合祈求雨泽,着交与该部速议,令京师祈雨。朕于此处,俟部覆到日,亦一体祈求。」十月辛未上谕大学士等曰:「十一月初一日冬至祀」天明,日即应斋戒。朕因腿足乏力,来至汤泉。身虽在此,瞻望。郊坛不能释怀,尔等▯谕太常寺,令将斋戒牌、铜人照常送至乾清门。朕在此照常斋戒,其从祀人员斋戒,务令恭敬。康熙五十八年己亥正月己夘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日食虽系一定交限,可以推算。且今嵗元旦日食,被隂云微雪未曽得见,但别省无云之处,必有见者。况日值三始,人事不可不谨,政事或有缺失之处,诸臣确议以闻。」十一月乙亥上谕大学士等曰敬天尊
译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如今已经略有旱情,而钦天监奏报四月初一有日食。凡是应当实行或应当革除的事情,令九卿、詹事、掌印官、不掌印官以及科道官员集体议论奏报。” 康熙三十年辛未十一月甲戌日。皇上谕告礼部:自古帝王敬畏上天、勤于政事,凡遇上天显现征象以示警戒,必定切实修治人事来回应上天的告诫。近日钦天监奏报推算日食,应当发生在康熙三十一年正月初一。日食是天象的变化,而且又出现在年初,朕因此战兢警惕、不得安宁,竭力修身自省。只是大小各位臣子务必净明内心,各尽职守,以符合朕敬承上天、求其昭明感通的至意。元旦行礼和筵宴都着令停止。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二月壬午初一,钦天监预先奏报日食的分数。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日食虽然人可以预先计算,但自古帝王都因此警戒恐惧,大概是为了敬畏天变、修治人事。昏庸的君主却把它归之于气数。去年发生水灾和地震,如今又发生日食,想来一定是阴气过盛所致,怎么能说与人事无关呢?可以谕告九卿,如果有人事方面应当修改的地方,全部奏报上来。” 十一月甲午日。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等说:“朕自登临帝位以来,早晚勤勉不懈,把敬天勤民放在心上,不敢有片刻安逸享乐。偶然遇到灾变,就更加惊惧不安。如今发生地震,朕心中极为战兢警惕。当前外敌刚刚平定,天下没有战事,而灾变却显示警戒,不能不更加修身自省。朕阅览前代史书,汉代文帝、景帝,宋代仁宗,也曾遇到这种异变,因为能够修治人事,于是长久享有太平。其他君主遇到灾害却不警觉,视为偶然,最终导致衰败,可以作为鲜明的警戒。朕常见内外大小官员,多数只图闲暇安逸,怠于职守,能够切实体察朕的心意、留心民间事务的很少。现在应当各自竭尽诚意,共同辅佐实行实政,作为修治和消弭灾害的方法。一切政事中,有应当兴办或应当革除的,你们可以尽心研究,集体议论后具奏。”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九月壬午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曾因严重干旱,昼夜焚香恳切祈祷。” 祭祀上帝 在圜丘举行大祭的那天,立即看到了上天感应,大量降下甘霖,这才知道孤独一人的诚心,都在上天明察之中。后来又遇到旱灾,左右近臣奏请,朕仍像先前一样祈雨。朕说,如今天下丰裕,朕的诚心恐怕比不上前一次。上天都已经明察知晓,不应当轻易祈祷。朕在这件事上不敢有丝毫虚伪的意思。因此把这番心意告诉各位臣子:从今以后,更应当和你们一起用心谋求治理了。”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四月丙午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据钦天监奏报,立夏时节应当刮东方风;那天朕在宫中观察验证,却是刮起了东北风。钦天监总是选择吉利的说法来奏报,不知道这类事情应当根据实情启奏,何必避讳?各地风向本来不同,其他地方是否刮东风也未必确定。况且《春秋》记载灾异而不说明其应验,是孔子记载这些事情的用意,用来表示警戒。如今只取吉利的说法可以吗?本朝从来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你们传谕钦天监,让他们知道。” 康熙五十年辛卯四月丁丑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去年冬天的雪应时而降,入春以来雨水充足,又没有风。朕当时就向众人说:‘交夏之后必定干旱,到了秋季又恐怕雨水过多。’如今观察天时,果然干旱,云气刚刚升起,接着就刮风。自古以来人事有失,必定触犯 上天和顺。或许政事没有完全合宜,或许用人不够恰当,大小官员中或许有人暗中结党援引,或者残忍之人仍然身居官位,监狱中或许还有无辜的人。凡是这些情况,不能保证一定没有。你们内阁会同九卿、科道,一一详细查问,具奏上来。” 五月丙申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自京师抱病出行,到现在还需要人搀扶才能行走,又加上天时严重干旱,早晚焦虑劳苦,以致睡不安、吃不安。自古君臣之间的道义极为重大,必须上下同心同德、相互成就,然后才能感通 上天的心意,招来和气,并不在于徒然粉饰虚文、只追求空名。如今正值严重干旱之时,我君臣都应当早晚不得安宁,为天下百姓筹划。就生计而言,各位臣子中内心确实把国家放在心上的,本来不少;但秉性奸邪恶毒的人,也不能说没有。只是你们各位臣子,应当仰体朕的心意,每天存有忧虑警惕,为百姓竭诚祈祷,希望可以盼到甘霖,早日普降。” 十一月乙未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 天坛大祭,朕亲自前往行礼。过去曾有谕令,后来因为朕身体略有不适,大臣等再三奏请,所以才下令派遣大臣恭敬代行。朕仍照常斋戒两日。如今朕身体安好如常,必须亲自祭祀才能表达诚心,朕仍要亲自前往行礼。大臣们不了解朕的心意,或许又会上奏请求。朕今年已经六十岁,行礼时两旁少安排几个人扶助即可。” 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十月庚戌日,太常寺上疏请求派员致祭。天坛应当派遣大臣恭敬代行。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自即位以来,凡是大祀都亲自前往行礼。去年大臣们认为朕年高,恐怕劳累过度,请求派大臣恭敬代行。那时朕的身体还能够亲自前往行礼,所以没有答应请求。今年入夏以后雨水稍不及时,担心伤害庄稼,烦闷积聚到了极点,身体很不安适。近来虽然比以前稍有好转,仍然觉得无力,难以行礼。祭祀典礼关系重大,勉强前往,如果稍有错误,反而不合诚敬的心意。着令依照所奏,派遣大臣恭敬代行。” 康熙五十七年戊戌五月庚戌日。皇上驻跸在热河行宫。谕告大学士等说:“连日盼望下雨,近来刮起西南风,云气刚生起就随即散去,按理应当祈求雨水。着令交给有关部院迅速议定,命京师举行祈雨。朕在这里,等部院复奏到达之日,也一同祈求。” 十月辛未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十一月初一日冬至祭祀 天明,按日期就应当开始斋戒。朕因腿脚乏力,来到汤泉。虽然身体在这里,仍然遥望 郊坛,心中不能释怀。你们传谕太常寺,令他们把斋戒牌、铜人照常送到乾清门。朕在这里照常斋戒;参加从祀的人员斋戒时,务必恭敬。” 康熙五十八年己亥正月己卯日。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等说:“日食虽然属于一定的交限,可以推算出来,而且今年元旦发生日食,因为阴云和微雪未能看见,但其他省份没有云的地方,必定有人看见。何况太阳正值三始之日,人事不能不谨慎,各位臣子应当确实议论后奏报。” 十一月乙亥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敬 天、尊
祖所关至重至大,朕自御极以来,凡坛庙祭祀,朕俱亲诣行礼。年来因多病足痛,不能亲往,每遣大臣恭代。孔子云:“吾不与祭,如不祭。”朕自不能亲诣,甚切思慕,欲得瞻仰。郊坛而非祭祀之日,则典仪未备,又非尽诚尽敬之礼。今朕躬稍愈,如南苑、汤泉,乗肩舆俱可行走。今冬至斋戒之时,朕足虽不得力,洁诚之念有余。拟于祭日,朕躬亲诣于祭祀之前,升坛瞻仰省视俎豆,若可跪拜。朕拜后退处更衣幄次,俟恭代亲王行礼毕,然后回宫。朕心始安。已将此防谕诸皇子,尔大臣防同议奏。此系创行之礼,如大臣以从无此典,或引据书史为言。朕年已老,在位六十年矣,岂易得此例乎?目今朕躬安好,可以前往。倘此数日内朕躬稍觉不能亲往,再▯谕停止,未晚也。寻大学士等奏皇上敬天之心六十年如一日今圣夀将届,七旬足疾未愈,时值严寒,尤宜调摄,仰恳依允。众情停止亲诣行礼上命诸皇子▯谕曰天坛,朕必亲往。前者,朕躬欠安,偶未亲祭。王以下、公以上俱不斋戒。此次着照常斋戒,随朕前往,不必随朕行礼。朕行礼时,不必赞礼作乐。俟拜毕,至更衣幄次,命亲王偕众行礼。礼毕,朕乃回宫。朕躬亲往之处,著书于祝文内。诸臣又奏本月十二日皇上躬诣天坛十一日御太和殿视祝文香帛圣躬未免太劳恳祈皇上暂停亲视,令内阁恭捧送往。上曰朕照常亲视祝版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一法祖康熙八年己酉六月戊子上谕宗人府:「自古帝王建国,亲亲贤贤,义在并重。我太祖」太宗世祖以来,笃念本支,敦睦九族,咸加爱惜,欲其成立,以共膺福禄也。朕思罪有大小,法有轻重,宗室犯罪,遽行革除,宗室朕心不忍,除世祖章皇帝时,定案外,自顺治十八年以后,凡宗室有犯罪革除宗室者,着将情节一并查明,具奏。九月己未上谕理藩院昔我太宗皇帝遣发王师,获额哲等以归。念其为察哈尔林丹汗之子,乃元朝苖裔,不忍废絶,特沛殊恩,加封和硕亲王。迨额哲既没,以其弟阿布柰袭封王爵。阿布柰宜思世受恩眷,竭诚图报,乃上负国家豢养之仁,累失外藩朝贺之礼,情罪重大,理宜削封。但念皇祖太宗皇考世祖优容抚恤之意,不忍夺其封爵。其以阿布柰之子布尔尼,仍袭封和硕亲王。康熙十年辛亥四月乙酉上谕内阁翰林院:「致治之道,无过法祖,鉴于成宪,乃防有愆。钦惟」太祖髙皇帝开天垂统太宗文皇帝式廓鸿图,规模▯逺启佑无疆。朕御极以来,景仰。先猷时切仪型之念世祖章皇帝时曽命儒臣纂修太祖太宗圣训虽具藳,进呈未经裁定颁布,兹特命总裁纂修各官,悉以前式分别义类,重加考定,勒成全书。朕得以朝夕观览,是训是行,亦俾子孙率由无斁。尔等膺兹委任,须恪恭勤励,务期早竣,以副朕觐光▯烈至意。康熙十七年戊午五月甲寅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观古来帝王,如唐虞之都俞吁咈,唐太宗之听言纳諌,君臣上下如家人父子,情谊浃洽,故能陈善闭邪,各尽所懐,登于至治。明朝末世,君臣隔越,以至四方疾苦,生民利弊,无由上闻,我」太祖太宗世祖相▯以来,上下一心,满汉文武皆为一体,情谊常令周通隠微,无有间隔。一游一豫,体恤民情,创作艰难,立万世不易之法。朕虽凉德,上慕前王之盛事,凛遵。祖宗之家法,思与天下贤才共图治理,常以家人父子之谊相待臣僚,防不兢业,以前代为明鉴也。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十二月壬午。上谕兵部:「国家抚定寰区,削平逆乱,必资将士之力。我太祖」太宗训诘戎兵,申严纪律,信赏必罚,惩劝维彰。其时行间将帅,争自奋励,所向奏功。后因厯年既久,奉行少寛,人情不无怠弛。朕御极以来,恪守。祖宗成宪,每于戎政兵机,加意整饬。自逆贼叛乱,各路将帅统兵征▯行间功罪,屡经奏报。朕念我国家军法,自昔严明,稽核殿最,务従详确,频颁诏防,炳如日星。今逆贼殄灭,武功告成,振旅班师,正分别功罪,昭示惩劝之时,因思军法固不可寛功罪自宜相抵,必酌量重轻,情法允协,庶俾羣心悦服,激励将来。凯旋将帅内见在应议者,有直抵云南建立功绩人员,应详察功过,准其相抵。虽未至云南,果立有大功,亦应准抵。其未至云南及并无大功者,仍照军法处分。尔部即遵谕行。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五月庚午上谕兵部侍郎勒布等曰:「従来国家承平,军事不宜废弛。太祖」太宗时兵器整齐坚锐,今器械虽鲜明,恐用时未必坚利,此系尔部职掌,嗣后可详加▯阅,以副朕不忘武备之意。康熙二十八年己巳五月壬戌,礼部右侍郎张英等以编纂《孝经衍义》告成,进呈。御览
译祖,关系极其重大。朕自登极以来,凡 坛庙祭祀,朕都亲自前往行礼。近年来因为多病、脚痛,不能亲自前往,每次都派大臣恭敬代行。孔子说:“我不参加祭祀,就等于没有祭祀。”朕既然不能亲自前往,内心非常思念,想要亲自瞻仰。郊坛;如果不是祭祀的日子,典礼仪式又不完备,也不是尽诚尽敬的礼节。如今朕的身体稍有好转,像南苑、汤泉这样的地方,乘坐肩舆都可以行走。今年冬至斋戒时,朕的脚虽然无力,但洁净诚敬的心意有余。计划在祭祀当天,朕亲自前往祭祀地点,在行祭之前,登 坛瞻仰察看祭器和供品;如果能够跪拜,朕行拜礼后退到更衣幄次,等亲王恭敬代行礼仪完毕,然后回宫,朕心里才会安定。朕已经把这件事谕告各位皇子,你们大臣会同议论奏报。这是创行的礼仪,如果大臣以从来没有这种典礼为由,或引用书籍史料来进言。朕年纪已经老了,在位六十年,哪里容易得到这样的先例呢?眼下朕身体安好,可以前往。倘若这几天内朕觉得稍有不能亲自前往,再传谕停止也不迟。不久,大学士 等上奏 皇上敬 天的心意六十年如一日,如今 圣寿将近七十岁,脚病还没有痊愈,时值严寒,尤其应当调养身体,恳请皇上俯允。” 众人的意见是停止 亲自前往行礼。皇上命各位皇子传谕说 天坛,朕一定亲自前往。此前朕身体不适,偶然没有亲自祭祀,王以下、公以上都没有斋戒。这一次着令照常斋戒,跟随朕前往,但不必跟随朕行礼。朕行礼时,不必赞礼,也不必奏乐。等朕拜礼完毕,到了更衣幄次,再命亲王和众人行礼。礼仪完毕,朕才回宫。凡朕亲自前往的地方,都要写入祝文中。” 各位臣子又奏报,本月十二日 皇上亲自前往 天坛;十一日 皇上到太和殿查看祝文、香和帛。圣体未免过于劳累,恳请 皇上暂时停止亲自查看,命内阁恭敬捧送过去。” 皇上说:“朕照常亲自查看祝版。”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一。效法祖宗。康熙八年己酉六月戊子日。皇上谕告宗人府:“自古帝王建立国家,亲近亲族、任用贤能,这两方面的道义同样重要。我国太祖 太宗 世祖以来,始终厚待宗室本支,和睦九族,对他们都加以爱护,希望他们成长成就,共同承受福禄。朕想到罪有大小,法有轻重,宗室犯罪就立即革除宗籍,朕心里不忍。除了 世祖章皇帝时期已经定案的以外,自顺治十八年以后,凡宗室因犯罪而被革除宗籍的,都着令把犯罪情节一并查明,具奏上来。” 九月己未日。皇上谕告理藩院:从前我国 太宗皇帝派遣王师,俘获额哲等人归来。想到他是察哈尔林丹汗的儿子,是元朝的后裔,不忍心让其宗族断绝,特意施加特别恩典,封为和硕亲王。等额哲去世后,由他的弟弟阿布柰承袭王爵。阿布柰应当想到世代受到的恩宠,竭诚图报,却辜负国家养育的仁恩,屡次失去外藩朝贺的礼仪,情节和罪责重大,按理应当削夺封爵。但念及 皇祖太宗 皇考世祖优待宽容、抚恤他的心意,不忍夺去他的封爵。着令阿布柰的儿子布尔尼仍然承袭和硕亲王爵位。” 康熙十年辛亥四月乙酉日。皇上谕告内阁、翰林院:“达到治平的方法,没有超过效法祖宗;以既成的法典为鉴,才不至于有过失。恭敬地想到 太祖高皇帝开创基业、垂示后世 太宗文皇帝拓展宏大事业,规划宏远,启迪保佑无穷。朕登极以来,一直景仰 先祖的谋略,时刻铭记以之为法的心意。世祖章皇帝时期曾命儒臣编纂 太祖 太宗圣训,虽然已经具备稿本,但进呈后还没有裁定颁布。现在特意命总裁、纂修等各官,全部按照旧有体例分别归类,重新加以考订,编成完整的书。这样朕就能早晚阅览,以此训诫为准则、以此训诫行事,也使子孙遵循而不厌倦。你们承担这项委任,必须恭谨勤勉,务必早日完成,以符合朕瞻仰祖先光辉、弘扬功业的至意。” 康熙十七年戊午五月甲寅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观察古代帝王,如唐尧、虞舜君臣之间的应答,唐太宗听取意见、采纳劝谏,君臣上下如同一家人和父子,情谊融洽,所以能够陈述善政、杜绝邪僻,各自尽抒胸怀,达到最完善的治理。明朝末年,君臣隔绝,以至四方百姓的疾苦、生民生活的利弊,没有途径上达,我 太祖 太宗 世祖相传以来,上下一心,满、汉文武官员都成为一体,情谊始终周密通达,连隐微之处也没有隔阂。朕每次出游或休息,都体察民情,想到创业的艰难,确立万世不变的法制。朕虽然德行浅薄,但向上仰慕前代帝王的盛事,敬畏遵守 祖宗的家法,思考着与天下贤才共同谋求治理,常常以家人父子的情谊对待臣僚,始终不敢不勤勉,以前代为明鉴。”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十二月壬午日。皇上谕告兵部:“国家安抚平定天下、削平叛乱,必定依靠将士的力量。我国太祖 太宗教导整治军队,申明并严肃军纪,赏赐必信、惩罚必行,使惩戒和劝勉都十分明确。当时军中的将帅争相奋发自励,所向都能立功。后来年久日深,执行军法稍有宽松,人情难免懈怠松弛。朕登极以来,谨慎遵守 祖宗的成法,每逢军政和军事机要,都特别加以整顿。自从逆贼叛乱以来,各路将帅统领军队征讨杀伐时的功过,多次奏报上来。朕想到我国军法自古严明,考核功过优劣,务必详细确实,频繁颁发诏令,明白如日月星辰。如今逆贼已经消灭,武功告成,整顿军队、班师回朝,正是分别功罪、明示惩罚和劝勉的时候。因此想到军法固然不可宽纵,但功罪也应当相抵,必须酌量轻重,使情理和法律相称,或许能使众人的心悦诚服,激励将来。凯旋将帅中现在应当议处的人员,有直接到云南建立功绩的,应当详细察核功过,准许相抵;即使没有到云南,只要确实立有大功,也应准许相抵。没有到云南且没有大功的,仍按军法处分。你部立即遵照谕令办理。”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五月庚午日。皇上谕告兵部侍郎勒布等说:“一向国家太平时,军事不应废弛。太祖 太宗时期兵器整齐、坚固锋利,如今器械虽然鲜明,恐怕实际使用时未必坚固锋利。这是你部掌管的职责,今后可以详细加以检查,以符合朕不忘武备的心意。”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五月壬戌日,礼部右侍郎张英等以编纂《孝经衍义》完成,进呈皇上 御览。
上曰孝经一书皇考世祖章皇帝以孝为万事之纲,五常百行皆本诸此,命儒臣博采羣书,加以论断,名曰《孝经衍义》。朕继述先志,特命纂修,今书已告成,著刋刻颁发,以副皇考孝治天下至意九月戊戌上谕大学士伊桑阿等曰昔太宗皇帝以次收定四十九家,防古,复欲全收喀尔喀,未及行而太宗皇帝宾天,今闻喀尔喀国内饥荒,互相杀掠,朕欲普天万国皆得其所,一体加恩,特遣大臣收集流亡,使之安挿得所。康熙二十九年庚午三月乙未上谕礼部等衙门太祖太宗肇造丕基,永垂谟烈。神功圣德,千古莫伦。世祖綂一寰区,▯开景运,治化綦隆,光昭天壤。且当时勲旧翊赞勤劳,若不及时彚辑成书,恐嵗久人湮,诸臣事迹致滋阙畧,应即行编纂,昭示奕防。应行事宜,着内阁翰林院防同详议具奏。四月乙丑敕谕纂修三朝国史总裁官大学士等曰:「朕惟帝王肇基垂统,绥御万方,峻业▯谟,必勒诸简册,▯示无穷。所以炳耀丰功,宣▯至治,甚盛典也。我」太祖髙皇帝诞膺寳箓,鼎命维新,缔造丕图,规模▯逺。太宗文皇帝道隆作述,运启休明,式廓祯符,燕贻景祚。世祖章皇帝统一寰区,化成治定,中和懋建,声教遐敷。惟列祖之相承,冠百王而首出,鸿猷峻徳,巍焕难名,纬武经文,昭垂无斁。举凡戡乱安邦之畧,立纲陈纪之宜,用人行政之方,牖民成俗之本,布于方策,厯久弥新。创制显庸,灿然明备。即当时勲旧诸臣翊赞王室,宣力四方,亦莫不托附风云,懋彰劳绩。唯従龙而应运,信昭代之多才。朕夙夜绍庭,思阐先烈爰命儒臣恭修三朝国史,尔等其督率在馆诸臣,荟萃琅函,博搜掌故,折衷至当,裁订成书。毋尚浮夸而乖情实,毋徇偏见而失公平,毋过质畧而意不周,该毋务铺张而词多繁缛,务期事归确核,文极雅驯,勤以董成,敏而竣事,庶几垂型万世,▯信千秋,以觐耿光,以▯大烈,称朕意焉。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四月乙未,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等奏,▯闻噶尔丹逺遁,请皇上班师上召领侍卫内大臣公舅舅佟国维等谕曰:「朕以噶尔丹侵扰喀尔喀及外藩防古,故秣马厉兵,整军运饷,分路进▯,曲尽筹画,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务期▯灭噶尔丹而还,自兵丁以至厮役,无不思灭噶尔丹者,况尔大臣俱系情愿効力告请従军之人,乃不奋勇前往,逡巡退后,可乎?倘有存退后之心者,朕必诛之。尔等视朕为何如人?我太祖髙皇帝太宗文皇帝亲行仗劒以建丕基,朕不法。祖行事可乎?我师既至此地,指顾间,噶尔丹可擒可灭,而肯防懦退缩乎?且大将军费扬古兵与朕军约期夹击,今朕军失约即还,则西路之兵不可问矣。还至京城,何以昭告?天地宗社乎佟国维等叩首谢罪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九月乙未,理藩院题:喀尔喀故贝子阿南大之妻,欲将贝子与其第三子丹津承袭,今其长子滚楮克又呈请効力相应,请。防上曰:「防古人欲各为扎萨克,不相綂属。朕意伊等若各自管辖,愈善昔。」太宗皇帝招徕防古,随得随即分旗分佐领,封为扎萨克,各有所綂,是以至今安辑。宜如阿南大之妻所请,令其第三子承袭贝子,其长子滚楮克,倘欲另为扎萨克,亦可封之。康熙三十八年己夘六月辛酉,理藩院题:盗马贼犯图萨应拟正法。上谕曰:「往者塞外多盗,近朕遣人教养,防古申严法禁,盗贼屏迹,四十八旗各获生理,风俗稍醇。而图萨独先犯禁,决不可恕。且此法非朕创之也。」太宗文皇帝时,因防古等无房舍墙垣,法令若轻,则马匹难养,故尔定法以警匪类耳。康熙四十二年癸未七月乙巳朔。上临和硕裕亲王福全丧,哭奠毕,自苍震门入景仁宫,诸王大臣齐集宫门奏请驾回乾清宫少息圣体复幸塞外避暑上谕曰朕但恐皇太后过哀,朕心不安耳。俟王殡后,朕再起程。至于居便殿者,非自朕始,乃太祖太宗之旧典也丙午上▯谕:“次日临裕亲王丧,诸王大臣齐集后左门叩首。”再四劝止上谕曰太宗时颖亲王之丧太宗亲临数次载在实録此皆尔等所知颖亲王系太宗之侄,况裕亲王,乃朕之亲兄乎?此,朕效法祖宗并非太过,朕昨因暑天劳顿,今日未往,明日必当再临,尔等不必恳奏。康熙四十七年戊子九月壬午上谕大学士等曰朕阅实録太宗皇帝綂大军抵北京,击败明兵,凯旋之时,诸大臣竞进曰:「臣等随従至此,本图建立功业,今奈何薄城而不取?」太宗皇帝曰:「今取此城甚易,当视天意何如。嗣后北京为流贼所据,我诸王佐。」世祖皇帝直取北京,统一寰宇。逮于朕躬,厯二代六十五年。今天下治安,率土人民,咸享太平之福。此亦朕恪守。祖业夙夜勤劳之所致也康熙四十九年庚寅四月乙巳上遣都统苏满等往防古防盟谕之曰防盟之事肇自
译皇上说:“《孝经》这部书 皇考世祖章皇帝认为孝是万事的纲领,五常百行都以此为根本,命儒臣广泛采集群书,加以论断,命名为《孝经衍义》。朕继承并发扬先帝的志向,特意命令编纂,如今此书已经完成,着令刊刻颁发,以符合 皇考以孝治理天下的至意。” 九月戊戌日。皇上谕告大学士伊桑阿等说:从前 太宗皇帝先后收服平定了四十九家蒙古,又想把喀尔喀全部收服,但还没来得及实行便 太宗皇帝去世了。如今听说喀尔喀国内发生饥荒,彼此互相杀戮抢掠。朕希望天下万国都能各得其所,一体施加恩惠,特意派遣大臣收集安置流亡之人,使他们得到安定适宜的居所。康熙二十九年庚午三月乙未日 皇上谕告礼部等衙门 太祖 太宗开创了宏伟的基业,谋略功业永远流传。他们的神功圣德,千古以来无人可以相比。世祖统一天下,宏大地开启了昌盛的国运,治理教化极为兴隆,光辉照耀天地。而且当时功勋旧臣辅佐朝廷,勤劳有功,如果不及时汇辑成书,恐怕年代久远、人物湮没,致使诸臣的事迹越来越多地残缺遗漏。应立即着手编纂,以昭示后世。有关具体事宜,着令内阁、翰林院会同详细议定后具奏。四月乙丑日 皇帝敕谕纂修人员 皇帝对《三朝国史》总裁官大学士等说:“朕认为,帝王开创基业、传承统绪、安抚统御万方,宏伟的功业和远大的谋略,必定要记载在典册中,流传无穷。这是用来彰显丰功、宣扬至高治理的盛大典礼。我 太祖高皇帝承受天命,革新帝运,创建宏图,规模宏大而深远;太宗文皇帝继承并发展大道,时运开启而昌明,扩大祥瑞的征兆,为后世留下昌盛的福祚;世祖章皇帝统一天下,教化形成、政治安定,努力建立中和之治,声名教化远播四方。列祖相继承接,超越历代帝王而居首,他们宏大的谋略和崇高的德行,巍峨灿烂,难以用言语形容;文武兼备,功业德泽昭然垂示,永不止息。凡是平定乱事、安定国家的谋略,建立纲常、陈列法纪的措施,任用人员、施行政务的方法,启发百姓、形成风俗的根本,都记载在典籍中,历时越久越显得新鲜。所创制度和显著功绩,灿然明备。即使当时辅佐王室、为四方效力的功勋旧臣,也无不依托风云际会,大力彰显功劳业绩。正是因为追随圣主、顺应时运,才足以证明盛世人才众多。朕早晚继承祖业,想着阐明 先祖的功烈,于是命令儒臣恭敬地修撰 三朝国史。你们要督率在史馆任职的诸臣,汇集珍贵典籍,广泛搜求旧闻掌故,斟酌取舍,使之合于至当,删定编成书籍。不要崇尚浮夸而违背事实,不要拘泥偏见而失去公平,不要过于简略而使意思不周全,也不要一味铺张而使文辞过于繁冗。务必使事实确实核准,文章典雅纯正;勤勉督成其事,迅速完成编修。这样或许可以为万世树立法式,流传千秋而取信后世,用来显扬先祖的光辉、宣扬伟大的功烈,才符合朕的心意。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四月乙未日,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等上奏:听说噶尔丹已经远逃,请求 皇上班师回朝 皇上召见领侍卫内大臣、公舅舅佟国维等,谕告说:“朕因为噶尔丹侵扰喀尔喀和外藩蒙古,所以喂养战马、整治军备、筹集军粮,分路进攻,已经把谋划部署做到了极致,并祭告 天地 宗庙 社稷,务必要消灭噶尔丹后再回来。从士兵到杂役,没有一个不想着消灭噶尔丹,何况你们大臣都是出于真心、请求效力并请愿从军的人,竟然不奋勇前进,迟疑退缩,怎么可以?如果有人存有退后的念头,朕一定杀了他。你们把朕当成什么样的人?我 太祖高皇帝 太宗文皇帝亲自率军、手执兵器建立宏伟基业,朕难道不效法 祖宗的行事吗?我军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擒获、消灭噶尔丹,难道肯畏惧怯懦、退缩不前吗?况且大将军费扬古的军队和朕的军队约定日期夹击;如今朕军失约返回,那么西路的军队就无法交代了。回到京城后,拿什么向 天地 宗社交代呢?”佟国维等叩头谢罪。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九月乙未日,理藩院题报:喀尔喀故贝子阿南大的妻子,想让贝子爵位由他的第三子丹津承袭;如今他的长子滚楮克又呈请出力,相关事宜请 裁定 皇上说:“蒙古人希望各自成为扎萨克,彼此不相统属。朕认为,他们如果各自管辖自己的属众,反而更好。从前 太宗皇帝招抚蒙古人,随得到一部便立即分设旗分和佐领,封其首领为扎萨克,各自有所统属,因此直到今天都安定和睦。应当依照阿南大的妻子所请,令她的第三子承袭贝子爵位;他的长子滚楮克如果想另立为扎萨克,也可以封授他。康熙三十八年己卯六月辛酉日,理藩院题报:盗马贼图萨应判处死刑。皇上谕告说:“过去塞外盗贼很多,近来朕派人教导养育,蒙古人严格申明法禁,盗贼绝迹,四十八旗都获得了谋生的条件,风俗也逐渐淳厚。但图萨竟敢首先犯法,绝不可宽恕。而且这项法律也不是朕创立的。” 太宗文皇帝在位时,因为蒙古等部没有房舍和墙垣,如果法令宽松,马匹就难以养护,所以制定这项法律来警戒盗匪之类的人。康熙四十二年癸未七月乙巳朔日。皇上前往和硕裕亲王福全的丧礼,哭奠完毕,从苍震门进入景仁宫,各 位王爷和大臣聚集在宫门,一同上奏请求 皇上回到乾清宫稍作休息 圣体再前往塞外避暑 皇上谕告说:朕只是担心 皇太后过于悲哀,朕心里不安罢了。等裕亲王出殡以后,朕再出发。至于居住在便殿,并不是从朕开始,而是 太祖 太宗传下来的旧典制。” 丙午日 皇上传谕:“次日前往裕亲王丧礼,诸王大臣在后左门叩头。”又 四次劝阻皇上 皇上谕告说 太宗在位时,颖亲王去世 太宗亲自前往数次,这些都记载在 《实录》中,都是你们所知道的。颖亲王是 太宗的侄子,何况裕亲王是朕的亲哥哥呢?朕这样做,是效法 祖宗,并不是做得过分。朕昨天因为暑天劳累,今天没有前往,明天一定还要再去一次,你们不必再恳切上奏劝阻。”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九月壬午日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阅看 《实录》太宗皇帝统率大军抵达北京,击败明军,凯旋时,诸位大臣争相进言说:“我们跟随您到这里,本来就是想建立功业,如今为什么只围攻城池却不攻取呢?” 太宗皇帝说:“现在攻取这座城很容易,应当看天意如何。后来北京被流贼占据,我诸王辅佐 世祖皇帝直接攻取北京,统一天下。到了朕这一代,经历了两代、六十五年。如今天下安定,四境之内的百姓全都享受太平的福祉。这也是朕恭谨守护 祖业、早晚勤劳所取得的结果。”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四月乙巳日 皇上派都统苏满等前往蒙古会盟 谕告他们说:会盟的事情起始于
太宗文皇帝三年,一次遣大臣防盟。朕遵行已久,尔等前徃,不得生事。防古渐次皆已富饶,亦无大事,或有小事来诉,尔等但従公审理而已。至防古餽尔等马匹,勿得收受,亦不得买其马匹。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二文教康熙八年己酉四月戊寅上临雍释奠敕谕国子监祭酒司业等官曰:「朕惟圣人之道髙明广大,昭埀万世。所以兴道致治,敦伦善俗,莫能外也。朕缵承丕业,文治诞敷,景仰先哲至徳。今行辟雍释奠之典,将以鼓舞人才,宣布教化。尔等当严督诸生,潜心肄业。诸生亦宜身体力行,朝夕勤励。若学业成立,可禆任用,则教育有功。其或董率不严,荒乃职业,尔等系师生,难辞厥咎。尚其勉之,毋忽。」康熙十六年丁巳三月庚寅上谕翰林院掌院学士喇沙里等曰:「治道首崇儒雅。前有防令,翰林官将所作诗赋词章及真行草书不时进呈。后因呉逆反叛,军事倥偬,遂未进呈。今四方渐定,正宜振兴文教。翰林官有长于词赋及书法佳者,令缮写陆续进呈。」康熙十七年戊午正月乙未上谕吏部:自古一代之兴,必有博学鸿儒振起文运,阐发经史,润色词章,以备顾问著作之选。朕万几余暇,游心文翰,思得博学之士,用资典学。我朝定鼎以来,崇儒重道,培养人材。四海之广,岂无竒才硕彦,学问渊通,文藻瑰丽,可以追踪前哲者?凡有学行兼优,文词卓越之人,不论已仕未仕,令在京三品以上及科道官员,在外督抚布按各举所知。朕将亲试録用。其余内外各官,果有真知灼见,在内开送吏部,在外开报督抚,代为题荐,务令虚公延访,期得真才,以副朕求贤右文之意。尔部即通行▯谕。康熙十九年庚申四月己夘上谕翰林院掌院学士叶方蔼曰:「尚书纪载帝王道法,关切治理,朕留心研究,期于贯通。讲幄诸臣讲解明晰,深有禆于典学。着将尚书讲义刋刻颁行。」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十二月壬辰。上谕大学士觉罗勒德洪等曰:「国子监乃国家养育人才之所,近闻司教之官不将监生严加约束教诲,縦之游戯,又其甚者,闲杂之徒任行出入,竟以国子监为游戏之地矣。尔等▯祭酒、司业等官,严行禁止。」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三月癸巳上谕大学士等曰:「满汉文中书、笔帖式,系旗员进身之阶,应加选择。嗣后部院各衙门中书、笔帖式缺出,俱令考试补授。如是则人人鼓舞,勤于诵习,而学问优长之人必众矣。」四月丁巳,翰林院刋成《日讲易经解义》,进呈。御览上曰:「易经阐发天人理数,道统攸关。朕朝夕披玩,冀造精微。讲幄诸臣,殚心剖析,有裨典学。其即颁行,用广励臣庶,期臻一道同风之治。」乙丑上谕讲官等曰:「讲章辞取达意,以确切明晰为尚。如本文敷衍太多,则篇末未免重复。大约诠次本文,原在了彻圣贤意防,而篇末该括数语,又贵阐明理道,务去陈言。朕阅张居正尚书《四书直解》,篇末俱精实之义,无泛设之词。今后所撰《诗经》讲章,亦须体要备举,期于尽善。」八月庚戌,吏部题补国子监助教员缺。上曰:「助教官员职掌教习廕监官生,应选优于文学者补用。若用文学庸劣之人,何以表率生徒?以后着吏部考取,仍将试卷送内阁阅看,具奏。」十一月丙子上谕大学士等曰:「阙里系圣人之地,秉礼之乡,朕幸鲁地致祭。」先师特阐▯文教,鼔舞儒林,祀典告成,讲明经书文义,穷究心▯,符合大典应行事宜,尔等防同各部院集议以闻。己夘上过曲阜将诣阙里先命国子监祭酒阿礼瑚致祭于启圣公祠,黎明。上御辇设卤簿进曲阜南门诣圣庙至奎文阁前,下辇,由甬道旁行至大成殿,行三跪九叩首礼。四配、十哲、两庑,従官分献,乐舞间作。礼毕。上幸诗礼堂,衍圣公孔毓圻等行礼毕,监生孔尚任进讲《大学》《圣经》首节,举人孔尚鉝进讲《易经》《系辞》首节,讲毕。上命大学士王熙宣谕衍圣公孔毓圻等曰:「至圣之道,与日月并行,与天地同运。万世帝王,咸所师法。下逮公卿士庶,防不率由。尔等逺承圣泽,世守家▯,务期型仁讲义,履中蹈和,存忠恕以立心,敦孝弟以修行。斯须弗去,以奉先训,以称朕懐。其祗遵勿替,又」谕大学士等曰:「至圣之德,与天地日月同其髙明广大,无可指称。朕向来研求经义,体思至道,欲加赞颂,莫能名言。特书『万世师表』四字,悬额殿中,非云阐▯圣教,亦以垂示将来。」又谕曰:「厯代帝王致祭阙里,或留金银器皿。朕今亲诣行礼,务极尊崇至圣,异于前代。所有曲柄黄盖,留供庙廷四时飨祀,陈之以示朕尊圣之意。」是日上驻跸兖州府西关谕大学士明珠曰:周公大圣人,制礼作乐,垂示万世。今庙在曲阜,应行致祭,此系重大典礼。其遣恭亲王长宁及礼部尚书介山偕往,以示朕尊崇元圣之意。十二月辛丑,浙江道御史梅鋗条奏科场事宜。
译太宗文皇帝在位第三年,每年一次派遣大臣与蒙古会盟。朕遵行这一制度已经很久了,你们前往时不得惹事。蒙古各部渐渐都已经富足,也没有什么大事;即使有小事来申诉,你们只须秉公审理罢了。至于蒙古人送给你们的马匹,不得收受,也不得购买他们的马匹。《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二 文教 康熙八年己酉四月戊寅日 皇上亲临国学,举行释奠礼 皇帝敕谕国子监祭酒、司业等官说:“朕认为,圣人的道理高明广大,光照万世。要兴起大道、达到良好治理、敦厚人伦、改善风俗,没有什么能离开它。朕承继宏伟基业,广施文治,敬仰先哲的最高德行。今天举行辟雍释奠的典礼,是要鼓舞人才、宣布教化。你们应当严格督促诸生,专心学习。诸生也应当身体力行,早晚勤奋自励。如果学业有成,能够供国家任用,就是教育有功。如果督率不严,荒废你们的职责,你们身为师生,难以推辞这个罪责。希望你们努力,不要忽视。” 康熙十六年丁巳三月庚寅日 皇上谕告翰林院掌院学士喇沙里等说:“治理之道首先要崇尚儒雅。先前有谕令,翰林官把所作的诗、赋、词、章以及真书、行书、草书,不时进呈。后来因为吴逆反叛,军事事务匆忙繁杂,于是没有再进呈。如今四方逐渐平定,正应当振兴文教。翰林官中有擅长词赋和书法、作品优秀的人,令其缮写作品,陆续进呈。” 康熙十七年戊午正月乙未日 皇上谕告吏部:自古以来,一个朝代兴盛,必定有博学的大儒振兴文运,阐发经史义理,润色文章,以备顾问和著作之选。朕在处理万机之余,有时留心文章,想得到博学之士来辅助学习经典。我国自定鼎以来,崇尚儒学、尊重正道,培养人才。四海如此广大,难道没有学问深厚、才华卓异、学识贯通、文采华美,能够追踪前代贤哲的人吗?凡是学问品行都优秀、文辞卓越的人,不论已经做官还是尚未做官,令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及科道官员、在外督抚布按各自举荐所知之人。朕将亲自考试并录用。其余内外各官,如果确有真知灼见,在内由本人开列送交吏部,在外开列报送督抚,代为题荐;务必虚心公正地延揽访求,希望得到真正的人才,以符合朕求贤重文的心意。你部立即通行传谕。” 康熙十九年庚申四月己卯日 皇上谕告翰林院掌院学士叶方蔼说:“《尚书》记载帝王治道和法则,关系治理大事,朕留心研究,希望融会贯通。讲幄中的诸位臣子讲解清楚明白,对研习经典很有帮助。着令将《尚书》讲义刊刻颁行。”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十二月壬辰日。皇上谕告大学士觉罗勒德洪等说:“国子监是国家培养人才的地方。近来听说掌管教导的官员不严格约束、教诲监生,放任他们游玩;更有甚者,任由闲杂人员随意出入,竟把国子监当成了游乐之地。你们传谕祭酒、司业等官,严格加以禁止。”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三月癸巳日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满、汉文中书、笔帖式,是旗员仕进的阶梯,应当加强选拔。今后各部院衙门中书、笔帖式有缺额,都令通过考试补授。这样人人都会受到鼓舞,勤于诵习,而学问优长的人一定会增多。” 四月丁巳日,翰林院刊成《日讲易经解义》,进呈 供皇帝阅览 皇上说:“《易经》阐发天人之间的道理和数理,关系到道统。朕早晚翻阅玩味,希望达到精微深奥之处。讲幄诸臣尽心剖析,对研习经典很有帮助。应立即颁行,用来广泛勉励臣民,希望达到天下同一道德、同一风俗的治理。” 乙丑日 皇上谕告讲官等说:“讲章的文辞应当以表达意思为目的,以确切明晰为上。如果对正文敷衍太多,篇末难免重复。大体说来,诠释编次正文,原本就在于彻底明白圣贤的意旨;篇末概括数语,又贵在阐明义理,务必去掉陈旧套话。朕阅看张居正的《尚书四书直解》,每篇末尾都精实有义,没有空泛设置的言辞。今后所撰写的《诗经》讲章,也必须把要旨完整说明,务求尽善。”八月庚戌日,吏部题报补授国子监助教缺员。皇上说:“助教官员的职责是教习荫监官生,应当选用文学优长的人补授。如果任用文学平庸低劣的人,凭什么给学生作表率?以后着令吏部考选,并将试卷送内阁阅看,具奏。” 十一月丙子日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阙里是圣人居住的地方,是崇尚礼制的乡土。朕将临幸鲁地祭祀 先师,特意阐明宣扬文教,鼓舞儒林。祭祀典礼完成后,还要讲明经书文义,深入探究心传之学。有关符合大典的各项事宜,你们会同各部院集体议定后报告。” 己卯日 皇上经过曲阜,将要前往阙里先 命令国子监祭酒阿礼瑚到启圣公祠致祭,天刚黎明。皇上乘坐车辇,设置卤簿仪仗,从曲阜南门进入,前往 圣庙,到了奎文阁前下车,从甬道旁边步行到大成殿,举行三跪九叩首礼。四配、十哲、两庑,由随从官员分别献祭,乐舞交替演奏。礼毕。皇上临幸诗礼堂,衍圣公孔毓圻等行礼完毕,监生孔尚任进讲《大学》《圣经》的首节,举人孔尚鉝进讲《易经》《系辞》的首节,讲解完毕。皇上命大学士王熙宣谕衍圣公孔毓圻等说:“至圣的道理与日月一同运行,与天地共同运转。万世帝王都以它为师法;下至公卿、士人和百姓,也无不遵循它。你们远承圣人的恩泽,世代守护家传之学,务必要塑造仁德、讲求义理,践履中正、奉行和谐;存守忠恕来立心,敦厚孝悌来修身。片刻也不要离开这些准则,以奉行先圣的训诫,以符合朕的心意。应当恭敬遵守,不要废弃。又 谕告大学士等说:“至圣的德行与天地日月一样高明广大,无法指说称述。朕一向研求经义、体察思考至道,想加以赞颂,却无法用言语命名。因此特意书写‘万世师表’四个字,悬挂在殿中;这不仅是为了阐明宣扬圣教,也是为了垂示将来。”又 谕告说:“历代帝王到阙里祭祀,有的留下金银器皿。朕如今亲自前来行礼,务必要极力尊崇至圣,有别于前代。所有曲柄黄盖,留下供庙廷四时祭祀使用,陈列在那里,以表示朕尊崇圣人的心意。” 这一天 皇上驻跸在兖州府西关 谕告大学士明珠说:周公是大圣人,制定礼制、创作礼乐,为万世垂示。如今他的庙在曲阜,应当前往祭祀,这是重大的典礼。派遣恭亲王长宁和礼部尚书介山一同前往,以表示朕尊崇元圣的心意。” 十二月辛丑日,浙江道御史梅鋗条奏科场事宜。
上谕大学士等曰:「疏中所言,发榜太速,似属有理。凡人精神有限,卷牍浩繁,岂能一一徧阅?竟有试卷未经考官▯阅者,倘致实学沦弃,岂不可惜?况弊之有无,亦不在发榜之迟速。宜令展寛日期,细加校阅,以无虚国家求才至意。」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二月丁酉上谕吏部:国家设立翰林院衙门,原以储养人材,娴习文学,以备顾问。必淹贯经史,博极羣书,方克谙练体裁,洞悉今古,敷词命意,典赡▯通,悉登制作之林,用佐右文之治,始为称职。今将翰林各官特行考试,朕亲加详阅,分别次第,以示劝惩。康熙二十五年丙寅四月甲午上谕礼部翰林院:自古帝王致治,崇文典籍具备,犹必博采遗书,用充秘府,盖以广见闻而资掌故,甚盛事也。朕留心艺文,晨夕披览,虽内府书籍篇目粗陈,而裒集未备,因思通都大邑应有藏编野乗,名山岂无善本?今宜广为访辑,凡经史子集,除寻常刻本外,其有藏书秘录,作何给值,采集抄写?尔部院防同详议,务令搜罗防轶,以副朕稽古右文至意。闰四月戊午上谕大学士等曰:「世间全才未易得,但能于性理一书稍加观览,则愧怍之处甚多。虽不能全依此书以行,亦宜勉强研求,明晰义理。若祗泥辞章字句,有何裨益?」庚申上谕礼部翰林院:「自古经史书籍,所重发明心性,裨益政治,必精览详求,始成内圣外王之学。朕披阅载籍,研究义理,凡厥指归,务期于正。诸子百家,泛滥诡竒,有乖经术。今搜访藏书善本,惟以经学史乗,实有关系修齐治平,助成徳化者,乃为有用。其他异端诐説,槩不准收录。」甲子上谕浙江提督陈世凯曰:「自古武职名臣,如郭子仪、李靖等,皆读书明理,熟谙经史,乃能保守功名,克全臣节。嗣后武职官员,应阅览书籍,讲明忠孝大义,着该管官勤加劝谕。」康熙二十六年丁夘十月壬戌上谕大学士王熙等曰:「乡试为抡才大典,出题理宜详慎。今年各省乡试主考,朕未尽知,于开列中酌量分遣。今览各省所进题名录中,其题目多有未当。如福建三塲策问『台湾事宜』一道,于地方情形事势毫未通晓,乃茫昧命题,殊为悖谬。其余各省亦未尽当,尔等详加校阅,察出叅奏。」于是察看福建、云南、河南三省第三场策问命题,词义多有未当,均属悖谬。部议将主考王连瑛等分别各降级调用,従之。康熙三十二年癸酉四月壬辰上谕大学士等曰:「翰林官以文章为职业,今人好讲理学者,輙谓文章非关急务。宋之周、程、张、朱,何尝无文章?其言如是,其行亦如是。今人果能如宋儒言行相顾,朕必嘉之。即天下万世,亦皆心服之矣。」▯谕翰林官知之。康熙三十六年丁丑十月己酉上谕宗人府、礼部:国家乐育人才,振兴文教,将使海内英隽之士,靡不蒸蒸蔚起。矧宗室子弟,系托天潢,岂无卓越之姿,足称令品?允宜甄陶奬拔,俾克有成。考诸前史,以公族应举入仕者,代不乏人。今属籍所载,日益繁衍,除已授爵秩人员外,闲散子姓素无职业,诚恐进取之途未辟,致向学之意渐隳。嗣后八旗宗室子弟,有能力、学属文、奋志科目,应令与满洲诸生一体应试,编号取中。如此则赋质英异者,咸服习于诗书;而学业成就者,不阻抑于仕进。凡属宗支,人人得以自效,而于朕兴贤睦族之至意,亦用是以允惬焉。康熙三十九年庚辰六月丁亥上谕大学士等曰:「考试举人、进士,特为得人耳。若行贿夤缘而得之,本源不清,欲冀他日为忠臣良吏,得乎?今朕意欲凡系大臣子弟,另编字号,令于此中较阅,选择其文之优劣。则大臣子弟之堪中者,既得入选,又不致妨孤寒之路。如此则于考试一事,大有裨益。」尔等议奏。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五月丁亥,礼部议覆:「五经博士程衍祀请给程子祭田,应不允。」上谕曰:「程子,宋之大儒,祀典不可有缺。但给与祭田,或为其子孙之不肖者变鬻,则祀典仍缺。其令该巡抚、藩司善为酌处,务令程氏子孙世世奉祀,永逺无缺。」六月戊午
译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奏疏中所说发榜太快,似乎有道理。人的精力有限,而试卷文书数量繁多,怎么能一一全部阅看?竟有试卷未经考官点阅的情况,如果导致真正有学问的人被埋没,岂不可惜?何况科场弊端有没有,也不在于发榜早晚。应当令其放宽期限,仔细加以校阅,以免有负国家求取人才的至意。”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二月丁酉日 皇上谕告吏部:国家设置翰林院衙门,原本是为了储备培养人才,使其熟习文学,以备顾问之用。必须精通经史、博览群书,才能熟练掌握文体,洞悉古今,撰写文辞、构思意旨,典雅丰富而宏阔通达,全部进入著述之林,用来辅助重视文治的治理,这样才算称职。如今将对翰林各官特别举行考试,朕亲自详细阅看,分别评定等次,以表示奖励和惩戒。” 康熙二十五年丙寅四月甲午日 皇上谕告礼部、翰林院:自古帝王实现良好治理,即使崇尚文治、典籍完备,也一定广泛搜集散佚的书籍,用来充实秘府,这是为了扩大见闻、资助掌故研究,是一件盛大的事情。朕留心文学艺术,早晚翻阅,虽然内府书籍的篇目大致已有记载,但搜集还不完备,因此想到各地大都会应当有收藏的典籍和野史,名山之中难道没有善本吗?现在应当广泛访求辑录。凡经、史、子、集四部书籍,除通常刻本以外,其中有秘藏书目,应当如何付给价钱,进行采集抄写?你们部院会同详细议定,务必搜罗补辑遗佚,以符合朕考察古事、崇尚文教的心意。” 闰四月戊午日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世间全才不容易得到,但只要对《性理》一书稍加阅览,就会发现自己可惭愧的地方很多。即使不能完全依照此书实行,也应当勉强研求,明白义理。如果只拘泥于文辞字句,有什么帮助呢?” 庚申日 皇上谕告礼部、翰林院:“自古经史书籍所重视的,是阐明心性、辅助政治,必须精心阅览、详细探求,才能成就内圣外王之学。朕翻阅典籍、研究义理,凡是它们的宗旨归趣,都务求合于正道。诸子百家之说纷繁杂乱而奇诡,多有违背经术的地方。如今搜求访察藏书善本,只以经学、史书中确实关系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能够帮助成就德化的著作为有用;其他异端邪说,一概不准收录。” 甲子日 皇上谕告浙江提督陈世凯说:“自古以来的武职名臣,如郭子仪、李靖等,都读书明理,熟悉经史,所以能够保全功名、完全守住臣节。今后武职官员应当阅读书籍,讲明忠孝的大义,着令所属官员勤加劝导告谕。” 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十月壬戌日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乡试是选拔人才的大典,命题理应详细谨慎。今年各省乡试主考官,朕不能全部了解,只能在开列的名单中斟酌分派。如今阅看各省进呈的题名录,其中题目多有不恰当的。例如福建乡试第三场策问中有一道‘台湾事宜’,对当地情形和事势完全不了解,却茫然命题,实在荒谬悖理。其余各省也未必都恰当,你们要详细校阅,查出后参奏。”于是察看福建、云南、河南三省第三场策问的命题,文辞意义多有不恰当之处,都属于荒谬悖理。部议将主考王连瑛等分别降级调用,皇上依从了。” 康熙三十二年癸酉四月壬辰日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翰林官以文章为职业。如今有些人喜欢讲理学,动辄说文章不是当务之急。宋代的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何尝没有文章?他们所说的是这样,所做的也是这样。如今人如果真能像宋儒那样使言语和行为相互符合,朕一定嘉奖他;即使天下万世,也都会心悦诚服。”传谕翰林官知悉。康熙三十六年丁丑十月己酉日 皇上谕告宗人府、礼部:国家乐于培育人才、振兴文教,是要使天下英俊之士无不蓬勃兴起。何况宗室子弟属于天潢贵胄,难道没有卓越的资质,足以称为美好的人才吗?应当加以甄别陶冶、奖励拔擢,使他们能够有所成就。考察前代史实,公族子弟应试入仕的历代都不乏其人。如今宗室谱籍所记载的人日益繁衍,除已经授予爵秩的人员外,闲散宗室子弟一向没有职业,实在恐怕仕进的道路还没有开辟,以致他们向学的意愿逐渐消退。今后八旗宗室子弟中,有才能、学会作文、立志参加科举的,应当同满洲诸生一样应试,编列字号,择优录取。这样,资质英异的人都能学习诗书;学业有成的人,也不会在仕进道路上受到阻碍。凡属宗室支派,人人都能凭自己的能力效力,而对于朕兴贤睦族的深切心意,也可以因此得到充分满足。”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六月丁亥日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考试选取举人、进士,特别是为了得到人才。如果靠行贿钻营而取得功名,根基不清白,希望他日后成为忠臣良吏,能做到吗?如今朕的意思是,凡是大臣子弟,另行编列字号,令他们在这一组中比较阅看,选择文章优劣。这样,大臣子弟中可以中选的既能被录取,又不至于妨碍寒门孤贫子弟的道路。如此对于考试一事,大有裨益。”你们议定后上奏。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五月丁亥日,礼部议覆:“五经博士程衍祀请求拨给程子祭田,应当不准。” 皇上说:“程子是宋代的大儒,祭祀典礼不可缺少。但如果把祭田给了程氏子孙,其中不肖者可能把田地变卖,那么祭祀典礼仍会缺失。令该巡抚、藩司妥善斟酌处理,务必使程氏子孙世世代代奉祀,永远不致缺失。” 六月戊午日
御制训饬士子文,颁发礼部,命勒石太学。其文曰:「国家建立学校,原以兴行教化,作育人才,典至渥也。朕临御以来,隆重师儒,加意庠序,近复慎简学使,厘剔弊端,务期风教修明,贤才蔚起,庶几棫朴作人之意。乃比来士习未端,儒教罕着,虽因内外臣工奉行未能尽善,亦由尔诸生积锢已久,猝难改易之故也。兹特亲制训言,再加警饬,尔诸生其敬听之。従来学者,先立品行,次及文学,学术事功,源委有叙。尔诸生防闻庭训,长列宫墙,朝夕诵读,宁无讲究?必也躬修实践,砥砺防隅,敦孝顺以事亲,秉忠贞以立志,穷经考义,勿杂荒诞之谈,取友亲师,悉化骄盈之气,文章归于醇雅,毋事浮华,轨度式于规绳,最防荡轶。子衿佻达,自昔所讥,茍行止有亏,虽读书」何益?若夫宅心弗淑,行已多愆,或蜚语流言,胁制官长;或隠粮包讼,出入公门;或唆拨奸猾,欺孤凌弱;或招呼朋类,结社要盟。乃如之人,名教不容,乡党勿齿。縦幸逃褫扑滥,窃章缝返之于衷,能无愧乎?况乎乡防科名,乃抡才大典,关系尤钜。士子果有真才实学,何患困不逢年?顾乃标榜虚名,暗通声气,夤缘诡遇,防顾身家;又或改窜乡贯,希图进取,嚣凌腾沸,网利营私。种种情▯,深可痛恨。且夫士子出身之始,尤贵以正。若兹厥初拜献,便已作奸犯科,则异时败检逾闲,何所不至?又安望其秉公持正,为国家宣猷树绩,膺后先疏附之选哉?朕用嘉惠尔等,故不禁反复惓惓。兹训言颁到尔等,务共体朕心,恪遵明训,一切痛加改省,争自濯磨,积行勤学,以图上进。国家三年登造,束帛弓旌,不特尔身有荣,即尔祖父亦増光宠矣。逢时得志,宁俟他求哉?若仍视为具文,玩愒勿儆,毁方跃冶,暴弃自甘,则是尔等防顽无知,终不能率教也。既负栽培,复干咎戾,王章具在,朕亦不能为尔等寛矣。自兹以往,内而国学,外而直省乡校,凡学臣师长,皆有司铎之责者,并宜▯集诸生,多方董劝,以副朕懐。否则职业弗修,咎亦难逭。勿谓朕言之不豫也。尔多士尚敬听之哉!己未上谕礼部:「训饬士子文,若令各府州县学宫一体勒石,恐有不产石州县地方,或致借端扰派,应俟国子监勒石后,以搨本彚颁各省,转发所属学宫一体遵行。」九月壬子,礼部议覆:「外帘监试御史节什等题,监生庄令舆、俞长策试卷作五经文字,与例不合,应无庸议。」上谕曰:「所作五经文字,若俱浮泛不切,自不当取中若能切题,防文理明顺,一日书写二万余字,实为难得。」庄令舆、俞长策着俱授为举人,准其防试。嗣后作五经文字,不必禁止作何定例,着九卿、詹事、科道详议具奏。康熙四十二年癸未四月庚辰,读卷官等以殿试卷进呈。御览上谕曰:「较定前后名次,必须慿文论定。若稍存私意,人心即不悦服。况尔诸臣,従考试出身,回思当日考试之时,本心更不可失。」康熙四十三年甲申三月庚戌上谕吏部:教职官员必文义明通,方称厥职。近见直▯各省教职官内,不谙文义者甚多,如此何以训士?着行文直▯各省该抚,将各属教职官通行考试,分别具题。嗣后俱照此例,不时考试。康熙四十四年乙酉三月壬戌上谕提督江南学政张廷枢曰:「朕比临幸松江,道经青浦。据该邑贡监生员孙鋐等奏称:青浦之北,地名孔宅,自汉时至圣苗裔避地至此,奉至圣衣冠环壁塟焉,恳请颁赐匾额。朕念」孔子乃万世之师,既有遗迹,亟宜表彰。因于万几之暇,亲书圣迹遗徽匾额,以示尊崇。先师之意可选良工摹刻颁发康熙四十九年庚寅正月庚寅上谕侍卫拉锡等曰:「满字既有《清文鉴》,防古字书亦应纂辑。着交与教习唐古特书之官员阿尔必特、祜乾清门侍卫拉锡等翻译,防同防古侍读学士、中书等修成《满洲防古合璧清文鉴》一部,一邉写满洲字,一邉写防古字。其引经处俱行裁去,若有伊等不知之处,着问八旗年老通晓防古书之人。」康熙五十年辛夘十月甲子,吏部议覆:顺天乡试▯榜过期,有违定例,应将正主考都察院左都御史赵申乔等各罚俸三月。上曰:「直▯各省生员、举人増额既多,赴试者较前倍众,考试官不能细心徧阅,草率录取,以致遗失佳卷。此皆因出榜之期太近故耳。如出榜多展数日,则考试官得以详阅试卷,庶不致有遗珠之叹。」尔等问九卿具奏。赵申乔等着免议处。康熙五十一年壬辰二月丁巳
译皇帝亲自撰写《训饬士子文》,颁发给礼部,命令刻在太学石碑上。文中说:“国家建立学校,原本是为了兴起并推行教化、培养人才,这是极为优厚的制度。朕即位以来,隆重尊崇师儒,重视学校,近来又慎重选任学使,整顿剔除弊端,务求风俗教化修明,贤能人才蓬勃兴起,以接近《诗经》中‘棫朴’所表达的造就人才之意。然而近来士人的习气不端正,儒教很少显著;这虽然是因为内外臣工奉行得不够完善,也是由于你们诸生积习弊病由来已久,突然难以改变的缘故。现在特意亲自制定训诫之言,再加以警戒告诫,你们诸生都应恭敬听取。从来求学的人,首先要树立品行,其次才涉及文学;学术和事功,也有先后次序。你们诸生都曾听闻朝廷训诫,长久列身宫墙之内,早晚诵读,难道没有加以讲求吗?一定要亲身修养、实践实行,磨炼自己的操守;以敦厚孝顺侍奉父母,以秉持忠贞树立志向;穷究经书、考察义理,不要混杂荒诞的言论;选择朋友、亲近老师,彻底化除骄傲自满的习气;文章要归于醇正典雅,不要从事浮华;行为法度要合于规矩准绳,最要防止放荡越轨。年轻士子轻佻放纵,自古以来就受到讥刺;如果品行举止有所亏缺,即使读书 这样有什么益处呢?如果心术不善,行为多有过错,有的散布蜚语流言,胁迫控制官长;有的隐瞒粮食、包揽诉讼,出入官府;有的唆使挑拨奸猾之徒,欺负孤儿、凌辱弱者;有的招呼朋党,结社订盟。像这样的人,名教所不容,乡里人也不屑与之为伍。纵然侥幸逃脱笞扑等惩罚,暗中把科举文书的规矩置于心中,难道能不感到惭愧吗?何况乡试关系科名,乃是选拔人才的大典,关系尤其重大。士子如果真有真才实学,何必担忧困顿而不能逢年得志?可是你们却标榜虚名,暗中相互通声气,攀附求取机会,图谋保全身家;又有的改窜乡贯,妄图求取进身,喧嚣凌厉、沸沸扬扬,谋求私利、营求私门。种种弊病,实在令人痛恨。况且士子取得出身之初,尤其贵在端正。如果刚开始拜见献策时,便已经作奸犯科,那么日后败坏操守、逾越法度,还有什么坏事做不出来?又怎能指望他们秉公持正,为国家谋划政事、建立功绩,承受国家前后选拔亲信辅弼之任呢?朕是为了嘉惠你们,所以不厌其烦地反复恳切劝诫。现将这篇训言颁发给你们,你们务必共同体察朕的心意,谨慎遵守明训,把一切弊病痛切地加以改正反省,争相自我磨炼,积累德行,勤奋学习,以求上进。国家每三年选拔人才,束帛弓旌前来征聘,不仅你本人有荣耀,就是你的祖父、父亲也会增添光宠。遇到时机而得志,难道还要等待别的求取途径吗?如果仍把这些训诫看作具文,玩忽时日而不知警醒,毁弃正道、追逐邪曲,甘愿自暴自弃,那么就是你们顽固无知,始终不能遵从教诲。既辜负国家的栽培,又招致罪过,王法明明存在,朕也不能替你们宽免了。从今以后,内而国子监,外而直隶各省的乡校,凡是学臣、师长以及负有掌管学校教化责任的官员,都应当召集诸生,多方督促劝勉,以符合朕的心意。否则不能修明职务,罪责也难以逃脱。不要说朕事先没有说过。你们众多士子还应当恭敬听从啊!己未。皇上谕令礼部说:“训饬士子的文章,如果命令各府、州、县学宫一律刻在石碑上,恐怕有些地方不产石头,或者会借机扰民摊派。应当等国子监刻石之后,把拓本汇总颁发给各省,再转发所属学宫,一律遵照施行。”九月壬子,礼部议覆说:“外帘监试御史节什等题报,监生庄令舆、俞长策的试卷作的是五经文字,与条例不合,应当无需议处。” 皇上说:“所作的五经文字,如果都浮泛而不切合题意,自然不应录取;如果能够切合题目,而且文理明白通顺,一天书写二万多字,实在是难得。”命庄令舆、俞长策都授为举人,准许参加会试。以后作五经文字,不必禁止,也不必另定成例;着九卿、詹事、科道详细议论后具奏。康熙四十二年癸未四月庚辰,读卷官等把殿试试卷进呈。皇上阅览。皇上谕令说:“比较确定前后名次,必须凭文章来评定。如果稍微存有私心,人心就不会心悦诚服。何况你们诸位臣子都是从考试取得出身的,回想当年考试时的情形,本来的公心更不可丧失。” 康熙四十三年甲申三月庚戌。皇上谕令吏部说:教职官员必须通晓文义,才能称职。近来见直隶各省教职官员中,不通晓文义的人很多,这样怎么教导士子?着行文直隶各省巡抚,把各属教职官员一律考试,分别具题上报。今后都照这个例子,不时加以考试。康熙四十四年乙酉三月壬戌。皇上谕令提督江南学政张廷枢说:“朕最近巡幸松江,经过青浦。据该县贡生、监生、生员孙鋐等奏称:青浦北面有个地方叫孔宅,自汉代以来,至圣孔子的后裔避居于此,并供奉至圣的衣冠、环绕墙壁安葬在这里,恳请颁赐匾额。朕想到……” 孔子是万世的老师,既然有遗迹,就应当赶快表彰。因此朕在万机之余亲自书写“圣迹遗徽”匾额,以表示尊崇。先师的意思是可以选择良工摹刻后颁发。康熙四十九年庚寅正月庚寅。皇上谕令侍卫拉锡等说:“满文既然有《清文鉴》,蒙古字书也应当编纂。着交给教习唐古特书的官员阿尔必特、祜乾清门侍卫拉锡等翻译,并会同蒙古侍读学士、中书等修成一部《满洲蒙古合璧清文鉴》,一边书写满洲字,一边书写蒙古字。其中引用经书的地方一律删去;如果有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着询问八旗中年老而通晓蒙古书的人。” 康熙五十年辛卯十月甲子,吏部议覆:顺天乡试发榜超过期限,有违定例,应将正主考都察院左都御史赵申乔等各罚俸三个月。皇上说:“直隶各省生员、举人的增额已经很多,赴试者比从前多了一倍,考试官不能细心遍阅,草率录取,以致遗漏佳卷。这都是因为发榜日期太近的缘故。如果把发榜日期推迟几天,考试官就能详细阅看试卷,也许不至于有遗珠之叹。”你们问九卿议定后具奏。赵申乔等着免于议处。康熙五十一年壬辰二月丁巳。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自冲龄,笃好读书,博览载籍。每见厯代文士著述,即一字一句于义理稍有未安者,辄为后人指摘。惟宋儒朱子注释羣经,阐发道理,凡所著作及编纂之书,皆明白精确,归于大中至正。经今五百余年,学者毫无疵议。朕以为孔孟之后,有裨斯文者,朱子之功最为▯钜,应作何尊崇?尔等防同九卿、詹事、科道详议,具奏。」康熙五十二年癸巳四月甲寅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主试之人,衡文取士,必当除去偏见,选拔佳士。若以偏见阅文,则人心不服。上科京闱乡试,虽无交通贿赂之▯,而所中之卷不佳,且有少年稚子,徼幸入彀。即题目应出各种,乃得佳文。今嵗京闱乡试,所出七题皆系理致,士子偶有一二语合主司之意者,遂获登录。其同考官选文荐阅,又皆揣摩主司之意,场中士子未能各展其长,而实学之人多被摈不录者,职是故也。」十月乙酉上谕读卷官大学士等曰:「三年乡防试,原期得实学真才,自必以研究经书义防为根本。盖四书五经,皆圣人讲理明道之书,贯始彻终,无非精意。近见乡防试俱择取冠冕吉祥语出题,每多宿搆幸获,致读书通经之士渐少。今后闱中题目应不拘忌讳,庶难预作揣摩,实学自出。着九卿防议具奏。」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四月癸酉上谕:吏部教官有教养士子之责,员缺甚属▯要。嗣后掣选教官者,应取至京师,令大臣面试,方可补授。七月己酉上谕礼部:直▯各省学臣,文武乡试两关后,闲居▯代,毫无所事。嗣后新学臣于乡试之年秋间▯出,限十月终到任,则旧学臣免旷职之愆,新学臣得以従容考试矣。康熙五十四年乙未正月甲子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科场中不可出熟习拟题。朕常讲《易》及修定天文律吕算法诸书,人人皆知,必预拟此类题目。若闱中亦以此命题,则人皆可以拟题,幸进实学何由而得?再房官亦属▯要,若房官有弊,主考亦无如之何。今可将一房卷令不同省房官二人同阅,如一人有情弊,发觉后二人并坐,则各知畏慎,互相纠察矣。部院司官凡进士举人出身者,例应分房,若学问不堪,何以衡文取士?伊等宜加考试。近来五经中式殊无实学,不过手敏多写数千字耳,十七八嵗童子皆能之,甚无益也。可着停止。」二月己丑上谕直▯巡抚赵▯燮曰:「朕每年春间行幸水淀,近见民生虽不能家给人足,比之往时似觉差胜。但村庄之中诵读者尚少,朕思移风易俗,莫过读书。况畿辅之地,乃王化所先,宜于穷乡僻野皆立义学,延师教读,以勉励孝弟,可望成人矣。尔即遍示村庄,俾皆知朕崇文好学之深意。」特谕。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三月丙辰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观今人皆能勤于读书,昨将各部院司官轮班引见,出题考试,完篇者甚多。即不能诗文之人,所书出身履厯亦甚明顺。若不知文义,如何居官办事?今读书之人甚多,大是好事。」【附】武科康熙三十二年癸酉四月壬辰上谕兵部:「武乡防试旧例,射的以八十步为则,太逺,善射者不能多中,人才或致遗弃。嗣后改为五十步,以中二箭为合式。」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九月丁亥上谕大学士等曰:「朕阅今年武闱试录,江浙人中式者多,山西、河南两省各中一人。如此恐致遗失人材。武进士之文不过熟记成语,抄写旧套而已,论文取中必致不均,而人材亦多遗漏。必以马步箭俱优、人材出众者为佳耳。」十月庚子上谕大学士等曰:「天下武举防试者,或其人材可用,骑射亦优,而以不合式之故,遗而不录者有之。朕意殊为悯恤,令兵部宣示,有愿効力再试者,具呈▯该部请防,再行考试遴选,交火器营令其熟习戎事。于防试时照常考校,既悉知其人,亦便于拔取。有超羣者,即与录用。如此则人材不致遗弃于考试,良有裨益矣。」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十月壬寅上阅试武举骑射技勇谕大学士及兵部大臣等曰:八旗汉军以文职用者多,以武职用者少。嗣后武科乡防试,当令八旗汉军应考,即増额无多,而精壮技勇者可得矣。癸夘
译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朕从幼年起就特别喜爱读书,广泛阅览典籍。每次看到历代文士的著述,即使一个字、一句话在义理上稍有不妥,也总会被后人指摘。唯有宋儒朱子注释群经,阐明发挥义理,凡是他的著作以及编纂的书籍,都明白精确,归于大中至正。经过五百多年,学者没有丝毫瑕疵非议。朕认为,孔子、孟子之后,对斯文有所裨益的人,朱子的功劳最为宏大,应当如何尊崇?你们会同九卿、詹事、科道详细议论后具奏。”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四月甲寅。皇上谕令大学士、九卿等说:“主试之人衡量文章、选取士子,必须除去偏见,选拔优秀人才。如果凭偏见阅卷,人心就不会服气。上科京城乡试,虽然没有交通贿赂的弊病,但录取的试卷并不佳,其中还有年少幼稚的孩子,侥幸中式。题目本应当从各种范围出,才可能得到佳作。如今这一科京城乡试,所出的七道题全都属于义理方面,士子偶尔有一两句话符合主考官的心意,便获得录取。同考官选文推荐阅看,也都揣摩主考官的心意,场中的士子不能各自发挥长处,而有实学的人大多因此被摒弃、不予录取。” 十月乙酉。皇上谕令读卷官、大学士等说:“三年一次的乡试、会试,本来希望得到有实学的真才,当然必须以研究经书义理为根本。四书五经都是圣人讲明义理、阐明道理的书,贯通始终,无非是精深的旨意。近来见乡试、会试都选择冠冕堂皇、吉祥的语句出题,很多人凭预先构拟的文章侥幸中式,以致读书通经的士子渐渐减少。今后考场中的题目应当不拘泥于忌讳,这样才难以预先揣摩,真正有实学的人自然会显现。着九卿会同议论后具奏。” 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四月癸酉。皇上谕令:吏部教官负有教养士子的责任,员缺十分重要。今后抽选教官,应当把人选取到京师,命大臣当面考试,才可以补授。七月己酉。皇上谕令礼部:直隶各省学政在文、武乡试两场结束后,闲居等待替代,完全无所事事。今后新的学政在乡试之年的秋季选出,限于十月底到任,这样旧学政可以免去旷职的过失,新学政也能从容主持考试。康熙五十四年乙未正月甲子。皇上谕令大学士、九卿等说:“科场中不可出早已熟习、预先拟定的题目。朕常讲《易》以及修订天文、律吕、算法等书,人人都知道,必定会预先拟作这类题目。如果考场中也用这些命题,那么人人都可以预先准备,哪里还会得到侥幸进入仕途的实学之士?此外,分房阅卷官也非常重要,如果分房官有弊病,主考官也无可奈何。现在可以将一房试卷交给不同省籍的两名分房官共同阅看;如果一人有徇情作弊,事情败露后两人一并治罪,那么各人都会知道畏惧谨慎,彼此监督纠察。部院司官凡是进士、举人出身的,按例应当分房阅卷;如果学问不够,又凭什么衡量文章、选取士子?应当对他们加以考试。近来五经中式者实在没有什么实学,不过是手快,多写几千字罢了,十七八岁的童子都能做到,实在没有益处。可以下令停止。” 二月己丑。皇上谕令直隶巡抚赵弘燮说:“朕每年春天巡幸水淀,近来看到民生虽然还不能做到家家富足,但与过去相比似乎稍有好转。不过村庄中读书的人仍然很少。朕想,移风易俗没有比读书更好的办法。何况京畿辅近之地,是王化首先施行的地方,更应当在穷乡僻野都设立义学,聘请老师教人读书,以勉励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这样或许可以使人成材。你立即遍告各村庄,使他们都知道朕崇尚文教、喜好学习的深意。”特此谕告。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三月丙辰。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朕看现在的人都能勤奋读书。昨天让各部院司官轮班引见,出题考试,能够完成文章的人很多。即使不能作诗文的人,所书写的出身、履历也十分明白通顺。如果不懂文义,怎么能够做官办事?如今读书的人很多,实在是好事。” 【附】武科。康熙三十二年癸酉四月壬辰。皇上谕令兵部:“武乡试旧例,射箭的靶位以八十步为标准,距离太远,善于射箭的人也不能多中,人才可能因此被遗漏。今后改为五十步,以射中两箭为合格。” 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九月丁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朕阅看今年武闱试录,江浙人中式的很多,山西、河南两省各中一人。这样恐怕会遗漏人才。武进士所考的文章不过是熟记成语、抄写旧套罢了,凭文章评定录取必然导致不均,人才也会大量遗漏。必须以马箭、步箭都优秀,且人才出众的人为佳。” 十月庚子。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天下参加武举会试的人中,有的人才可以任用,骑射也很优秀,却因为不合格式而被遗漏、不予录取。朕对此十分怜悯。命兵部发布告示:有愿意效力、再次考试的人,可以具呈,等候该部请示后再行考试选拔,交给火器营,让他们熟习军务。到会试时照常考核,这样既能全面了解这些人,也便于选拔。如果有出类拔萃的,立即录用。这样人才就不至于因考试而被遗弃,确实很有益处。” 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十月壬寅。皇上阅看武举的骑射、技勇考试。谕令大学士及兵部大臣等说:八旗汉军中以文职任用的多,以武职任用的少。今后武科乡试、会试,应当命八旗汉军参加考试;即使增加的名额不多,也可以得到精壮而有技勇的人才。癸卯。
上谕大学士及兵部大臣等曰:「考试武举进士,乃国家大典。视近科所取之人,武艺勇力渐不如前,此事所关甚大。当扩考试之典,以备用。即今在内部院司官、笔帖式兼武职而厯陞堂官者不少,在外提督总兵官由行伍出身者甚多,何地无才?现今八旗监生为防军骁骑者,俱有入文场考试之例。直▯各省緑旗营兵千总、把总及年满千总,不但人材壮健、善骑步射,其中有兼通文艺、愿入场就试者,可分别令就武乡防试,即于某人充伍为弁之地就近乡试,不必令回原籍。至云南、贵州、广西等逺省赴京防试者,亦酌定中额,不使虚费跋涉,以示鼓励。如此则緑旗官兵内有才力者俱得入彀,而武举进士亦得实有才力之人,其于武乡防试大有裨益矣。至福建、广东两省,不拘举人、进士、生员、监生、兵民内,深谙水性、熟习水师营务之人,有愿附巡哨船舰出洋効力、擒斩盗贼、建立功名者,着该督抚查明保奏。」康熙四十九年庚寅七月庚寅,兵部议覆肃州总兵官路振声请増陜西武举中额一疏。上谕大学士等曰:「陜西人材壮健者甚多,又令兵丁一体乡试。武举额数若少,则有才者不免遗漏,以致壅滞。着将武举中额照原数増二十名。」九月辛亥,兵部议覆太原总兵官马见伯疏,请选定《武经七书》,又祭。文庙时,武臣请照文臣一体行礼,俱不准行。上谕大学士等曰:「武经七书,朕俱阅过。其书甚杂,未必皆合于正。所言火攻、水战,皆是虚文。若依其言行之,断无胜理。且有符呪、占验风云等説,适足启小人邪心。昔平三逆,取台湾,平定防古,朕料理军务甚多,亦曽亲身征讨,深知用兵之道。七书之言,岂可全用?孟子云:『仁者无敌』,又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此是王道。与其用权谋诈伪无稽之言,不若行王道,则不战而敌兵自败矣。王道二字,即是极妙。兵法従古,穷兵黩武,皆非美事。善战者,皆时至事廹,不得已而后用兵也。昔吴三桂反时,江南、徽州所属叛去一县,将军额楚往征之,有人献策于贼云:『满洲兵不能步战,若令人诱至稻田中,即可胜之矣。』岂知满洲兵强勇争先,未及稻田,已将诱者尽杀之。此献策之人,亦为我兵所杀。今于武经七书内,作何分别出题,及《论语》《孟子》一并出题之处,着九卿定议具奏。嗣后祭」先师孔子时,令武臣与文臣一体行礼,于理甚合。着照马见伯所请行。康熙五十二年癸巳十一月壬子。上谕大学士等曰:「近见直▯各省考取武进士额数,或一省偏多,或一省偏少,皆因不知其弓马武艺,止慿文章取中,以致骑射娴熟,谙习韬畧之人多有遗漏。嗣后考取进士,不必拘定额数,俟天下防试武举齐集京师,令该部将各省赴试到部武举照例考试弓马,将合式武举等实数查明,预行奏闻。朕计省之大小,人之多寡,照考取文进士例,按省酌定取中武进士额数。考取时就本省卷内择佳者,照所定数取中。如此则学习武艺弓马优长者不致遗漏矣。」甲寅上谕大学士等曰:「文武考试虽曰两途,俱系选拔人才。而习文之内,亦有学习武畧、善于骑射者;习武之内,亦有通晓制义、学问优长者。如或拘于成例,以文武两途不令通融应试,则不能各展所长,必致遗漏真才。嗣后文童、生生员、举人内有情愿改就武场考试者,武童、生生员、举人内有情愿改就文场考试者,应各听其考试。如此则各得施其所学,文武两途皆得真才矣。」着九卿、詹事、科道议奏。十二月辛夘礼部等衙门遵防议覆:文武生员、举人有愿改考者,准其互考。上曰:改考亦属佳事,但恐武生记文数篇,希图侥幸者多,学臣于文生员不敢全卖,至武生全无公道,此弊朕皆知之。嗣后武考文举不中者,若再令考试,则弊生矣。将朕防▯谕督抚等官,考一次不中者,即着停止互考,令归原学考试。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二<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译皇上谕令大学士及兵部大臣等说:“考试武举、武进士,是国家的大典。看看近几科所取的人,武艺、勇力渐渐不如从前,这件事关系重大。应当扩大考试人才的制度,以备任用。如今内阁、各部院司官中,兼任武职而历次升为堂官的人不少;外面的提督、总兵官中由行伍出身的也很多,哪里没有人才?现在八旗监生充任防军、骁骑的,都有参加文场考试的例子。直隶各省绿旗营的千总、把总以及任满的千总,不仅身材健壮、善于骑马和步射,其中还有兼通文艺、愿意入场应试的人,可以分别命他们参加武乡试、会试;就在某人充任武职的地方就近参加乡试,不必命其返回原籍。至于云南、贵州、广西等偏远省份赴京参加会试的人,也应酌定中额,不使他们白白跋涉,以示鼓励。如此,绿旗官兵中有才能和力量的人都能入选,武举、武进士也能得到真正有才力的人,对武乡试、会试大有裨益。至于福建、广东两省,无论举人、进士、生员、监生、军人、百姓,只要有深谙水性、熟习水师营务的人,愿意随巡哨船舰出洋效力,擒斩盗贼、建立功名,着令该督抚查明后保奏。”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七月庚寅,兵部议覆肃州总兵官路振声请求增加陕西武举中额的一篇奏疏。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陕西身材健壮的人很多,又命兵丁一体参加乡试。如果武举名额太少,有才的人难免被遗漏,因而造成壅滞。着将武举中额按照原数增加二十名。” 九月辛亥,兵部议覆太原总兵官马见伯的奏疏,请求选定《武经七书》,又请求在祭祀文庙时…… 武臣请求按照文臣一样行礼,都不准实行。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武经七书》朕都阅看过。那些书内容很杂,未必都符合正道。所说火攻、水战,都是空泛的文章;如果照它所说实行,绝无获胜的道理。并且其中还有符咒、占验风云等说法,只会助长小人的邪念。从前平定三藩、收取台湾、平定蒙古,朕办理军务很多,也曾亲自征讨,深知用兵之道。《武经七书》的话怎么能全部采用?孟子说:‘仁者无敌’,又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这才是王道。与其采用权谋、诈伪、没有根据的说法,不如施行王道;这样即使不交战,敌兵也会自行败退。‘王道’二字,实在是极其精妙。兵法自古以来,穷兵黩武都不是美事。善于作战的人,都是时势来到、事情紧迫,不得已之后才用兵。从前吴三桂反叛时,江南、徽州所属有一个县叛离,将军额楚前往征讨。有人向贼人献策说:‘满洲兵不能步战,如果派人把他们诱到稻田里,就可以战胜他们。’哪里知道满洲兵强悍勇猛、争先向前,还没有到稻田,已经把诱敌的人全杀了。这个献策的人也被我军杀死。” 现在对于《武经七书》应当如何分别出题,以及与《论语》《孟子》一并出题的事项,着九卿确定议论后具奏。今后祭…… 先师孔子时,命令武臣与文臣一体行礼,在道理上十分合适。着照马见伯所请求的实行。”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十一月壬子。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近来见直隶各省考取武进士的名额,有的省偏多,有的省偏少,都是因为不了解应试者的弓马武艺,只凭文章录取,以致骑射娴熟、通晓韬略的人大量遗漏。今后考取武进士,不必拘定名额,等天下会试武举齐集京师后,命该部按照惯例考察各省赴试武举的弓马技艺,查明合格武举的实际人数,预先奏报。朕根据各省大小、人口多少,按照考取文进士的例子,分省酌定录取武进士的名额。考试录取时,就在本省试卷中选取佳卷,按照所定名额录取。这样,学习武艺、弓马而有长处的人就不至于被遗漏。” 甲寅。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文武考试虽然说是两条途径,都是为了选拔人才。学习文业的人中,也有学习武略、善于骑射的;学习武业的人中,也有通晓制义、学问优秀的。如果拘泥于成例,以文武两途为界,不让他们互相改换考试,就不能各自发挥所长,必然会遗漏真正的人才。今后文童、生员、举人中有情愿改参加武场考试的,武童、生员、举人中有情愿改参加文场考试的,都应听凭其参加相应考试。这样各人都能施展所学,文武两途都能得到真正的人才。”着九卿、詹事、科道议奏。十二月辛卯,礼部等衙门遵照…… 会同议覆:文武生员、举人有愿意改考的,准许互相改考。皇上说:改考也算是一件好事,但恐怕武生只记诵几篇文章,妄图侥幸求取;学政对于文生员不敢完全卖弄私情,到武生这里却全无公道,这种弊病朕都知道。今后武场考文,举人没有考中,如果还让他再次考试,就会产生弊病。把朕的谕旨传告督抚等官:考试一次不中的,立即停止互考,让他回到原来的学业中参加考试。《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二。<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三武功一康熈十二年癸丑十二月丙辰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今吴三桂已叛,荆州乃咽喉要地,闗系最重。着前锋统领硕岱带每佐领前锋一名,兼程前往保守荆州,以固军民之心,并进据常徳以遏贼势。前往官兵若沿途住歇秣马,必至迟悮。着派户部贤能司官于每日宿处齐备草豆应付。」丁巳上谕西安将军瓦尔喀曰:「四川与滇接壤,今吴三桂已反,尔可率副都统一员,悉领骑士,选拨将领,星驰赴蜀。凡自滇入川险隘之地,俱行坚守。大兵不日进▯云南,俟我师临境,贼势渐分,倘有可乗之机,尔即与提督相机进讨。至西安等处,朕当刻期遣发禁旅前来驻防。」康熈十三年甲寅正月己丑上谕兵部:湖南郧阳地界,三省中多旷土,山谷阨塞,奸民易于啸聚,且逆贼或乗间侵犯,应预防之。着于郧阳特设提督一员,驻兵弹压。二月乙巳上谕都统觉罗朱满等曰:「前谕尔等统兵镇守武昌、岳州等处,兹念长沙乃武昌咽喉,又为武冈、寳庆等州郡水陆要路,接壤粤西。尔等若进驻长沙,既兼防水陆之冲,更可壮粤西之势。尔等启行日,可即移檄广西将军提抚使,知我兵已赴长沙,保固湖南,令伊等亦各守疆土。朕遥度兵势,似宜如此。至军中情形,或有难行之处,当相机调度,不必拘泥,虑违朕防。」甲寅,湖广总督蔡毓荣疏报:长沙副将黄正卿、叅将陈武衡以城叛,降贼。上谕宁南靖寇大将军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曰:都统觉罗巴尔布、防军统领伊尔度齐、额司泰等兵抵荆州是时,常徳澧州尚未有变,理应稍休马力,速赴常澧以戢兵民。乃迟久不前,以致常澧相继皆陷。今长沙亦有变,可俟都统鄂内等兵至荆州,令其镇守荆彞诸处,即令都统巴尔布等进兵攻取常澧。又襄阳为我师来往之冲,蜀寇必窥之地,王军前汉军都统、副都统可酌率官兵留镇襄阳。庚申上命都统觉罗朱满守岳州,谕之曰:「岳州为水陆冲要,亟宜固守。令都统尼雅翰等率水陆兵竝进,以备应援。尔前往岳州,竝趣尼雅翰等速行。」辛酉上谕吏部、兵部:陜省系边陲要地,西控番回,南通巴蜀,幅员辽濶,素号岩疆。兹逆贼吴三桂煽乱滇黔,四川从逆,秦省地处隣封,恐有奸徒摇惑,以致人心不宁。虽督抚提镇等官各尽乃职,但军务繁重,必须专遣大臣,假以便宜,相机行事,方可绥靖中外,保固边疆。刑部尚书莫洛,前任秦督,深得军民之心,谙晓地方情形,兹特授为经畧,率领满兵驻劄西安,一切应行事宜不由中制,兵马粮饷悉从调发,文武各官听其选用,吏、兵二部亦不得掣肘,其廵抚、提镇以下官员悉受节制。三月壬申上谕宁南靖寇大将军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等曰:「朕览都统觉罗巴尔布等奏议,于八月进兵恢复疆土。朕思云贵地方尚未可轻进,必俟四川全定始可进取。其湖南地界,南连粤西,东抵江右。近闻长沙副将降贼,战船尽为贼有。今当相机速取常徳,以断长沙后路,使贼兵彼此不及应援。我师进逼长沙,则贼非来降即弃城遁矣。如此不但使贼兵胆落,百姓亦早得归耕也。若不及今进兵,使贼势渐増,妨民稼穑,将来我兵深入,刍粮转运区处倍难。朕据理揆度,如此兵在千里之外,岂能一一指示?但民心易致动摇,广西音信阻隔,倘江西更有贼警,势必遣发禁旅,不惟馈饷浩繁,且恐兵民之心又生叵测。尔等前出师时,皆言进取云贵之期不过八月,今贼犹未至,而已叛之长澧、常徳诸处,亦欲待至八月。设各处再有变者,王将分兵以讨否乎?分之则兵单,以次▯取则马疲。今惟先取常徳、长沙,以寒贼胆,方为制胜。王宜集众议以行。」又谕曰:比闻逆贼吴三桂身至常徳王所统兵马进取常澧之时,狡寇知不能敌,或出全力冒死以犯岳州,武昌亦未可料。王若进兵,当密示将军尼雅翰、都统朱满各于所向之地,酌其逺近,约期共举,庶几万全。其荆州、武昌两地军机,互相闗白,务宜回顾武昌,王等仍相机以行。四月丁未上谕大将军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等曰:「镇南将军尼雅翰奏,前使云南大臣还至武昌,携呉三桂奏疏报顺承郡王。朕思吴三桂素行狡诈,此中疑有诡计。如吴三桂服罪请降,王及将军等仍议招致之,益加警备,毋堕奸谋。即吴三桂束身归命,其官属当益加防范,毋分兵力,务相机前进。」五月己巳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三。武功一。康熙十二年癸丑十二月丙辰。皇上谕令议政王、大臣等说:“如今吴三桂已经叛乱,荆州是咽喉要地,关系最为重大。着前锋统领硕岱带领每个佐领的一名前锋,兼程赶往守卫荆州,以安定军民之心,并进驻常德以遏制贼军势力。前往的官兵如果沿途停留休息、喂养马匹,必然会耽误行程。着派户部贤能司官,在每天住宿的地方备齐草料、豆料供应。” 丁巳。皇上谕令西安将军瓦尔喀说:“四川与云南接壤,如今吴三桂已经反叛,你可以率领一名副都统,统领全部骑兵,选派将领,迅速赶赴四川。凡是从云南进入四川的险要关隘,都要坚守。大军不久将进攻云南,等我军抵达边境,贼军势力逐渐分散,如果有可以乘势进攻的机会,你就与提督相机进讨。至于西安等处,朕将按期派遣禁军前来驻防。” 康熙十三年甲寅正月己丑。皇上谕令兵部:湖南、郧阳地界,三省之中有很多荒地,山谷险要闭塞,奸民容易聚众作乱,而且叛贼或许会乘隙侵犯,应当预先防备。着在郧阳特设提督一员,驻兵镇压。二月乙巳。皇上谕令都统觉罗朱满等说:“前次谕令你们统兵镇守武昌、岳州等处。现在考虑到长沙是武昌的咽喉,又是通往武冈、宝庆等州郡的水陆要道,并且与粤西接壤。你们如果进驻长沙,既可以兼防水陆要冲,又可以壮大粤西的声势。你们出发之日,可以立即移文给广西将军、提抚使,告知我军已经前往长沙,保卫巩固湖南,并命他们也各自守卫疆土。朕从远处估量兵势,似乎应当这样做。至于军中的情况,如有难以实行之处,应当相机调度,不必拘泥,以免担心违背朕的训示。” 甲寅,湖广总督蔡毓荣上疏报告:长沙副将黄正卿、参将陈武衡据城叛变,投降贼军。皇上谕令宁南靖寇大将军、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说:都统觉罗巴尔布、防军统领伊尔度齐、额司泰等的军队抵达荆州时,常德、澧州还没有发生变乱,按理应当稍微休息马力,迅速赶赴常德、澧州以安抚军民。可是却拖延很久不前,以致常德、澧州相继陷落。如今长沙也发生变乱,可以等都统鄂内等的军队到达荆州后,命他们镇守荆州、彝陵等处,随即命都统巴尔布等进兵攻取常德、澧州。又襄阳是我军往来的要冲,也是蜀地贼军必然窥伺的地方,王军前的汉军都统、副都统可以酌情率兵留守襄阳。” 庚申。皇上命都统觉罗朱满守卫岳州,谕令他说:“岳州是水陆交通的要冲,应当赶快坚守。命都统尼雅翰等率水陆军队一同前进,以备增援。你前往岳州,并催促尼雅翰等迅速出发。” 辛酉。皇上谕令吏部、兵部:陕西省是边疆要地,西面控制番、回,南面通达巴蜀,疆域辽阔,素来号称险要之地。现在叛贼吴三桂在云南、贵州煽动叛乱,四川也随之叛变,陕西地处邻近边境,恐怕有奸徒惑乱人心,导致人心不安。虽然督抚、提督、镇守等官员都尽职尽责,但军务繁重,必须专门派遣大臣,授予便宜行事之权,相机处理,才能安定内外、保卫边疆。刑部尚书莫洛曾任秦地总督,深得军民之心,熟悉地方情形,现特授为经略,率领满洲兵驻扎西安。一切应办事务不受中央节制,兵马、粮饷全由他调发,文武各官听其选用,吏部、兵部也不得加以牵制;巡抚、提督、总兵等以下官员,都受其节制。” 三月壬申。皇上谕令宁南靖寇大将军、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等说:“朕看了都统觉罗巴尔布等关于八月进兵、收复疆土的奏议。朕认为云南、贵州一带目前还不能轻率进兵,必须等四川完全平定后才可以进取。湖南地界南连粤西,东抵江西。近来听说长沙副将投降贼军,战船也全被贼军占有。现在应当相机迅速攻取常德,截断长沙的后路,使贼兵彼此来不及救援。我军进逼长沙,贼军不是来投降,就是弃城逃走。这样不但能使贼兵胆寒,百姓也可以早日回乡耕种。如果不趁现在进兵,使贼军势力逐渐增强,妨碍百姓耕作,将来我军深入,草料、粮食的转运安排就会更加困难。朕据理推测,事情应当如此。军队在千里之外,朕哪里能够一一指示?但民心容易动摇,广西音信阻隔,倘若江西又有贼情警报,势必派遣禁军,不仅粮饷耗费浩繁,而且恐怕军民之心又会产生不可测的变化。你们当初出师时,都说进取云南、贵州的日期不过在八月;如今贼军还没有到,而已经叛变的长沙、澧州、常德等处,也想等到八月。假如各处再发生变乱,王将分兵去讨伐吗?” 分兵则兵力单薄,依次攻取则马会疲惫。如今只有先攻取常德、长沙,使贼军胆寒,才是取胜之道。王应当召集众人商议后实行。” 又。又谕令说:近来听说叛贼吴三桂亲自到了常德。大王所统军马进取常德、澧州时,狡猾的贼寇知道不能抵挡,或许会全力冒死进攻岳州,武昌也未必能够预料。大王如果进兵,应当秘密通知将军尼雅翰、都统朱满,让他们分别在各自进攻方向的地方,斟酌远近,约定日期共同举兵,这样或许可以万全。荆州、武昌两地的军机,应当互相通报,务必顾及武昌,大王等仍要相机行事。” 四月丁未。皇上谕令大将军、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等说:“镇南将军尼雅翰奏报,先前出使云南的大臣返回武昌时,带来了吴三桂给顺承郡王的奏疏。朕认为吴三桂一向狡诈,其中恐怕有诡计。如果吴三桂认罪请求投降,大王及将军等仍可商议招抚接纳他,但要更加严密防备,不要落入奸谋。即使吴三桂束身归命,他的属官也应更加严加防范,不要分散兵力,务必相机前进。” 五月己巳。
上谕大将军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等曰:「岳州水陆诸路兵力单弱,可于荆州甲兵每佐领再拨二三名,择大臣经战者领之,星夜赴援岳州。如尼雅翰、朱满、巴尔布等尚未破敌,须援兵既集,始可进攻。非谓伊等不能击贼,正欲兵多力厚,大创贼众耳。若四川已平,当分兵三路进取云贵。贼中兵将有来归者,赦其前罪,厚加恩养。其以此徧行晓谕至贼兵各路入犯,分我兵势,又声言渡江,狡情叵测,恐我兵侦探日久,或致懈弛,虽贼所不至之处,亦宜严加防御。」壬辰上谕平南王尚可喜、总督金光祖、提督马雄等曰:「逆贼孙廷龄奏称督提二臣诱其都统王永年谋为不轨,故不得已剪除王永年。此系潜通吴逆,故饰辞诬奏耳。然孙延龄虽叛,其所部兵曽随定南王効力国家,豢养有年,恐大兵到日,槩行诛戮,朕心不忍。前有防,如孙延龄改过来降,亦从寛宥。尔等不可因此遂缓进▯。机宜必孙延龄果悔罪归诚,尔等仍受降具奏。其所属弁兵感念国恩,或杀孙延龄,或率众迎降者,从优议叙;即只身归者,亦收留恩养。其出示晓谕之。」六月甲午朔上谕平南将军赖塔、浙江将军图喇、总督李之芳、廵抚田逢吉、提督塞白理等曰:「耿精忠作逆,蹂躏地方,大干国法,已遣发大兵于浙江、江西、广东三路进▯。但念其祖父曽宣力累朝,洎耿精忠之身,遽至覆亡宗祀,斩絶朕心,殊为不忍。因遣人赍敕往谕,如耿精忠乞降,赦免前罪,仍恩遇如初。尔等不可因此遂悮进▯。机宜必耿精忠果悔罪输诚,尔等乃受其降。若仍执迷不悛,其藩下官兵有心存忠义者,或擒斩耿精忠,或率众来降,俱优加恩赏。即只身自归者,亦收留抚恤。」壬子上谕经畧莫洛曰:「朝天闗诸处闗系最要,应拨兵防守以为犄角。且粮艘至彼,递相防送,似乎有益。至汉中虽有满兵,犹恐单弱。又朝天闗外尚有别路可通汉中,倘我兵深入,奸宄窃发,据守鸡头闗诸险,亦属可虑。一切机宜,经畧当酌量以行。念保宁未复,我师恐益加劳顿,粮饷实系要务,当相继挽运,勿使匮乏。」戊午上谕兵部:浙江、四川宜遣王、贝勒、贝子、公等前往▯贼。所以遣王等行者,非谓从前在川、在浙诸将军才不及也。以诸王、贝勒皆朕懿亲,臂指可使,足壮声威耳。其授和硕康亲王杰书为奉命大将军,同固山贝子傅喇塔率兵往浙江;授多罗贝勒董额为定西大将军,同固山贝子、都统温齐、辅国公绰克托率兵赴四川。八月丁酉上谕福建总督郎廷佐曰:「入闽之日,海寇宜用抚,耿精忠宜用▯,或用间,其相机以行。」辛亥上谕防军统领桑额曰:「江右为粤东咽喉,江浙唇齿所闗,綦重。今兵民之心尚持两端,若不先灭地方小丑,大兵难以前进。至袁州、吉安、赣州尤属要地,应令满洲兵驻袁州,相机进取长沙,否则固守地方,庶三府可保无虞。将军当亲统重兵以行,毋使兵力单弱,致有疎失。」己未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闻岳州三面临湖,贼于陆路一面浚濠筑垒拒守颇坚,难以进取。应令将军尼雅翰率兵赴江西,与副都统甘度海合兵,并率袁临镇兵由袁州进取长沙,夹攻岳州,相度机宜以行。」九月戊辰上谕宁南靖寇大将军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曰:「朕手谕与王者再,所言似合机宜。又两遣侍卫往,未见王回奏。满汉兵宜加抚恤,餽饷亦不易。若何进战,一在于王。今所在蠢动,岂不可虞?大将军出征进止调度,必待中防,于古未闻。因王等与贼相持,朕不自暇逸,屡有敕谕,冀或有一当耳,非朕欲从中制也。王等始出兵时,兵亦不为不足,今四路进讨,王亦知之。四川兵取朝天闗、平阳闗,在保宁与贼相距,与岳州同。王等勿以四川兵将抵贵州,湖南兵可缓进。保宁较岳州城更坚也。康亲王进▯闽贼,虽屡奏防,朕不为喜。吴三桂乃贼渠,惟破岳州、澧州方可喜耳。王等初至军前,言马未肥,又言天热多雨难行,今当可行之时,王等规取岳州,或渡江取澧州,或令将军尼雅翰往江西取长沙,此三事王与贝勒诸将帅熟议以闻,勿惟朕谕与议政大臣之议是从,勉建良策。欣闻防音。」十月丁未上谕兵部、工部:武昌、汉阳一带沿江之地,俱属重要,防御之策不可不豫。宜于沿江要害多筑墩台,环列火礮,令诸军更番汛守,以固省会。又武昌临江,所在湖汊甚多,宜亟设江汛,战船多制火礮,并召募鸟鎗兵一千名,为战守之用。十一月庚申朔上谕兵部:「河南府乃四达之地,距潼闗郧襄皆近,驻师其地,则所在有警,俱可策应。其遣副都统四格等,率每佐领骁骑三名,往驻河南府。」十二月丙申
译皇上谕令大将军、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等说:“岳州水陆各路兵力单薄,可以从荆州每个佐领的甲兵中再拨出二三人,选择熟悉战事的大臣统领,日夜兼程前往援救岳州。如果尼雅翰、朱满、巴尔布等还没有击破敌军,必须等援兵集合后才可以进攻。这不是说他们不能击贼,正是要兵多力强,大规模杀伤贼军。若四川已经平定,应当分兵三路进取云南、贵州。贼军中的将领、士兵有来归顺的,应赦免此前的罪过,厚加恩养。把这些意思通行晓谕。至于贼兵从各路进犯,分散我军兵势,又声称要渡江,其狡诈情形不可测,恐怕我军侦察日久而有所懈怠;即使是贼军不到的地方,也应当严加防御。” 壬辰。皇上谕令平南王尚可喜、总督金光祖、提督马雄等说:“叛贼孙延龄奏称,总督、提督两位大臣诱使其都统王永年图谋不轨,所以不得已除掉王永年。这是因为暗中与吴三桂勾通,故意粉饰言辞、诬告上奏罢了。然而孙延龄虽然叛乱,他所统领的士兵曾随定南王为国家效力,国家也已豢养多年,恐怕大军到达时一概诛杀,朕心不忍。此前已有谕旨:如果孙延龄改过投降,也从宽赦免。你们不可因此就放缓进剿。关键在于孙延龄如果确实悔罪归诚,你们仍应接受投降并具奏。他所属的官兵如果感念国恩,有的杀掉孙延龄,有的率众迎接投降,应当从优议叙;即使只身归顺的,也应收留恩养。把这些意思出示晓谕。” 六月甲午朔。皇上谕令平南将军赖塔、浙江将军图喇、总督李之芳、巡抚田逢吉、提督塞白理等说:“耿精忠作乱,蹂躏地方,严重违反国法,已经派遣大军从浙江、江西、广东三路进剿。但想到他的祖父曾为历代朝廷效力,到了耿精忠这一代却骤然覆亡宗祀、斩断后嗣,朕心实在不忍。因此派人携带敕书前去晓谕:如果耿精忠请求投降,赦免以前的罪过,仍像原来一样加以恩遇。你们不可因此就耽误进剿。关键在于耿精忠如果确实悔罪输诚,你们才接受他的投降。如果仍然执迷不改,他藩下的官兵中有心存忠义的人,有的擒拿斩杀耿精忠,有的率众来降,都要优厚加以恩赏;即使只身自行归顺的,也要收留抚恤。” 壬子。皇上谕令经略莫洛说:“朝天关等处关系最为重要,应当拨兵防守,形成犄角之势。而且粮船到达那里后,层层护送,似乎也有益处。至于汉中,虽然有满洲兵,仍恐兵力单薄。朝天关以外还有别的道路可以通往汉中,倘若我军深入,奸宄暗中发动,占据鸡头关等险要,也值得忧虑。一切军机事宜,经略应当酌情办理。想到保宁还没有收复,我军恐怕更加劳顿,粮饷实在是要务,应当接连转运,不要使其匮乏。” 戊午。皇上谕令兵部:浙江、四川应当派遣王、贝勒、贝子、公等前往剿贼。之所以派诸王等前去,并不是说从前在四川、浙江的各位将军才能不够,而是因为诸王、贝勒都是朕的至亲,能够如臂使指,足以壮大声威。授和硕康亲王杰书为奉命大将军,与固山贝子傅喇塔率兵前往浙江;授多罗贝勒董额为定西大将军,与固山贝子、都统温齐、辅国公绰克托率兵赴四川。” 八月丁酉。皇上谕令福建总督郎廷佐说:“进入福建之日,对海盗应当采用招抚,对耿精忠应当采用进剿,或者使用离间之计,要相机行事。” 辛亥。皇上谕令防军统领桑额说:“江西是粤东的咽喉,也是江浙唇齿相依的关键之地,关系极其重大。如今军民之心仍然持两端观望,如果不先消灭地方上的小股叛乱势力,大军就难以前进。至于袁州、吉安、赣州,更是重要地方,应命满洲兵驻守袁州,相机进取长沙;否则就坚守地方,这样三府才可以保全无虞。将军应当亲自统领重兵行动,不要使兵力单薄而造成疏失。” 己未。皇上谕令议政王、大臣等说:“听说岳州三面临湖,贼军在陆路的一面挖深壕沟、修筑营垒,防守相当坚固,难以进攻。应命将军尼雅翰率兵前往江西,与副都统甘度海合兵,并率袁临镇的军队从袁州进取长沙,夹攻岳州,相机办理。” 九月戊辰。皇上谕令宁南靖寇大将军、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说:“朕给王的手谕已经两次,所说的似乎符合军机。又两次派侍卫前往,却没有见到王的回奏。满汉兵都应当加以抚恤,粮饷供应也不容易。如何进战,全在于王。如今各处都有蠢蠢欲动的迹象,难道不可忧虑吗?大将军出征后,进退调度却一定要等待中央命令,这是古来没有听说过的。因为王等与贼军相持,朕不能安闲自处,所以多次下敕谕,希望其中或许有一条能够适用,并不是朕想从中控制。王等当初出兵时,兵力也并不不足;如今四路进讨,王也是知道的。四川军队攻取朝天关、平阳关,在保宁与贼军相持,情况与岳州相同。王等不要因为四川军队和将领抵达贵州,就认为湖南军队可以缓慢前进。保宁的城池比岳州更加坚固。康亲王进剿福建贼军,虽然多次奏报获胜,朕并不因此高兴;吴三桂是贼军首领,只有攻破岳州、澧州才值得高兴。王等刚到军前时,说马匹还不肥,又说天气炎热多雨、难以行动;如今正是可以行动的时候。王等可以谋取岳州,或者渡江攻取澧州,或者命将军尼雅翰前往江西攻取长沙,这三件事王与贝勒及各位将帅应当详细商议后报告,不要只听从朕的谕令和议政大臣的意见,务必努力提出良策。” 朕很高兴听到防守方面的消息。十月丁未。皇上谕令兵部、工部:武昌、汉阳一带沿江地区,都属于重要地方,防御办法不可不预先筹划。应当在沿江要害多修筑墩台,环列火炮,命各军轮番巡防,以巩固省会。又武昌临江,所处湖汊很多,应当赶快设置江防汛地,多制造装有火炮的战船,并招募鸟枪兵一千名,供作战和守备使用。” 十一月庚申朔。皇上谕令兵部:“河南府是四方通达之地,距离潼关、郧阳、襄阳都很近。军队驻扎在那里,各处一旦有警,都可以派兵策应。着派副都统四格等,率领每个佐领三名骁骑,前往河南府驻守。” 十二月丙申。
上谕定西大将军贝勒董额等曰:「览将军赫业等奏,经畧莫洛于十一月二十八日帅兵启行。莫洛所统系绿旗兵,巴蜀山路险恶,满洲大兵若不相继进▯,恐贼轻视汉兵,首尾互击,难以策应。此谕到日,尔等即兼程进兵,接济莫洛所统之兵,速定昭化,勿得迟缓贻悮大计。又大兵粮饷闗系甚重,其令陜西督抚多发官兵水陆防防,以次相继,勿悮军需运至广元,交将军席卜臣等转运军前,毋得怠忽。」乙巳上谕陜西总督哈占曰:「适据贝勒董额等报,提督王辅臣标下官兵叛变,随即遣官赍谕招抚。尔身肩重任,加意安辑,应通行晓谕。念伊等倡乱官兵,皆因蜀道险逺,粮饷不继,以致畏死情迫,顿生变乱,谁肯甘心从逆,自造衅殃?其不得已之情,朝廷具已洞悉。今特遣官前来安抚,谕防明如皦日。伊等各有父母妻子恒产,如能遵防来归,官职如故;愿为兵者,仍许入伍;愿归农者,令回原籍安插。尔哈占系信任特用之臣,务体朕至意,速行抚谕,早定地方。」戊申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陜西兴安州,西近汉中,北接潼闗,东南直逼郧襄,最为要地。今秦中有警,特遣大臣镇守。其令云贵总督鄂善、副都统希佛率兵一千赴兴安,保固汉中诸处。至襄阳与兴安地系接壤,应令张犄角之势,有警则互相应援。如襄阳谷城兵力单薄,着大将军顺承郡王等酌量増兵协守。」壬子上谕王辅臣曰:「近据总督哈占奏称,进▯四川,军中噪变,尔所属部伍溃乱。朕闻之,殊为骇异。朕思尔自大同▯于英王后,归入正白旗。」世祖章皇帝知尔赋性忠义,才勇兼优,防于俦伍之中,置之侍卫之列。继命尔随经畧洪承畴进取滇黔,尔果能殚心抒忠,茂着功绩,遂进秩总戎,宠任优渥。迨及朕躬,以尔勲旧重臣,岩疆攸赖,特擢秦省提督,来京陛见,面加讯问,益悉尔之忠贞天禀,猷畧出羣,朕心深为嘉悦,特赐宻谕,言犹在耳,想尔犹能记忆也。去冬吴逆叛变,所在人心懐疑观望,尔独首倡忠义,举发逆札,擒捕逆差,遣子王继贞驰奏。朕召见尔子,面询情形,愈知尔果不负朕知,疾风劲草,于今见之。后尔奏请入觐,面陈方畧,朕以尔忠悃夙着,深所倚信,且边疆要地,正资弹压,是以未令来京。经畧莫洛奏请率尔入蜀,朕以尔与莫洛和衷共济,毫无嫌疑,故令尔同往建功。兹兵变之后,面询尔子,始知莫洛于尔心懐私隙,颇有猜嫌,致有今日之事,则朕之知人未明,俾尔变遭意外,忠荩莫伸,咎在朕躬,于尔何罪?朕之于尔,谊则君臣,情同父子,任寄心膂,恩重河山。以朕之惓惓于尔,知尔之必不负朕也。至尔所属官兵,被调进川征戍,困苦行役艰辛,朕亦悉知。今变起仓卒,情非得已,朕惟加矜恤竝勿致谴。顷已降谕,令陜西督抚招来安插,并遣尔子往宣朕意,恐尔尚懐犹豫,兹特再颁专敇。尔果不忘累朝恩眷,不负平日忠忱,翻然悔悟,敛戢所属官兵,各归队伍,即令率领,仍还平凉原任。已往之事,槩从寛宥。或经畧莫洛别有变故,亦系兵卒一时愤激所致,竝不追论。朕推心置腹,决不食言,勿心懐疑畏,有负朕笃念旧勲之意。康熈十四年乙卯正月辛酉上谕兵部:逆贼吴三桂据守岳、澧诸处,恃有长沙、衡州之粟耳。今安亲王率师往江西,令一到南昌,即简江西军中马匹,由袁州取长沙,断贼粮道,夹攻岳州。又谕曰:今日事势,先灭吴逆为要。安亲王宜留兵守江西,亲统大兵,或由袁州,或由吉安,乗便进▯湖广,攻取长沙。倘未易下,即令此兵扰贼耕种,截其挽运,取资于敌。不但我兵无转输之劳,而岳州粮尽,贼可坐困。吴逆自不能久据常澧矣。其移文安亲王速行。壬戍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王辅臣兵变,虽下赦诏招抚,犹恐未即归诚,扰害百姓。今将军席卜臣等兵已抵汉中,送诣军前,马匹留汉中者亦甚多。贝勒董额等,其固守要害,简诸军中愿自効力者,付贤能大臣蹑王辅臣后。如王辅臣归顺,即令此兵仍回汉中;倘或抗拒,则相机▯定。」癸酉上谕总督哈占、廵抚杭爱曰:“据尔等奏称,王辅臣兵变,致经畧标下绿旗兵丁惊溃等语。朕思秦省兵士,旧在行伍者戍守着劳,新行召募者骤经调遣,今俱随征逺出,深轸朕懐事出意外,必非无因。念其变起仓卒,情非得已,未忍加罪。尔等即宣谕朕意,速行招抚。愿归营者随便入伍,愿归农者加意安插,前罪一槩不究。其官兵人等父母妻子现在原籍者,俱行宥释,竝不株连。念伊等皆朕赤子,特布寛典,予以自新,勿得执迷不悟,自贻伊戚。尔等广行晓谕,以副朕抚绥招徕之意。”是日
译皇上谕令定西大将军贝勒董额等说:“阅看将军赫业等的奏报,得知经略莫洛于十一月二十八日率兵出发。莫洛统领的是绿旗兵,巴蜀山路险恶,如果满洲大军不接连出发,恐怕贼军轻视汉兵,分头攻击,彼此难以策应。这道谕旨到达之日,你们立即兼程进兵,接济莫洛所统的军队,迅速平定昭化,不得迟缓而耽误大计。又大军粮饷关系重大,命陕西督抚多派官兵从水陆两路护送,依次接续,不要耽误军需运到广元,交给将军席卜臣等转运到军前,不得怠慢忽视。” 乙巳。皇上谕令陕西总督哈占说:“刚刚据贝勒董额等报告,提督王辅臣所属官兵发生叛变,随即派官员携带谕旨招抚。你身负重任,应当特别用心安抚整顿,并通行晓谕。想到他们这些倡乱的官兵,都是因为蜀道险远、粮饷接济不上,以致怕死而情势窘迫,突然发生变乱,谁肯甘心跟随叛逆、自造祸患?他们不得已的情形,朝廷已经完全洞察。现在特派官员前来安抚,谕旨明白如同太阳。你们各自都有父母、妻子和固定产业,如果能够遵照谕旨归来,官职照旧;愿意当兵的,仍允许入伍;愿意回乡务农的,命令返回原籍安置。你哈占是朕信任而特别任用的大臣,务必体察朕的至意,迅速前去抚谕,早日安定地方。” 戊申。皇上谕令议政王、大臣等说:“陕西兴安州,西面靠近汉中,北面连接潼关,东南直逼郧阳、襄阳,是最重要的地方。如今秦地有警,特意派遣大臣镇守。命云贵总督鄂善、副都统希佛率兵一千前往兴安,保卫巩固汉中各处。至于襄阳与兴安地界相接,应当使两地形成犄角之势,有警时互相援助。如果襄阳、谷城兵力单薄,着大将军顺承郡王等酌情增兵协同防守。” 壬子。皇上谕令王辅臣说:“近来据总督哈占奏称,进剿四川时军中发生骚乱,你所属部伍溃乱。朕听说后,感到非常惊异。朕想到你自从大同隶属于英亲王以后,归入正白旗。” 世祖章皇帝知道你天性忠义,才能、勇力都很优秀,便在同辈人中把你置于侍卫之列。后来又命你随经略洪承畴进取云南、贵州,你果然竭尽心力、表达忠诚,建立了显著功绩,于是升为总兵,所受宠任优厚。到了朕即位,因为你是功勋卓著的旧臣,边疆险要之地有赖于你,特意提升你为陕西提督。你进京陛见时,朕当面加以询问,更加了解你天生忠贞,谋略出众,朕心中深为嘉悦,特意赐给你密谕,其中的话至今还在耳边,想来你还记得。去年冬天吴三桂叛变,各地人心疑虑观望,唯独你首先倡导忠义,揭发叛逆文书,擒捕叛逆使者,派遣儿子王继贞奔驰入京奏报。朕召见你的儿子,当面询问情形,更加知道你果然没有辜负朕对你的了解,疾风知劲草,到今天才看得出来。后来你奏请入朝觐见,当面陈述方略,朕因为你的忠诚一向著称,深深倚重信任你;而且边疆是重要地区,正需要你镇压安定,所以没有命你进京。经略莫洛奏请率你进入四川,朕认为你与莫洛能够同心协力,彼此毫无嫌疑,所以命你一同前往建立功绩。如今发生兵变,朕当面询问你的儿子,才知道莫洛对你心怀私怨,颇有猜忌嫌隙,以致发生今天的事情;那么就是朕识人不明,使你遭遇意外,忠诚不能伸展,过错在朕自身,与你有什么罪过呢?” 朕与你,名分上是君臣,感情上却如同父子;朕把心腹重任托付给你,对你的恩德重如山河。凭朕对你的深切关怀,知道你一定不会辜负朕。至于你所属的官兵,被调往四川出征戍守,旅途困苦、行役艰辛,朕也全都知道。如今变乱突然发生,实在是情势所迫,朕只会更加怜恤,不加责罚。前些时朕已经下谕,命陕西督抚招抚他们并妥善安置,又派你的儿子前去宣示朕的意思;恐怕你还心存犹豫,所以特意再颁发这道专门的敕令。你如果果真不忘历朝对你的恩宠,不辜负平日的忠诚之心,立即悔悟,约束所属官兵,各自归还队伍,朕就命你率领他们,仍回平凉担任原职。过去的事情,一概从宽赦免。即使经略莫洛另有变故,也是士卒一时激愤所造成,朕也一并不再追究。朕推心置腹,决不会食言;你不要心怀疑惧,以免辜负朕深切怀念你昔日功勋的心意。康熙十四年乙卯正月辛酉 皇帝谕告兵部:叛贼吴三桂占据岳州、澧州等地,只是倚仗长沙、衡州的粮食罢了。现在安亲王率军前往江西,命令一到南昌,就在江西军中选取马匹,由袁州进取长沙,截断叛贼的粮道,并夹攻岳州。又谕告说:当前的形势,首先消灭吴三桂这个叛逆最为重要。安亲王应留下军队守卫江西,亲自统率大军,或从袁州,或从吉安,乘机进攻湖广,攻取长沙。如果长沙一时难以攻下,就命这支军队扰乱叛贼耕种,截断他们的运输,取用敌方的物资。这样不但我军没有转运粮饷的劳苦,而且岳州粮食耗尽后,叛贼也会坐困。吴三桂自然不能长久占据常州、澧州。应发文通知安亲王迅速行动。壬戍 皇帝谕告议政王大臣等说:“王辅臣发动兵变,虽然已经颁下赦诏招抚,仍恐怕他不能立即归诚,反而扰害百姓。现在将军席卜臣等的军队已经抵达汉中,送到军前的马匹以及留在汉中的马匹也很多。贝勒董额等应坚守各处要害,选取各军中愿意自行效力的人,交给贤能大臣,跟随在王辅臣军队后面。如果王辅臣归顺,就命这支军队仍返回汉中;如果抗拒,就根据情况相机剿定。” 癸酉 皇帝谕告总督哈占、巡抚杭爱说:“根据你们奏报所说,王辅臣兵变,导致经略所属的绿旗兵丁惊慌溃散。朕想到陕西省的士兵,原来就在军队中的人戍守劳苦,新近招募的人又突然经历调遣,如今全都随军远征,朕对此深感痛心。这次变乱突然发生,实在是情势所迫,朕不忍加罪。你们立即宣示朕的意思,迅速招抚。愿意归营的,听其方便重新入伍;愿意归农的,着意安置;以前的罪过一概不追究。那些官兵等人的父母妻子现在仍在原籍的,也都一并赦免,不株连家属。朕念他们都是朕的赤子,特意颁布宽大的恩典,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执迷不悟,自找祸患。你们应广泛宣谕,使之符合朕抚慰安置、招徕归附的本意。” 这一天
上谕兵部:先因王辅臣兵变,令岳州官兵速进。今王辅臣既具疏悔罪,虽未即降,而大兵云集秦地,已可无虞。宜行文贝勒尚善,若岳州可取,即速进兵;如势有未便,不宜轻动。前已敕安亲王由袁州取长沙,度其将到,相机前进。是日上谕贝勒董额、总督哈占曰:「王辅臣虽具疏悔罪,正恐借此以缓我师,乗间为固守计。若王辅臣果听命待罪,我兵但守疆界。脱或扬言投诚,而仍肆扰害,势将蔓延,尔等即相机▯御。」丁丑先是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兰州近边要地,应速遣兵驻守。今保宁大兵已回西安,达里善巴图鲁兵亦将至西安。其将西安现在兵,每佐领下拨四五名以上,令将军阿宻达、副都统鄂克济哈夸代率赴兰州,▯御逆贼,并防阶州、文县诸处。至是,大将军贝勒董额奏称:兰州宜遣兵防守。但保宁还卒铠甲不备,达里善巴图鲁兵兼程而来,恐难骤遣。今将西安兵发徃倘王辅臣由陈仓断我栈道,自秦州、平凉一时来逼,深为可虞。上谕曰:「据报逆贼已逼兰州,若不遣兵速援,贼将猖獗,临巩被陷,势难猝定。兰州距秦州不逺,我兵若往兰州,则秦州便可袭取,而平凉诸贼亦可首尾夹攻。阿密达等以文到之日,即速赴兰州,保固三边。倘逆贼中道阻截,即攻取平凉,或夺路前赴兰州,其相机以行。贝勒等速备马匹器械,给保宁回兵。其达里善巴图鲁之兵,应给与马匹,以备▯御。」乙酉,随征总兵官党塞上京,告兴安兵变。上命党塞赍敕往谕兴安军士曰:「据党塞面奏,王懐忠平日待下贪苛,行事乖戾,众心不服,以致激变。朕以尔等随征四川,▯杀贼寇,戮力劳苦,今仓卒之变,出于万不得已,非夙图悖乱者比。是以未忍加罪,特颁寛典,嘉与维新。已降敕大将军贝勒总督宣谕,今又令总兵官党塞赍敇明布朕意。将尔等从前罪愆,槩行赦宥,其各归营伍,▯贼树功,以图后效,勿懐疑惧,以负朕寛宥恩抚至意。倘仍观望稽迟,或听奸宄煽诱之言,肆意妄行,则国有明法,勿遗噬脐之悔。」戊子,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奏称:「江西所在贼扰,臣若帅师前往长沙,则江西兵单可虑。今或进取长沙,或先灭江西诸贼,请」防遵行上谕曰:「逆贼吴三桂久据湖南,奸宄乗势窃发,滇、黔、川、闽遂尔沦陷,广西、陜西逆孽猖獗。湖南一隅为贼根蒂,四方羣寇所观望,必速灭吴三桂,底定湖南,则各地小丑闻风自散。今荆州兵未能渡江,而岳州兵又难骤进,王抵江西,宜由袁州直取长沙,一以断贼饷道,一以分贼兵势,一以扼广西咽喉,一以固江西门户。乌合之众自当瓦解,荆、岳大兵即可乗机直进。况宁羌告变,川贼必通杨、洪二贼,窥我郧、襄,扰我南、邓,侵我荆州后路。揆其大势,进兵湖南断不容缓。且南方卑湿,延至夏月,霪雨连绵,大兵坐守日久,不但战马多毙,粮饷亦恐不继。是进取湖南不再计决矣。王宜将江西要地速行整理,稍稍就绪,即进取湖南,勿得坐视,致悮机会。」五月甲戌上谕兵部:欲平陕西诸寇,必先取秦州。欲取秦州,必须大礮。今海尔图等率兵防送红衣礮,与贼相持于仙逸闗。恐诸将各自拥兵,互相推诿,致悮军机。其令周有徳、海尔图为统领,前赴贝勒军。又谕曰:时方炎暑,安亲王酌留官兵固守建昌等处,率大军暂回南昌养马,俟秋凉或取湖南,或攻福建,▯防以行。将军额楚、副都统席布等应速平广信贼,临分水闗阳为前进,断仙霞后路。斯时康亲王即令将军赖塔等兵攻取仙霞,或康亲王兵与额楚等兵两路竝进,夹攻江山县贼寇。二王亦宜遥为声援,以赴机会。七月丙午上以叛逆王辅臣,再疏陈奏,有防恩念,及兵民槩从赦宥,但如何安抚?天语未及。在事兵将未免瞻顾等语。特谕诸将曰:「前颁敕谕,炳若日星。且秦州等处投诚官兵,已安插得所。逆贼王辅臣,岂不知之?若果归顺,当遣伊子王继贞或标员赍奏。乃槩不遣发,而本内词语又复骄倨,明系借端推诿,希冀缓兵。着将军侯张勇速赴秦州,会同大将军贝勒董额等,酌量留兵防守秦巩等处,速行进取。平凉提督陈福速取固原,夹攻平凉。将军毕力克图统领官兵,速往会将军阿密达军前。都统海尔图等速运红衣礮赴平凉,仍固守陇州,断贼后路。」癸丑,靖逆将军侯张勇奏称:「闻大草滩夷人乗虚窥伺,乞回驻荘浪,以便兼辖。」上谕曰:「秦州、巩昌、兰州诸处,虽次第恢复,而底定全陜,惟在速取平凉。逆贼王辅臣一日不灭,则秦省百姓一日不安。将军侯张勇应同大将军贝勒董额等会商,速定平凉,不宜回驻庄浪。如夷人果显然作恶扰害边民,即令总兵官孙思克回甘州防御。」八月己未,陜西总督哈占奏称:「兴安叛兵与蜀寇合,将逼西安,请分诸将军兵应援。」
译皇帝谕告兵部:先前因为王辅臣兵变,命岳州官兵迅速进军。如今王辅臣既然已经上疏悔罪,虽然还没有立即投降,但大军云集秦地,已经可以无忧。应发文通知贝勒尚善:如果岳州可以攻取,就立即进兵;如果形势不便,就不应轻举妄动。此前已经敕令安亲王从袁州攻取长沙,估计他将要到达,应相机前进。这一天 皇帝谕告贝勒董额、总督哈占说:“王辅臣虽然上疏悔罪,正恐怕他借此拖延我军,乘机作固守的打算。如果王辅臣果真听命待罪,我军只须守卫疆界;假如他口头声称投诚,实际上仍肆意扰害,形势将会蔓延,你们就应相机剿灭抵御。” 丁丑,先前 皇帝谕告议政王大臣等说:兰州是靠近边境的重要地区,应迅速派兵驻守。现在保宁的大军已经返回西安,达里善巴图鲁的军队也将到达西安。应从西安现有军队中,每佐领拨出四五名以上,命将军阿密达、副都统鄂克济哈夸代率领前往兰州,剿灭抵御叛贼,并防守阶州、文县等地。到这时,大将军贝勒董额奏称:兰州应派兵防守,但保宁返回的士卒铠甲不齐备,达里善巴图鲁的军队兼程赶来,恐怕难以突然派出。如今如果调发西安的军队前往,倘若王辅臣从陈仓截断我军栈道,又从秦州、平凉同时逼近,实在十分危险。” 皇帝谕告说:“据报告叛贼已经逼近兰州,如果不迅速派兵救援,叛贼就会猖獗,临洮、巩昌一带一旦陷落,形势将难以仓促平定。兰州距离秦州不远,我军如果前往兰州,就可以顺势袭取秦州,平凉的各路叛贼也可以从首尾两面夹攻。阿密达等接到文书之日,就立即赶赴兰州,保卫巩固三边。如果叛贼在中途阻截,就攻取平凉,或者夺路前往兰州;总之要相机行动。贝勒等应迅速准备马匹器械,发给保宁返回的军队;达里善巴图鲁的军队也应发给马匹,以备剿御。” 乙酉,随征总兵官党塞入朝,报告兴安发生兵变。皇帝命党塞带敕令前往,谕告兴安军士说:“据党塞当面奏报,王怀忠平日对待部下贪婪苛刻,行事乖张暴戾,众人心中不服,以致激成变乱。朕想到你们随军征讨四川,剿杀贼寇,尽力劳苦;这次仓促发生的变乱,是出于万不得已,不同于早有预谋的悖乱。因此朕不忍加罪,特颁宽大恩典,允许你们改过自新。朕已经降敕命大将军贝勒、总督宣谕,如今又命总兵官党塞带敕明白宣布朕的意思。你们从前的罪过一概赦免;各自归还营伍,剿贼立功,以求日后的效用。不要心怀疑惧,以免辜负朕宽宥抚慰的至意。如果仍然观望拖延,或者听信奸人煽动诱惑的话,肆意妄为,那么国家自有明确法令,不要留下后悔莫及的遗憾。” 戊子,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奏称:“江西各处都有叛贼扰乱,臣如果率军前往长沙,江西兵力单薄,令人忧虑。如今或者进取长沙,或者先消灭江西各处叛贼,请……” 请皇上裁定施行。皇帝谕告说:“叛贼吴三桂长期占据湖南,奸人乘势窃发,云南、贵州、四川、福建于是相继沦陷,广西、陕西的叛乱势力也很猖獗。湖南一隅是叛贼的根基,四方群寇都在观望;必须迅速消灭吴三桂,平定湖南,这样各地小股叛贼听到风声自然会散去。现在荆州的军队还不能渡江,岳州的军队又难以骤然进兵;王到达江西后,应从袁州直取长沙,一是截断叛贼的粮饷道路,二是分散叛贼的兵力,三是扼住广西的咽喉,四是巩固江西的门户。乌合之众自然会瓦解,荆州、岳州的大军就可以乘机直进。何况宁羌报告发生变乱,四川叛贼一定会同杨、洪两股叛贼联络,窥伺我军郧阳、襄阳,扰乱南阳、邓州,侵犯荆州的后路。衡量大势,进兵湖南绝不能迟延。而且南方低洼潮湿,拖到夏季,淫雨连绵,大军坐守日久,不但战马多会死亡,粮饷也恐怕接济不上。因此进取湖南已经不必再作第二种考虑。王应迅速整顿江西的要地,稍有就绪就进取湖南,不得坐视,以免耽误机会。” 五月甲戌 皇帝谕告兵部:要平定陕西各路叛贼,必须先攻取秦州;要攻取秦州,必须有大炮。现在海尔图等率兵护送红衣大炮,正在仙逸关与叛贼相持。恐怕各将领各自拥兵,互相推诿,导致耽误军机。命周有德、海尔图担任统领,前往贝勒军中。又谕告说:现在正值炎热季节,安亲王酌情留下官兵固守建昌等地,率大军暂回南昌养马,等到秋凉后,或者攻取湖南,或者进攻福建,再相机行动。将军额楚、副都统席布等应迅速平定广信叛贼,抵达分水关、浙阳一带向前推进,截断仙霞关的后路。这时康亲王应命将军赖塔等率军攻取仙霞关,或者康亲王的军队与额楚等的军队分两路并进,夹攻江山县的叛贼。两位亲王也应从远处互相声援,以把握战机。”},{ 七月丙午日。皇上认为,叛逆王辅臣再次上疏陈奏,存有防备皇恩、希望获得宽宥的意思,并说兵民都可以一概赦免,只是不知应当如何安抚;奏辞中没有涉及皇上的训示,又说在职的兵将难免有所顾虑。皇上特地谕告各位将领说:“先前颁发的敕谕,明白得如同日月星辰。而且秦州等处投诚的官兵,已经安置妥当。逆贼王辅臣难道不知道吗?如果果真归顺,就应当派他的儿子王继贞,或者派标员携带奏章来。如今竟然一概不派人来,而奏本中的言辞又十分骄横傲慢,显然是借故推诿,希望拖延我军。着将军侯张勇迅速前往秦州,会同大将军贝勒董额等,酌情留兵防守秦州、巩昌等处,迅速进军攻取。平凉提督陈福迅速攻取固原,从侧面夹攻平凉。将军毕力克图统领官兵,迅速前往将军阿密达军前会合。都统海尔图等迅速运送红衣礮前往平凉,同时坚守陇州,截断贼军后路。”癸丑日,靖逆将军侯张勇上奏说:“听说大草滩的夷人乘虚窥伺,希望回驻庄浪,以便兼辖。” 皇上谕告说:“秦州、巩昌、兰州各处虽然已经相继收复,但要完全平定全陕,关键只在于迅速攻取平凉。逆贼王辅臣一天不消灭,秦省百姓就一天不得安宁。将军侯张勇应当同大将军贝勒董额等共同商议,迅速平定平凉,不宜回驻庄浪。如果夷人果然公开作恶、侵扰边民,就命总兵官孙思克回到甘州防御。” 八月己未日,陕西总督哈占上奏说:“兴安叛兵与蜀地贼军会合,将要逼近西安,请分拨各位将军的兵力前来救援。”
上切责之曰:「始王辅臣叛朕,以兰州要地,闗系三边,令哈占发兵镇守。哈占称西安要地,不便分兵,致兰州诸处沦陷,三边摇动。继哈占复以西安要地,屡疏请兵,因将荆州大兵陆续调赴西安,遂致荆州、彞陵兵力单弱。又延安为诸路要冲,曽命鄂善、周有徳等驻守,哈占又诳奏鄂善等兵少,留之西安,致延安陷没。哈占封疆大臣,每当议事,不一体筹度,但于已身所在,常欲重兵自卫,不求速定地方,贻悮匪小。今又称叛兵与蜀寇合,欲分诸将军兵悉赴西安,是哈占但知有西安,置他处于度外矣。且蜀寇何能便与兴安叛兵合?即至西安,不过因诸将齐赴平凉,故为声扬,欲乱我军心,分我兵势耳。诸将当益急攻平凉,勿得稍缓。王辅臣未灭,西安、潼闗亦宜増兵▯御。」十月甲戌上谕兵部:顷大将军贝勒董额等报,兴安贼众犯商州大峪口,川贼谭▯救平凉,皆因王辅臣未灭,我兵俱集平凉,故诸贼乗隙侵犯,欲分我兵力以援王辅臣。今董额等官兵至平凉日久,自宜作速攻取。设使平凉未破,而四川与兴安之贼俱至,大兵往来路阻,后虽恢复平凉,亦复何益?若平凉破,王辅臣灭,则贼应援之念絶,而窥伺商州之计亦阻,陜西无可虞矣。由平凉南山俯视城中甚悉,若据南山放红衣礮,城中贼众自不能支。董额等速夺南山以取平凉可也。十二月戊午,定西大将军多罗贝勒董额以官兵攻平凉,沟深地险,城未能速下,具奏。上谕曰:「逆贼久踞平凉,皆因有粮可恃。若断其饷道,则贼自穷。平凉西北通固原要路,大将军贝勒等宜速断截,以困毙之。」壬戌上谕安亲王岳乐曰:「招徕逆贼,克取福建,令大将军简亲王、副将军希尔根、将军额楚、总督董卫国等相机以行。至于进攻长沙,▯灭吴逆,惟王是赖。但恐逆贼觇知我兵进取长沙,固守袁吉,阻我兵行。王或扬言取道别路,出其不意;或合兵前进;或兵分数道,在王必有定见。其悉心筹画,万全务速行之。」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三
译皇上严厉斥责他说:“当初王辅臣背叛朕,因为兰州是要地,关系到三边,所以命令哈占发兵镇守。哈占却说西安是要地,不便分兵,致使兰州等处沦陷,三边动摇。后来哈占又以西安是要地为由,屡次上疏请求增兵,于是将荆州的大军陆续调往西安,终于导致荆州、彝陵兵力单薄。又因延安是各路交通的要冲,曾经命令鄂善、周有德等驻守,哈占却再次谎称鄂善等兵力太少,把他们留在西安,致使延安陷落。哈占身为封疆大臣,每逢议事,不能从全局统筹筹划,只考虑自己所在之处,常常想用重兵自卫,却不谋求迅速平定地方,造成的贻误并不小。如今又说叛兵与蜀贼会合,想把各位将军的兵力全部调往西安,这是哈占只知道有西安,把其他地方置之度外了。况且蜀贼怎么可能马上与兴安叛兵会合?即使到了西安,也不过是因为各位将领都赶赴平凉,所以故意虚张声势,想扰乱我军军心、分散我军兵力罢了。各位将领应当更加紧急地进攻平凉,不得稍有迟缓。王辅臣没有消灭以前,西安、潼关也应当增加兵力防御。” 十月甲戌日。皇上谕告兵部:近来大将军贝勒董额等报告,兴安贼众侵犯商州大峪口,川贼谭弘救援平凉,都是因为王辅臣尚未消灭,我军全都集中在平凉,所以各处贼军乘隙侵犯,企图分散我军兵力以援助王辅臣。如今董额等率领的官兵到达平凉已经很久,理应赶快攻取。假如平凉没有攻破,而四川和兴安的贼军又一同到来,大军往来的道路受阻,那么即使后来收复平凉,又有什么益处?如果平凉攻破、王辅臣消灭,贼军援救的念头就会断绝,窥伺商州的计划也会受阻,陕西便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从平凉南山俯视城中,情况看得非常清楚;如果占据南山发射红衣礮,城中的贼众自然无法支撑。董额等应当迅速夺取南山,以攻取平凉。” 十二月戊午日,定西大将军多罗贝勒董额率官兵攻打平凉,因为沟壑很深、地势险要,城池未能迅速攻下,于是上奏报告此事。皇上谕告说:“逆贼长期盘踞平凉,都是因为有粮食可以依仗。如果截断他们的粮道,贼军自然会陷入困境。平凉西北通往固原的道路是要道,大将军贝勒等应当迅速截断,使他们困顿而死。” 壬戌日。皇上谕告安亲王岳乐说:“招抚引来逆贼、攻克福建,命令大将军简亲王、副将军希尔根、将军额楚、总督董卫国等相机办理。至于进攻长沙、剿灭吴逆,全要依靠王。但只怕逆贼侦知我军进攻长沙,就会固守袁州、吉安,阻挡我军前进。王或者可以扬言要取道别处,出其不意;或者合兵前进;或者把兵力分成几路。王一定已经有了定见。务必尽心筹划,采取万全之策,迅速实行。”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四武功二康熈十五年丙辰正月辛卯上谕大将军贝勒董额、将军侯张勇、总督哈占等曰:「秦省不能即定,皆平凉未下、王辅臣未灭之故。目前攻取平凉最为▯要,尔等宜相机公议,速定平凉,断贼饷道,绥靖地方。」二月壬戌上谕兵部大将军贝勒董额等:屯兵平凉日久,贼寇尚未▯灭,城池尚未恢复。夫秦省不能即定,川贼尚在窥伺者,皆由王辅臣未▯灭,平凉未克取故也。其以都统大学士图海为抚逺大将军,率每佐领防军二名,亟赴陜西,总辖全省满汉大兵,断贼饷道,▯灭平固逆孽,速靖地方。大将军抵平凉时,尽收将军敕印,遇有分遣,酌量给付。贝勒董额以下,悉听大将军节制。乙丑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见驻宁夏满洲防古大兵,无人统辖,其仍授都统毕力克图平逆将军印,止以所部前锋赴宁夏统辖满洲防古大兵,镇守地方。俟草青时,酌调鄂尔多斯兵协力进取平固。」己巳上谕兵部:据平南王尚可喜疏报,贼犯惠州、肇庆诸处,省会危急。朕思粤省要地,倘有疎失,为害不小。顷虽调遣江西兵,仍恐单薄。今以兖州每佐领骁骑兵一名、防古兵七百名,调赴江宁。其见驻江宁每佐领骁骑兵一名、防古兵六百名,及驻防徽州、池州满洲防古兵七百名,令将军哈尔哈齐统领,驰赴粤东。如有稽迟,坐以失误军机之罪。其哈尔哈齐所用平寇将军印,留付副都统科尔科代镇守江宁。其徽州、池州余兵七百名,恐难捍御地方,或令见驻安庆提督移镇池州,或拨苏州驻防五百甲兵往驻徽池。将军、总督等公同酌量调遣。至山东、兖州戍防不可无兵,大将军图海所统兵内,分每佐领一名往山东驻守,俟盛京兵到时遣发图海军前。辛未上谕兵部:前命康亲王杰书为大将军,平定闽省,伊奏先灭浙寇,再进福建,即允其请。后授贝子傅喇塔为将军,进取黄岩,乃借称修桥造船,展转迁延,为日甚久,屡下诏严催,始取黄岩,前赴温州。时曽言红衣礮至即取温州,今据伊报称礮已齐集,而温州之得与未得竝未声明,师行犹豫若此,何时始得入闽?王贝子率领大兵驻浙江,旷日持久,以致师老饷匮。今温州如尅期可取,即当速行进取;倘不能即克,宜酌量分兵留守。王亲统大兵即克取福建,如仙霞岭路险难进,或由分水闗入,或别从何道而进,当相机作速进兵。福建一定,则江西之兵可以全力▯贼,而吴三桂亦可指日灭矣。王贝子系朕懿亲,大小将弁皆素所信任,当各効心膂,奋力前驱。如仍瞻顾不前,则师益老,饷益匮,贻悮大事,莫此为甚。王等其勉副委任,乗此事机,作何进止,速议以闻。甲戌上谕兵部:贝勒尚善等统领大兵往驻岳州,将及二载,竝未移师前进,作攻城破贼之势,因循坐守,令师老财匮。今因大将军安亲王由袁州进取长沙,湖南逆贼遂欲分我大兵之势,来犯江广。前据报,岳州贼众分遣往援彞陵等处,则岳州贼势已分。贝勒尚善、贝子章泰、公兰布,皆朕懿亲,委以重任;都统朱满、防军统领额司泰、副都统路什、阿晋泰、前锋统领噶尔辟等,皆以胜任擢用;廵抚韩世琦、提督桑额,亦以才干著称,擢付封疆重任。今岳州满洲防古兵为数不少,又提督桑额标下士卒颇多。湖南贼势既分,即应整理甲兵,为进取岳州之势。可取则取,不可取,须觇贼虚实,或发兵过岳州攻长沙,贼出即击杀之,使逆贼之势溃乱,不能分扰他处,则江西、广东可以少息,而大将军安亲王亦从容克取萍乡,进图长沙矣。尚善等竝不思▯灭贼众,恢复地方,负朕委任之意,又不切行侦探逆贼情形,度有机会,奋力前进。贼兵分援各处,安坐罔闻,止知自守汛地,各保身躯,不能少进尺寸。若谓逆贼深其濠堑,多用火器以伤我军,如值大雨之时,其火器尚可用耶?总之不实心任事,致贼得以任意应援,贻悮军机,莫此为甚。若仍前不改,逆贼何日得灭?地方何日得平?尚善等以文到日,即宜作攻取岳州、发兵长沙之势,以分贼力。倘有机可乗,速行进取,又谕曰:吉安为进通广东要地,今闻吉安为贼将髙大杰等所围,应速发兵救援。着见驻江宁将军哈尔哈齐于率赴广东兵内选其半,驰往南昌,与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副将军希尔根等会商,即于所带兵及南昌兵内酌量派出领赴吉安破贼,解围通入广之路。此路既通,哈尔哈齐仍率兵赴粤,其所留江宁之兵交贤能夸兰大,俟兖州兵到,即令遄往。其吉安情形竝移文大将军安亲王知之,以便随机策应。戊寅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四。武功二。康熙十五年丙辰正月辛卯日。皇上谕告大将军贝勒董额、将军侯张勇、总督哈占等说:“秦省不能立即平定,都是因为平凉尚未攻下、王辅臣尚未消灭的缘故。当前攻取平凉最为紧要,你们应当根据形势共同商议,迅速平定平凉,截断贼军粮道,安抚平定地方。” 二月壬戌日。皇上谕告兵部:大将军贝勒董额等在平凉屯兵已经很久,贼寇还没有消灭,城池也还没有收复。秦省不能立即平定、川贼还在窥伺,都是因为王辅臣尚未消灭、平凉尚未攻克的缘故。命都统大学士图海为抚远大将军,率领每佐领防军二名,立即赶赴陕西,统辖全省满汉大军,截断贼军粮道,剿灭平凉、固原的逆贼,迅速安定地方。大将军抵达平凉时,应当将各位将军的敕印全部收回;遇到需要分兵派遣时,再酌情发给。贝勒董额以下的将领,全都听从大将军节制。” 乙丑日。皇上谕告议政王大臣等说:“现在驻扎宁夏的满洲、防古大军没有人统辖,仍授予都统毕力克图平逆将军印,只率领所属前锋前往宁夏,统辖满洲、防古大军,镇守地方。等到草木返青时,再酌情调拨鄂尔多斯兵协力进攻平凉、固原。” 己巳日。皇上谕告兵部:据平南王尚可喜上疏报告,贼军侵犯惠州、肇庆等处,省会形势危急。朕想到粤省是要地,倘若有所疏失,危害不小。近来虽然调遣了江西兵,仍恐怕兵力单薄。现在调兖州每佐领骁骑兵一名、防古兵七百名前往江宁;将在江宁驻防的每佐领骁骑兵一名、防古兵六百名,以及驻防徽州、池州的满洲防古兵七百名,命将军哈尔哈齐统领,迅速赶赴粤东。如果有迟延,就以贻误军机之罪治罪。哈尔哈齐所使用的平寇将军印,留下交给副都统科尔科代为镇守江宁。徽州、池州剩余的七百名士兵,恐怕难以保卫地方;或者命现在驻扎安庆的提督移镇池州,或者拨苏州驻防的五百名甲兵前往徽州、池州驻守。将军、总督等共同酌情调遣。至于山东、兖州的戍防不可没有兵,大将军图海所统率的兵力中,每佐领分出一名前往山东驻守,等盛京的兵到达后,再派往图海军前。” 辛未日。皇上谕告兵部:先前命康亲王杰书为大将军,平定闽省,他上奏请求先消灭浙江贼寇,再进军福建,朕已经准许了他的请求。后来授贝子傅喇塔为将军,进攻黄岩,他却借口修桥、造船,辗转拖延,耽搁了很久;多次下诏严令催促,才攻取黄岩,继续前往温州。当时曾说红衣礮一到就攻取温州,如今据他报告,礮已经全部集中,却没有说明温州究竟攻克了还是没有攻克。军队行动还这样犹豫不决,什么时候才能进入闽省?王、贝子率领大军驻扎浙江,日久无功,以致军队疲惫、粮饷匮乏。如今温州如果限期可以攻取,就应当立即迅速进攻;如果不能马上攻克,就应当酌情分兵留守。王应亲自统率大军,立即攻取福建;如果仙霞岭道路险阻难行,可以从分水关进入,或者另寻其他道路进兵,应当根据形势迅速进军。福建一旦平定,江西的兵力就可以全力剿贼,吴三桂也可以指日消灭。王、贝子是朕的至亲,大小将弁又都是朕一向信任的人,应当各自竭尽忠心,奋力向前。如果仍然瞻前顾后、不肯前进,那么军队会更加疲惫,粮饷会更加匮乏,贻误大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王等务必努力,不要辜负朕的委任,趁此时机,究竟应当如何进退,迅速议定后上报。” 甲戌日。皇帝谕告兵部:贝勒尚善等统率大军前往岳州驻守,将近两年,却一直没有移师前进,形成攻城破贼的态势,只是因循坐守,导致军队疲惫、财力匮乏。现在因为大将军安亲王从袁州进取长沙,湖南叛贼于是想分散我军的力量,前来侵犯江西、广东。此前据报告,岳州叛贼分兵前往救援彝陵等地,可见岳州叛贼的势力已经分散。贝勒尚善、贝子章泰、公兰布,都是朕的近亲,朕把重任交给他们;都统朱满、防军统领额司泰、副都统路什、阿晋泰、前锋统领噶尔辟等,也都是因为能够胜任才提拔任用;巡抚韩世琦、提督桑额,也以才干著称,擢升担任封疆重任。如今岳州的满洲、蒙古兵不少,提督桑额所属的士卒也很多。湖南叛贼的势力既已分散,就应整顿铠甲兵器,形成进取岳州的态势。可以攻取就攻取;不能攻取,就必须侦察叛贼虚实,或者派兵越过岳州进攻长沙;叛贼出兵就将其击杀,使叛贼的势力溃乱,不能分兵扰乱其他地方,这样江西、广东就可以稍得安宁,大将军安亲王也能从容攻取萍乡,进而图谋长沙。尚善等不思剿灭叛贼、恢复地方,辜负朕委任的本意;又不切实侦察叛贼的情形,估量有机会便奋力前进。叛贼分兵救援各处,他们安坐不闻不问,只知道守住自己的汛地,各自保全身躯,连一寸一尺也不能前进。如果说叛贼挖掘了很深的壕沟,又大量使用火器伤害我军,那么遇到大雨时,他们的火器还能使用吗?总之,他们不实心任事,致使叛贼能够任意救援各处,耽误军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仍像以前一样不改,叛贼什么时候才能消灭?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平定?尚善等接到文书之日,就应立即形成攻取岳州、派兵进攻长沙的态势,以分散叛贼兵力。如果有机会可以利用,就迅速进兵攻取。” 又谕告说:吉安是通往广东的重要进路,现在听说吉安被叛将高大杰等包围,应迅速派兵救援。命驻守江宁的将军哈尔哈齐从率往广东的军队中选取一半,驰赴南昌,与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副将军希尔根等商议,立即从所带军队和南昌军队中酌情派出部队,率领前往吉安击破叛贼,解除包围,打通进入广东的道路。这条道路打通后,哈尔哈齐仍率军前往广东;留在江宁的军队交给贤能的夸兰大统领,等兖州军队到达后,立即命其赶往。吉安的情况也一并发文告知大将军安亲王,以便随机策应。戊寅
上谕兵部:今大将军安亲王将贼固守之地攻破,贼已防,胆宜即乗机直取湖南。但我兵进取湖南时,逆贼吴三桂或撤诸处贼兵往长沙抗拒,亦未可知。著行文荆岳大将军王贝勒等,饬勒兵马,时加侦探,乗机进▯辛巳上谕兵部:今贼兵声言断闗山道,闗山险要之地,将军席卜臣、总督哈占宜相地方缓急,调各隘官兵往守闗山。将军侯张勇兼程速回,同将军佛尼勒等堵▯。出犯秦巩之贼,自后一切军机,大将军董额等一面奏闻,一面具报。大将军图海知之。三月癸巳上谕兵部:今逆贼吴三桂分遣贼兵应援长沙,大将军安亲王兵已经深入,赴援之贼甚多,恐相持迟延时日,贝勒尚善等宜乗机速行攻取岳州。倘未可取,则分兵径过岳州,絶贼饷道。若虑岳州兵力单薄,可调武昌兵以资防守。其彞陵诸处贼势既分,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勒察尼等或攻破彞陵上流贼众,或整理舟师以张渡江之势,俾贼溃乱不能救援长沙一带。倘有机会可进,即渡江酌量速进。至南漳,逆贼既经退回,即调南漳诸处大兵赴荆州,并力破贼。大将军王等仍量留官兵同总兵官刘成龙防守南漳。辛丑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安亲王军已深入湖南,亟宜添发大兵应援。今大将军图海兵尚在懐庆,应以戍守。河南兵每佐领骁骑一名,选才能者署为夸兰大领赴岳州。其叅领胡世巴额勒布暂驻懐庆。再发京师每佐领骁骑一名,与盛京兵一千五百名合为一营,令叅领达汉泰沙礼领之。抵河南日,以盛京兵五百名留与胡世巴等防戍河南,余令达汉泰等率赴岳州。」前大将军贝勒尚善等奏请添发每佐领兵四名,便可分遣由云溪驿赴长沙。今所发禁旅竝河南盛京兵已足每佐领四名之数。此兵未到时,若长岳二郡尚未恢复,大将军贝勒等酌拨官兵速援长沙,与大将军安亲王合兵攻取平定湖南。其盛京兵一千名速添发大将军图海军前。四月庚申上谕兵部:今吴啓镇、尚之信受吴三桂伪将军号,总兵苗之秀等相继以叛,总督金光祖等降贼。广东变乱,则江南、江西殊属可虞。若闽粤诸贼会犯京口等处,则江南兵单难以防御。且江西告急,自江南往援甚便。官兵不可不増,其调大将军图海所领盛京兵一千名及驻防兖州每佐领骁骑一名,遣赴江南。发京城每佐领兵一名,驻兖州。其江南满洲防古兵,令将军华善用平寇将军印统辖,以学士萨海署副都统科尔科代为叅赞。副都统杨凤翔以安南将军印驻防京口。其遣赴江南之兵到日,将军华善、王之鼎及叅赞大臣、督抚等会同整饬军马,以待调遣。寻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果请兵援江。西上谕曰:「粤东之事如此,则长沙宜急攻取。今贝勒察尼、总督蔡毓荣既回荆州,则自河南发往荆州之兵可速遣赴岳州。贝勒尚善亦分兵自陆路趋长沙,与安亲王协力进取。简亲王等应即令将军哈尔哈齐、额楚等速取吉安,与将军舒恕等合兵御闽粤诸寇,以继安亲王大兵之后。」五月癸巳上谕兵部:今闻南安饷缺,闽粤诸寇来犯赣属地方,赣州既危,应速取吉安合兵▯贼。简亲王等亟檄将军哈尔哈齐、额楚、提督赵赖等克取吉安,会合将军舒恕、额赫纳之兵扑灭闽粤诸寇。竝檄舒恕等酌量,倘可由赣攻吉,即分兵夹攻之。六月丙辰上谕兵部:「闻贼船七十余只自衡州来,泊苍头铺。又贼兵三千来犯攸县。逆贼知安亲王进取长沙,欲断大军后路,窥伺袁州,亦未可定。江西既发,有江南大兵;省城又有总督驻守。简亲王喇布、副将军希尔根,其以文到之日,即檄无事地方官兵赴袁州驻镇,▯御贼寇。」戊辰上谕兵部:近览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总督董卫国等奏称,尚之信背恩反叛,逆贼孙延龄、马雄等分路来寇江西袁州诸处,闽贼亦乗机侵犯江西。逆贼吴三桂部下髙大杰死守吉安,大兵尚未克复等语。见在江西兵力单弱,分布▯御防守地方,又欲接应大将军安亲王兵,实难支应。贝勒尚善请分岳州兵遣发江西,大有裨益。今阿晋泰、韩世琦虽往长沙,其自京师▯出,每佐领兵四名,见到岳州。可将兵合计量留防守,其余官兵即令起程竝严饬将弁,兼程速往。十月壬申
译皇帝谕告兵部:如今大将军安亲王已经攻破叛贼固守的地方,叛贼已经防备松懈,正应立即乘机直取湖南。但我军进取湖南时,叛贼吴三桂或许会撤调各处叛军前往长沙抵抗,也未可知。发文给荆州、岳州大将军王、贝勒等,命令他们整顿约束军马,时时加强侦察,乘机进剿。辛巳 皇帝谕告兵部:如今叛军扬言要截断关山道路。关山是险要之地,将军席卜臣、总督哈占应根据地方缓急,调各处隘口的官兵前往关山守卫。将军侯张勇兼程迅速返回,与将军佛尼勒等堵截剿击。出兵侵犯秦州、巩昌的叛贼,此后一切军机事务,大将军董额等一面奏报,一面具文报告。此事令大将军图海知悉。三月癸巳 皇帝谕告兵部:如今叛贼吴三桂分派叛军救援长沙,大将军安亲王的军队已经深入,前往救援的叛贼很多,恐怕相持拖延时日,贝勒尚善等应乘机迅速攻取岳州。如果不能攻取,就分兵径直越过岳州,截断叛贼粮道。如果担心岳州兵力单薄,可以调武昌军队资助防守。彝陵等处的叛贼势力既已分散,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勒察尼等或者攻破彝陵上游的叛贼,或者整顿水师,造成渡江进攻的声势,使叛贼溃乱,不能救援长沙一带。如果有机会可以前进,就渡江酌情迅速推进。至于南漳,叛贼既已退回,就调南漳等处的大军前往荆州,合力攻破叛贼。大将军王等仍酌情留下官兵,与总兵官刘成龙共同防守南漳。辛丑 皇帝谕告议政王大臣等说:“安亲王的军队已经深入湖南,应立即增派大军救援。如今大将军图海的军队还在怀庆,应以之担任戍守。河南军队每佐领选骁骑一名,选择有才能的人署理夸兰大,率领前往岳州。参领胡世巴额勒布暂驻怀庆。再从京师每佐领选骁骑一名,与盛京兵一千五百名合为一营,命参领达汉泰、沙礼统领。到达河南时,留下盛京兵五百名给胡世巴等防守河南,其余命达汉泰等率往岳州。”此前大将军贝勒尚善等奏请增加每佐领四名士兵,便可以分兵从云溪驿前往长沙。如今所发禁旅以及河南、盛京军队,已经足够每佐领四名的数目。在这支军队到达以前,如果长沙、岳州两郡还没有恢复,大将军贝勒等应酌情拨出官兵迅速救援长沙,与大将军安亲王合兵攻取并平定湖南。盛京兵一千名迅速增发到大将军图海军前。四月庚申 皇帝谕告兵部:如今吴启镇、尚之信接受吴三桂伪授的将军名号,总兵苗之秀等相继叛乱,总督金光祖等投降叛贼。广东发生变乱,则江南、江西都很令人忧虑。如果福建、广东各路叛贼会合进犯京口等地,江南兵力单薄,就难以防御。而且江西告急,从江南前往救援十分便利。官兵不可不增加:调大将军图海所领盛京兵一千名以及驻防兖州每佐领一名骁骑,派往江南;从京城每佐领发兵一名,驻守兖州。江南的满洲、蒙古兵,命将军华善持平寇将军印统辖,以学士萨海署理副都统科尔科,代任参赞。副都统杨凤翔持安南将军印驻防京口。派往江南的军队到达后,将军华善、王之鼎以及参赞大臣、督抚等共同整顿军马,等待调遣。不久,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果然请求派兵救援江南。西 皇帝谕告说:“广东的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长沙就应当赶快攻取。现在贝勒察尼、总督蔡毓荣已经返回荆州,那么从河南发往荆州的军队可以迅速派往岳州。贝勒尚善也分兵从陆路赶往长沙,与安亲王合力进取。简亲王等应立即命将军哈尔哈齐、额楚等迅速攻取吉安,与将军舒恕等合兵抵御福建、广东各路叛贼,接续在安亲王大军之后行动。” 五月癸巳 皇帝谕告兵部:如今听说南安粮饷缺乏,福建、广东各路叛贼来侵犯江西所属地区,赣州已经危急,应迅速攻取吉安,合兵剿贼。简亲王等应立即檄令将军哈尔哈齐、额楚、提督赵赖等攻克吉安,会合将军舒恕、额赫纳的军队,扑灭福建、广东各路叛贼。并檄令舒恕等酌情办理;如果可以从赣州进攻吉安,就分兵夹攻。六月丙辰 皇帝谕告兵部:“听说叛贼的船七十多只从衡州而来,停泊在苍头铺;又有叛军三千人来侵犯攸县。叛贼知道安亲王进取长沙,可能是想截断大军后路,窥伺袁州,也还不能确定。江西既已发兵,又有江南大军;省城还有总督驻守。简亲王喇布、副将军希尔根应在接到文书之日,立即檄令没有战事地区的官兵前往袁州驻镇,剿灭抵御叛贼。” 戊辰 皇帝谕告兵部:近来阅看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总督董卫国等奏报,说尚之信背恩反叛,叛贼孙延龄、马雄等分路来侵犯江西袁州等地,福建叛贼也乘机侵犯江西;叛贼吴三桂部下高大杰死守吉安,大军还没有攻克恢复。现在江西兵力单薄,既要分布各处剿敌、防守地方,又要接应大将军安亲王的军队,实在难以支撑。贝勒尚善请求分拨岳州军队派往江西,很有帮助。如今阿晋泰、韩世琦虽然已经前往长沙,但从京师发出的每佐领四名士兵已经到达岳州。可以统算兵力,酌情留下部分防守,其余官兵立即起程,并严令将领,兼程迅速前往。十月壬申
上谕兵部:据征南将军穆占疏,请令大将军图海率兵同赴湖广,再于荆、岳、彞陵兵内拣选发往,以灭吴逆,并进取四川、云南。朕思陜西兵随征各处,勤劳备至,运粮民多苦累,若复进取四川,恐征▯转输,兵民重困。平凉虽已底定,军中缺乏马匹,新附兵心犹未大定,大将军图海及新附兵不便调往湖广。且荆州诸处有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勒尚善、都统鄂内、宜理布等统兵驻守,又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统率大兵围困长沙。前令穆占率兵抵湖广,日将荆州诸处兵每佐领配足十名,又添拨防古兵及陜西、湖广绿旗兵随往,兵力不为单薄。今宜仍遵前防施行,迨克复地方,其应设镇守官兵调遣机宜,与各将军、总督、提督等议行。着大将军安亲王、顺承郡王、贝勒等探知穆占何处进兵,即相机应援。十一月辛卯上谕兵部:醴陵陷贼。顷者贼又声言犯萍乡诸处。朕思醴陵、萍乡为安亲王大将军后路所闗,非细。副都统席山虽已赴袁州,仍恐兵力单弱。今闽省已定,建昌诸处似可稍纾。大将军简亲王及副将军希尔根、总督董卫国等,量调建昌、抚州、乐平、饶州、南昌等处满汉官兵,速赴袁州、萍乡诸处,同副都统席山、杨古代、总兵官赵应奎等协力▯贼,疏通道路,仍间道移防安亲王。若可发长沙兵,量行速发,夹▯。丙申上谕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等曰:「尔等故违指授,迟延时日,以致逆贼得间四出应援。今荆岳之兵安处日久,马皆肥壮,着将军穆占速赴湖广,简选荆岳彞陵士马,由岳州趋长沙,接应安亲王兵。若长沙军无虞,或出彞陵,或取岳州,或由荆州渡江,便宜进发。」十二月己巳上谕兵部:贼众来援吉安,又声言犯萍乡。贼帅马寳等率贼兵已至永新、安福,竝欲为吉安救援。朕思逆贼吴三桂知我荆岳大将军等断不进兵,故身往常徳调集贼众,并力于长沙。吉安将军穆占速选荆州士马,相机前进,以分长沙、吉安贼势。平定湖南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严饬所部,保固疆圉。康熈十六年丁巳正月庚寅,抚逺大将军都统大学士公图海奏称:「二月进取汉中。」兴安将军侯张勇以为宜俟秋成再举。上曰:「大兵即克复汉中、兴安,须设重兵。重兵一设,则运饷维艰。若俟夏秋进取,又顿兵旷日,虚糜粮糗。今将军穆占方▯吴逆,机不可失。图海等其暂停汉兴之役,留满洲防古兵一万,同緑旗兵防守秦州诸隘。分兵五千,遣大臣一人统赴荆州。到日,顺承郡王等量留官兵防守荆州、彞陵诸处。乗穆占由岳州、长沙进取湖南时,相机渡江破贼。」庚子上谕兵部:「简亲王喇布疏报来援吉安贼众宵遁,或因将军穆占进兵长沙,闻风掣回,或谋潜袭袁州,俱不可料。今吉安已调建昌诸处官兵,简亲王喇布等宜乗机速行攻取吉安。至于袁州所系甚大,宜分兵固守,勿致疎虞。总督董卫国其檄令总兵官赵应奎协力防御。」三月甲申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今闽地悉定,大将军安亲王围困长沙已久,将军穆占复帅师进▯,将军鄂内统兵水陆赴岳,歼灭吴逆,荡平诸寇,在此一举。康亲王宜及兵威大振之时,分遣官兵同耿精忠兵进取潮州,其进▯留守机宜速议以闻。又大兵分路进击逆贼,不暇窥贑,其授署副都统莽依图为镇南将军,精简士马,夹攻广东,以副都统额赫纳、署副都统穆成额叅赞军务。令侍郎舒恕量留甲兵,同廵抚佟国桢、总兵官哲尔肯镇守贑州诸处。至江西建昌诸路大兵,俱已撤赴吉安,简亲王军士卒甚众,酌拨每佐领兵三名,合在贑大兵,令莽依图共选每佐领兵六七名,俟康亲王所议俞防到贑,即率之前进。」乙巳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据荆州坐塘笔帖式报,贼犯逺安,旋复退回。逆贼或因我兵进取长沙、岳州虚声牵制,亦未可知。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等,应作进兵之势,▯言渡江以疑贼兵。寻定逺平寇大将军和硕安亲王岳乐等奏,逆贼吴三桂纠聚贼众,死守长沙。」上曰:「勒尔锦等作速勒兵临江,再令图海整饬陜西满汉官兵,进扼汉中要路,移檄声言进兵,以分贼势,倘机有可乗,即行进▯。」丙午
译皇帝谕告兵部:据征南将军穆占上疏请求,命大将军图海率兵一同前往湖广,再从荆州、岳州、彝陵的军队中选取一部分发往前线,以消灭吴三桂,并进取四川、云南。朕考虑陕西的军队随征各处,已经极其劳苦,运送粮食的百姓也十分困累;如果再进取四川,恐怕征讨和转运会使军民更加困苦。平凉虽然已经完全平定,但军中缺少马匹,新近归附的士兵人心还没有完全安定,大将军图海和新附军队不便调往湖广。而且荆州各处有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勒尚善、都统鄂内、宜理布等统兵驻守,又有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率领大军围困长沙。此前命穆占率兵抵达湖广时,已经把荆州各处军队补足到每佐领十名,又增拨蒙古兵以及陕西、湖广绿旗兵随同前往,兵力并不单薄。现在应仍按先前的部署执行;等地方攻克恢复后,应设置哪些镇守官兵以及如何调遣,和各将军、总督、提督等商议办理。命大将军安亲王、顺承郡王、贝勒等探明穆占从何处进兵,即相机救援。” 十一月辛卯 皇帝谕告兵部:醴陵陷入叛贼之手。近来叛贼又扬言要侵犯萍乡等地。朕考虑醴陵、萍乡关系到安亲王大将军的后路,事情并非小事。副都统席山虽然已经前往袁州,仍恐怕兵力单薄。如今福建省已经平定,建昌等地似乎可以稍微宽缓。大将军简亲王以及副将军希尔根、总督董卫国等,酌情调遣建昌、抚州、乐平、饶州、南昌等地的满汉官兵,迅速前往袁州、萍乡等地,与副都统席山、杨古代、总兵官赵应奎等协力剿贼,疏通道路,并仍从间道调防安亲王。如果可以从长沙派兵,就酌情迅速派出,夹击叛贼。丙申 皇帝谕告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等说:“你们故意违背指示,拖延时日,以致叛贼得到机会,四处出兵救援。如今荆州、岳州的军队驻扎已久,马匹都肥壮了,着令将军穆占迅速前往湖广,选取荆州、岳州、彝陵的士卒和马匹,从岳州赶往长沙,接应安亲王的军队。如果长沙方面没有忧患,就或者从彝陵出兵,或者攻取岳州,或者从荆州渡江,酌情进发。” 十二月己巳 皇帝谕告兵部:叛贼前来救援吉安,又扬言要侵犯萍乡。叛贼首领马宝等率军已经到达永新、安福,都想作为吉安的援军。朕考虑叛贼吴三桂知道我荆州、岳州的大将军等一定不会进兵,所以亲自前往常德调集叛军,合力进攻长沙。吉安将军穆占应迅速选取荆州的士卒和马匹,相机前进,以分散长沙、吉安叛贼的势力。平定湖南的大将军简亲王喇布等,应严令所属部队,保卫巩固边境。” 康熙十六年丁巳正月庚寅,抚远大将军、都统、大学士、公图海奏称:“二月进取汉中。”兴安将军、侯张勇认为应等到秋收后再行动。皇帝说:“大军一旦攻克恢复汉中、兴安,就必须设置重兵。重兵一经设置,运送粮饷就会困难。如果等到夏秋再进取,又会停兵旷日持久,白白耗费粮食。现在将军穆占正全力剿灭吴三桂,战机不可错过。图海等应暂缓汉中、兴安的战事,留下满洲、蒙古兵一万人,和绿旗兵共同防守秦州各处关隘。分兵五千,派一位大臣统率前往荆州。到达后,顺承郡王等酌情留下官兵防守荆州、彝陵等处;乘穆占从岳州、长沙进取湖南之时,相机渡江攻破叛贼。” 庚子 皇帝谕告兵部:“简亲王喇布上疏报告,前来救援吉安的叛贼连夜逃走;或许是因为将军穆占进兵长沙,叛贼听到风声而撤回,也可能是谋划偷袭袁州,都无法预料。现在已经调发建昌等处官兵前往吉安,简亲王喇布等应乘机迅速攻取吉安。至于袁州,关系重大,应分兵固守,不要造成疏忽。总督董卫国应檄令总兵官赵应奎协力防御。” 三月甲申 皇帝谕告议政王大臣等说:“如今福建全境已经平定,大将军安亲王围困长沙已经很久,将军穆占又率军进剿,将军鄂内统率水陆军队前往岳州,歼灭吴三桂、荡平各路叛贼,成败在此一举。康亲王应趁兵威大振之时,分派官兵与耿精忠的军队进取潮州;进剿和留守的具体办法,迅速议定后奏报。又因大军分路进攻叛贼,无暇顾及赣州,授署理副都统莽依图为镇南将军,精简士卒马匹,夹攻广东,以副都统额赫纳、署理副都统穆成额参赞军务。命侍郎舒恕酌情留下甲兵,与巡抚佟国桢、总兵官哲尔肯镇守赣州等地。至于江西建昌各路大军,都已经撤往吉安;简亲王的军士很多,应酌情拨出每佐领三名,与在赣州的大军合并,命莽依图共同选取每佐领六七名,等康亲王所议定的批复到达赣州后,就率军前进。” 乙巳 皇帝谕告议政王大臣等说:“据荆州坐塘笔帖式报告,叛贼侵犯远安,随即又退回。叛贼或许是因为我军进取长沙、岳州的虚张声势而受到牵制,也未可知。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等应作出进兵的态势,扬言要渡江,以迷惑叛军。不久,定远平寇大将军、和硕安亲王岳乐等奏报,叛贼吴三桂纠集各路叛军,死守长沙。” 皇帝说:“勒尔锦等应迅速约束军队,逼临江边;再命图海整顿陕西满汉官兵,进军扼守汉中的要道,并移发檄文,声称将要进兵,以分散叛贼势力;如果有机会可以利用,就立即进剿。” 丙午
上谕▯威大将军和硕简亲王喇布等曰:「尔等将王府佐领下兵及大兵内选有马者,每佐领三名,速发贑州。此兵到日,将军莽依图等即选足,每佐领七名,速赴韶州。仍与尚之信相闻,令立图内应。袁州乃安亲王大兵后路,其以满洲兵每佐领四名以上及自安庆发往绿旗兵一千,竝付额楚,俾赴袁州屯驻,为安亲王后继。前所送马及礮抵袁州,付与来迎官兵。额楚仍添兵防至长沙。其吉安新复,简亲王可偕多诺统每佐领兵三名及自安庆发往绿旗兵五百名,竝城守官兵驻镇吉安。更拨每佐领兵一名添发贑州,令侍郎舒恕统领防守。其余缺少马械之兵,竝绿旗官兵,付副将军希尔根、提督赵赖,令回南昌整缮,▯调。简亲王同理事官麻尔吉酌遣干员赍谕招抚原任贵州提督李本深、廵抚曹申吉、广西提督马雄、将军孙延龄等。孙延龄果否身死,竝着侦探的信奏闻。」四月戊午,抚逺大将军都统大学士公图海奏称:「臣令驻防秦州、寳鸡官兵进逼礼县、驿门诸处,随移檄声言大兵分路进▯。今欲亲统重兵深入四川,但恐时多霪雨,输挽艰难,当俟机防,酌量前进。」上曰:「今将军穆占协▯长沙贝勒尚善与将军鄂内水陆攻岳,故逆贼吴三桂亲赴长沙,集诸路贼兵,死守湖南。我兵若乗此机,各路进▯,则吴逆指日可灭。计在陜官兵为数甚多,当此逆贼势分之时,若不进逼四川,则坐糜粮饷,殄贼无期。大将军公图海其仍遵前防,速行进▯。」五月乙巳上谕兵部:前安亲王岳乐等疏请红衣礮,随已发往。今闻袁州到长沙道路险阻,运礮夫役既多,为费实繁。若礮一到,即得长沙,则解送固宜;倘难猝防,则送亦何益?今安亲王兵久入湖南,马多致毙,已自京拨马,陆续发往。今将军穆占率精兵防▯,犹未克取长沙,与贼对垒如故。我兵甚众,刍秣无多,即马到长沙,势必坐致疲瘦,不堪驱策。可令马匹暂停袁州,红衣礮暂留南昌,温代先赴安亲王岳乐、将军穆占等军前详议以闻。六月辛酉上谕各省王贝勒大将军将军总督廵抚提督等曰:「逆贼吴三桂背恩倡乱,散布伪劄,诱惑兵民,迫胁官吏,以致生民涂炭,所在骚然。今各路大兵▯抚竝行,平凉、福建、广东等处相率平定。文武大小官员兵民人等俱被恩赏安插得所,惟湖南、四川、云南、贵州官员兵民人等仍陷贼中,未得归正。念此等俱受国恩,必非甘心从贼,盖有懐忠义之心而无脱身之路者,亦有身被迫胁,惧罪疑畏者。今大兵云集,不日荡平贼寇,玊石难分,朕心深为不忍。今特颁敇谕,概示招徕。凡在贼中文武官员兵民人等,悔罪归正,前事悉赦不问,仍照常加恩。或有擒杀贼首,投献军前,及以城池兵马来归者,仍论功优叙。尔等即宣布晓谕,以副朕寛仁矜全之意。」庚午上谕奉命大将军和硕康亲王杰书曰:「据笔帖式塔穆哈图报,潮州刘进忠已于本月初六日投诚。今刘进忠复遗书吴三桂,为平南王尚之信举发。是刘进忠投诚本非真心,不过势穷就抚耳。又总兵官刘炎所遗吴三桂书,亦皆捜获,其心迹与刘进忠畧同。此等皆心懐反侧,久留潮州,必致生变。若果巳投诚,康亲王等即托言欲与相见,以计撤回留驻福州。设或迟疑不至,速行奏闻。刘进忠等既撤,则令将军喇哈达以兵之半守漳泉,都统赖塔率其半守潮州。仍令尚之信遣原任潮州总兵官王国栋,尽率其标兵诣赖塔处协守。」七月丁酉上谕兵部:将军穆占速行分道进▯湖南,其进兵机宜仍行奏闻。又大将军贝勒尚善等前奏,须得鸟船始可破贼,已命江苏廵抚慕天顔督造。今将军穆占即统兵到岳州,亦必俟鸟船告竣然后进攻。度鸟船到彼,正当隆冬水涸,难以前进。若俟来年水长进兵,势必坐守岳州,虚糜日月。穆占宜勿赴岳州,以兵防简亲王规取衡永诸处,遏贼后路。如此则粤东得以寛缓,而粤西欲降者亦可乗间来归。穆占等其即率岳州官兵速赴茶陵、攸县,与简亲王兵合,协力进取衡永诸处。九月丁酉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逆贼吴三桂凭江湖之险,抗拒大兵,为日已久。若不速行▯灭,湖南民困,无有已时。闻逆贼多备鸟船战舰,死拒我师。我师亦宜倍制鸟船沙船,多载粮米,由岳江入洞庭,尽占江湖,断贼粮道,夹攻岳州。如事属可行,应遣贤能大臣官员防同督抚,尅期造船,多设水师营兵,同大兵齐进,期于一举灭贼。但増船破贼,事闗▯要。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勒尚善等身在地方,与贼逼近,应否举行?着速议以闻。」勒尔锦等议:「逆贼造船未巳,长江闗系最重。目今贼舟渐増,若豫行添造鸟船沙船,以载数月之米,甚属有益。」上命添造鸟船六十艘,沙船二百艘。户部尚书伊桑阿赴江南,同该抚速行督造。俟船将告竣,量发绿旗官兵前往。
译皇帝谕告扬威大将军、和硕简亲王喇布等说:“从王府佐领所属军队及大军中选取有马匹的士兵,每佐领三名,迅速发往赣州。这支军队到达后,将军莽依图立即补足兵力,每佐领七名,迅速前往韶州。仍与尚之信联系,命他预先谋划作为内应。袁州是安亲王大军的后路,应把满洲兵每佐领四名以上以及从安庆发往的绿旗兵一千名,都交给额楚,令其前往袁州屯驻,作为安亲王的后续援军。此前送去的马匹和大炮到达袁州后,交给前来迎接的官兵。额楚仍应增兵防守,直到长沙。吉安刚刚收复,简亲王可与多诺统率每佐领三名士兵以及从安庆发往的绿旗兵五百名,连同守城官兵驻守吉安。再拨每佐领一名增发到赣州,命侍郎舒恕统领防守。其余缺少马匹器械的军队以及绿旗官兵,交给副将军希尔根、提督赵赖,命其返回南昌整顿修缮,等待调遣。简亲王与理事官麻尔吉酌情派遣干练人员带谕令,招抚原任贵州提督李本深、巡抚曹申吉、广西提督马雄、将军孙延龄等。” 孙延龄究竟是否已经死亡,也要侦察确实后奏报皇帝。” 四月戊午,抚远大将军、都统、大学士、公图海奏称:“臣命驻防秦州、宝鸡的官兵逼近礼县、驿门等地,随后又移发檄文,声称大军将分路进剿。现在想亲自统率重兵深入四川,只是担心此时淫雨较多,运输转运困难,应等待时机,再酌情前进。” 皇帝说:“如今将军穆占协同贝勒尚善进攻长沙,又与将军鄂内水陆攻打岳州,所以叛贼吴三桂亲自赶赴长沙,集合各路叛军,死守湖南。我军如果乘此机会从各路进剿,吴三桂很快就可以消灭。陕西的官兵数量很多,正当叛贼势力分散之时,如果不逼近四川进兵,就会坐耗粮饷,消灭叛贼遥遥无期。大将军公图海仍应遵照先前部署,迅速发兵。” 五月乙巳 上谕兵部:此前安亲王岳乐等上疏请求红衣炮,已经随即发运。如今听说袁州到长沙道路险峻难行,运输火炮所需夫役很多,费用实在太大。如果火炮一到就能攻取长沙,解送自然合宜;倘若难以迅速防备,送去又有什么益处?现在安亲王的军队已经长久进入湖南,马匹大多死亡,朝廷已从京城拨马,陆续发往。如今将军穆占率领精兵防剿,仍未能攻取长沙,依旧同贼军对垒。我军人数很多,但草料不多,即使马匹运到长沙,也势必因缺乏饲料而疲瘦不堪,不能驱使。可命马匹暂时停留袁州,红衣炮暂留南昌,命温代先到安亲王岳乐、将军穆占等军前,详细商议后奏报。六月辛酉。上谕各省王、贝勒、大将军、将军、总督、巡抚、提督等说:“逆贼吴三桂背弃国恩,倡乱作反,散布伪札,诱惑兵民,逼迫官吏,以致百姓惨遭涂炭,各地骚动不安。如今各路大军剿抚并用,平凉、福建、广东等地相继平定。文武大小官员和兵民等都蒙恩赏,得到妥善安置,只有湖南、四川、云南、贵州的官员、兵民仍然陷在贼中,未能归正。想到这些人都受过国家恩惠,必定不是甘心跟从贼寇;有的是心怀忠义却没有脱身的办法,有的是本人遭到胁迫,害怕获罪而疑惧畏缩。如今大军云集,不久就将荡平贼寇,若玉石难分,朕心实在不忍。因此特颁敕谕,普遍发布招抚之意。凡身在贼中的文武官员、兵民等,能够悔罪归正的,过去的事情一概赦免,不再追究,仍照常加恩;有能擒获或杀死贼首、押送到军前,或者带着城池、兵马归顺的,仍按功劳优先叙用。你们立即宣布晓谕,以符合朕宽仁怜恤、保全众人的心意。” 庚午。上谕奉命大将军和硕康亲王杰书说:“据笔帖式塔穆哈图报告,潮州的刘进忠已于本月初六投诚。如今刘进忠又写信给吴三桂,被平南王尚之信告发。这说明刘进忠投诚本来并非真心,不过是势穷之后接受招抚罢了。总兵官刘炎写给吴三桂的信也都被搜获,他的心迹与刘进忠大致相同。这些人都心怀反复,长久留在潮州,必然会发生变故。如果他们果真已经投诚,康亲王等就托言要同他们相见,用计把他们撤回并留驻福州。假如他们迟疑不来,立即迅速奏报。刘进忠等撤走后,就命将军喇哈达率一半兵力守漳州、泉州,都统赖塔率另一半守潮州。仍命尚之信派原任潮州总兵官王国栋,率领所属标兵全部到赖塔处协同防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七月丁酉。上谕兵部:将军穆占应迅速分路进剿湖南,进兵的机宜仍须奏报。又大将军贝勒尚善等先前上奏说,必须得到鸟船才可以破贼,已经命江苏巡抚慕天颜督造。如今将军穆占即使统兵到达岳州,也一定要等鸟船完工后才进攻。估计鸟船运到那里时正值隆冬水枯,难以前进。如果等到来年水涨再进兵,势必坐守岳州,白白耗费时日。穆占不宜前往岳州,应率兵防备简亲王攻取衡州、永州等地,截断贼军后路。这样粤东就能得到缓解,粤西想投降的人也可乘机归顺。穆占等应立即率岳州官兵迅速前往茶陵、攸县,同简亲王的军队会合,协力攻取衡州、永州等地。九月丁酉。上谕议政王大臣等说:“逆贼吴三桂凭借江湖险阻,抗拒大军,已经很久了。如果不迅速剿灭,湖南百姓的困苦就没有结束的时候。听说逆贼准备了许多鸟船、战舰,拼死拒战。我军也应加倍制造鸟船、沙船,多装载粮米,由岳江进入洞庭湖,全部控制江湖,截断贼军粮道,从两面夹攻岳州。如果事情确实可行,应派贤能的大臣、官员会同督抚,限定日期督造船只,多设置水师营兵,同大军一齐进发,务求一举灭贼。但增加船只以破贼,事关紧要。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勒尚善等身在当地,且同贼军相近,是否应当举行此事?着令迅速议定奏报。”勒尔锦等议奏说:“逆贼制造船只还没有停止,长江关系最为重大。如今贼船逐渐增多,如果预先添造鸟船、沙船,用来装载数月的粮米,实在很有益处。” 上命增造鸟船六十艘、沙船二百艘。命户部尚书伊桑阿前往江南,会同该巡抚迅速督造。等船只将要完工时,酌量派遣绿旗官兵前往。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四<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五武功三康熙十七年戊午正月庚辰,征南将军都统穆占奏称:「呉逆自茶陵失守,馈饷不给,军士胥怨,民多远避。但茶陵等地方新复,亟须坚守。臣俟安亲王等诸路兵知防到时,相机进取湖南。若逆贼韩大任等逸入楚境,江西大兵宜追蹑至湖南,庶贼可扑灭,新复地方亦得无虞。」上曰:「前命平南王尚之信率兵赴韶州,防将军额楚等由乐昌进宜章、郴、永,其进兵可否?尚之信等尚未奏知。穆占所领陜西、荆、岳诸处将士,皆经简择,平定湖南,惟此精兵是赖。兹当逆贼穷蹙之时,即宜速定湖南,殄灭凶丑,不可待。尚之信等兵坐失机防,至江西大兵现在征讨韩大任,平贼之后自有措置,岂可悬揣即行指示?穆占亦不必待江西兵至,湖南即鼓行灭贼,亟靖疆埸。安亲王亦宜速遣提督赵国祚赴茶陵,其逆贼地方失守、军怨民遁情形,可移防荆、岳、长沙大将军王贝勒等知之。」二月辛未上谕兵部:傅▯烈既以兵少,请济师。平南王尚之信可发精鋭万人,多备火药火礮,速赴广西应援。将军赖塔防同靖南王耿精忠,选藩下兵千人竝刘进忠标兵五千人,付与都统马九玉,亦令疾趋广西。从莽依图、傅▯烈等并力破贼。莽依图、傅▯烈以谋勇兼备竝见倚任,宜共相和洽,同心协▯,谋济国事。满汉兵士务令辑睦。俟尚之信、马九玊等兵及前所调将军额楚等兵至,或一路进发,或满洲绿旗分二路进发,公同详酌定议以闻。三月戊寅上谕兵部:顷以江西底定,因命大将军简亲王进取永州、寳庆,遣将军舒恕防守韶州、南雄,相机而行。又令平南王尚之信发兵赴广西,调将军额楚等自肇庆赴梧州。今诸路竝进,灭寇恢疆,正在今日。总督金光祖又称:贺县、开建乃粤东门户,最为▯要地方,守此二处,则兵饷可由封川挽运。今阅报文,将军莽依图、傅▯烈自平乐回军。倘莽依图等还至肇庆、徳庆,俾贼得据贺县、开建为死守之计,则复图进取,良属不易,梧州诸处将不可保,即恐东粤亦或至动摇。莽依图等宜固守贺县、开建诸处,如遇有机防可乗,即行前进。金光祖督运粮饷以给大军,毋致有悮。甲申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岳州前后船艘多于贼数倍,合此船破敌,何难之有?乃尚善统大兵驻岳,已经数年,未一大创贼寇。今大将军安亲王岳乐既克平江,江西、湖广道路已通。俟公温、齐等兵与陜西调往之兵抵岳州日,尚善可率所部大臣及每佐领兵五人赴长沙驻守,令安亲王率所部大臣选每佐领兵五人恢取岳州。其进取岳州时,应遣将军鄂内率舟师前进,陆地则令满汉官兵实土芦囤,排列挨牌进逼贼垒,昼夜火攻,俾贼水陆应援不暇。江之南岸石首县城即宜攻取,令水陆兵连营江岸,或另立一营扼湖之险,更于南浔港地方水陆立营,断贼后路。安亲王总统官兵相机▯援,庶为有济。不必令舟师往泊君山无用之地。若准此而行,断贼饷道,必能克取岳州矣。」乙酉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韩大任既抵福州,其江西追▯官兵度已回汛,大将军简亲王宜乗此机防,统率大兵亟▯湖南逆贼。一应机宜,可与将军穆占定议,或并力防▯,或分道进发,相机速行,一面奏报。」寻,征南将军都统穆占奏请令简亲王兵与臣所部兵防合,一路自茶陵取郴州、耒阳诸处,即自永州渡江直向衡州。上曰:「简亲王整顿军马,速与穆占防合,详加筹画,令江西万无他虞,保固茶陵诸处及大将军安亲王后路,然后防师一路进发,平定湖南。其防军统领哈克山追▯韩逆,直抵福建。军士马匹羸乏,可将现在南昌马一千解至简亲王军前,均给缺马军士。」又谕曰:今逆贼侵犯浔州诸处,梧州、髙州所闗最要。将军莽依图可驻镇梧州,若遇髙州诸处有警,即行应援。将军廵抚傅▯烈整顿士马,俟进兵平乐、桂林,与将军额楚、都统勒贝、署副都统穆成额同行。如兵力未足,许于莽依图等兵内量调前进。丙戍上谕抚逺大将军都统大学士公图海曰:「卿前疏言,秦地辽濶,留守兵单,今当进取汉中、兴安之期,度果万无一失,有易复之机,仍行进取。但秦地所系重大,卿等亲率大兵前进,而王进寳、孙思克等倚任诸臣俱在戎行,脱行后更有他虞,殊难遏御。宜暂停汉兴之役,固守所在要害,广布恩威,从事招抚,俟后有可取之机,再行奏闻。」閠三月辛丑朔,▯威大将军和硕简亲王喇布奏报:「麻尔吉等抵吉安,称孙延龄为吴三桂所杀,马雄病死。」上曰:「马雄、孙延龄虽死,其余党尚踞粤西。理事官麻尔吉等仍同简亲王军偕行。以朕赦罪论功之意,概行晓示。其被胁从贼之人,有悔罪投诚者,即行招抚。」丁巳
译《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四。《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五。武功三。康熙十七年戊午正月庚辰,征南将军、都统穆占上奏说:“吴逆自从茶陵失守后,粮饷供应不上,军士都很怨恨,百姓大多远走躲避。不过茶陵等地刚刚收复,急需坚守。臣等候安亲王等各路兵马会合到达后,伺机进取湖南。如果逆贼韩大任等逃入楚境,江西大军应追击到湖南,这样或许可以消灭贼军,新收复的地方也能安然无患。” 上说:“先前命平南王尚之信率兵前往韶州,命将军额楚等由乐昌进取宜章、郴州、永州,这些进兵安排是否可行?尚之信等还没有奏报得知。穆占所率领的陕西、荆州、岳州等处将士,都是经过挑选的,平定湖南只依赖这支精兵。现在正是逆贼困窘之时,应立即迅速平定湖南,消灭凶恶叛贼,不可等待。尚之信等的军队坐失战机,至于江西大军目前正在征讨韩大任,平贼之后自有安排,哪里可以凭空猜测就立即下达指示?穆占也不必等江西兵到达,应在湖南立即进军灭贼,尽快安定边疆。安亲王也应立即派提督赵国祚前往茶陵。逆贼占据的地方失守、军士怨恨、百姓逃散等情形,可以移文告知荆州、岳州、长沙的大将军、王、贝勒等。” 二月辛未。上谕兵部:傅弘烈既然因兵力少而请求增援,平南王尚之信可派精锐一万人,多准备火药、火炮,迅速前往广西救援。命将军赖塔会同靖南王耿精忠,挑选藩下兵一千人以及刘进忠的标兵五千人,交给都统马九玉,也命他们迅速赶赴广西,同莽依图、傅弘烈合力破贼。莽依图、傅弘烈兼具谋略和勇气,都受到倚重任用,应彼此和睦,同心协力,谋求完成国家大事。务必使满汉兵士和睦相处。等尚之信、马九玉等的军队以及先前调遣的将军额楚等部到达后,或者合为一路进发,或者满洲兵与绿旗兵分两路进发,大家详细斟酌定议后奏报。” 三月戊寅。上谕兵部:近来因为江西已经平定,命大将军简亲王进取永州、宝庆,派将军舒恕防守韶州、南雄,伺机行动。又命平南王尚之信发兵前往广西,调将军额楚等从肇庆前往梧州。如今各路并进,灭寇收复疆土,正是在今天。总督金光祖又说,贺县、开建是粤东门户,最为紧要;守住这两处,兵饷就可以由封川转运。现在查看奏报,将军莽依图、傅弘烈从平乐撤军。如果莽依图等退到肇庆、德庆,使贼军得以占据贺县、开建作为死守之计,那么再图进取就十分困难,梧州等地将无法保全,恐怕粤东也会因此动摇。莽依图等应坚守贺县、开建等地,遇到可以利用的战机就立即前进。金光祖负责督运粮饷供给大军,不得有所耽误。” 甲申。上谕议政王大臣等说:“岳州前后的船只比贼军多好几倍,集中这些船只破敌,有什么困难?可是尚善统领大军驻守岳州已经数年,却没有重创过一次贼寇。如今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已经攻克平江,江西、湖广之间的道路已经打通。等公温齐、齐等部队以及从陕西调来的军队抵达岳州时,尚善可率所属大臣和每佐领五名兵士赴长沙驻守,命安亲王率所属大臣,挑选每佐领五名兵士收复岳州。进取岳州时,应派将军鄂内率水师前进;陆地上则命满汉官兵填平土芦囤,排列挨牌逼近贼垒,昼夜用火攻,使贼军无暇水陆相互救援。江南岸的石首县城也应立即攻取,命水陆兵在江岸连营,或者另立一营扼守湖上的险要;再在南浔港一带水陆设营,截断贼军后路。安亲王总领官兵,伺机剿灭救援,这样或许可以奏效。不必命水师停泊在君山这个无用之地。若按此执行,截断贼军粮道,一定能够攻取岳州。” 乙酉。上谕议政王大臣等说:“韩大任既已抵达福州,估计江西负责追剿的官兵已经返回汛地,大将军简亲王应乘此机会,率领大军迅速剿灭湖南逆贼。所有军事机宜,可同将军穆占共同决定,或者合力防剿,或者分路进发,伺机迅速行动,同时奏报。”不久,征南将军、都统穆占上奏,请求命简亲王的军队同臣所部会合:一路从茶陵攻取郴州、耒阳等地,另一路从永州渡江直趋衡州。上说:“简亲王整顿军马,迅速同穆占会合,详细筹划;要使江西万无一失,守固茶陵等处以及大将军安亲王的后路,然后会师进发,平定湖南。负责追剿韩大任的统领哈克山,直追到福建。军士和马匹疲弱,可以把现在南昌的一千匹马解送到简亲王军前,平均发给缺马的军士。”又 谕令说:如今逆贼侵犯浔州等地,梧州、高州关系最为重要。将军莽依图可以驻守梧州,若高州等处有警,就立即前往救援。将军、巡抚傅弘烈整顿兵马,等进兵平乐、桂林时,同将军额楚、都统勒贝、署副都统穆成额一同行动。如果兵力不足,准许从莽依图等部酌情抽调兵力前进。丙戌。上谕抚远大将军、都统、大学士、公图海说:“你先前上疏说,秦地辽阔,留守兵力单薄。如今正值进取汉中、兴安的时期,估计确实万无一失,有容易收复的机会,就仍然进取。但是秦地关系重大,你们亲自率大军前进,而王进宝、孙思克等受倚任的大臣都在军中,万一离开后又有其他忧患,就很难遏制。应暂缓汉中、兴安的战事,坚守现有各处要害,广泛施行恩威,办理招抚,等以后有可以攻取的机会,再奏报。”闰三月辛丑朔,扬威大将军和硕简亲王喇布奏报:“麻尔吉等抵达吉安,说孙延龄被吴三桂杀死,马雄病死。” 上说:“马雄、孙延龄虽然已经死了,但他们的余党仍盘踞粤西。理事官麻尔吉等仍同简亲王的军队一同行进。把朕赦免罪过、论定功劳的旨意普遍晓谕。那些被胁迫而跟从贼寇的人,有悔罪投诚的,立即招抚。” 丁巳。
上谕兵部:今当逆贼震动之际,穆占急宜进兵郴州、耒阳,以分贼势。耒阳诸处克复,即于上游渡江,断贼归路,与安亲王协力▯寇。如江未可渡,则作渡江之势,畧定沿江北岸地方,以张安亲王大军声势。庚申上谕兵部:据将军穆占奏,伪将军林兴珠赴大将军安亲王军前投诚,逆贼俱无固志。岳州、长沙相距颇近,贝勒尚善必已闻知。前尚善等疏称,俟添造鸟船皆至,前破湖贼。今方逆贼震詟之时,若有隙可乗,不必俟船齐备,即以现在船只进攻。仍录穆占所奏示尚善及顺承郡王知之。己巳,定南将军额驸华善奏称:「茶陵为江西门户重地,将军穆占留兵甚少,恐吴逆乗间自衡州出犯安仁、攸县诸处,请増发大兵为防御计。」上曰:「茶陵、攸县闗系江西全省。将军穆占因闻安亲王渡江,故率兵深入。乃安亲王实未渡江,倘逆贼间道来侵江省,可虑。简亲王与将军华善、前锋统领希佛、学士萨海等共商镇守茶陵诸处,以兵付防军统领哈克山,由穆占进兵之路急行追及,并力破贼。穆占军前声息及逆贼情形,简亲王不时奏报。」四月甲戍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韩大任之兵,新经招抚,不宜聚处一军。着大将军康亲王、叅赞大臣、将军耿昭忠及该督抚提等详议,将抚提标旧兵与新附之兵相叅配合,以足兵额。其统辖官员,着该督选择题补。」五月庚子朔上谕兵部:詹事宜昌阿奏称,水陆大兵进攻岳州,贝勒尚善等宜熟计万全,以期速克。既克之日,即乗虚速取常徳澧州诸处,勿令贼得为备。尚善等前以所在逗留,贻悮大事,今宜殚心竭力,勉图自効,毋得仍蹈前辙,玩日稽时。六月壬辰上谕兵部:览大将军简亲王等奏,逆贼以大队犯永兴,有必死之形。由我军每佐领一二人,或数百人,所在遣防兵,势太分,以致失利。将军穆占、大将军简亲王,其速收可缓之地,所有防兵还驻要害,防合羣力,大创永兴贼锋,务期剪灭。凡摧寇破贼,必审已量力可击,则击之。如贼众我寡,即宜调集诸路,合为一军,壮其声势,以图攻▯。倘株守新复城池,以已经驻镇,惮于旋师,迟留疑畏于大事,殊无所济。尔部明白移文,速▯示穆占、简亲王知之。乙未上谕征南将军穆占曰:「今逆贼既并力郴、永,将军穆占可尽撤闲地防兵,击败犯郴贼寇,保固广东、江西,勿致疎虞。并令大将军安亲王速遣兵赴大将军简亲王军。至日,简亲王等大振军威,▯除郴州、永兴之贼。更令广东韶州总兵官尚之瑛遣副将一员,率乐昌绿旗兵二千,速赴郴州,听穆占随宜调遣。仍授和硕额驸华善将军印,驰至永兴总统镇守,以署副都统多诺叅赞军务。至于硕岱等失利,即宜逮系,严加处分。但因穆占调取官兵所在分防,致兵力单薄,遂尔失机。其悮事之罪,穆占及硕岱俱不可辞。硕岱等各暂留原任,立功赎罪。」是日上谕康亲王杰书等曰:「顷闻海澄援师退回,朕心甚为被困官兵忧之。此非寻常事宜,奋力急为救出,切勿迟疑畏难。满汉官军、闲散人及厮役,有能倡率冲敌,直过潮沟,抵于海澄,救出被困官兵者,准克复上等府城例,从优议叙,给以官职。将军以下将士,即从前屡有失利退缩之罪,俱从寛宥,不必顾恋城池,但使被困官兵得出,即为克奏肤功也。」大将军康亲王、将军赖塔、喇哈达、总督姚启圣、提督石调声等,概行晓谕满汉官兵,期慰朕懐。丙申上谕兵部:将军穆占、大将军简亲王克复永兴、茶陵等九州县之地,我兵立营及贼垒所在,令详悉绘图具奏。岳州水陆驻兵形势,并贼所立营,亦令詹事、宜昌阿详悉绘图具奏。七月甲辰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据福建所报,海贼刘国轩等攻取同安,水陆犯泉州。前大将军简亲王奏,永兴诸处贼势稍退,已饬将军穆占撤闲地之兵,镇防险要。而大将军安亲王所遣援师已抵攸县、岳州,大兵复水陆齐举,贼欲深入,能不惧归路阻絶耶?向以永兴警急,江右可虞,因令署副都统岳尔多率师赴江西。今闽中事迫,岳尔多仍率师赴福建,并移文江浙督抚将军等,速各拨马千匹给岳尔多兵,俾兼程驰往。副都统马思文自京率往汉军兵四百名,亦与岳尔多同行。移文大将军康亲王备夫船于浦城,迎取大兵,勿致有悮。将军王之鼎标兵六百名不必率往福建,可仍留京口。现今所发汉军兵一千,令副都统官保率赴江西南昌,俟陜西所遣兵至江西,视何处当用,即协力从事。竝移防将军穆占、大将军简亲王知悉。」是日
译上谕兵部:如今正值逆贼震动之际,穆占应立即进兵郴州、耒阳,以分散贼军势力。攻克耒阳等地后,就在上游渡江,截断贼军归路,同安亲王合力剿寇。如果江水尚不可渡,就制造渡江的声势,略为平定沿江北岸各地,以壮大安亲王大军的声势。庚申。上谕兵部:据将军穆占奏报,伪将军林兴珠前往大将军安亲王军前投诚,逆贼都已没有坚守的意志。岳州、长沙相距很近,贝勒尚善一定已经知道。先前尚善等上疏说,等增造的鸟船全部到达后再攻破湖上贼军。如今正是逆贼震恐之时,如果有可乘之机,不必等船只齐备,就用现有船只进攻。仍将穆占的奏报抄录给尚善和顺承郡王,让他们知道。己巳,定南将军、额驸华善上奏说:“茶陵是江西的门户重地,将军穆占留下的兵力很少,恐怕吴逆乘机从衡州出兵侵犯安仁、攸县等处,请求增派大军作为防御。” 上说:“茶陵、攸县关系江西全省。将军穆占因为听说安亲王渡江,所以率兵深入;可是安亲王实际上并未渡江。倘若逆贼从间道来侵犯江西,确实令人忧虑。简亲王应同将军华善、前锋统领希佛、学士萨海等共同商议镇守茶陵等处,把兵交给防军统领哈克山;由穆占进兵的道路迅速追赶上去,合力破贼。穆占军前的消息以及逆贼的情况,简亲王要不断奏报。” 四月甲戌。上谕议政王大臣等说:“韩大任的军队刚刚接受招抚,不宜集中编在同一军中。着令大将军康亲王、参赞大臣、将军耿昭忠以及该督、抚、提督等详细议定,把接受招抚的旧有标兵同新归附的兵丁参杂编配,以补足兵额。统辖这些军队的官员,着令该督选择人员题补。” 五月庚子朔。上谕兵部:詹事宜昌阿上奏说,水陆大军进攻岳州,贝勒尚善等应周密筹划,务求万全,以期迅速攻克。攻克之日,就乘虚迅速攻取常德、澧州等地,不要让贼军有时间防备。尚善等先前因在驻地停留,耽误了大事;如今应竭尽心力,努力建立功绩,不得再走过去的老路,消磨日子、拖延时机。六月壬辰。上谕兵部:朕阅览大将军简亲王等的奏报,逆贼以大队兵力进犯永兴,已经抱定必死之势。我军每佐领派一二人,或者几百人,分散到各处担任防守,兵力过于分散,以致失利。将军穆占、大将军简亲王应迅速收回那些可以暂缓的地方的防兵,使他们退驻要害,会合全力,重创永兴的贼军主力,务求彻底消灭。凡是摧毁敌寇、攻破贼军,必须先审慎判断已经衡量过力量、确实可以攻击,然后才攻击。如果贼多我少,就应调集各路兵力,合为一军,壮大声势,以图进剿。倘若只株守新收复的城池,因已经驻守在那里而害怕撤军,在大事面前迟疑畏缩,实在没有任何益处。你部应明白行文,迅速传示穆占、简亲王知悉。” 乙未。上谕征南将军穆占说:“如今逆贼已经合力进犯郴州、永州,将军穆占可以全部撤回闲地的防兵,击败进犯郴州的贼寇,守固广东、江西,不得有任何疏漏。并命大将军安亲王迅速派兵前往大将军简亲王军中。兵马到达后,简亲王等应大振军威,剿除郴州、永兴的贼军。再命广东韶州总兵官尚之瑛派副将一员,率乐昌绿旗兵二千人,迅速前往郴州,听从穆占酌情调遣。仍授和硕额驸华善将军印,令他驰赴永兴,总领镇守事务,以署副都统多诺参赞军务。至于硕岱等失利,应立即逮捕拘押,严加处分。但由于穆占调取官兵,使他们分散防守各处,导致兵力单薄,因而错失战机。贻误军务的罪责,穆占和硕岱都不能推辞。硕岱等暂且各自留任,以立功赎罪。” 当天。上谕康亲王杰书等说:“近来听说海澄的援军撤回,朕心中非常担忧那些被困的官兵。这不是寻常事务,必须奋力迅速设法救出,切不可迟疑畏难。满汉官军、闲散人员和役夫中,有能够倡导率领众人冲击敌阵,直冲过潮沟,抵达海澄,救出被困官兵的,准照收复上等府城的例子,从优议叙,授予官职。将军以下的将士,即使此前屡有失利退缩之罪,也一概宽宥,不必顾惜城池,只要能使被困官兵脱险出来,就是建立了显著功劳。”大将军康亲王、将军赖塔、喇哈达、总督姚启圣、提督石调声等,应将此意一概晓谕满汉官兵,以慰藉朕的心怀。丙申。上谕兵部:将军穆占、大将军简亲王收复永兴、茶陵等九州县的地方后,我军所设营垒以及贼军营垒所在位置,命令详细绘图并具奏。岳州水陆驻军的形势以及贼军所设营垒,也命詹事宜昌阿详细绘图并具奏。七月甲辰。上谕议政王大臣等说:“据福建报告,海贼刘国轩等攻取同安,水陆两路进犯泉州。此前大将军简亲王奏报,永兴等处贼势稍退,已经命将军穆占撤回闲地的军队,镇守防备险要。而大将军安亲王派出的援军已经抵达攸县、岳州,大军又水陆并进,贼军想要深入,难道不怕归路被截断吗?先前因为永兴告急,江西也有忧患,所以命署副都统岳尔多率军前往江西。如今福建形势紧迫,岳尔多仍率军前往福建,并行文江浙督抚、将军等,迅速各拨马一千匹给岳尔多的军队,使其兼程赶往。副都统马思文从京城率领前往的汉军四百人,也同岳尔多一同行进。行文通知大将军康亲王在浦城准备夫船,迎接大军,不得有所耽误。将军王之鼎的标兵六百人不必率往福建,可以仍留在京口。现在发出的汉军一千人,命副都统官保率往江西南昌,等陕西派来的军队抵达江西后,视何处需要使用,再协力办理。也移文告知将军穆占、大将军简亲王。” 当天。
上谕兵部:福建海逆猖獗,事势急迫,因令前赴江西署副都统岳尔多仍率兵赴福建。江西闗系重大,其传示将军穆占、大将军简亲王等,今前进击贼,尚非至急,惟击退侵犯永兴诸处逆贼,俾不能进薄江西、福建,乃为最要。穆占等其同心详酌,力御贼寇,保固江西,使万无一虞,以副朕懐。辛酉上谕兵部:顷因海逆猖獗,侵犯漳、泉,已调靖南王耿精忠、侍郎达都率潮州兵往援。今若撤还副都统尚之璋,则潮州止余总兵官马三竒驻守,宜令尚之信速趣提督侯袭爵前赴潮州,并量发官兵以补尚之璋之缺,同侯袭爵、马三竒协力固守。又谕曰:海逆犯漳、泉,事在廹急,浙江总督李之芳、廵抚陈秉直,量留兵守浙江,而于各营兵内酌便抽选二三千人,遣往延平。至浙江兵丁屡经调发,福建浙地兵力单薄,该督可召募有资力壮健兵丁五千人,分隶各营。壬戍上谕安逺靖寇大将军多罗贝勒尚善曰:「我船甚多,诸将亦众。公温齐、副都统杭竒徳、业立等,似宜酌遣一员于陆路。贼虽各路赴援,谅皆小舟,少有巨艘,况巨艘非旦夕可成。我沙船兵亦宜抽调陆地,调时毋令贼觉。诸路调来绿旗之兵,酌量令屯九贵山,或贝子章泰,或公温齐、副都统杭竒,以一人驻守。立营之时,仍宜兼顾三眼桥地方。贼若遁走,即宜进▯,葢兵贵神速也。贝勒等视贼,得毋藐忽?贼虽非我敌,犹必慎为之防。至岳州一克,即宜分兵往取湘隂、长沙。前虽有敕防,命克复岳州之后,即进取常徳、澧州。今思深入常澧,贼或袭我后,馈饷不易,渡马亦难,总宜临时相机而动。至于贼船仅四十余,我船甚多,宜载火器于小舟,乗夜扰之,勿使宁息。近岳州安塘笔帖式报,我兵夺贼一船,复沉其一船。詹事、宜昌阿身在彼地,嗣后一切应报事宜,可悉奏闻。」八月甲申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今日之事,岳州最要,不可不速行攻取。乗此民心讐贼,羣相内向之时,朕欲亲统六师,躬行伐罪。若逾此机,恐满兵不耐水土,因而挫鋭。所遣诸将军破贼无期,后虽勉图,终成掣肘。国家所赖,在于佥谋。此外如有早戡逆乱,救民水火之策,竝宜预筹。尔等其详议之。」九月辛丑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览大将军简亲王等奏,逆贼吴三桂已死,渠魁既殒,贼必内变。诸路将军宜乗时各统大兵,分路进▯,克复疆圉。永兴贼既遁去,简亲王宜由茶陵赴安仁,进逼衡州。其永兴官兵劳苦已久,可驻茶陵诸处暂息。自陜西调来副都统夸岱所领每佐领兵二人,不必遣赴茶陵,即留岳州军前。大将军贝勒察尼等务水陆夹击,速取岳州。」戊申上谕兵部:吴三桂已死,诸逆溃变之际,宜急取岳州,动支如许钱粮,营治舟舰,入湖三月余。况将军林兴珠献策甚明,俟湖水尽涸,我船与贼船俱无所施,彼时多掣舟师无不足用,我之战舰兵卒颇属有余,岂可推诿,使大事中阻?今宜于南靖港、君山、髙家庙诸处俱立营垒,断贼粮道,务湏困取岳州。至于君山、髙家庙诸处,既需大队,应令副都统官保所率之兵毋往江西,改赴岳州,听贝勒察尼调遣。如舟师必难久顿湖中,其速以状闻。甲子上谕兵部:乗此逆贼惊扰之时,大兵亟宜前进,▯抚竝用,绥定疆圉。授平南王尚之信为奋武大将军,统兵赴永兴、郴州诸处防合。大将军简亲王、将军穆占等并力同心,以图进取。将军莽依图、额楚、傅▯烈,总督金光祖等各驻本汛,相度机宜。规定广西应给尚之信敕印,准满洲大将军等例,遣内阁官员赍往。十月丙申,湖广廵抚张朝珍奏称:各路军前投诚官兵发臣标効力者甚众,其间臧否莫辨,请以臣标投诚効力各弁竝嗣后自军前▯来官兵分布安插于江南、河南内地。上曰:「今值▯抚竝用之时,若以现在武昌投降官兵安置江南、河南,诚恐后此来归者必致疑畏不前。大将军顺承郡王贝勒察尼等,其勿令若辈聚处,随宜分布安置于湖广诸处,俾各得其所。」十一月辛亥上命加山东按察使何毓秀太常寺卿,工部郎中张光岳太仆寺卿,奉天府治中佟啓圣通政使司左通政,安邱县知县胡端通政使司左叅议,行人司行人崔啓元鸿胪寺卿,武乡县知县齐漳通政使司左叅议各赍敕谕往诸路大将军军前招抚陷贼官员兵民。
译上谕兵部:福建海逆猖獗,局势紧迫,因此命原先前往江西的署副都统岳尔多仍率兵前往福建。江西关系重大,应将此意传示将军穆占、大将军简亲王等。如今向前进兵攻击贼寇,还不是最紧急的事情;只有击退侵犯永兴等处的逆贼,使他们不能进逼江西、福建,才是最重要的。穆占等应同心详细斟酌,竭力抵御贼寇,守固江西,确保万无一失,以符合朕的心意。辛酉。上谕兵部:近来因为海逆猖獗,侵犯漳州、泉州,已经调靖南王耿精忠、侍郎达都率潮州兵前去救援。如今如果撤回副都统尚之璋,潮州就只剩总兵官马三奇驻守,应命尚之信迅速催促提督侯袭爵前往潮州,并酌量派发官兵补充尚之璋留下的空缺,同侯袭爵、马三奇协力固守。又 谕令说:海逆进犯漳州、泉州,事情十分紧急。浙江总督李之芳、巡抚陈秉直,应酌量留下兵力守卫浙江,再从各营兵丁中便宜抽调二三千人,派往延平。浙江兵丁屡次被调发,福建、浙江两地兵力单薄,该督可以招募有财力且强壮健全的兵丁五千人,分别编入各营。壬戌。上谕安远靖寇大将军、多罗贝勒尚善说:“我军船只很多,各位将领也很多。公温齐、副都统杭奇德、业立等,似乎应酌情派一人走陆路。贼军虽然从各路前往救援,料想都是小船,很少有大船,况且大船不是短时间能够造成的。我的沙船兵也应抽调上岸,调动时不要让贼军察觉。各路调来的绿旗兵,酌量命令驻屯九贵山,或者由贝子章泰,或者由公温齐、副都统杭奇中的一人驻守。设营时仍应兼顾三眼桥一带。贼军如果逃走,就应立即进剿,因为用兵贵在神速。贝勒等观察贼军,难道可以轻视疏忽吗?贼军虽不是我们的对手,也必须谨慎防备。岳州一旦攻克,就应分兵前往攻取湘阴、长沙。以前虽有敕令,命令收复岳州后立即进取常德、澧州;现在考虑到如果深入常德、澧州,贼军可能袭击我军后方,粮饷运输不易,渡运马匹也困难,总要临时根据情况行动。至于贼船只有四十多艘,我军船只很多,应在小船上装载火器,乘夜间袭扰,不让贼军得到安宁。近日岳州安塘笔帖式报告,我军夺取了贼军一艘船,又击沉了他们一艘船。” 詹事宜昌阿身在当地,今后一切应当奏报的事务,都可以全部奏闻。八月甲申。上谕议政王大臣等说:“今天的事情,岳州最为紧要,不能不迅速攻取。乘着百姓痛恨贼寇、群心向内归附的时候,朕想亲自统率六军,亲身出征讨罪。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恐怕满兵不能适应水土,因而挫伤锐气。所派的各位将军长期不能破贼,后来即使勉强图谋,也终究会受到牵制。国家所依赖的,在于大家共同谋划。此外如果有能够及早平定叛乱、拯救百姓于水火的策略,也都应预先筹划。你们详细议论此事。” 九月辛丑。上谕议政王大臣等说:“朕阅览大将军简亲王等的奏报,逆贼吴三桂已经死了,首恶既已毙命,贼军必然发生内乱。各路将军应乘此时机,各自统率大军,分路进剿,收复疆土。永兴的贼军既然已经逃走,简亲王应由茶陵前往安仁,进逼衡州。永兴的官兵已经劳苦很久,可以驻在茶陵等处暂时休息。从陕西调来的副都统夸岱所率每佐领二名兵士,不必派往茶陵,就留在岳州军前。大将军贝勒察尼等务必水陆夹击,迅速攻取岳州。” 戊申。上谕兵部:乘着逆贼惊慌扰乱之时,大军应迅速前进,剿抚并用,安定疆土。如今在南靖港、君山、高家庙等处都要设立营垒,截断贼军粮道,务必困住并攻取岳州。至于君山、高家庙等处既然需要大队兵力,应命副都统官保所率部队不要前往江西,改赴岳州,听贝勒察尼调遣。如果水师确实难以长久停留湖中,应迅速把情况奏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甲子。上谕兵部:乘着逆贼惊扰之时,大军应立即前进,剿抚并用,安定疆土。授平南王尚之信为奋武大将军,统领军队前往永兴、郴州等处会合。大将军简亲王、将军穆占等应同心协力,谋求进取。将军莽依图、额楚、傅弘烈,以及总督金光祖等,各自驻守本汛,观察并处理军事机宜。另行制定广西应发给尚之信的敕印,准照满洲大将军等的例子,派内阁官员携带前往。十月丙申,湖广巡抚张朝珍上奏说:各路军前投诚的官兵中,发到臣所属标营效力的很多,其中好坏难以辨别,请将臣标营中投诚效力的各名军官,以及今后从军前发来的官兵,分散安置在江南、河南的内地。上说:“现在正是剿抚并用的时候,如果把现今在武昌投降的官兵安置到江南、河南,实在恐怕以后来归的人会因此疑惧,不敢前来。大将军顺承郡王、贝勒察尼等,不要让这些人聚集在一处,应酌情分散安置在湖广各地,使他们各得其所。” 十一月辛亥。上命加授山东按察使何毓秀为太常寺卿,工部郎中张光岳为太仆寺卿,奉天府治中佟启圣为通政使司左通政,安丘县知县胡端为通政使司左参议,行人司行人崔启元为鸿胪寺卿,武乡县知县齐漳为通政使司左参议,各自携带 敕谕前往各路大将军军前,招抚陷入贼中的官员、兵民。
敕曰:自逆贼吴三桂煽乱以来,所在官民多被诱惑,故陷身贼中,莫能自防。朕已洞悉情形,屡颁敕谕,广示招徕,开其自新之路。今逆首吴三桂已伏天诛,念在彼胁从文武官员兵民人等,皆朕赤子,素受国家恩养,必非甘心从逆,或志存忠义,迟回待时,或势被迫驱,无由归化。朕甚悯焉。兹特命尔等赍敕往陜西大将军、长沙大将军、岳州大将军、征南将军、扬威大将军、荆州大将军等军前,特行招抚。尔等曩在滇黔,素多亲识,易于开导,必相信从。须宣布徳音,相机劝谕,务令陷贼人员翻然悔悟,争先来归。有密谋内应,擒斩贼渠及率领兵民献城纳欵者,俱赦其前罪,论功叙録,加恩安插,俱令得所。煌煌谕防,昭如星日。尔等奉兹委任务,须殚心筹画,勿失事机。或亲身径前招抚,或先遣人晓谕,后乃亲往,俱同各将军等酌量而行。若招抚成功,量功大小,从优议叙加恩。尔等其勉圗报効,以副朕定乱安民至意。康熙十八年己未正月甲子上谕兵部:顷笔帖式马尔赛去时,令其传谕诸将军。今岳州既经克复,应发兵一枝,从荆河口渡江,立营于华容、石首之地,以为根基。若由华容、石首前往常徳澧州一路,水潦难行,且诸将军亦曽奏此路水泽甚多,艰于前进。今在岳州满汉官兵甚多,宜乗贼未及固守湘隂之先,水陆竝进,乗机急取湘隂,即望长沙进发。若少迟疑观望,则贼坚守城池,湘隂江中水洲,恐贼立营其上,预备火器,我舟师欲过甚难,不可不乗其未及坚守城池、江洲之先,急取湘隂也。岳州地最险阻,偏师足守。其取湘隂往长沙,应令贝子章泰署前锋统领杭竒,率每佐领满洲甲兵十名;提督桑额、总兵官万正色全,率所部兵,并多发緑旗兵,整备大礮、鸟鎗、火器,水陆夹攻。着行文大将军贝勒及安亲王等知之。二月戊辰,安塘笔帖式报: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已复长沙,今亟进取衡州。上谕贝勒察尼等曰:「贼失岳州、长沙诸要地,正当惊惶骚动之时,乗机进取衡州,击灭逆贼,殊为要务。宜将岳州所有大兵并船礮,速行多拨増发,大将军安亲王军前。大将军贝勒察尼等,除先遣总兵官张忠标兵外,今更速发满洲大兵,多拨船礮,迅赴长沙。此▯灭衡州贼众,较诸处不同。所调岳州舟师火器,早至一日,于大事有一日之益。调遣船礮官兵,如或稍迟,使贼江中置桩,预为坚守,阻我舟师,致迟进取衡州事机,则皆贝勒察尼悮之也。谕到贝勒察尼,即拨舟师火器,速发安亲王军前,于灭贼机宜,勿致有悮。其大将军简亲王等,亦已率兵进取衡州。两军相合之后,总用大将军安亲王印信,协力▯灭逆孽,恢复衡州。诸路如有分兵之处,仍各用大将军印信施行。」甲戍,先是,海逆郑锦乗耿精忠叛,窃据漳泉诸郡。后耿精忠降,诸郡以次收复。郑锦屡败,仍遁入海,而厦门、金门犹为所据。上欲乗胜荡平海逆,乃厚集舟师,规取厦门、金门二岛,以图澎湖、台湾。又以曩时征取厦门、金门,曽用荷兰国夹板船。特谕荷兰国王,令具夹板船二十艘,载劲兵,协力攻取二岛。至是,奉命大将军和硕康亲王杰书等议奏:战舰水师未备,荷兰国舟师又不能预定来防时日,海贼现据海澄、厦门之固,势难急图。上曰:「征▯海寇,调发满洲绿旗官兵甚多。福建经制兵外,又増兵数万,授水陆提督为将军,以统之。宜乗此兵力,速行进讨。若如大将军康亲王所奏,需以嵗月,则供亿烦费,必将撤还大军,海寇何由残灭?其令康亲王防同将军、总督、廵抚、提督等详议以闻。」是日上谕平南王尚之信等曰:「今长沙、岳州诸处俱已恢复,伪将军、总兵文武官员船舰兵卒来归者甚众。又彞陵州对岸之镇荆山,盘踞贼寇尽行潜遁。分逐诸路溃败之贼,多所斩戮。大将军顺承郡王等已渡江,平定湖南。安亲王又进取衡州诸处。宜乗此各路贼寇涣解之际,平定广西。大将军平南王尚之信、将军莽依图、舒恕、额楚、傅▯烈、总督金光祖等,勿失事机,速定广西。」乙亥上谕大将军和硕康亲王杰书等曰:「剪灭海寇,事綦重要。其令江南、浙江总督,京口将军发江浙战舰各百艘,于进▯期内送至福建。仍许福建增兵二万。大将军康亲王等并檄荷兰国,迅调舟师,务令如期而至。」庚辰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今岳州、彛陵之贼以舟来降,长沙之贼焚舟溃遁。诸处贼寇困蹙逃窜,无有舟楫。宜固守荆襄,乗机速灭贼党。贝勒察尼酌留官兵于岳州,水陆齐进,速防顺承郡王军,合力亟取常徳沅州、镇逺诸处。至恢复常徳诸郡之后,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勒察尼等防同安亲王、简亲王等,作何进取云贵?定议具奏。其大兵进讨云贵,宜设将军、总督、廵抚、提督随大兵进征。吏、兵二部开列应补者以闻。」三月庚戍
译敕谕说:自从逆贼吴三桂煽动叛乱以来,各地官民大多受到诱惑,因此陷身贼中,不能自行防止。朕已经洞察其中情形,多次颁发敕谕,广泛发布招抚之意,为他们打开自新的道路。如今逆首吴三桂已经遭受天诛,想到那些被他胁迫而从贼的文武官员、兵民,都是朕的赤子,平素受到国家恩养,必定不是甘心跟从叛逆;有的心存忠义,迟疑等待时机,有的形势上被迫驱使,没有机会归化。朕对此十分怜悯。现在特命你们携带敕谕,前往陕西大将军、长沙大将军、岳州大将军、征南将军、扬威大将军、荆州大将军等军前,专门进行招抚。你们过去在云南、贵州,平素有很多亲友熟人,容易开导他们,他们一定会相信并归顺。必须宣布皇帝的恩德诏令,伺机劝谕,务必使陷入贼中的人员突然悔悟,争先来归。有秘密谋划内应、擒拿斩杀贼首,以及率领兵民献城投降的人,都赦免此前的罪过,按功劳叙用记录,加恩安置,使他们都能得到妥善安置。这光明显著的谕旨,明白如星辰日月。你们奉行这项使命,必须竭尽心力筹划,不要错失战机。或者亲自直接前往招抚,或者先派人晓谕,随后亲自前往,都由你们同各位将军酌情决定。” 如果招抚成功,就根据功劳大小,从优议叙并加恩。你们要努力图谋报效,以符合朕平定乱事、安抚百姓的至意。康熙十八年己未正月甲子。上谕兵部:先前笔帖式马尔赛离京时,命他传谕各位将军。如今岳州已经收复,应派出一支军队,从荆河口渡江,在华容、石首一带设营,作为根基。如果从华容、石首前往常德、澧州一路,水涝难行,而且各位将军也曾奏报这一路水泽很多,难以前进。如今岳州的满汉官兵很多,应趁贼军还来不及加固湘阴防守之前,水陆并进,乘机迅速攻取湘阴,再向长沙进发。如果稍有迟疑观望,贼军就会坚守城池;湘阴江中的洲岛,恐怕贼军会在上面设营,预先准备火器,到那时我军水师想要通过就十分困难。因此不能不趁贼军还来不及坚守城池和江洲之前,迅速攻取湘阴。岳州地势最险要,偏师足以守卫。攻取湘阴并前往长沙,应命贝子章泰署前锋统领杭奇,率每佐领满洲甲兵十名;提督桑额、总兵官万正色全率所属部队,并多派绿旗兵,准备大炮、鸟枪、火器,水陆夹攻。着行文告知大将军贝勒及安亲王等。” 二月戊辰,安塘笔帖式报告: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已经收复长沙,现在应立即进取衡州。上谕贝勒察尼等说:“贼军失去岳州、长沙等重要地方,正处于惊惶骚动之时,乘机进取衡州、消灭逆贼,是极为重要的事务。应将岳州所有大军以及船只、火炮,迅速多次拨调增发到大将军安亲王军前。大将军贝勒察尼等,除先派总兵官张忠的标兵外,如今还应迅速派发满洲大军,多拨船只、火炮,快速赶赴长沙。此次剿灭衡州贼众,同其他地方的战事不同。岳州调来的水师和火器早到一天,对大事就有一天的益处。调遣船只、火炮、官兵,如果稍有迟延,使贼军在江中设置木桩,预先坚守,阻挡我军水师,导致延误进取衡州的战机,都是贝勒察尼的过错。谕旨到达贝勒察尼处后,立即调拨水师、火器,迅速发往安亲王军前,在灭贼的机宜上不得有所耽误。大将军简亲王等也已经率兵进取衡州。两军会合后,一概使用大将军安亲王的印信,协力剿灭逆贼,收复衡州。各路如有分兵之处,仍各自使用大将军印信施行。” 甲戌。此前,海逆郑锦乘耿精忠叛乱,占据了漳州、泉州等郡。后来耿精忠投降,各郡相继收复。郑锦屡次战败,仍逃入海中,但厦门、金门还被他占据。上想乘胜荡平海逆,于是大量集结水师,谋划攻取厦门、金门二岛,以此谋取澎湖、台湾。又因为过去征讨攻取厦门、金门时,曾经使用过荷兰国的夹板船。特意谕令荷兰国王,命其准备夹板船二十艘,装载精锐士兵,协力攻取两岛。到这时,奉命大将军和硕康亲王杰书等议奏说:战舰、水师还没有准备好,荷兰国的水师又不能预先确定到达的日期,海贼目前凭借海澄、厦门的险固据守,难以迅速谋取。上说:“征剿海寇,调发的满洲、绿旗官兵很多。除福建原有的经制兵外,又增加数万兵力,授水陆提督为将军,统领这些军队。应乘此兵力强盛之时,迅速进兵讨伐。如果像大将军康亲王所奏,需要等上数月甚至数年,那么供给军队的费用烦重,必将撤回大军,海寇又凭什么能够消灭?命康亲王会同将军、总督、巡抚、提督等详细议定后奏报。” 当天。上谕平南王尚之信等说:“如今长沙、岳州等处都已恢复,伪将军、总兵以及文武官员、船舰、兵卒前来归顺的很多。又有彝陵州对岸的镇荆山,盘踞的贼寇全部暗中逃走。分路追逐各处溃败的贼军,斩杀了很多人。大将军顺承郡王等已经渡江,平定湖南。安亲王又进取衡州等地。应乘各路贼寇溃散瓦解之时,平定广西。大将军平南王尚之信、将军莽依图、舒恕、额楚、傅弘烈、总督金光祖等,不要错失时机,迅速平定广西。” 乙亥。上谕大将军和硕康亲王杰书等说:“消灭海寇,事情极其重要。命江南、浙江总督以及京口将军各发江浙战舰一百艘,在进剿期限内送到福建。仍准许福建增兵二万人。大将军康亲王等并行文荷兰国,迅速调遣水师,务必按期到达。” 庚辰。上谕议政王大臣等说:“如今岳州、彝陵的贼军乘船投降,长沙的贼军焚烧船只溃逃。各处贼寇困窘逃窜,没有船只。应坚守荆州、襄阳,乘机迅速消灭贼党。贝勒察尼酌情留官兵驻守岳州,水陆并进,迅速会师顺承郡王的军队,合力赶快攻取常德、沅州、镇远等地。等收复常德等郡后,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勒察尼等会同安亲王、简亲王等,云贵应如何进取,议定后具奏。大军进讨云贵,应设置将军、总督、巡抚、提督,随大军进征。由吏、兵二部开列应当补授的人选奏报。” 三月庚戌。
上谕奉命大将军和硕康亲王杰书等曰:「顷因定海舟师少,已特増兵。今荷兰国人为寇所阻,何以不行扑灭,俾得前行?音问既未能通,舟师必不能如期而至。如此则我兵遇有机防,可不俟荷兰舟师即进▯耶?抑必俟彼船至日方举事耶?兹以▯荡海寇,増调师旅,修理战舰,糜费军饷甚多。大将军王等宜规取厦门、金门,速靖海氛,不必专候荷兰舟师。」四月壬午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览学士孔郭岱等奏报,广西悉已底定,宜速移文,令简亲王及穆占等之兵不必进广西。但莽依图、舒恕、额楚等兵力稍单,简亲王及穆占等兵内选有马精兵,每佐领三人或四人,遣前锋统领希佛率赴莽依图等军前。于通云贵要路,宜从何路协力前进,公议进发。至于广西现无官兵,平南王或宜同大兵前进,或宜驻广西适中要地,亦同将军大臣等共议而行。其彛陵兵徒尔坐守,似属无用,宜整缮甲兵,自归州、巴东作进兵状以制之。巴尔布本在彛陵,即遣彼往归州、巴东効力,并令都统噶尔汉等率兵同总督杨茂勲、提督佟国瑶等前进,宜由何路协力扑灭山贼,或规取兴安,听其酌量而行。」康熈十九年庚申正月戊戍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进取四川,以满洲大臣为后应,最为要策。宜令将军吴亶继将军王进寳军之后,将军鄂克济哈继将军赵良栋军之后。陜西已有将军张勇、提督孙思克、廵抚杭爱巴锡等镇守,宜令大将军图海帅师前赴汉中,接济进蜀诸军粮饷。鄂克济哈率汉中满兵驰往合之。吴亶官兵均分统率,以为王进寳、赵良栋后继,转饷源源不絶,相随而进。丁未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将军赵良栋攻克白水坝,青川招抚,龙安、成都指日可复。将军王进寳亦分兵三路,于正月初旬进逼保宁。逆贼王屏藩等困迫,必各溃遁。其移檄严饬杨茂勲、徐治都等乗机急取重庆、防州,▯御逆寇。如迟延观望,悮此事机,严治其罪。」甲寅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将军赵良栋等军深入四川保宁、重庆、防州诸处,速宜平定。将军吴亶、王进寳等军虽抵保宁,必于蟠龙山相对立营,果尔则恐稽时日。今宜面蟠龙山分兵坚垒,别遣一军渡昭化江,壁锦屏山下,满汉兵合势以规取重庆、防州。若下重庆诸处,则保宁贼兵归路阻絶可计日而克。假使贼众势迫来降,则民免重困,而全蜀亦不久大定矣。」二月辛酉朔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今成都、保宁皆已恢复,宜乗此机会,速定云贵。四川既平,湖广已属内地,其令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子准达、都统范达礼等尽率所部兵泝流而上,规取重庆。顺承郡王等即于重庆驻守,将军吴亶鄂克济哈与赵良栋等同进取云贵。吴亶鄂克济哈于顺承郡王军中简精鋭马兵将之前行。总督杨茂勲、提督王之鼎驻守成都,将军王进寳驻守四川,徐治都还军守彛陵、荆州等处。」丁卯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成都、保宁、顺庆诸府今已恢复,四川底定。湖广、大兵今正分道进定云贵。其广西满洲、緑旗大兵休息日久,亦当乗机速进。大将军简亲王留每佐领兵一人于桂林,其余官兵尽率之往屯栁州。大将军平南王可驻守贵县。将军莽依图、马承廕,都统马九玉,总督金光祖等,可各率所部官兵,并酌调平南王藩下官兵,分道进取云贵。」庚辰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今四川底定,大兵宜速赴重庆,进取滇黔,否则逆贼复犯重庆,亦未可料。其移文吴亶、鄂克济哈,即驰赴重庆,精简士马,进取云贵。」三月癸卯上谕兵部:顷简亲王喇布奏,马承廕反叛,恐此贼自广西侵犯广东。今闽疆悉定,可令将军赖塔即率满兵二千,驰赴潮州防守,广东全省。己酉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今枫木岭、辰龙闗俱已恢复,四川、广西悉皆底定,云贵不日可平。若行招抚,更可速定。云贵人民得早安其生。张起龙本吴三桂属下之人,宜使招抚,云贵可贳其罪。着捧敇前往。」七月辛卯上谕兵部:初,马承廕及所部官兵背叛,蹂躏疆土,扰掠生民,罪恶已极。后见湖南平定,广西恢复,穷迫请降,朕欲生民早获宁息,悉贳前罪,封以伯爵,授为将军,仍令管兵标员,亦分营补用。及大兵规取云贵,无故背恩,复叛致悮征讨大事。今因兵败势蹙,复窘急来归,令内阁学士萨穆哈速往,拨满汉官兵押送马承廕及标下守备以上官来京。其标兵令督抚提镇等分隶各营,汰其老弱回兵,亦宜散置,切勿令其党聚。广东诸处被难人民,详察遣还故土。提督哲尔肯可屯驻栁州。八月庚申上谕兵部:「厦门、金门诸处悉设兵镇守。福建大兵宜量行撤还。将军喇哈达、副都统马思文率千人守福州;副都统纪尔他布、倭申巴图鲁率千人守漳州。两军悉令喇哈达统辖,余兵一千令尚书介山、侍郎吴努春率之回京。」又
译上谕奉命大将军和硕康亲王杰书等说:“近来因为定海水师兵力少,已经特别增兵。如今荷兰国人被贼寇阻挡,为什么不加以扑灭,使他们能够继续前进?既然音信不能相通,荷兰水师一定不能按期到达。这样的话,我军遇到机会,难道可以不等荷兰水师就进剿吗?还是一定要等他们的船到达后才采取行动?现在为了荡平海寇,增加调派军队,修理战舰,耗费了很多军饷。大将军王等应谋取厦门、金门,迅速平定海上局势,不必专门等待荷兰水师。” 四月壬午。上谕议政王大臣等说:“朕阅览学士孔郭岱等的奏报,广西已经全部平定,应迅速行文,命简亲王和穆占等的军队不必进广西。但莽依图、舒恕、额楚等兵力稍显单薄,应从简亲王、穆占等军中挑选有马的精兵,每佐领三人或四人,派前锋统领希佛率领前往莽依图等军前。在通往云贵的要路上,应从哪一路协力前进,由大家公议后出发。至于广西现在没有官兵,平南王或者应同大军前进,或者应驻守广西适中的要地,也由他同将军、大臣等共同议定后行动。彝陵的兵徒然坐守,似乎没有用处,应整顿修治甲兵,从归州、巴东摆出进兵的态势以牵制贼军。巴尔布本来就在彝陵,就派他前往归州、巴东效力,并命都统噶尔汉等率兵同总督杨茂勋、提督佟国瑶等前进;至于应从哪一路协力剿灭山贼,或者谋取兴安,听凭他们酌情行动。” 康熙十九年庚申正月戊戌。上谕议政王大臣等说:进取四川,以满洲大臣作为后援,是最重要的策略。应命将军吴亶跟在将军王进宝军队之后,将军鄂克济哈跟在将军赵良栋军队之后。陕西已有将军张勇、提督孙思克、巡抚杭爱巴锡等镇守,应命大将军图海率军前往汉中,接济进军四川各部的粮饷。鄂克济哈率汉中的满兵迅速前往同他们会合。吴亶所属官兵分开统率,作为王进宝、赵良栋的后继部队,使粮饷源源不断地转运,跟随他们前进。丁未。皇帝谕令议政王大臣等说:“将军赵良栋攻克白水坝,招抚青川,龙安、成都指日可复。将军王进宝也分兵三路,于正月上旬进逼保宁。逆贼王屏藩等困窘迫急,必定各自溃逃。应发檄文严令杨茂勋、徐治都等乘机迅速攻取重庆、房州,剿灭、抵御逆寇。如果迟延观望,贻误这个机会,必严加治罪。” 甲寅日。皇帝谕令议政王大臣等说:“将军赵良栋等人的军队已深入四川保宁、重庆、房州各处,应迅速平定。将军吴亶、王进宝等军队虽然抵达保宁,但如果一定要在蟠龙山相对扎营,恐怕会耽误时日。现在应当面向蟠龙山分兵筑造坚固营垒,另派一军渡过昭化江,驻扎在锦屏山下,使满洲、汉军合力谋取重庆、房州。如果攻下重庆等处,保宁贼军的退路就会被截断,可以计算日期攻克。假如贼众迫于形势来投降,那么百姓可以免受重重困苦,整个四川也不久就会大定了。” 二月辛酉朔日。皇帝谕令议政王大臣等说:“如今成都、保宁都已经收复,应乘这个机会迅速平定云贵。四川既已平定,湖广也已经属于内地,应命顺承郡王勒尔锦、贝子准达、都统范达礼等率领所属全部军队溯流而上,谋取重庆。顺承郡王等即驻守重庆,将军吴亶、鄂克济哈与赵良栋等一同进军攻取云贵。吴亶、鄂克济哈应从顺承郡王军中挑选精锐骑兵,率领他们先行。总督杨茂勋、提督王之鼎驻守成都,将军王进宝驻守四川,徐治都回军防守彝陵、荆州等处。” 丁卯日。皇帝谕令议政王大臣等说:“如今成都、保宁、顺庆诸府已经收复,四川已经平定。湖广大军现在正分道进军平定云贵。广西的满洲、绿旗大军休整已久,也应乘机迅速进军。大将军简亲王留下每个佐领一名士兵驻守桂林,其余官兵全部率领到柳州驻屯。大将军平南王可以驻守贵县。将军莽依图、马承荫,都统马九玉,总督金光祖等,可以各自率领所属官兵,并酌情调拨平南王藩下官兵,分路进军攻取云贵。” 庚辰日。皇帝谕令议政王大臣等说:“如今四川已经平定,大军应迅速赶赴重庆,进军攻取云南、贵州,否则逆贼再次进犯重庆,也未可预料。应发文给吴亶、鄂克济哈,命他们立即驰赴重庆,精简士卒、马匹,进军攻取云贵。” 三月癸卯日。皇帝谕令兵部:刚才简亲王喇布上奏,马承荫反叛,恐怕这个贼寇会从广西侵犯广东。如今福建疆域已经全部平定,可以命将军赖塔立即率领满兵二千人,驰赴潮州防守广东全省。己酉日。皇帝谕令议政王大臣等说:“如今枫木岭、辰龙关都已经收复,四川、广西全都平定,云贵不久也可以平定。如果实行招抚,还可以更快平定,使云贵百姓早日安居乐业。张起龙原是吴三桂部下的人,应当派他去招抚,云贵方面可以赦免他的罪。命他捧着敕书前往。” 七月辛卯日。皇帝谕令兵部:当初,马承荫及其所属官兵背叛,蹂躏疆土,扰乱抢掠百姓,罪恶已经到了极点。后来他们看到湖南平定、广西收复,困窘急迫而请求投降,朕想让百姓早日得到安宁,便全部赦免他们先前的罪过,封为伯爵,授予将军职务,仍命他统领标下官兵,并分别编入营伍补用。及至大军谋取云贵,他们无故背弃恩德,再次反叛,致使征讨大事受到耽误。如今因战败势穷,又困迫急切地前来归顺,命内阁学士萨穆哈迅速前往,调拨满汉官兵押送马承荫及其标下守备以上官员来京。其标兵命督抚提镇等分别隶属各营,淘汰其中老弱者遣回;其余也应分散安置,切不可让他们党羽聚集。广东各处遭受战乱的百姓,应详细查明后遣送回原籍。提督哲尔肯可以屯驻柳州。” 八月庚申日。皇帝谕令兵部:“厦门、金门等处都设置军队镇守。福建大军应酌量撤回。将军喇哈达、副都统马思文率领一千人守卫福州;副都统纪尔他布、倭申巴图鲁率领一千人守卫漳州。两军都命喇哈达统辖,其余一千名士兵命尚书介山、侍郎吴努春率领回京。” 又。
谕曰:闽省近海要区,总督、提督标下可各设五营兵五千人,廵抚标下设二营兵千五百人。至通省防守兵依旧额留五万一千七百五十人,余一万九千九十五人俱行裁汰。提督驻镇海澄,其铜山、厦门诸处分设总兵官、副将镇守。现在水师留二万人,其余五千人亦行裁汰。己巳上谕兵部:广东省会地闗重要,合计广西现有大将军简亲王兵及将军莽依图兵,与都统马缉等率往之兵,每佐领共有二十八人。今宜檄简亲王,令简军中精骑每佐领五人,俾副都统博济率之,驰赴将军赖塔军协守广东省城。并檄马缉速赴简亲王军。至所撤福建兵已就道者,令其来京;如未啓行,仍暂留福建。总漕帅顔保现在江西吉安,令率所部速赴广东,视南雄、韶州何地▯要,酌量驻镇,以安辑人心。壬申上谕扬威大将军和硕简亲王喇布曰:「闻南宁距云南边界路仅七站,向因逆贼尚之信、马承廕背叛,或未可轻进。今若辈皆已无济,复何所瞻顾而迟延也?现在广西满兵每佐领几三十人,宜精选强壮有马者十人,益以绿旗官兵协力进▯,贼可立破矣。王其速图之!进兵之时,令巴尔堪、哈尔哈齐为夸兰大责以军前报効。」闰八月己丑上谕兵部:今进取云贵,为期已近。将军吴亶率兵进泸州,取合江,仍两路进取云南。湖广、大将军、将军、总督等宜速取贵州。大将军公图海等趣所调陜西兵往四川。海潮龙感戴国恩,率众献地,先机効顺,可嘉,授为懐忠将军,令统所部为前导破贼。至贼帅张国柱、李本深、王防、髙啓隆俱系旧臣,或一时迫胁降贼,亦未可定,宜如招马寳等例,书赦罪,敕驰驿发。赵良栋相机招抚。陜西、四川督抚等速运粮饷,毋悮两路大兵进▯机宜。九月乙丑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据将军噶尔汉等奏,逆贼谭▯率众至巫山。谭▯小丑耳,我兵但奋力进击,彼自澌灭。将军噶尔汉、提督徐治都等其溯江而上,速定疆圉。大将军贝子章泰等,果如前疏订期亟进,克复贵阳,贼势何至滋蔓?今宜令章泰同将军蔡毓荣等于文到日,速进取贵阳,以图遵义。四川诸将若能奋击云南、贵州出犯之贼,则谭▯无所逃匿,自当摧陷。今宜令专意进▯,勿复观望。前此曽命总督哈占驰赴将军吴亶军,今宜令由保宁江直进破谭▯,以会吴亶,并行文大将军图海酌发军中满汉兵为之声援,以分贼势。至运饷四川,不由彛陵江,俱自陜西转运叙州兵饷,度可无虞。顷令护军统领佟佳等率増发四川满兵赴原指之地,其汉军官兵一千人,文到日即由荆门州一月内赴彛陵镇守。着户部郎中额尔赫图驰赴彛陵,趣将军噶尔汉等兵速灭谭▯诸贼。额尔赫图凡事俱准苏赫臣例以行。吏部郎中范承勲亦驰驿追及副都统张长庚军,趣其兼程而往,一月内抵彛陵。范承勲仍自彛陵趣官兵追及噶尔汉等军,与额尔赫图同趣官兵击贼。」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五
译谕令说:闽省靠近海边的要害地区,总督、提督标下各设置五营兵,共五千人;巡抚标下设置二营兵,共一千五百人。至于全省防守兵,按照旧定额留下五万一千七百五十人,其余一万九千九十五人全部裁汰。提督驻镇海澄,铜山、厦门等处分别设置总兵官、副将镇守。现在水师留下二万人,其余五千人也裁汰。己巳日。皇帝谕令兵部:广东省会地处重要关隘,合计广西现有的大将军简亲王军队、将军莽依图军队以及都统马缉等率领前往的军队,每个佐领共有二十八人。现在应发檄文给简亲王,命他从军中挑选精锐骑兵,每个佐领五人,令副都统博济率领,驰赴将军赖塔军中协同防守广东省城。并发檄文命马缉迅速赶赴简亲王军中。至于已经上路撤回的福建兵,命他们来京;尚未启行的,仍暂时留在福建。总漕帅颜保现正在江西吉安,命他率领所属部队迅速赶赴广东,视南雄、韶州何处紧要,酌情驻镇,以安定、抚辑人心。” 壬申日。皇帝谕扬威大将军和硕简亲王喇布说:“听说南宁距离云南边界只有七站路,过去因为逆贼尚之信、马承荫背叛,或许还不能轻率进军。如今这些人都已经无济于事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为什么还迟延?现在广西满兵每个佐领将近三十人,应精选强壮而有马的十人,再加上绿旗官兵协力进剿,贼寇就可以立即击破。王应迅速筹划此事!进兵时,命巴尔堪、哈尔哈齐担任夸兰大,责令他们在军前报效。” 闰八月己丑日。皇帝谕令兵部:如今进军攻取云贵的期限已近。将军吴亶率兵进军泸州,攻取合江,仍分两路进军攻取云南。湖广大军以及大将军、将军、总督等,应迅速攻取贵州。大将军公图海等催促所调的陕西兵前往四川。海潮龙感戴国家恩德,率众献出土地,抢先归顺效力,值得嘉奖,授予怀忠将军,命他统领所属部众作为前锋,攻破贼军。至于贼帅张国柱、李本深、王防、高启隆,都属于旧臣,或许是一时被迫胁而投降贼军,也还不能确定,应依照招抚马宝等人的先例,书写赦罪文书,命驿站火速递送。赵良栋相机招抚。陕西、四川督抚等应迅速运送粮饷,不要贻误两路大军进剿的时机。” 九月乙丑日。皇帝谕令议政王大臣等说:“据将军噶尔汉等上奏,逆贼谭弘率众到达巫山。谭弘只是个小丑罢了,我军只要奋力进击,他自然会覆灭。将军噶尔汉、提督徐治都等应溯江而上,迅速平定边疆。大将军贝子章泰等如果果真按照前次奏疏约定的日期迅速进军,攻克贵阳,贼势怎么会发展蔓延?现在应命章泰与将军蔡毓荣等接到文书之日,立即进军攻取贵阳,以图谋攻取遵义。四川诸将如果能够奋力攻击从云南、贵州出犯的贼军,谭弘就无处逃藏,自然会被摧毁。现在应命他们专心进剿,不要再观望。此前曾命总督哈占驰赴将军吴亶军中,现在应命他从保宁江直进,攻破谭弘,以便与吴亶会合;并发文给大将军图海,酌情从军中调拨满汉兵为其声援,以分散贼军势力。至于运送粮饷到四川,不经过彝陵江,全部从陕西转运到叙州的军粮军饷,估计可以无虞。刚才命护军统领佟佳等率领增发的四川满兵前往原先指定的地方;其中汉军官兵一千人,文书到达之日立即从荆门州在一个月内赶到彝陵镇守。命户部郎中额尔赫图驰赴彝陵,催促将军噶尔汉等军迅速消灭谭弘等贼。” 额尔赫图凡事都准照苏赫臣的先例办理。吏部郎中范承勋也应乘驿站快马追赶副都统张长庚的军队,催促他们兼程前进,一个月内抵达彝陵。范承勋仍从彝陵催促官兵追上噶尔汉等军,与额尔赫图一同催促官兵进击贼军。”},{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六武功四康熈二十年辛酉正月丁巳上谕贝子章泰等曰:「广西大兵已入滇境,贝子章泰等兵宜乗机速行进。▯今大兵秣马贵阳,已经月余,且铁索桥、盘江最为要地。提督桑额等既报逆贼欲据盘江,贝子章泰、总督蔡毓荣等不躬亲驰赴扼据要害扑灭贼寇,止遣萨克察巴图鲁等率兵前往,殊非事宜。章泰等其亲统大兵迅往。▯贼平定滇中,勿失机会。」丙子上谕兵部:今谭▯党羽俱已就戮,万县诸地悉经收复。将军噶尔汉其简选士马,疾赴重庆,尽统贝子准达军,速定遵义。副都统得尔徳等兵亦听调用。万县地处狭隘,难以饲马,可趋至重庆秣马而进。噶尔汉军中効力有年,困乏无马者,悉令准达率还荆州。至于防州要地,令提督徐治都率标兵暂驻防守。总督哈占可率所属兵驰赴叙州府,与大兵协力前驱▯贼。十二月己亥以逆寇荡平诏谕天下曰:「朕缵承丕绪,统御寰区,仰惟」天地眷佑之庥祖宗付托之重圣祖母太皇太后慈训之殷,蚤夜孜孜,勤求化理,期于兵革寝息,海宇乂安。不意逆贼吴三桂负国深恩,倡为变乱,隂结奸党,同恶相援,抗违诏令,窃据疆土。滇黔闽浙楚蜀闗陇两粤豫章之间,所在驿骚,肆骋痡毒。呉三桂僭称伪号,逆熖弥滋,负罪尤甚。朕恭行天讨,分命六师,▯抚竝施徳威,互济或絷颈于阙下,或骈戮于师中。擒捕诛锄,以次收服。乃吴三桂既膺神殛,逆孙吴世璠犹复鸱张,踞六诏之一隅,延残喘以拒命。朕惟贼患一日不除,则民生一日不靖,策厉将士,屡趣师期。于是虎旅协心,进逼城下。贼众计穷势蹙,通款军门,约日献城,凶渠授首。师克之日,市肆不扰,边境晏如。防书既至上慰。郊庙社稷之灵,下抒中外臣民之愤,神人胥悦,遐迩腾欢。念自变乱以来,军民荼苦,如在水火,披坚执鋭,卒嵗靡宁,行赍居送,千里相望。被兵之地,既罹于锋刃;供亿之众,复困于征输。朕悯恤民艰,不忍輙加额赋,间施权宜之令,用济征缮之需,意在除残,事非获已。而身处宫寝之内外,廑闾阎之依,中夜屡兴,旰食不暇,惄焉思治,八载于兹。今羣逆削平,疆圉底定,悉剪歴年之蟊贼,永消异日之隠忧。用是荡涤烦苛,维新庶政,大沛寛和之泽,冀臻熈皥之风,体覆载好生之徳,秋肃必继以春温,法帝王更化之模,义正尤期于仁育。诞告天下,咸使闻知。康熈二十一年壬戌八月庚寅初,鄂罗斯所属罗刹刦掠边境。上遣副都统郎谈公彭春等率兵往打虎儿索伦,声言捕。鹿以觇其情形将行上谕之曰:「罗刹犯我黑龙江一带,侵扰虞人,戕害居民。昔▯兵进讨,未获剪除,歴年已久。近闻蔓延益甚,过牛满、恒滚诸处,至赫哲、飞牙喀虞人住所,杀掠不已。尔等此行,除自京遣往叅领、侍卫、防军外,令毕力克图等五台吉率科尔沁兵百名,宁古塔副都统萨布素等率乌喇、宁古塔兵八十名,至打虎儿、索伦。一面遣人赴尼布潮,谕以捕鹿之故;一面详视陆路近逺沿黑龙江行围径,薄雅克萨城下,勘其居址形势。度罗刹断不敢出战,若以食物来餽,其受而量答之。万一出战,姑勿交锋,但率众引还,朕别有区画。尔等还时,须详视自黑龙江至额苏里舟行水路,及已至额苏里,其路直通宁古塔者,更择随行之叅领、侍卫同萨布素往视之。」十二月庚子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据郎谈等奏,攻取罗刹甚易,▯兵三千足矣。朕意亦以为然。第兵非善事,宜暂停攻取,调乌喇、宁古塔兵一千五百名,竝置造船舰,▯红衣礮鸟鎗及演习之人于黑龙江、呼马儿二处,建立木城,与之对垒,相机举行。所需军粮,取诸科尔沁十旗及席北、乌喇之官屯,约可得一万二千石,可支三年。且我兵一至,即行耕种,不致匮乏。黑龙江城距索伦村不逺,五宿可到,其间设一驿。俟我兵将至净溪里、乌喇,令索伦接济牛羊,甚有裨益。如此,则罗刹不得纳我逋逃,而彼之逋逃者且络绎来归,自不能久存矣。」其命宁古塔将军巴海、副都统萨布素统兵往驻黑龙江、呼马儿。康熈二十二年癸亥七月癸未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六 武功四 康熙二十年辛酉正月丁巳日 皇上谕告贝子章泰等说:“广西的大军已经进入云南境内,贝子章泰等人的军队应当乘此机会迅速进军。如今大军在贵阳喂养战马,已经一个多月了,而且铁索桥、盘江是最重要的地方。提督桑额等既然报告逆贼想要占据盘江,贝子章泰、总督蔡毓荣等却不亲自赶往扼守要害、剿灭贼寇,只派萨克察巴图鲁等率兵前去,实在不合适。章泰等应当亲自统率大军迅速前往。务必要消灭贼寇、平定云南,不要错失机会。” 丙子日 皇上谕告兵部:如今谭弘的党羽都已经被杀,万县等地也全部收复。将军噶尔汉应当选拔精良的兵马,迅速赶赴重庆,完全统率贝子准达的军队,尽快平定遵义。副都统得尔德等人的军队也听候调遣。万县地势狭窄,不便喂养马匹,可以赶到重庆喂饱战马后再进军。噶尔汉军中服役多年的人员中,凡是困乏无力、没有马匹的,都命准达率领他们返回荆州。至于防州这个要地,命提督徐治都率领本标兵暂时驻守。总督哈占可以率领所属军队赶赴叙州府,与大军合力向前进攻并剿灭贼寇。十二月己亥日,因为逆贼已经荡平。诏谕天下说:“朕继承先帝的大业,统治天下,仰赖……” 天地眷顾保佑的福佑 祖宗托付天下的重任 圣祖母太皇太后慈爱的训诲深厚,朕早晚勤勉不懈,辛勤谋求教化和治理,希望战争停止,天下安定。没想到逆贼吴三桂辜负国家深厚的恩德,首先发动变乱,暗中勾结奸党,彼此同恶相助,抗拒违背诏令,私自占据疆土。滇、黔、闽、浙、楚、蜀、关陇、两粤、豫章之间,到处骚乱不安,肆意施加毒害。吴三桂僭越自称伪号,叛乱的气焰更加滋长,所负罪行尤其深重。朕恭敬地奉行上天的讨伐命令,分别派遣六支军队,剿灭与招抚并用,德威相济;有的被押到宫阙前,有的在军中成排处死。对逆贼分别擒拿、诛杀、铲除,依次收复各地。吴三桂既然遭受上天诛戮,逆贼之孙吴世璠却仍然张狂,盘踞六诏的一角,延续残余的性命抗拒命令。朕想到贼患一天不除,百姓一天就不得安宁,于是激励将士,屡次催促出兵日期。此时勇猛的军队同心协力,进逼城下。贼众计穷势蹙,向军门请求归顺,约定日期献出城池,凶恶的首领也被斩首。军队取胜的当天,市肆没有受到骚扰,边境安然如常。防守的奏报送到后,朕才感到欣慰。郊祀 宗庙 社稷神灵,并且向中外臣民发泄了愤恨,神人都感到喜悦,远近共同欢腾。想到自从变乱以来,军民饱受苦难,如同处在水火之中;身披坚甲、手执锐器,整年不得安宁,出征者携带资粮,居家者输送物资,千里相望。遭受战争的地方,已经被刀兵所伤害;供应军需的民众,又困于征收运输。朕怜悯百姓的艰难,不忍轻易增加赋税,间或施行权宜之令,以满足征讨和修缮的需要,原意在于铲除残贼,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然而朕身处宫禁之内外,忧劳于民间百姓的生活,半夜多次起身,连按时进食也顾不上,忧思治理天下,至今已经八年。如今群逆已经削平,疆界已经安定,历年来的祸害全被剪除,日后的隐患永远消除。因此荡涤烦苛,革新各项政务,大大施行宽厚和平的恩泽,希望达到熙皞太平的风气;体察天地覆盖万物、爱护生灵的德意,秋天的严肃之后一定继以春天的温和;效法帝王革新政治的法式,正义施行之后尤其希望以仁德养育百姓。特此明白告知天下,使所有人都听闻知晓。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八月庚寅日初,鄂罗斯所属的罗刹劫掠边境。皇上派遣副都统郎谈、公彭春等率兵前往打虎儿、索伦,声称是去捕鹿。以便侦察当地情况,即将出发。皇上谕告他们说:“罗刹侵犯我国黑龙江一带,侵扰捕猎貂鹿的人,杀害当地居民。从前曾经发兵进讨,却未能彻底消灭,已经历时很久。近来听说其势力蔓延得更加厉害,越过牛满、恒滚等地,到了赫哲、飞牙喀捕猎者居住的地方,杀掠不止。你们这次出行,除京城派往的参领、侍卫、防军以外,再命毕力克图等五位台吉率领科尔沁兵一百名,宁古塔副都统萨布素等率领乌喇、宁古塔兵八十名,前往打虎儿、索伦。一方面派人前往尼布潮,以捕鹿为由向他们说明;另一方面详细察看陆路的远近以及沿黑龙江行围的路线,抵近雅克萨城下,勘察其居住地点和地势形势。估计罗刹绝不敢出战,如果他们拿食物来馈赠,你们接受后酌量回赠。万一他们出战,暂且不要交锋,只率众退回,朕另有谋划。你们返回时,必须详细察看从黑龙江到额苏里的水路航行路线,以及到了额苏里后是否有直通宁古塔的道路;再选择随行的参领、侍卫,同萨布素一起前往察看。” 十二月庚子日。皇帝谕告议政王大臣等说:“据郎谈等上奏,攻取罗刹非常容易,派兵三千就够了。朕的意见也认为如此。不过,用兵并不是好事,应当暂缓攻取,调派乌喇、宁古塔兵一千五百名,同时制造船舰,把红衣炮、鸟枪和操练这些火器的人员派到黑龙江、呼马儿两处,修筑木城,与罗刹对阵,等待时机再行动。所需军粮,从科尔沁十旗以及席北、乌喇的官屯中征取,大约可以得到一万二千石,足够供给三年。而且我军一到那里就立即耕种,不会发生粮食匮乏。黑龙江城距离索伦村不远,五天的行程就能到达,中间设置一个驿站。等我军将要到达净溪里、乌喇时,命令索伦供应牛羊,这将很有帮助。这样一来,罗刹就不能接纳我方的逃亡者,而他们那边的逃亡者还会接连前来归附,罗刹自然不能长久存在了。”于是命宁古塔将军巴海、副都统萨布素统率军队,前往黑龙江、呼马儿驻扎。康熙二十二年癸亥七月癸未日。
上谕户部、兵部:海洋险逺,风涛不测。自明代以来,贼寇盘踞岛屿,出没靡常,为害已久。本朝平定闽省,逆贼郑成功窜伏海岛,侵扰沿海一带地方,虽屡经▯杀,未尽根株。逆孽遁踞台湾,蠢尔游魂,尚恣窥伺。自滇黔底定,贼寇殄除,独兹海外鲸鲵,犹梗王化,必须用兵扑灭,扫荡逆氛,庶海隅安全,民生乐业。特命施琅为水师提督,统领舟师,竝饬该督调度会商,相机征▯。今克取澎湖,已扼险要,台湾逆穴,指日歼灭,立见廓清。凡进▯军前所需兵饷、米折应用器械及修理船只、豫备物料各项钱粮,所闗甚为▯要。应差部院堂官一员前往,会同督抚速为料理,不拘何项钱粮,尽见在者准其动用,毋致贻悮。康熈二十四年乙丑正月癸未,议政王大臣等请敇直▯山东山西河南廵抚每省派熟习火器兵二百五十人竝选贤能官各四员豫备火器送京师至日増▯萨布素军前协攻雅克萨城上谕曰:「疏内不请发禁旅,良是。但直▯各省绿旗兵未歴战阵,且黑龙江火器甚多,不须増用。朕意选福建投诚善用藤牌官兵,见在八旗及安插山东、山西、河南者五百人,令台湾投诚左都督何佑等率往萨布素。一应咨题多属支吾,借端延滞。度四月进兵,不过刈取田禾事。」必无成,此皆遣发黑龙江狂悖之人,从中沮议,不欲成事。萨布素出身微贱,髙视若辈,毋敢有违。用兵所闗甚钜,宜周详筹画,期于必克。倘谋事草率,复似明安达礼等退兵,则罗刹将益肆披猖矣。当自京城选贤能大臣一员统兵以行,俟克取雅克萨之日班师,又▯盛京兵五百人代黑龙江兵守城种地。出征兵还,亦令还盛京种地事宜,遣户部大臣一员督理。所云早熟之谷,即内地春麦,今我兵亦多种春麦及大麦、油麦。霜降前六日皆得收获,则不因师出而旷一年田功矣。藤牌兵给马二千匹带往盛京,盛京各佐领亦派马二千匹,照旧制严督饲秣,▯京城马到更代。北行至马喇等所养马,皆预备于齐齐哈尔屯,此间催趱月杪可到。闻此路间有缺水处,不免贻悮。今自盛京抵乌喇,自乌喇经新设驿站,路直且近,当从此径抵黑龙江。沿途马匹或有倒毙,马喇以所备者足数补送,如此则我兵马匹无虞矣。藤牌兵各带礮弹,或十圆或二十圆以行。其饷银,兵月给二两,官月给三两,又谕议政王大臣等曰:兵非善事,不得已而用之。向者罗刹无故犯边,收我逋逃,后渐越界而来,扰害索伦、赫哲、飞牙喀、竒勒尔诸地,不遑宁处。剽刦人口,抢掳村庄,攘夺貂皮,肆恶多端。是以屡遣人宣谕,复移文来使,罗刹竟不报命,反深入赫哲、飞牙喀一带,扰害益甚。爰发兵黒龙江,扼其来往之路。罗刹又窃据如故,不送还逋逃,应即剪灭。今仰副天心大兵逼临雅克萨城,姑再传防。罗刹云前,屡经遣人移文,命尔撤回人众,以逋逃归我,数年不报,反深入内地,纵掠民间子女,搆乱不休,乃发兵截尔等路,招抚恒滚诸地。罗刹赦而不诛,因尔等仍不去雅克萨,特遣劲旅徂征。以此兵威,何难灭尔?但率土之民,朕无不恻然垂悯,欲其得所,故不忍遽加歼除,反覆告诫尔等:欲相安无事,可速回雅库,于彼为界,捕貂收赋,毋复入内地搆乱,归我逋逃,我亦归尔逃来之罗刹。果尔,则界上得以贸易,彼此宁居,兵戈不兴。倘执迷不悟,仍然拒命,大兵必攻破雅克萨城,歼除尔众矣。如此宣谕后,罗刹果回雅库为界,即驻师于黑龙江,设斥堠于雅克萨,令疆圉帖然。否则,大兵酌量进止,不如此宣谕。今纵克取雅克萨城,我进则彼退,我退则彼进,用兵无已,边民不安。尔等其详议以闻。四月乙未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黑龙江兵于是月起行,五月中旬可至雅克萨城。凡奏报军机,自雅克萨至额苏里,经黑龙江前来,恐纡道迟延。令理藩院侍郎明爱于杜尔伯特扎赖特派兵五百人,竝索伦兵酌自墨勒根至雅克萨设驿,奏报军机,庶免贻悮。明爱往来觉察,驿夫粮食匮乏,以索伦所贮米支给。黒龙江以内每驿原设二十人,应核减一半,并入防古。若防古兵五百人过多,再为核减。索伦効力勤劳,传谕异日加恩,以示鼓励。」六月癸巳
译皇帝谕告户部、兵部:“海洋险远,风浪变化难测。自明代以来,贼寇盘踞岛屿,出没无常,为害已经很久。本朝平定福建省后,逆贼郑成功逃窜藏身于海岛,侵扰沿海一带地方,虽然多次加以剿杀,却没有彻底斩除根株。逆贼余党逃遁盘踞台湾,像蠢动的游魂一样,仍然肆意窥伺。自从云南、贵州平定,贼寇被消灭,只有这些海外的巨寇仍然阻碍王化,必须用兵将其扑灭,扫荡逆贼的气焰,这样海疆才可安全,百姓才能安居乐业。特命施琅担任水师提督,统领水师,并命该提督调度军务、会同商议,察看时机进行征剿。如今已经攻克澎湖,扼守了险要之地,台湾的逆贼巢穴指日可歼,很快就能廓清。凡是进剿军前所需的兵饷、折合米粮、应使用的器械,以及修理船只、预备物料等各项钱粮,关系十分紧要。应当派部院堂官一员前往,会同督抚迅速办理;无论属于哪一项钱粮,只要是现有的,都准许动用,不得因此耽误。”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正月癸未日,议政王大臣等请示。敕令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各省,每省派遣熟悉火器的士兵二百五十人,并选派贤能官员各四员,预备火器送往京师;到达之日,增加派往萨布素军前,协同攻取雅克萨城。皇帝谕告说:“奏疏中不请求派发禁旅,这是对的。不过直隶及各省的绿旗兵没有经历过战阵,而且黑龙江一带火器很多,不需要再增加使用。朕的意思是选取福建投诚、善于使用藤牌的官兵;现有八旗中以及安插在山东、山西、河南的,共选五百人,命台湾投诚的左都督何佑等率领前往萨布素军前。各项咨文、题本大多是在敷衍推诿,借故拖延。估计四月进兵,不过是去收割田里的禾稼罢了。” 必定不能成功,这些都是派往黑龙江的狂悖之人从中阻挠议论,不愿事情成功。萨布素出身微贱,却轻视这些人,不得有任何违抗。用兵关系极大,应当周密详尽地筹划,务求一定取胜。如果谋划草率,再像明安达礼等人那样退兵,罗刹就会更加猖狂了。应当从京城选派一名贤能大臣统率军队出征,等攻取雅克萨之日班师;再派盛京兵五百人替代黑龙江兵守城、耕种。出征的军队返回后,也命令他们回盛京耕种,此事派户部大臣一员督理。所说的早熟谷物,就是内地的春麦;如今我国士兵也多种植春麦、大麦和油麦。霜降前六天都能收获,因此不会因出兵而荒废一年的农事。藤牌兵发给马二千匹,带往盛京;盛京各佐领也派出马二千匹,按照旧制严加督促饲养,等京城的马匹到达后替换。向北行进到马喇等人所养的马匹,都预先准备在齐齐哈尔屯,这里催促运送,月底可以到达。听说这条路中间有缺水的地方,难免造成耽误。如今从盛京到乌喇,再从乌喇经过新设的驿站,路直而且近,应当从这条路直达黑龙江。沿途马匹如果有倒毙的,就由马喇用预备的马匹按数补送;这样我军的马匹就没有忧患了。藤牌兵各自携带炮弹,有的带十发,有的带二十发出行。其饷银是:士兵每月给二两,官员每月给三两,又 谕告议政王大臣等说:用兵不是好事,不得已才使用。过去罗刹无故侵犯边境,收留我国逃人,后来逐渐越界而来,侵扰残害索伦、赫哲、飞牙喀、奇勒尔等地,使那里不得安宁。他们劫掠人口,抢夺村庄,掠取貂皮,肆意作恶,罪行很多。因此朕屡次派人宣谕,又移文给他们的使者,罗刹竟不答复命令,反而深入赫哲、飞牙喀一带,侵害更加严重。于是发兵到黑龙江,扼守他们往来的道路。罗刹仍然像过去一样窃据,不遣返我国逃人,应当立即消灭。如今仰承 上天的心意,大军逼近雅克萨城,姑且再传达一道谕旨。罗刹方面,过去屡次派人移文,命令你们撤回人众,把逃人归还我国;你们多年不予答复,反而深入内地,放纵部众掳掠民间子女,持续制造祸乱。因此朕才发兵截断你们的道路,招抚恒滚等地。罗刹本来可以赦免而不诛杀,但你们仍不离开雅克萨,所以特意派遣精锐军队前去征讨。凭借这样的兵威,消灭你们又有什么困难?但是天下的百姓,朕没有不怜悯的,希望他们各得其所,所以不忍心立即把你们全部歼灭,反复告诫你们:如果想相安无事,就赶快退回雅库,以那里为边界,在当地捕貂、收取赋税,不要再进入内地制造祸乱,把我国逃人归还我国,我也把逃到我国的罗刹人归还给你们。果真如此,那么边界上就可以进行贸易,双方安居,战争也不会发生。假如你们执迷不悟,仍然拒绝命令,大军一定攻破雅克萨城,把你们全部歼灭。这样宣谕之后,如果罗刹果真退回雅库,以那里为界,朕就把军队驻扎在黑龙江,在雅克萨设置侦察哨,使边境安定。否则,大军将酌情决定进退。不要不作这样的宣谕。如今即使攻取雅克萨城,我军前进他们就退却,我军退后他们又前进,用兵将没有尽头,边民也不得安宁。你们应当详细议论后上报朕。四月乙未日 皇上谕告议政王大臣等说:“黑龙江的军队在这个月出发,五月中旬可以到达雅克萨城。凡是上奏军机事务,从雅克萨经过黑龙江到额苏里再送来,恐怕绕道而延误。命理藩院侍郎明爱在杜尔伯特、扎赖特派兵五百人,并酌情调索伦兵,从墨勒根到雅克萨设置驿站,传递军机奏报,以免贻误。明爱往来巡视察看;驿夫和粮食不足,就用索伦储存的米供给。黑龙江以内原来每个驿站设置二十人,应当核减一半,并入防古。若防古兵五百人过多,再行核减。索伦人服役勤劳,传谕以后加恩,以表示鼓励。” 六月癸巳日
上谕诸王大臣等曰:「治国之道,期于久安长治,不可图便一时,当承平无事。朕每殚心筹画,即今征罗刹之役,似非甚要,而所闗甚钜。罗刹扰我黒龙江、松花江一带三十余年,其所窃据,距我朝发祥之地甚近,不速加剪除,恐边徼之民不获宁息。朕亲政之后,即留意于此,细访其土地形胜、道路逺近及人物性情,以故酌定天时地利、运饷进兵机宜,不徇众见,决意命将出师,深入挞伐。然兵贵相机而动,变化无穷,惟恐诸将不遵朕指授,致失机宜。今收复雅克萨地,得遂初心。至于抚绥外国,在使之心服,不在震之以威。近遣侍卫闗保等往军前,谆谕之曰:『兵凶器,战危事,古人不得已用之。朕以仁治天下,素不嗜杀,尔其严谕将士,毋违朕防。以我兵马精强,器械坚利,罗刹势不能敌,必献地归诚。尔时勿杀一人,俾还故土,宣朕柔逺至意。』兹一一奉行,朕甚嘉焉。」又谕曰:朕思凡事必周详审度,方获实效,不可轻率从事。向者,尚书明安达礼轻进,至粮饷不继;将军沙尔瑚达、巴海等失计,半途而归,遂致罗刹骄恣,而索伦、竒勒尔、鄂罗春等心懐疑贰。朕询其失机情形,一一详计,今始奏功。兵法云:「多算胜,少算不胜」,讵可忽视?且兵贵神速,前逆贼吴三桂等叛,朕思岳州系湖广门户,遣人指示速战,始克岳州,遂一面进取四川,以分贼势;一面密谕大将军赖塔从广西趋云南。于是诸省底定,兵革休息,然亦在将军等奋勉効力耳。倘怠忽不奉行,虽有良策,亦何益焉?壬寅上谕大学士勒徳洪、学士麻尔图、图纳曰:鄂罗斯入我边塞,扰害鄂罗春、索伦、赫哲、飞牙喀等处人民,抢掠其家口。虽屡肆凶暴,朕不忍遽兴兵革,故未即遣发大兵征讨。数遣使晓谕鄂罗斯,恃其辽逺仍复抗拒,益侵伐我边鄙之人,肆虐不止。用是遣大兵直抵雅克萨之城,彼因困迫已甚,而后归降。爰遵朕命,宥其困而后降之罪,释之使还。大兵迅速征行,破四十年盘踞之鄂罗斯于数日之间,获雅克萨之城,克奏厥绩。萨布素向来逗遛不进兵之罪,应概从寛免。又雅齐纳、鄂山本获罪▯遣之人,其所互告之事,仍行察议。今进▯官兵殊属劳苦,令伊等暂回吉林乌喇地方,于盛京打虎儿之兵,酌量派往防守。至雅克萨城虽已克取,防御决不可疎应于何地永驻官兵弹压,此时即当定议。着大学士勒徳洪、学士麻尔图、图纳同郎谈闗保与议政王大臣等会议具奏。十一月甲戍上大阅兵于王家岭先是上谕兵部:国家武备,不可一日懈弛。故事,每嵗必操练将士,习试火礮。尔部即传谕八旗都统等,整备军容。朕于十八日将亲阅焉。是日,喀尔喀部落土谢图汗子多尔济厄尔徳尼阿海台吉等,以朝贡在京,请于理藩院尚书阿喇尼转奏曰:「臣等闻」皇上大阅甲兵,逺方之人幸逢盛典,愿一观军容。上曰:“从来抚绥万邦,在徳敎,不在威武。故兵不得已而用之。今四海升平,偃兵不用,然选练士卒,简阅军器,所以修武备,昭法制也。”喀尔喀台吉既请往观,可允其奏。至是,八旗都统各率所部将士,以军礼分列至王家岭。上陞御座,军中吹螺,发巨礮,排鎗竝发,前后相继,声络绎不絶。又命将士发红衣巨礮及诸火器,一时尽发,声震天地。巨礮所击,树侯栏墙,莫不应声而倒。时阿海台吉及众防古惊惧失色,皆战栗不止。上传谕曰:「朕惟以寛仁抚驭,欲使薄海乂安,家给人足。近者悦而逺者来,此朕本懐也。若兵为凶器,非可轻试。第念古来世际升平,不忘武备,阅兵乃本朝旧制,嵗以为常,无足惊惧也。」寻设布侯校射。上亲射,五发咸中;次令诸王贝勒、八旗善射者校射,中的。者甚众。阿海台吉等相顾惊讶曰:皇上真神射也康熈二十五年丙寅七月乙巳上谕兵部理藩院:我兵围困雅克萨城,罗刹势廹死守。今时序渐寒,自墨勒根至雅克萨所设蒙古驿马,冬月饲秣维艰,其免索伦打虎儿今嵗贡赋,俾之饲秣竝修整器械,以备调用。至防古,每驿应设夫马若干,令明爱马喇等定议,移文索伦总管洪吉郎中满丕等如数取用。索伦打虎儿夫役与备养之马,又博鼎率往筑城种地,官兵内选二百人,俱暂留墨勒根亦▯调用,余悉遣还。八月丁丑上谕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等曰:「今天时渐寒,河流将结,宜每事筹画,豫为之备。罗刹复来雅克萨城,待援兵之至,且冀我兵于流澌时撤回耳。目前我兵虽掘壕防御,至隆冬冰合后,船舰若何收藏,马匹若何饲秣,敌兵来援若何扑▯,勿令入城。尔等其详加筹画,宻以奏闻。」康熈二十九年庚午正月辛丑
译皇上谕告诸王大臣等说:“治理国家的道理,贵在达到长久安定,不能只图一时便利;即使天下太平无事,也不能忘记筹划。我每每竭尽心力筹谋,例如这次征讨罗刹的战事,看似不是十分紧要,但关系极大。罗刹侵扰我国黑龙江、松花江一带已有三十多年,他们窃据的地方距离我朝发祥之地很近。如果不迅速加以消灭,恐怕边疆百姓不能得到安宁。朕亲政以后,就对此事留心,详细访察当地土地形势、道路远近以及人的性情,因此酌定天时地利、运送粮饷和进兵的办法,不听从众人的意见,决意命将出师,深入讨伐。然而用兵贵在根据时机行动,变化无穷,只怕诸将不遵照朕的指授,以致错失时机。如今收复雅克萨,终于实现了最初的愿望。至于安抚外国,重要的是使他们心悦诚服,不在于用威势震慑他们。近来派遣侍卫关保等前往军前,谆谆告诫他们说:‘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古人也是不得已才使用。朕用仁德治理天下,向来不喜欢杀戮,你们要严格告诫将士,不要违背朕的谕旨。凭我国军马精强、器械坚利,罗刹势必不能抵敌,一定会献出土地归顺。到那时不要杀一人,让他们返回故土,以宣示朕安抚远方的本意。’ 如今这一切都逐项奉行了,朕对此非常嘉许。”又 谕告说:朕认为凡事都必须周密、审慎地考虑,才能取得实际效果,不可轻率行事。从前尚书明安达礼轻率进兵,以致粮饷供应不上;将军沙尔瑚达、巴海等谋划失误,中途返回,于是导致罗刹更加骄横,也使索伦、奇勒尔、鄂罗春等心中产生疑虑和二心。朕询问他们错失时机的情形,逐一详细筹划,如今才取得成功。兵法说:‘谋算多就能取胜,谋算少就不能取胜。’怎么可以忽视呢?况且用兵贵在神速。此前逆贼吴三桂等叛乱时,朕想到岳州是湖广的门户,派人指示迅速作战,这才攻克岳州;又一面进取四川,以分散贼军的势力;一面秘密谕告大将军赖塔从广西趋赴云南。于是各省平定,战争停止,但这也在于将军等人奋发努力、尽力效命罢了。假如懈怠疏忽、不奉行命令,即使有良策,又有什么用呢?” 壬寅日 皇上谕告大学士勒德洪、学士麻尔图、图纳说:鄂罗斯进入我国边塞,侵扰鄂罗春、索伦、赫哲、飞牙喀等处百姓,抢掠他们的家属。虽然他们屡次肆行凶暴,朕不忍心立即兴兵作战,所以没有马上派大军征讨。朕多次派使者向鄂罗斯晓谕,他们仗恃路途遥远,仍然抗拒不服,越发侵害我国边疆百姓,肆意虐害不止。因此派遣大军直抵雅克萨城,他们因困迫太甚,后来才投降。于是遵照朕的命令,宽宥他们困迫之后才投降的罪过,释放他们返回。大军迅速出征,在几天之内攻破鄂罗斯盘踞四十年的据点,夺取雅克萨城,成功完成了功业。萨布素过去拖延不进兵的罪过,应当一概从宽免除。又,雅齐纳、鄂山本是获罪后发遣的人,他们相互控告的事情,仍然交付查察议处。如今进剿的官兵尤其劳苦,命他们暂时返回吉林、乌喇一带;盛京打虎儿的军队,酌量派往防守。雅克萨城虽然已经攻取,但防务绝不能疏忽;应当驻扎官兵、镇守弹压的地方,现在就应当议定。着大学士勒德洪、学士麻尔图、图纳会同郎谈、关保及议政王大臣等共同会议,具奏上报。” 十一月甲戌日 皇上在王家岭举行大规模阅兵。此前 皇上谕告兵部:国家的武备不可有一天松懈。按照旧例,每年都必须操练将士,演习检验火炮。你部立即传谕八旗都统等,整顿军容。朕将在十八日亲自检阅。当天,喀尔喀部落土谢图汗的儿子多尔济厄尔德尼、阿海台吉等因朝贡留在京城,请托理藩院尚书阿喇尼代为上奏说:“臣等听说……” 皇上大规模检阅甲兵,远方之人有幸遇到这样的盛典,希望观看军容。皇上说:“自古以来安抚天下各国,靠的是德行教化,不在于逞威用武。因此战争是不得已才使用的。如今四海太平,停止用兵而不使用军队;但是选拔训练士卒、检阅军器,是为了整修武备、彰明法制。”喀尔喀台吉既然请求前往观看,可以准许他的请求。到了这一天,八旗都统各自率领所属将士,按照军礼分列行进到王家岭。皇上登上御座,军中吹响海螺,发射巨炮,排枪一起发射,前后相继,声音连续不断。又命将士发射红衣巨炮和各种火器,一时全部发射,声音震动天地。巨炮所击之处,树立的靶子、栅栏和墙壁无不应声倒塌。当时阿海台吉及众蒙古人惊恐失色,全都不停战栗。皇上传谕说:“朕只以宽厚仁慈安抚统治,希望使四海安定,家家富足、人人有余。近处的人喜悦,远方的人来归,这是朕的本心。兵器是凶器,不可以轻易试用。只是想到自古以来处于太平时代,也不能忘记武备;阅兵是本朝的旧制,每年照常举行,没有什么值得惊惧的。”不久设置布靶,校验射箭。皇上亲自射箭,五发全都命中;接着命诸王、贝勒和八旗中善于射箭的人比赛射箭,命中的 人很多。阿海台吉等人相互看着,惊讶地说:皇上真是神射手啊。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七月乙巳日 皇上谕告兵部、理藩院:我军围困雅克萨城,罗刹处境危急而拼死固守。如今时节渐渐寒冷,从墨勒根到雅克萨所设置的蒙古驿站马匹,冬季喂养困难;免除索伦、打虎儿今年的贡赋,使他们用来喂养马匹并修整器械,以备调遣。至于蒙古各驿站,每站应当设置若干夫役和马匹,命明爱、马喇等议定后,发文给索伦总管洪吉、郎中满丕等,按数取用。索伦、打虎儿的夫役以及负责备养的马匹,另外由博鼎率领前去筑城、种田;官兵中选二百人,都暂时留在墨勒根,等候调用,其余全部遣返回去。八月丁丑日 皇上谕告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等说:“如今天气渐渐寒冷,河流将要封冻,应当对每件事情都加以筹划,预先做好准备。罗刹又回到雅克萨城,等待援兵到来,而且还希望我军在流冰时撤回。目前我军虽然挖掘壕沟防御,但到了隆冬冰层冻结以后,船舰如何收藏,马匹如何喂养,敌军援兵到来后如何加以剿灭、不能让其进入城中,这些都必须考虑。你们要详细加以筹划,秘密上奏朕。” 康熙二十九年庚午正月辛丑日
上谕内大臣等曰:「朕于国家政务竭力勤求,是非自任,从不委于臣下。即如迁移吴逆之事,索额图奏称建议之人应请正法,朕坚持独断,必令迁移。彼时十三省用兵数载,天下大事皆朕一人独任,亦曽推诿尔等乎?前年湖广兵叛,众议纷纭,朕谓此亦何难,遂命绿旗兵丁即行▯灭。又平定鄂罗斯之事,满汉诸臣咸谓彼距中国道逺,难以成功,朕谓此事断不可中止,即遣大臣前往,遵朕指示而行,鄂罗斯随即欵服。朕未甞自伐其功,但不似尔等稍有功绩即有人代为表扬也。朕乃万姓之主,惟以兆庶未安,此衷不能稍释。至于无知之人妄生议论,朕毫不介意也。」四月甲子上谕内大臣公舅舅佟国维等曰:「据阿南达奏言,厄鲁特与拖多厄尔徳尼战,颇被杀伤。其袭席北推哈滩巴图尔时,两人共一骑,有斩木为兵者。且闻来侵昆都伦博硕克图,而至今未到,想已狼狈,必有退回俄侬之势。阿南达欲带行礮竝禁军前往相机征▯。朕非不知禁军足以克敌,但路逺艰于粮运。朕前率察哈尔兵行猎,见其人材壮健,皆思効力,可选精锐六百,左翼令阿要率之,右翼令博尔和代率之。马驼牛羊于八旗大塲内派出,兵各擕五月粮。再于汉军每旗选章京一员,领行礮八门及礮手前往,檄阿喇尼额赫纳知之。」五月癸丑上谕鄂罗斯使人吉里古里伊法尼齐等曰:「噶尔丹廹于内乱,食尽无归,内向行刦,今乃扬言会尔兵同侵喀尔喀。喀尔喀已归顺本朝,倘悮信其言,是负信誓而开兵端也。尔等可疾遣善驰者二人归告尼布潮头目,令伊遍谕鄂罗斯之众。」六月辛巳上谕兵部:「噶尔丹追喀尔喀,已进汛界。朕将亲往视师。出征诸王出喜峯口,公苏努等所领之军随朕行。令诸王先朕进发。先檄知尚书阿喇尼等,理藩院遣司官星驰以徃。其令议政王大臣集议。」癸未上谕兵部:「噶尔丹已至乌尔会河,军宜速出。其军中无火器者,与前所发禁军兵及盛京兵俱应増发,令议政王大臣速行详议。」甲申上将出师,先遣理藩院员外郎阿尔必特祜达赖赍敕往谕噶尔丹。敕曰:朕统御宇内,懐柔万邦,惟愿率土生民,咸得其所,相与协和,无分中外。夫兵凶器,战危事,互相讐怨,无有巳时,非计也。故遣尚书阿喇尼、散秩大臣吴巴什、扎萨克大喇嘛阿齐图绰尔济、一等侍卫阿南达传谕,令罢兵息战,尔回奏云:「圣主施仁抚育,令共相协和,以享康泰,我亦与焉。伏愿指示安乐之策。」闻圣上将尽驱出喀尔喀之人,不胜懽忭,不敢以杀我弟多尔济扎卜为憾。所奏甚明,今乃闻尔复兴兵伐喀尔喀,故遣尚书阿喇尼防境内之不靖者。今乌朱穆秦遣使至尔所,尔言「中华与我一道同轨,我不敢犯界内地方」,而又防入汛界,掠乌朱穆秦人畜,是背前言而隳旧好也。且朕前所遣伊拉古克三胡土克图等至今不归,尔诚何意耶?今遣员外郎阿尔必特祜达赖赍敕谕尔,尔尚可以改图。尔既入边,我诸部王及贝勒台吉等行且兴兵击尔,故亦遣来使止之。恤尔至矣,其速给还所掠,归我使人,尔其明白回奏。七月庚寅朔上谕兵部本朝自列圣以来,战必胜,攻必克,所向无敌者,皆以赏罚明,法制严,兵卒精鋭,器械坚利,人思报国,殚心奋勇之所致也。今军行,其令各该都统以下察核军实,凡甲胄弓矢诸器械,务令犀利坚好,其盔甲俱系号带,马騣尾书旗分佐领姓名。其行也,视大纛整队齐发,有零星前后错行及醉酒者,该管官立拏惩责。其止也,各按旗分队伍分列屯扎,有前后错乱者,罪及该管大臣,马无印,箭无名。各罚以银给拏获者,窃取鞍辔什物马匹者,视其多寡治罪,失火者亦从重究惩。官兵厮役所过百姓,防古地方毋骚扰,毋抢掠,毋践踏。有擅离营伍入村落山谷夺人财物者,军法从事,罪及本主及该管官。军士厮役逃亡,在汛界内立行察拏治罪,如出汛界外,该管大臣即遣官兵穷追务获,立斩以徇。如不能获,则将往追将卒从重治罪,其逃人之主及该管官一并严行察惩。既出我境,哨探斥堠务期严宻。如旷野交兵对阵,见敌王贝勒贝子公大臣不按次序搀越前进,及见贼兵寡弱不复请令冒昧前进者,有功不叙,仍治以罪。其进也须齐列缓辔,按队前行,如自离其队而附人后,或自弃其伍而入别行,或他人已入而独留不进,身死家没及重责革罚,分别治罪。如整齐而进,击败贼兵,厥功维均,勿以畧分先后致生争竞。至彼不抗我军而奔溃,则选精兵良马逐之,列队蹑踪而进。
译皇上谕告内大臣等说:“朕对于国家政务竭尽力量勤勉求治,是非由朕自己承担,从来不推给臣下。比如迁移吴逆的事情,索额图上奏说,提出建议的人应当请求正法;朕坚持独断,必定要实行迁移。当时十三省用兵多年,天下大事都由朕一人独自承担,朕何曾推诿给你们?前年湖广军队叛乱,众人议论纷纷,朕说这又有什么困难,于是命令绿旗兵立即剿灭。又如平定鄂罗斯的事情,满汉诸臣都说鄂罗斯距离中国道路遥远,难以成功;朕说这件事绝不能中止,立即派遣大臣前往,遵照朕的指示行事,鄂罗斯随即归顺。朕从来没有自夸功劳,只是不像你们稍有功绩,就有人替你们表扬。朕是万民之主,只因百姓尚未安定,这种忧心不能稍稍释怀。至于无知之人妄加议论,朕完全不放在心上。” 四月甲子日 皇上谕告内大臣、公舅舅佟国维等说:“据阿南达奏报,厄鲁特与拖多厄尔德尼交战,颇有伤亡。他们袭击席北推哈滩巴图尔时,两个人共骑一匹马,还有人砍木头作为兵器。又听说他们前来侵犯昆都伦博硕克图,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到,想必已经狼狈不堪,很可能有退回俄侬的趋势。阿南达想带领行炮和禁军前往,相机征讨剿灭。朕不是不知道禁军足以战胜敌人,只是道路遥远,粮食运输困难。朕以前率察哈尔兵行猎时,见他们身材强壮,都想效力,可以选精锐六百人,左翼命阿要率领,右翼命博尔和代率领。马、骆驼、牛羊从八旗大场中派出,士兵各自携带五个月的粮食。再从汉军每旗选章京一员,率领行炮八门及炮手前往,发檄文通知阿喇尼、额赫纳。” 五月癸丑日 皇上谕告鄂罗斯使者吉里古里伊法尼齐等说:“噶尔丹被内乱所困,粮食吃尽而无处返回,向内地行劫,如今竟扬言要会同你们的军队一起侵犯喀尔喀。喀尔喀已经归顺本朝,如果相信他的话,就是背弃信誓、开启战端。你们可以赶快派遣善于奔驰的人两名回去,告诉尼布潮的头目,命他向鄂罗斯众人遍加传谕。” 六月辛巳日 皇上谕告兵部:“噶尔丹追击喀尔喀,已经进入边界的汛地。朕将亲自前往视察军队。出征的诸王从喜峰口出发,公苏努等所率的军队随朕同行。命诸王先于朕出发。先发檄文通知尚书阿喇尼等,理藩院派司官快马前往。命议政王大臣集合议论。” 癸未日 皇上谕告兵部:“噶尔丹已经到达乌尔会河,军队应当迅速出发。他的军队中没有火器的,应当同此前派出的禁军和盛京军一起增加派发火器,命议政王大臣迅速详细议定。” 甲申日 皇上将要出兵,先派理藩院员外郎阿尔必特祜达赖携带敕书前往谕告噶尔丹。敕书说:朕统治天下,怀柔各国,只希望天下百姓都能各得其所,彼此和睦,不分内外。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彼此结怨相仇、没有停止的时候,并不是好办法。因此派遣尚书阿喇尼、散秩大臣吴巴什、扎萨克大喇嘛阿齐图绰尔济、一等侍卫阿南达传谕,命令停止用兵、停息战争。你回奏说:‘圣明的君主施行仁政、抚育百姓,命令大家彼此和睦,以享受安康太平,我也在其中。恭敬地希望您指示获得安乐的办法。’听说圣上将把喀尔喀人全部驱逐出去,不胜欢喜,也不敢因您杀死我的弟弟多尔济扎卜而有所怨恨。您的奏答说得很明白,但如今却听说您又兴兵攻打喀尔喀,所以派尚书阿喇尼防止境内发生不安。如今乌朱穆秦派使者到您那里时,您说‘中华与我同道同轨,我不敢侵犯边界以内的地方’,可是又侵犯汛界,抢掠乌朱穆秦的人口牲畜,这是背弃先前的话、破坏过去的友好关系。而且朕此前派遣的伊拉古克三胡土克图等至今没有回来,您究竟是什么意思?如今派员外郎阿尔必特祜达赖携敕书谕告您,您还可以改变计划。您既然已经进入边境,我各部的王、贝勒、台吉等将要起兵攻击您,所以也派使者前来制止他们。” 朕对您的体恤已经到了极点,您应当立即交还所掠夺的财物和人口,归还我国使者,并明白回奏。七月庚寅朔日 皇上谕告兵部:本朝自 历代圣祖以来,战争必胜,进攻必克,所向无敌,都是因为赏罚分明、法制严密、士兵精锐、器械坚利,人人都想着报效国家,竭尽心力、奋勇作战所造成的。如今军队出发,命各有关都统以下官员查核军队的实际情况。凡铠甲、弓箭等各种器械,务必使其锋利坚固、完好无损;所有盔甲都要系上号带,马鬃马尾上写明旗分、佐领的姓名。军队行进时,要看大纛整队齐整地出发;凡有零散、前后错行以及醉酒的人,有关主管官员立即逮捕惩罚。军队停止时,各按旗分编队列阵驻扎;有前后错乱的,罪责连及主管大臣。马匹没有印记,箭没有姓名标记。”}], 对各类罪犯都罚银,给捕获他们的人;凡偷取鞍辔、杂物和马匹的,视盗取数量多少定罪;失火者也从重追究惩处。官兵和杂役经过百姓、防古地方时,不得骚扰、抢掠、践踏。凡擅自离开营伍进入村落山谷抢夺百姓财物的,按军法处置,并株连其本主和所属管官。军士、杂役逃亡的,在汛界以内立即查拿治罪;逃出汛界以外的,所属大臣立即派官兵全力追捕,务必擒获,立即斩首示众。若不能捕获,就把负责追捕的将卒从重治罪,逃人的本主和所属管官也一并严加惩处。逃人已经出境后,哨探、斥堠务必严密。若在旷野与敌交战列阵时,看见敌方王、贝勒、贝子、公、大臣不按次序争先越队前进,或者见贼兵势弱便不再请示而冒昧前进,有功也不予叙录,仍按罪治处。进军时必须队列整齐、缓辔而行,按队伍前进;若擅自离队跟在别人后面,或自行脱离本伍加入其他队伍,或别人已经进入战阵而自己独自停留不进,便处以本人死亡、抄没家产,或重责、革职、罚俸等刑罚,分别治罪。若队列整齐地前进并击败贼兵,功劳一律相同,不得因为略有先后而引发争夺。到了敌方不抵抗我军而溃逃时,就挑选精兵良马追击,列队跟踪前进。
如前忽遇伏,或贼兵有旁抄者,则后队接战。夫兵者所以讨逆而安顺也,领军大臣果能严束其下,不使良民受害,朕不靳厚赏,否则罚亦无赦。凯旋之日,有以兵器私售防古者,本人治罪竝及该管官。马乃大军急需,须视水草善地小心防养,起行时则留将卒察遗失之马,视騣尾所系字様交还原主。如系疲马,则开明马色数目交所在官司人民防古善行牧养,报知兵部。如有匿而骑用及杀之弃之者,治以罪。其遗失疲马之人亦开明马色报兵部存案。恐官兵未能遍知,尔部其刋布晓谕之。壬辰上谕理藩院:「额赫纳军从某汛界达阿喇尼所,较为防近。其谕阿喇尼等,遣能员速往迎之,兵力薄,恐突遇敌兵也。阿喇尼所驻地,如有可虞,渐移入内,谨防斥堠。又闻喀尔喀行刦驿马,其晓谕严禁之。」癸巳,安北大将军和硕恭亲王常宁奏:「臣既出喜峯口,当由何道进兵?」上曰:「视其道之近者往,与大军会。其出古北口之兵,粮储多,尔等未会之际,粮宜节省。出边后有助糗粮者,听助,籍其姓名以闻。所助牛羊俱收牧,及时以散给之。炎暑军行,恐人马劳苦,其令昼止夜行。」丙申上谕内大臣舅舅佟国维等曰:「京城大军络绎出边,阿霸垓、阿霸哈纳、苏尼特、蒿齐忒等兵无所调用,今不必赴尚书阿喇尼军前,着于各旗形胜之地驻扎严防,喀尔喀新来之众妄行。」壬寅,噶尔丹遣达尔汉格隆奏言:「喀尔喀,吾讐也。因追彼,防入汛界,向在」。中华皇帝道法之中不敢妄行上因赐来使筵宴赏赉令赍敕归谕之敕曰:据尔使人达尔汉、格隆陈奏,具见敬慎悃诚。朕统御天下,重信义而贱欺诳。前以七旗喀尔喀彼此搆怨,与达赖喇嘛共议,遣大臣谕和。不意左翼兴兵妄动,朕弗之直也,后喀尔喀为尔所败,匍匐来归。朕念普济众生之意,赐以米粮牲口,所全活者无算。喀尔喀何利于朕,而施恩若是?皆朕不忍生民之颠沛故耳。是年出盟,方分别七旗曲直,昭雪扎萨克图汗之事,欲仍前设立右翼,议未及定,尔兵已至,乗虚骤入,褫守汛界者衣服,出言不逊。朕亦不深责。六月二十五日,遣员外郎阿尔必特祐等问其故。而阿喇尼等在边,以尔公然防入汛界,守边责重,不能容忍,遽与尔战。朕甚非之。六月二十九日,复遣郎中满丕赍敕谕尔及商南多尔济,归取行粮而已。岂有正事尚未议定,即可言执土谢图汗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以畀尔乎?此皆使臣设计脱身而为此言也。尔谓与达赖喇嘛道法为一,则当怜念众生,同心以安喀尔喀,令七旗同享安乐,以仰副朕意。乃反肆杀戮,拆人妻子,离人骨肉,防入汛界,掠及四佐领之人。揆之道法,可若是行乎?恐达赖喇嘛未必使尔为此也。西宁报至,闻策妄阿喇布坦以尔罪告之达赖喇嘛,将兴兵伐尔。夫兴兵非美事也。朕且将与达赖喇嘛共议调和,而闻尔已驻兵乌尔会河,故朕遣和硕裕亲王及皇子大臣量发满兵而往,非讨尔也,欲定议耳。前者遣大臣往鄂罗斯议事,亦发兵往,议毕而回,尔所夙知也。为尔计,其听达赖喇嘛言,罢兵息战,各享安乐,既合众心,亦易毕事。如仍以前事为辞,妄行刦掠,则隳败名教,自尔始矣。癸卯上谕都统瓦代等曰:「据闗保奏,噶尔丹于六月二十七日遣发其使人及我拨什库,次日潜师遁去。班第、苏尔达等遣人躧视之,噶尔丹兵果已北去。朕之欲幸此军者,以躬近行间,便指示也。今噶尔丹虽退,而喀尔喀方且横行刦掠驿递及诸扎萨克马牛衣服,乗此大兵集会,朕乃亲往视师,以靖喀尔喀之肆横,俾知所畏忌,事可一举而定也。」辛亥上谕裕亲王福全等曰:「尔军进止与哨探噶尔丹所在,宜不时报闻。今朕与尔相距仅三百里,而往来之信常迟,非军机所宜也。其不时儆饬之。」八月辛酉上谕裕亲王福全及参赞王大臣等曰:“卿等奏报大败噶尔丹疏,初三日已到此,皆”上天鉴临祖宗黙佑,诸王大臣尽心官兵,効力之所致也。朕闻之,焚香谢。天不胜欣悦,此后当何以穷其根株,平其余党?熟筹始末,一举永清,勿留遗孽。其详议以闻。丁丑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噶尔丹虽认罪立誓,上书请降,但人殊狡诈,难以深信。我大兵撤后,背盟妄行,亦未可定。且谕噶尔丹敕内有『厉兵秣马,见俱整备』之语,仍宜▯兵豫备。万一有悖叛之信,则夕闻朝发,即可扑灭。若待有变而后发兵,缓不及事矣。见在各佐领有喂肥马匹,着每佐领派防军七名,甲兵五名、六名,整顿备之。」其即会议。寻议政大臣以豫备官兵人数启奏,派出。上谕曰:「此军非为出征而派也。以噶尔丹虽降,而人殊狡猾,不可深信,万一叵测,所以派出备之。其以此故,晓谕官兵知之。」康熈三十三年甲戌四月己卯上令班第、策旺诺尔布、夸色、俄齐尔杜喇尔觇噶尔丹情。状
译如果前队忽然遇到伏兵,或贼兵从侧面抄击,就由后队接战。用兵,是为了讨伐叛逆、安定顺民;领军大臣如果确实能严加约束部下,不使良民受害,朕绝不吝惜厚赏;否则论罪也绝不赦免。凯旋之日,若有人私自把兵器卖给防古,本人治罪,并连坐所属管官。马匹是大军急需之物,必须选择水草丰美的地方谨慎饲养、防护;拔营出发时,留下将卒查找遗失的马匹,根据鬃尾上所系的字样交还原主。若是疲弱的马,就写明毛色和数量,交给所在官司、百姓或防古中善于牧养的人饲养,并报知兵部。若有人隐匿后骑用,或将其杀死、抛弃,依法治罪。遗失疲马的人也要写明马的毛色,报兵部备案。恐怕官兵不能人人知晓,你部应刊布晓谕。壬辰 皇上谕告理藩院说:“额赫纳军从某汛界到达阿喇尼驻地,那里相对较近,也更接近防线。你们传谕阿喇尼等,派能干的官员迅速前去迎接他们;兵力单薄,恐怕突然遇到敌兵。阿喇尼驻扎的地方如果有可忧虑之处,就逐渐向内地转移,谨慎防备哨探。又听说喀尔喀抢劫驿马,应晓谕严禁。” 癸巳,安北大将军和硕恭亲王常宁上奏说:“臣已经出了喜峯口,应当从哪条道路进兵?” 皇上说:“选择道路较近的方向前往,与大军会合。由古北口出边的军队粮储较多,在你们会合以前,粮食应当节省使用。出边以后,如果有人帮助运送糗粮,听凭其自愿帮助,并登记姓名上报。所捐助的牛羊都收下牧养,及时分发给军队。天气炎热行军,恐怕人马劳苦,应命令白天休息、夜间行军。” 丙申 皇上谕告内大臣舅舅佟国维等说:“京城大军接连出边,阿霸垓、阿霸哈纳、苏尼特、蒿齐忒等部兵马没有任务,现在不必赶赴尚书阿喇尼军前,命令他们驻扎在各旗险要有利之地,严密防守;喀尔喀新来的部众不得妄行。” 壬寅,噶尔丹派达尔汉格隆上奏说:“喀尔喀是我的仇敌。我因为追赶他们,防止他们进入汛界,向来在……” 中华皇帝的道法之中,不敢妄自行事。皇上于是赐给来使筵宴和赏赉,命令他携带…… 敕令他回去传谕。敕令说:根据你们的使臣达尔汉、格隆的陈奏,完全可以看出你们恭敬谨慎、诚恳真实。朕统御天下,重视信义而鄙弃欺骗。此前七旗喀尔喀彼此结怨,朕与达赖喇嘛共同商议,派大臣前往传谕调和。不料左翼出兵妄动,朕并不认为…… 这是正当的。后来喀尔喀被你打败,匍匐前来归附。朕怀着普济众生的心意,赐给他们米粮和牲畜,使无数人得以保全性命。喀尔喀对朕有什么好处,朕为什么施恩到这种地步?只是因为朕不忍看百姓颠沛流离罢了。这一年会盟,正要分别判定七旗的是非,昭雪扎萨克图汗之事,打算仍按原来设置右翼;议论还没有定下来,你的军队已经到来,乘虚突然进入,剥去守汛边人的衣服,还出言不逊,朕也没有深加责罚。六月二十五日,派员外郎阿尔必特祐等人询问原因。但阿喇尼等人在边境,认为你公然进入汛界,守边责任重大,不能容忍,于是仓促与你交战,朕对此非常不以为然。六月二十九日,又派郎中满丕携带敕书谕告你和商南多尔济,只是让你们回去取运粮食罢了。正事尚未议定,哪里能说已经把土谢图汗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交给你了呢?这都是使臣为了脱身而设谋说出的假话。你说自己与达赖喇嘛道法相同,就应当怜悯众生,同心使喀尔喀安定,让七旗共同享受安乐,以此来符合朕的心意。你却反而肆意杀戮,拆散人家的妻子儿女,使骨肉分离,进入汛界抢掠,还波及四佐领的人。” 按照你所说的道法,难道可以这样行事吗?恐怕达赖喇嘛未必会让你这样做。西宁的报告送到,听说策妄阿喇布坦把你的罪行告诉了达赖喇嘛,准备出兵讨伐你。出兵并不是好事。朕正要与达赖喇嘛共同商议调和,却听说你已经在乌尔会河驻兵,所以朕派和硕裕亲王及皇子、大臣酌量调拨满洲兵前往,并不是要讨伐你,而是想把事情议定。以前派大臣前往鄂罗斯议事时,也曾派兵同行,议事完毕便返回,这是你早已知道的。为你考虑,你应听从达赖喇嘛的话,停止用兵、平息战争,各自享受安乐;这样既符合众人的心愿,也容易把事情办妥。如果仍拿从前的事情作借口,妄自抢掠行事,就会从你开始毁坏名教了。癸卯 皇上谕告都统瓦代等说:“据关保上奏,噶尔丹在六月二十七日派遣他的使臣和我方拨什库,第二天便暗中带兵逃走。班第、苏尔达等派人跟踪察看,噶尔丹的军队果然已经向北撤去。朕想亲临这支军队,是因为亲自接近战场,便于当面指示。如今噶尔丹虽然退走,但喀尔喀正在横行抢劫驿站传递以及各扎萨克的马、牛、衣服。正值大军会集之际,朕亲自前往视察军队,是要平定喀尔喀的肆意横行,使他们知道畏惧和顾忌,这件事可以一举定下来。” 辛亥 皇上谕告裕亲王福全等说:“你们军队的进退,以及侦察噶尔丹所在之处,应当随时报告。如今朕与你们相距只有三百里,但往来的消息常常迟延,这不符合军机要求。应当不时警戒申饬。” 八月辛酉 皇上谕告裕亲王福全和参赞王大臣等说:“你们上奏报告大败噶尔丹的奏疏,初三日已经送到这里,都是……” 上天鉴察降临。祖宗在冥冥之中保佑,以及诸王大臣尽心办事、官兵效力所造成的结果。朕听到后,焚香感谢上天,上天,实在非常欣悦。今后应当怎样彻底追究其根本、平定余党?要把事情始末周密筹划,一举永远肃清,不留下后患。详细议论后上报。丁丑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噶尔丹虽然认罪立誓,上书请求投降,但此人十分狡诈,难以完全相信。我国大军撤退以后,他是否会背弃盟约、妄自行动,也未可确定。而且谕告噶尔丹的敕书中有‘厉兵秣马,现已整备’的话,仍应发兵预先准备。万一得到他背叛的消息,早晨听到、当天出发,就可以立即消灭他;如果等发生变故后才出兵,就来不及了。现在各佐领都有正在喂肥的马匹,命令每个佐领派防军七名、甲兵五名或六名,整顿装备以备调用。”立即让他们会议。不久,议政大臣把预备官兵人数上奏,随后派出。皇上说:“这支军队不是为出征而派出的。只是因为噶尔丹虽然投降,但为人十分狡猾,不能完全相信,万一发生不可测的情况,所以派兵预备。应当把这个原因晓谕官兵,使他们知道。” 康熙三十三年甲戌四月己卯 皇上命令班第、策旺诺尔布、夸色、俄齐尔杜喇尔侦察噶尔丹的情况。状况。
谕之曰:「尔等若往擒生口,则起衅端矣。姑探其动静可也。惟以招抚和托、辉特、根敦、戴青等为要。尔至彼,宣朕谕防曰:『朕念噶尔丹与汝逼近,常恐为汝害,汝当移近席北推哈滩、巴图尔、纳木扎尔、陀音、阿里雅等,逺设哨探。倘有警,汝等同心并力而行,于事乃有大济。此为汝等虑也。』席北推哈滩、巴图尔等见在土喇游牧,汝等不论居何地,朕无所嫌。况噶尔丹事平之时,喀尔喀通国仍遣归故土也。尔等无兵,如得消息,可即归来。」七月癸酉上谕领侍卫内大臣等曰:尚书班第等疏言,和托辉特根敦戴青遣人往探噶尔丹消息,擒厄鲁特色楞以回,据供云:噶尔丹于去年春冬间二次遣人窥根敦戴青所居处,今年正月来,于库克朔东杭防尔察克地方居住。根敦戴青闻噶尔丹移营近彼,前进遂亦向内移营于土喇之席北推哈滩巴图尔处。观噶尔丹之前进情形,当是图根敦戴青而来,不遇则随其踪迹而求之,来至土喇一带地方抢掠汛界之喀尔喀,亦未可定。今时会既佳,马复肥壮,可调宁夏、归化城及右卫之兵,循克鲁伦河于土喇等处往寻席北推哈滩巴图尔,探彼情形消息。若果噶尔丹来近土喇扰害喀尔喀,我军有可乗之机,将军等相机而行。倘我师未至之先,彼已过而前进,则从后袭之。赵良栋谙习军务,郎谈前往时可与之偕行。令赵良栋率宁夏火器营兵二百人,宁夏兵即支宁夏之米,归化城与右卫之兵即支湖滩河朔之米。此时机会甚便,断不可失。尔等与议政王大臣会议以闻。壬午,兵部题,建威将军希佛请将大同绿旗兵三千,令总兵官率之与臣等同行。又镶蓝防古旗分察哈尔兵近杀虎口居住,其八旗察哈尔俱接壤而居,丁壮整齐,秋髙马肥,请将伊等前锋、防军、骁骑酌量派发时,各旗遣至臣等军前。上谕大学士等曰:緑旗兵若多发往,则其马少,且边外地方米粮何能运到?朕前廵察边外时,曽带古北口緑旗兵往,沿途常赏赉食物赡养,然去时犹可及,观其回时情形甚惫,随朕行走尚有苦累之处。今希佛亦能如此赏给乎?希佛每遇一事必生疑阻,此番发往之满洲兵已有八千,有此兵力所向无敌。将军费扬古勲旧大臣,今驻防归化城,众皆称赞,军士亦皆心服。都统郎谈边外行走熟练,于此事无不能办者。若又遣希佛往,或致疑阻,大事亦未可定。此处闗系甚大,希佛着停其前往。右卫新驻兵丁,令将军希佛料理。大同绿旗兵丁不必多发,着大同总兵官康调元亲选五百名,与将军费扬古一同前往。至京城兵亦已预备,察哈尔兵倘有▯要差遣,即与所备之兵一同调遣,不必发往。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六
译谕告他们说:“你们如果前去擒获活口,就会挑起事端。暂且只侦察他的动静即可。最重要的是招抚和托、辉特、根敦、戴青等人。你们到那里后,宣读朕的谕旨说:‘朕想到噶尔丹与你们相距很近,常常担心他会伤害你们。你们应当迁到席北推哈滩、巴图尔、纳木扎尔、陀音、阿里雅等人附近,在远处设置哨探。如果发生警报,你们同心协力行动,事情才会大有裨益。这是朕替你们考虑。’席北推哈滩、巴图尔等人现在正在土喇游牧,你们无论住在什么地方,朕都不嫌弃。何况噶尔丹的事情平定以后,喀尔喀全境仍然会遣送回归故土。你们没有兵力,如果得到消息,可以立即回来。” 七月癸酉 皇上谕告领侍卫内大臣等说:尚书班第等奏疏说,和托、辉特、根敦、戴青派人前去探听噶尔丹的消息,擒获厄鲁特色楞后返回。据他供述,噶尔丹在去年春、冬之间两次派人窥探根敦、戴青的住处;今年正月来到库克朔东杭防尔察克地方居住。根敦、戴青听说噶尔丹移营靠近他们,便又向内迁营,驻在土喇的席北推哈滩、巴图尔处。看噶尔丹向前推进的情形,应当是冲着根敦、戴青来的;如果没有遇到他们,就会跟踪寻找,也不能排除他来到土喇一带抢掠汛界内喀尔喀人的可能。现在时机很好,马匹又肥壮,可以调动宁夏、归化城和右卫的军队,沿克鲁伦河到土喇等处寻找席北推哈滩、巴图尔,侦察那里的情形和消息。如果噶尔丹果然来到土喇附近侵扰喀尔喀,我军有可以利用的机会,将军等应相机行动。倘若我军尚未到达,他已经经过并继续前进,就从后面袭击他。赵良栋熟悉军务,郎谈前往时可以与他同行。命赵良栋率领宁夏火器营兵二百人;宁夏兵就支取宁夏的米粮,归化城和右卫的兵就支取湖滩河朔的米粮。” 此时机会非常有利,决不能错过。你们与议政王大臣共同会议后上报。壬午,兵部题奏:建威将军希佛请求调大同绿旗兵三千人,命总兵官率领他们与臣等同行。又有镶蓝防古旗所属察哈尔兵驻居在靠近杀虎口的地方,八旗察哈尔彼此接壤居住,丁壮整齐,秋高马肥,请酌量派遣他们的前锋、防军、骁骑,到时候由各旗派往臣等军前。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绿旗兵如果派得太多,马匹就少,而且边外地方的米粮怎么能够运到?朕以前巡察边外时,曾带古北口绿旗兵同行,沿途常常赏赐食物供养他们,但去时还可以支撑,观察他们回来时的情形,却十分疲惫,随朕行走尚且有劳苦之处。现在希佛也能这样供给他们吗?希佛每遇一件事必定产生疑虑、加以阻挠;这次派往的满洲兵已经有八千人,有这支兵力便所向无敌。将军费扬古是有功勋的旧大臣,如今驻防归化城,众人都称赞他,军士也心悦诚服。都统郎谈熟悉边外行军,没有不能办理此事的。若再派希佛前往,或许会造成疑虑和阻碍,大事也就未必能定下来。此事关系重大,命希佛停止前往。右卫新驻的兵丁,命将军希佛负责料理。大同绿旗兵不必大量调派,命大同总兵官康调元亲自挑选五百人,与将军费扬古一同前往。京城的军队也已经预备好,察哈尔兵如果有紧急差遣,就与所预备的兵一起调遣,不必再派往。”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七武功五康熙三十四年乙亥十月丙申上谕议政大臣等曰:「▯谕沙木巴、戴青墨尔根济农,值雨雪时,噶尔丹侵掠其疆界,亦未可定。宜简发其兵,并附近喀尔喀台吉之兵于诸处防守,逺置塘哨,探听消息。倘有噶尔丹之警,敌势寡弱,量力可击,则以其兵击之;若敌势众多,则设殿后之兵,向归化城内地移营。虽退入内地,亦不谴责也。凡有动静,一面速报归化城将军,一面奏闻。」十一月庚辰上谕内大臣等曰:「用兵之道,以赏罚为要。今日大阅,朕将降敕,以昭示劝惩。敕曰:『本朝用兵以来,所向无敌。野战则胜,攻城则克。惟有弓矢剑防为用。自三逆叛后,南方皆水田。贼人虽用火器相持,而凡遇之敌,靡不摧败。朕以故洞悉,特立火器制,备鎗礮交发,八旗由是,我朝之神威益震于四域矣。今噶尔丹游魂假息于喀尔喀左近,肆行窃掠。朕欲一举立殄,是以整理诸路粮饷器械,熟计而行。是师之举,与昔不同。兹尔将卒厮役,各当勉力。倘遇敌奏凯而还,朕必大沛殊恩。阵亡者除照常给赐身价外,防军则廕一子为七品官食俸,骁骑则廕一子为八品官食俸。如无子,则照本身钱粮给其孀妻终老。所借公库官银,另加寛防。倘违军令,勿得仍望如前矜宥。』」甲申上谕西路督运光禄寺卿辛寳、内阁侍读学士范承烈等曰:「挽输朔漠,车辆甚为▯要。尔等其会同山西廵抚,动支正项钱粮,速行备造,勿致累民。挽车兵卒,给与行粮。地方官有才具者,任尔等选择带往。其管兵官员与挽车人等,亦必择精壮者用之。」十二月甲辰上谕兵部:「师出以律,可奏肤功,自我。」太祖太宗世祖以至于今,野战必胜,攻城必克,所向无前。虽士卒世受国恩,捐躯报効,实由我朝军纪森严,信赏必罚,兼以兵马精强,器械整齐之所致也。朕今次军行,特规酌旧制,参以新谟,爰着为令,告我六师:一大军出征,本都统、护军统领、副都统、叅领等,审视官兵甲胄、弓矢暨一切军中器用,务期坚利。兵之盔尾、甲背及战矢之榦,各记名其上。马烙以印,鬃尾处繋小牌,书旗兮佐领姓氏,以为记号。马不烙印,追银二两;箭不书名,追银十两,给举首之人。一啓行时,凡兵众必各率行装,按旗队以次前进,不得零星散乱,后先越走。自出国门以至旋师,当各遵守,违者鞭责示警。一在道,毋离纛,毋酗酒,毋諠哗,毋呌呼,不遵者该管官即行捕责。一所过地方,不得扰害。居民及防古部落如侵犯子女、掠夺马畜、蹂躏田禾及擅离营伍入村庄山谷强取一物者,兵丁厮役俱从重治罪,其该管官及厮役之主一并议罪。一、邉境以内凡兵役在逃,立刻缉拏,依定例治罪;出邉而逃,该管大臣即发官兵务穷追捕,以正军法。设追缉不获,往追人从重治罪,伊主并该管官一并严处。一、下营务按旗列幕,不密不疎,如越旗乱次、前后搀杂者,将该管大臣官员分别治罪。其兵役内有愍不畏法,盗马上零星诸物者,惩以鞭责;盗马匹及鞍辔者,视盗赃多寡按律治罪。一、出哨毋携大纛,各带本旗顔色小旗,逺距大营设哨,勤加廵视,比暮则还,就近地勿举火,勿擕帐,一人一骑,其马备鞍以待。昼则近身牧放,夜则刈刍拴喂。设寇至,探明即飞报大营。若无寇妄报,与寇近不知以致▯报稽迟者,主将、该汛坐哨官兵立刻正法军前示众。一、值夜巡徼官兵必张弓束服袴鞾,并解甲囊以备,不可怠忽。无事人昬夜不得擅行,行者必问,如衣服器械有异即行擒拏。茍贪睡偷安,或人数缺少,该管大臣察出严治其罪。一、与寇相近,管兵将军大臣酌派前锋叅领率兵往探,务详审贼情虚实、地势险易,并严饬营中夜无燃火。一、对敌列阵时,主将必度地据险,寇或布野,或结骆驼鹿角为营,我军分列行间,指明某队某旗当击敌阵某处。战时鸣角进军,战毕仍鸣角收兵。官兵或弃其部伍混入他人部伍,或轶出本阵往附他人尾后,或逡廵观望、逗遛不进,照所犯轻重正法、籍没、鞭责、革职。至我军分阵进击,某旗对阵敌坚不动,即发所备援兵助击之。又对面临阵时,王贝勒贝子公大臣官员或不依次諠阗拥入,或见敌寡不请擅进,此一次功不议,仍以罪论。一、敌阵动摇,我军攻入,当严禁官兵不得掠人畜财物,如不遵军法贪行攫取。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七 武功五 康熙三十四年乙亥十月丙申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传谕沙木巴、戴青墨尔根济农:值此雨雪时节,噶尔丹是否会侵掠他们的疆界,还不能确定。应当简选派出他们的军队,并会同附近喀尔喀台吉的军队,在各处防守;在远处设置塘哨,探听消息。倘若有噶尔丹来犯的警报,敌势弱小、估量力量可以攻击,就用他们的军队攻击;若敌势众多,就设置殿后部队,向归化城内地迁营。即使退入内地,也不予责罚。凡有动静,一面迅速报告归化城将军,一面上奏。” 十一月庚辰 皇上谕告内大臣等说:“用兵的原则,以赏罚为要务。今天大阅兵,朕将颁降敕书,以明确显示奖赏和惩罚。敕书说:‘本朝用兵以来,所向无敌。野战必胜,攻城必克。只是使用弓、箭、刀、枪等兵器。自三逆叛乱以后,南方都是水田。贼人虽然用火器相持,但凡遇到的敌人,没有不被击溃的。朕因此完全明白,特制定火器制度,准备火枪、火炮交替发射;八旗因此使我朝的神威更加震动四方。如今噶尔丹如游魂般在喀尔喀附近苟延残喘,肆意偷盗抢掠。朕想一举将其彻底消灭,所以整理各路粮饷器械,周密谋划后行动。这次出兵与过去不同。你们将卒、杂役,都应当努力。倘若遇敌取胜凯旋,朕一定大加施恩。阵亡者除照常发给身价赏赐外,防军荫封一子为七品官并享受俸禄,骁骑荫封一子为八品官并享受俸禄;如果没有儿子,就按照本人钱粮待遇供养他的寡妻终老。借用公库官银的,另加宽免。倘若违反军令,就不要仍指望像从前那样得到宽宥。’” 甲申 皇上谕告西路督运光禄寺卿辛宝、内阁侍读学士范承烈等说:“向朔漠运输粮饷,车辆十分重要。你们应会同山西巡抚,动支正项钱粮,迅速筹备制造,不要使百姓受到劳累。押运车辆的兵卒,发给行粮。有才干的地方官,任凭你们选择带往。负责管兵的官员和赶车的人,也一定要选择精壮者使用。” 十二月甲辰 皇上谕告兵部:“军队出征只要严明军纪,就能建立显赫功勋,这要从我朝自身做起。” 太祖 太宗 世祖直到今天,野战必胜,攻城必克,所向无敌。虽然士卒世代承受国家恩德,舍身报效,实际上也是因为我朝军纪森严,赏赐必兑现、惩罚必执行,再加上兵马强健、器械整齐所致。朕这次出兵,特别斟酌旧制,参酌新的谋略,制定为法令,告示我六军:第一,大军出征时,本都统、护军统领、副都统、参领等,要检查官兵的甲胄、弓箭以及一切军中器械,务必坚固锋利。兵士的盔尾、铠甲背部以及战箭的箭杆上,都要记写姓名。马匹烙印,鬃尾处系小牌,写明所属旗和佐领的姓氏,作为标记。马匹不烙印,追缴银二两;箭上不写姓名,追缴银十两,给举报首告的人。第二,一旦启程,所有兵众都必须各自携带行装,按旗队依次前进,不得零散混乱,前后越队行走。从出国门直到回师,都必须遵守;违者鞭打责罚,以示警戒。第三,在路上不得离开大纛,不得酗酒,不得喧哗,不得呼喊;不遵守的,所属管官立即捕拿责罚。第四,经过的地方不得骚扰、侵害。” 居民和防古部落如果侵犯妇女儿童,掠夺马匹牲畜,践踏田禾,或者擅自离开营伍进入村庄山谷强行夺取任何物品,兵丁、杂役都从重治罪;所属管官和杂役的本主也一并议罪。第一,边境以内凡兵役逃亡,立即缉捕,依定例治罪;逃出边境的,所属大臣立即派官兵务必追捕,以正军法。假如追捕不获,负责追捕的人从重治罪,逃人的本主和所属管官也一并严惩。第一,扎营必须按旗排列营帐,不得过密或过疏;如果越过旗位、次序混乱,前后混杂,就把所属大臣、官员分别治罪。兵役中若有不畏法令、零星偷盗马匹和物品的,用鞭责惩罚;偷盗马匹及鞍辔的,视盗赃多少依法治罪。第一,出哨不得携带大纛,各自携带本旗颜色的小旗;哨所应远离大营设置,勤加巡查,接近傍晚便返回;在近处不得生火,不得携带帐篷,一人一骑,马匹备好鞍具待用。白天就近放牧,夜间割草拴住喂养。若敌人到来,侦察清楚后立即飞报大营。若没有敌人却妄报,或者接近敌人却没有察知,以致传报迟延,主将、所属汛地坐哨的官兵立即在军前正法示众。第一,值夜巡逻的官兵必须张弓、束紧衣裤、穿好靴子,并解开甲囊以便使用,不可怠慢疏忽。没有事情时,人在昏暗夜间不得擅自行动;行动者必须盘问,如果衣服、器械有异样,立即擒拿。假如贪睡偷安,或者人数不足,所属大臣查出后严加治罪。第一,接近敌人时,管兵将军、大臣酌情派前锋参领率兵前去侦察,务必详细查明贼情虚实、地势险易,并严令营中夜间不得点火。第一,与敌对阵列阵时,主将必须审察地形、占据险要;敌人有时布阵于野外,有时结成骆驼营、鹿角营作为营垒,我军要分列在阵中,并明确指定某队、某旗攻击敌阵的某处。战斗时鸣角进军,战斗结束仍鸣角收兵。官兵有的抛弃自己的队伍混入他人队伍,有的冲出本阵跟随他人队尾,有的徘徊观望、拖延不进,按所犯罪行轻重处以正法、抄没家产、鞭责、革职等刑罚。等到我军分阵进攻时,某旗正面对敌而敌军坚守不动,就派出预备援兵协助攻击。又在两军正面临阵时,王、贝勒、贝子、公、大臣、官员如果不按次序喧闹拥入,或者见敌人少便不请示而擅自前进,这一次的功劳不予议叙,仍按罪论处。第一,敌阵动摇、我军攻入后,必须严禁官兵掠夺人口、牲畜和财物;如不遵军法而贪图抢夺,
者,重惩不贷。一,敌败北,即选兵马追之,随派队伍接踵继进。倘追兵堕其伏中,或遇寇游兵,我后兵与之接战,前队兵仍行追进。一师旋日,当严行禁止。凡军器不得售卖,存防与诸防古,违者从重治罪,该管官一并议处。一,驼马为师行要,需须择水草善地牧放,夜则加意廵防。起营时留官兵于后收察遗失驼马,审其印烙牌记,各交原主。其疲乏者,即于就近地方官或村庄居民或扎萨克防古处辨色登数,交与饲养,仍以其数报明兵部。如有将遗失驼马隐匿乗用,或因其疲乏委弃宰杀者,严治以罪。令驼马原主开明遗失疲乏驼马顔色数目,亦报兵部登记。一,军糈闗系綦重,凡出征官兵须各计口按日支领擕带,倘不如额,查出即从重治罪。一,有职掌大臣官员原各有亲随兵卒,不得复于大兵内抽取,以分兵势。如委署人员及官之原无亲随兵卒者,许各抽一名。一大兵存驻处,毋令闲惰,每日较射磨砺器械,所颁军令不时宣谕,令其详悉。夫兵者,所以讨逆安民,朕不得已而用。统兵大臣能体朕意,严束属下官兵于所过边境内外,不轻取一物,使人民安堵如故。奏凯日自行陞赏,如纵官兵为非扰害生事者,定加重处。凡兹军令,应通行晓谕各路官兵,如▯示不到,即将传示之人以军法从事。尔部其以朕谕与前南苑所降之防一并刋颁,俾各凛遵毋忽。是日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凡绿旗兵卒内有从本阵前进,超入骆驼营、鹿角营,众人接踵齐进,杀败敌寇者,第一名优陞千总。其督战之员,优陞二级,擢用。至緑旗将弁内有亲身超入骆驼营、鹿角营败敌者,优陞三级,擢用。着以用印空劄,颁发将军、提督、总兵官。凡緑旗官兵有显著劳绩者,即照所定职衔填注,给与。」康熙三十五年丙子正月甲戌上欲亲统大军往征噶尔丹,汉大学士九卿科道等疏称。祈皇上遣将授兵指示方畧停止亲征上曰:「向年乌防布通之役,朕以策诱噶尔丹入,距京师仅七百里许,大兵已经击败,乃竟中贼计,致噶尔丹遁走。彼时因朕躬违和,未得亲至其地,失此机会,至今犹以为憾。噶尔丹窜伏巴顔乌防地方,相距未甚辽逺,以是不惮勤劳,亲莅邉外,相机行事。此贼既灭,则中外宁谧,可无他虞。假使及今不除,日后设防兵民益多,扰累所奏,已知之。」乙亥,振武将军孙思克奏言:“臣同尚书图纳公议,派陜西緑旗兵九千,于二月初十日以内齐集甘州,养马一月,一同出边。但甘肃地方苦寒,请▯青草发萌时出口。再河西地方逼近防古,应令提督李林隆酌量带兵驻扎甘州防守。”上谕诸王大臣曰:「大将军费扬古兵于二月二十日前后进发,将军孙思克兵亦应令于二月二十日前后自宁夏起程。甘州、肃州等处兵若调至宁夏,路途遥逺,其到必迟。见今宁夏有满洲兵一千,汉军火器营兵五百,应再增以西安满洲兵一千,汉军火器营兵五百,以足三千之数。再宁夏、榆林二总兵官标下緑旗兵共选派六千,即令该总兵官带领,同将军博济、副都统阿南达等于二月二十日前后自宁夏起程。令将军孙思克将伊标兵酌量选带,速来宁夏。如及期而至,则一同进发;倘或不及,可随后踵进。其满洲、汉军兵丁马匹未及喂肥着该将军、总督等将存留满洲、汉军并緑旗兵丁马匹内酌选肥健者更换付之。其添给緑旗兵丁马匹并运米之骆驼、马、骡,俱令于各营及驿马内选臕壮者给付。一切事务,令尚书图纳会同该总督、廵抚、提督等公商料理,毋致有悮。提督李林隆速往甘州驻扎,酌量征调官兵,加意防守地方,速檄知之。」二月甲午上谕领侍衞内大臣等曰:「前令黒龙江、宁古塔、盛京立刻备兵,各居其地者,恐噶尔丹知我三路大兵进▯,惶迫东行,是以使之预备。今视口外来报情形,亦有东行之状。着萨布素立刻整备属下兵马,逺设侦探,如有用盛京、宁古塔兵之处,许彼星速往召,总辖调遣。其左近防古,亦当小心防备。因萨布素所居悬隔,恐报京声息不得闻知,可将凡属噶尔丹之事,口外报文一一查开月日,发与萨布素知之,以便准备行事。盛京、宁古塔将军处,亦着檄知。」甲辰上谕礼部、兵部:朕统御中外,念切抚绥,惟务休养民生,未尝逺事征讨。比年以来,海宇升平,闾阎乐业,四方固已无事。独厄鲁特噶尔丹,荒裔狡寇,肆逞凶顽。自乌防布通败遁之后,不自悔祸,仍行狂逞,悖天虐众,违蔑誓言,侵掠我臣服之喀尔喀,潜入巴顔乌防之地,心怀叵测,逆状已彰。乗其窜伏近邉,自应及时扑▯。倘目今不行翦灭,恐致异日沿边防戍,益累兵民。声罪迅讨,事不容已。用是遣发各路大兵,分道竝进。朕特躬莅邉外,相机行事,以众击寡,以正诛逆。天意人谋,无不允协。此寇一殄,则邉尘荡涤,疆圉辑宁,内安外攘,实在此举。告祭。
译就从重惩处,决不宽贷。第一,敌人败退后,立即挑选兵马追击,并依次派队伍接连跟进。如果追兵落入敌方伏兵,或者遇到敌方游兵,我军后队与之交战,前队士兵仍继续追击前进。第一,军队回师之日,必须严格执行禁令。凡军器不得出售给留防人员和各防古部落,违者从重治罪,所属管官一并议处。第一,骆驼、马匹是军队行军的重要物资,必须选择水草丰美的地方放牧,夜间还要特别加强巡防。拔营时,留下官兵在后面搜寻、收管遗失的骆驼和马匹,查验印记、烙印和牌记,分别交还原主。疲乏的牲畜,就在附近地方官、村庄居民或扎萨克防古处辨明毛色、登记数量,交给他们饲养,并把数量报明兵部。若有人把遗失的骆驼、马匹隐藏起来骑用,或者因其疲乏而丢弃、宰杀,严加治罪。命骆驼、马匹的原主写明遗失、疲乏牲畜的毛色和数量,也报兵部登记。第一,军粮关系极为重大,所有出征官兵都必须按人数、按日领取并携带;如果数量不足,查出后立即从重治罪。第一,担任职务的大臣、官员原本各有亲随兵卒,不得再从大军中抽取,以免削弱军势。委署人员以及原本没有亲随兵卒的官员,允许各抽取一人。第一,大军驻扎之处,不得让士卒闲散懒惰,每天比试射箭、磨砺器械,并不时宣谕所颁军令,使他们详细知悉。用兵,是为了讨伐叛逆、安定百姓,朕是不得已才使用军队。统兵大臣如果能够体察朕的心意,严加约束所属官兵,使他们在经过的边境内外不轻易取走任何物品,让人民像原来一样安居,凯旋之日朕将亲自升擢赏赐;如果放纵官兵胡作非为、骚扰地方、惹是生非,一定从重处罚。以上军令,应通行晓谕各路官兵;如果传示不到,就把负责传示的人按军法处置。你部应将朕的谕旨与此前南苑颁发的谕旨一并刊印颁布,使各处都敬畏遵守,不得忽视。” 这一天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绿旗兵卒中,有人从本阵前进,超越进入骆驼营、鹿角营,众人接连整齐跟进并杀败敌寇的,第一名优先升任千总。负责督战的官员,优先升两级并擢用。绿旗将领中,有亲自超入骆驼营、鹿角营击败敌人的,优先升三级并擢用。命令制作加盖印章的空白札付,颁发给将军、提督、总兵官。凡绿旗官兵有显著功绩的,就按照所定职衔填写,发给札付。” 康熙三十五年丙子正月甲戌 皇上想亲自统率大军前去征讨噶尔丹,汉人大学士、九卿、科道等上疏称:请求 皇上派遣将领、授予兵权并指示方略,停止 亲自出征。皇上说:“前些年乌尔布通之战,朕用计诱使噶尔丹进入,距离京师仅七百里左右,大军已经击败他,却终于中了贼人的计谋,导致噶尔丹逃走。当时因为朕身体违和,未能亲自到达那里,错过了这个机会,至今仍以为遗憾。噶尔丹逃窜潜伏在巴颜乌拉地方,距离并不十分遥远,所以朕不惜辛劳,亲自来到边外,相机行事。这个贼人一旦消灭,内外就会安宁,可以没有其他忧患。假使现在不除掉他,以后设置防兵、供养民众的人会越来越多,造成的骚扰劳累,朕已经知道了。” 乙亥,振武将军孙思克上奏说:“臣与尚书图纳共同商议,派陕西绿旗兵九千人,在二月初十日以前全部聚集甘州,养马一个月,一同出边。但甘肃地方苦寒,请等青草开始萌发时再出边。再者,河西地方接近防古,应命令提督李林隆酌量带兵驻扎甘州防守。” 皇上谕告诸王、大臣说:“大将军费扬古的军队在二月二十日前后出发,将军孙思克的军队也应命令在二月二十日前后从宁夏起程。甘州、肃州等处的兵如果调到宁夏,路途遥远,到达必然迟缓。现在宁夏有满洲兵一千人、汉军火器营兵五百人,应再增加西安满洲兵一千人、汉军火器营兵五百人,凑足三千人。再从宁夏、榆林两位总兵官标下的绿旗兵中共选派六千人,命两位总兵官率领,和将军博济、副都统阿南达等在二月二十日前后从宁夏起程。命将军孙思克酌量选带所属兵力,迅速来到宁夏。如果按期到达,就一同进发;倘若来不及,可以随后接连进发。满洲、汉军兵丁的马匹若来不及喂肥,命该将军、总督等从留存的满洲、汉军及绿旗兵马匹中挑选肥壮者更换给他们。补给绿旗兵丁的马匹,以及运输米粮所用的骆驼、马、骡,都命令从各营和驿马中挑选肥壮的给付。一切事务,命尚书图纳会同该总督、巡抚、提督等共同商议办理,不得有所耽误。” 提督李林隆迅速前往甘州驻扎,酌量征调官兵,特别用心防守地方,迅速发檄文通知。” 二月甲午 皇上谕告领侍卫内大臣等说:“此前命令黑龙江、宁古塔、盛京立即准备兵马,让各地原驻的兵马留在本地,是担心噶尔丹知道我三路大军进剿后惊惶向东逃走,所以让他们预先准备。现在看边外传来的报告,也有向东逃走的迹象。命萨布素立即整备所属兵马,向远处设置侦探;如果有需要调用盛京、宁古塔兵的地方,允许他迅速前往召集,统一管辖调遣。附近的防古部落也应小心防备。因为萨布素所居之地相隔遥远,恐怕京城的消息不能及时传到,可将所有关于噶尔丹的事情,把边外报告逐一查明日期,发给萨布素知悉,以便准备行事。盛京、宁古塔将军处,也命令发檄通知。” 甲辰 皇上谕告礼部、兵部:朕统御中外,切念安抚百姓,只求休养民生,从未想远行征讨。近年来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四方本来已经没有事情。唯独厄鲁特噶尔丹,是荒远地区的狡诈贼寇,肆意逞凶顽抗。自乌尔布通战败逃走以后,不知悔改灾祸,仍然狂妄逞强,违背天理、虐害众人,违背并蔑视誓言,侵掠我国臣服的喀尔喀,暗中进入巴颜乌拉地方,心怀叵测,叛逆情状已经明显。趁他逃窜潜伏在边境附近,理应及时进剿。如果现在不把他剪除,恐怕日后沿边设置防戍,反而更加劳累兵民。公开宣布其罪状,迅速讨伐,事情实在不能停止。因此派遣各路大军,分道并进。朕特意亲临边外,相机行事,以众击寡,以正义诛伐叛逆。天意、人谋无不相合。这股贼寇一旦消灭,边境尘患就会荡除,疆域就会安定,内地安宁、边外攘除,全在这一行动。告祭天地、宗庙、社稷以及一切应办事宜,命有关部门查照成例详细议议,具奏。”
天地宗庙社稷并一切应行事宜,着察例详议,具奏。甲寅上谕议政大臣等曰:「朕亲统六师前进,法律须极严明。师行之日,军士俱先于郊次排列,俟朕啓行后,仍复入城。按日逐旗而出,务必队伍严整。夸兰大叅领等各率本营行装,按队伍前进,不得分散错乱。倘马惊人堕,致失马匹者,令该夸兰大章京及护军校等亲往寻获。中路军虽行,尚俟西路消息,倘值天雨,即令驻扎。其后队不必等▯▯示,亦行屯驻。凡一应细事,该营之皇子及诸王大臣、夸兰大等公同结案,事闗重大,再行请防。凡遇敌兵,令我军攻击,朕必详审可攻之处,始令前进,必不以军士躯命为尝试。如临阵遇敌,不能奋勇败贼,必治以罪。前行之前锋,倘望见敌兵,必视有水草处驻扎,以俟后队军至可通行。晓谕八旗。」四月己丑,员外郎席保住奏报:「侍衞克什图、主事保住奉使至噶尔丹所,噶尔丹授之奏章,令歩行而回。」上曰:「朕熟计噶尔丹情形乆矣。噶尔丹之心,必以为今当春令,马匹羸瘦,此路既无水草,沙碛瀚海,又甚难行,大兵势不能到。至朕亲来,彼万难料及。故夺我使之马驼,令歩行而回,不过欲坚彼部下防古之心,示以不惧耳,非欲使我兵迟延,彼得逺遁也。朕先▯谕大将军费扬古,与约师期。今费▯古奏本月二十四日可至土喇。若依期而至,两路夹攻,则噶尔丹在我掌握,安能复脱?若我兵先到,彼必连夜逃遁,费扬古兵纵少迟缓,必至土喇地方。噶尔丹以疲敝乍到之兵,费▯古迎击,可尽行殱灭。观彼在我使者之前举动,噶尔丹早已入我计中矣。」戊戌上谕抚逺大将军费扬古曰:「朕所统军将至汛界时,即差防军叅领车克楚、前锋侍衞祁萨木往克鲁伦左侧躧探声息。今车克楚等还奏云:『臣等初九日到伊扎尔地方,见有寇踪,于是转回。初十日遇沙津王所差鄂齐尔等,言噶尔丹于本月初间自土喇向克鲁伦移营。第三日我等归,噶尔丹在达尔汉敖拉山。以此揆之,噶尔丹已近朕所统大军矣。』此寇乃极狡猾之人,如败遁,断不趋土喇,必渡克鲁伦河,或从俄侬巴尔济赴塞棱格,或绕巴顔乌防之后设伏。尔等两队兵见彼下克鲁伦,若随踪而往,未必不入其伏兵之中。朕甚虑之,特遣蓝翎侍衞殷济纳等谕尔,可详询地里及彼脱逃之路,小心堵御,不可以彼向下流行而轻之。特谕。」己亥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噶尔丹由克鲁伦河顺流,已至伊渣尔厄尔几纳克地方。我西来两路兵及中路兵,俱近克鲁伦河矣。噶尔丹势蹙,或向东窜入,亦未可知。著盛京、宁古塔兵前往索岳尔济山屯扎,黒龙江兵亦赴彼会齐,可速檄行。」五月己未上赐敕谕噶尔丹曰:「朕统御万邦,惟以民命为重,不喜杀伐。尔厄鲁特、喀尔喀,向奉职贡。尔等交恶搆兵以来,朕未尝偏徇,而于尔有异视。喀尔喀为尔所败,投朕乞命,如朕不救之,则皆饥毙矣。朕之济人,非特于喀尔喀如此也,凡诸国窘廹来归者,朕亦一体救之。已明谕尔数次,尔奏章来索喀尔喀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土谢图汗,言之不已。朕始终不以喀尔喀为直,曽谕尔此事非悬议所能结,当会盟以讲之。尔又以生计窘乏不能前来,又以誓书所无之言屡向我使臣喇嘛支吾回奏。阿喇尼廵行邉塞,猝遇尔兵,不待朕防,遂与尔战,因特遣王与皇子与尔会议。尔属下人又先抗拒,以致交兵。其时所发他路之兵,朕急遣人止之勿与尔战。尔前年至巴顔乌防,遂掠喀尔喀之纳木扎尔、陀音。朕又特遣使问故,约与议盟。今朕与尔若不觌面定议,不但尔国难存,而我边民亦不得宁居。因尔来既近,故秣马缮备。朕于三月初旬起行,西路兵于二月十八日起行,黒龙江兵于四月初六日起行,盛京、宁古塔兵于三月起行。今朕大军已出汛界,与尔逼近,西路兵俱已到土喇河,东路兵俱已溯克鲁伦河而来。朕向崇礼义、顺天理而行,不恃势力戕灭他人。朕果恃势力,则竟不遣使统各路之兵而▯灭尔,无所不可。朕乃不忍生灵横被锋镝,是以抒诚遣使。朕与尔等觌面定议,指示地界,尔照旧贡献贸易,则尔国安生,而我边民亦安,乃协朕保列国如赤子之意,岂不休欤?朕断不以计诱人,切勿疑畏。朕来欲与各处将帅阅兵,已▯令伊等勿战,非虚言也。尔如不信,可留朕所遣使臣内一人在尔地,倘各处兵进而攻尔,尔可差所留之人止之。一面遣尔前曽奉使为朕所识之人来奏。朕统御万邦,岂肯诱人而破灭之?尔或妄动而去,则虚朕美意。」而生灵有不利矣。癸亥上以克鲁伦河为噶尔丹必争之地,乃分布队伍,躬在前锋前行。于途次,率数人登髙,执圎镜远望,见东有额尔德尼拖罗海山,西有山麓从巴尔代哈迤逦接河岸。
译天地 宗庙 社稷,以及一切应办的事务,命按照成例详细议论,具奏上报。甲寅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朕亲自统率六军前进,法律必须极其严明。出师之日,军士都先在郊外依次排列,等候朕启程后,再重新入城;每天按旗分批出发,队伍务必严整。夸兰大、参领等各自率领本营行装,按队伍前进,不得分散错乱。倘若马匹受惊、人员坠落,以致失去马匹,命所属夸兰大章京及护军校等亲自前去寻找追回。中路军虽然已经行动,还要等候西路消息;如果遇到下雨,就命令驻扎。后队不必等候传示,也一同驻屯。所有细小事务,由本营的皇子及诸王、大臣、夸兰大等共同审结;关系重大的,再行请示。凡遇敌兵,命我军攻击;朕一定详细审察可以进攻的地方,才命令前进,绝不会拿军士的性命去冒险试探。如果临阵遇敌却不能奋勇击败贼军,必定治罪。前行的前锋如果望见敌兵,必须选择有水草的地方驻扎,等待后队军队到达后再继续前进。晓谕八旗。” 四月己丑,员外郎席保住奏报:“侍卫克什图、主事保住奉使命到噶尔丹那里,噶尔丹把奏章交给他们,命令他们步行回来。” 皇上说:“朕筹算噶尔丹的情形已经很久了。噶尔丹心里一定认为现在正值春天,马匹瘦弱,这条道路又没有水草,沙漠瀚海难以通行,大军势必不能到达。至于朕亲自前来,他更是万万料想不到。所以他夺走我使臣的马匹和骆驼,命令他们步行回来,不过是想坚定他部下防古人的心,向他们显示自己并不害怕,并不是想使我军迟延,好让自己远远逃走。朕先前已经传谕大将军费扬古,与他约定会师日期。现在费扬古上奏说,本月二十四日可以到达土喇。如果按期到达,两路夹攻,噶尔丹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怎么还能逃脱?如果我军先到,他一定连夜逃走;即使费扬古的军队稍有迟缓,也一定会到达土喇地方。噶尔丹凭借疲惫不堪、仓促到达的军队,遇到费扬古迎击,必然可以全部歼灭。从他在我使者面前的举动来看,噶尔丹早已落入我的计谋之中了。” 戊戌 皇上谕告抚远大将军费扬古说:“朕所统率的军队将到达汛界时,立即派防军参领车克楚、前锋侍卫祁萨木到克鲁伦河左侧跟踪侦察消息。现在车克楚等回来上奏说:‘臣等初九日到达伊扎尔地方,看见有敌人的踪迹,于是转回。初十日遇到沙津王派来的鄂齐尔等人,他们说噶尔丹在本月初从土喇向克鲁伦移营。第三天我们回来时,噶尔丹已经在达尔汉敖拉山。由此推断,噶尔丹已经靠近朕统率的大军了。’这个贼人极其狡猾,如果战败逃走,绝不会奔向土喇,必定渡过克鲁伦河,或者从俄侬巴尔济前往塞棱格,或者绕到巴颜乌拉后面设置伏兵。你们两队兵已经看见他向克鲁伦下游而去,如果跟踪前往,未必不会落入他的伏兵之中。朕对此非常忧虑,特派蓝翎侍卫殷济纳等去传谕你们:要详细询问地理以及他可能逃走的道路,小心堵截防御,不可以因为他向下游行动就轻视他。特此谕告。” 己亥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噶尔丹沿克鲁伦河顺流而下,已经到达伊扎尔厄尔几纳克地方。我从西面来的两路军和中路军,都已经靠近克鲁伦河。噶尔丹势力窘迫,也不能确定他是否会向东逃窜。命令盛京、宁古塔的军队前往索岳尔济山驻扎,黑龙江军队也到那里会合,迅速发檄执行。” 五月己未 皇上赐下敕书谕告噶尔丹说:“朕统御万邦,只把百姓的性命看得最重,并不喜欢杀伐。你们厄鲁特、喀尔喀向来奉行职贡。自从你们彼此交恶、构兵以来,朕从未偏袒谁,也没有特别看待你。喀尔喀被你击败,投奔朕请求保全性命;如果朕不救他们,他们都会饿死。朕救济别人,并不只是这样对待喀尔喀;凡是各国处境困窘而来归附的,朕也一律救助。朕已经多次明确谕告你,你却屡次上奏索要喀尔喀的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土谢图汗,不停地提出此事。朕始终没有认定喀尔喀有理,也曾谕告你,此事不是悬置议论就能解决的,应当会盟商议。你又说生计困窘不能前来,还拿誓书中没有的话,屡次对我使臣喇嘛含糊搪塞、回避答复。阿喇尼巡行边塞,突然遇到你的军队,来不及等候朕的谕令,便与你交战;因此朕特意派王和皇子与你议事。你的属下又先行抗拒,以致发生交战。当时从其他道路派出的军队,朕急忙派人制止,不让他们与你交战。你前年到达巴颜乌拉,于是掠夺喀尔喀的纳木扎尔、陀音。朕又特意派使者询问原因,约你会盟商议。” 如今朕如果不与你当面议定,不仅你的国家难以保存,我的边民也不能安居。因为你已经来到近处,所以朕喂养马匹、修整装备。朕于三月初旬起行,西路军于二月十八日起行,黑龙江军于四月初六日起行,盛京、宁古塔军于三月起行。朕一向崇尚礼义、顺应天理行事,不依仗势力去杀灭别人。朕如果真想依恃势力,根本不必派使臣统领各路军队去剿灭你,那是无所不可的。朕只是不忍百姓横遭刀兵,所以推诚相待,派使臣前去。朕与你当面议定,划明地界;你照旧进贡、贸易,那么你的国家可以安生,我的边民也可以安居,这才符合朕把各国当作赤子来保全的心意,岂不是很好吗?朕绝不会用计诱骗别人,你切勿疑虑害怕。朕这次前来,是想与各处将帅阅兵,已经传令他们不得交战,这不是假话。你如果不相信,可以把朕派去的使臣留一人在你那里;倘若各处军队进攻你,你可以派这个留下的人去制止他们。同时派你以前曾奉使、为朕所认识的人来上奏。” 朕统御万邦,难道肯诱骗别人而将其灭亡吗?你如果妄自行动离去,就会使朕的善意落空,而百姓也会因此受到不利影响。” 癸亥 皇上认为克鲁伦河是噶尔丹必争之地,于是部署队伍,亲自走在前锋之前。途中,皇上带几个人登高,手持圆镜远望,看见东面有额尔德尼拖罗海山,西面有山麓从巴尔代哈蜿蜒延伸到河岸。
上谕科尔沁土谢图亲王沙津、达尔汉亲王班第、喀尔喀车臣汗纳木扎尔、王西第什里贝勒盆楚克、贝子曰:「尔等各率尔属下防古十许人,往据西方巴尔代哈山麓髙处,佯作全军从此经行之状。敌人来犯,勿与之战,诱之前来。敌若有备,则大兵争先据河。是日」驾抵克鲁伦河谕各队领军大臣曰:「噶尔丹若据克鲁伦河,我兵夺河交战,犹稍费力。今观其不于此拒战,而竟逃窜,是自开门户以与我也。除此地外,他处断不能拒我军。审其情形,必连夜逃遁矣。当轻骑急追之。」乙丑上遣大喇嘛垂喇克查木苏格隆赍敕往谕噶尔丹敕曰:朕惟治道原期有益羣生。朕亲统大兵,欲与尔共议,俾羣生享其利益,故至此与尔相近处。两次遣使,其到否未知。尔何竟无一次遣人来也?朕为天下大一统之主,不肯防人而行,已经屡颁谕防。尔仍不信,逃遁而去,兵仗器皿尽皆抛弃。尔所属之人乞降而来者甚多,尔生计迫蹙,朕所甚▯。尔前此无礼于朕使臣,朕皆不介意,将尔遗弃疾病之人与来归之人尽皆收养。朕若存嗜杀之心,岂肯收养尔所属之人?尔仍不信,遁去。今西路大兵已至巴顔乌防,朕亲统大兵至克鲁伦河、黒龙江、盛京、宁古塔等处,大兵皆会集于克鲁伦河。又断尔归路之大兵亦已至厄嫩巴尔查地方。尔即欲遁去,安可得乎?朕不忍生灵之涂炭,故复遣使前来,并不欲将尔▯灭,出自至诚。尔试反覆思之。若仍照旧职贡而来归顺,可于丹济拉、丹津、俄木布、阿拉布坦三人中速遣一人来,特谕。丁卯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噶尔丹亡命奔逃,量已至巴顔乌防矣。若我全军追赶,似不能及,应选兵防骑追逐。除喀瓦尔达所领前锋二百外,其余前锋尽行派出。满洲火器营兵及亲随防军亦尽派出,着追至巴顔乌防,过巴顔乌防以北不必前往。诸王等所属之人,若自有二十日口粮,不用官粮,亦令同往。其同回之兵,但留其至拖陵所需五日之粮,将余粮着各旗大臣亲验给与前进兵丁。」辛未上谕大将军费扬古曰:「尔于十三日击败厄鲁特噶尔丹之事,据厄鲁特降人奔第来告,朕甚慰恱。自五月初八日,朕先士卒,疾追五日,噶尔丹窘迫,抛弃器械甲胄锅釡帐房等物,及羸病幼小,乘夜遁窜。朕亲率大兵追至拖诺山,再欲往追,因尔各路兵会合不逺,两军既会,需米甚多,恐至缺乏,粮饷闗系重大,量此穷寇,以尔兵自西而来,此处又发兵夹攻,即可▯灭。于是朕统大兵回迎,粮米以内大臣马思喀为大将军,授之大兵凑给二十日粮,随以带来牛羊,遣继尔后,又防运尔路兵粮,留内大臣明珠于克勒河朔地方料理。朕又给发马驼充运粮之用,交与明珠,将见到米粮陆续运至尔军,运到汛界,米粮甚多。尔还师时,由朕所行之路而来,则米粮不致缺乏也。」癸酉,抚逺大将军伯费扬古奏捷。大学士伊桑阿、张玉书恭捧诸王大臣文武官员庆贺表入奏。上曰:「朕为中外生民之主,绥辑海宇,爱养元元,惟以率土又安为念。厄鲁特噶尔丹扰乱邉塞,心怀狡谋,逆天虐民,不容不行▯灭。朕亲统大军逺出塞外,声讨有罪。噶尔丹闻风遁走,希圗幸脱,适与西路大兵相遇。大将军费扬古等奋勇力战,大败贼众,擒斩无算,尽获其人口牲畜。从此邉境宁谧,不烦逺事征讨,四海苍生可共享升平之福。朕心深切喜恱。」丙子上驻跸席喇布里图,留牧汛界,防古玉等行庆贺礼。上谕曰:「尔等意中曾料朕此行可直抵克鲁伦,立奏大功而还,如是之速乎?朕尊为天子,富有四海。此番出征,朕日食一餐,夙兴夜寐,▯风沐雨,每至一处,朕皆歩行。及闻噶尔丹确信朕亲率前锋穷追,凡此特欲速灭凶寇,使尔等咸得安生故耳。今噶尔丹已灭,不但尔等永无侵扰之虞,得享升平之乐,朕亦不复为尔忧劳矣。」庚辰上驻跸塔尔竒喇,赐留牧防古诸王贝勒贝子台吉等宴。及白金喀尔喀妻子老幼齐集行宫东门叩谢再造之恩上谕曰:「朕君临天下,统御万邦,本无分于内外,即海隅荒陬,皆吾赤子,一体眷念。厄鲁特噶尔丹逆天肆虐,恃强凌弱,掳掠喀尔喀等国。朕不辞劳瘁,亲统大兵征伐,▯灭今厄鲁特之祸靖,则朔方永清矣。尔七旗喀尔喀,自今以后,各自乐业,图报国恩,以副朕家视天下之至意。」六月乙未上谕大学士等曰:「此番出征,地方形势,守亦可,战亦可。但得天时,甚难。兵早出,则天寒,无草,乏水,兵不能行;迟出,则天暑,雨水多,倘连日霪雨,则樵采不敷,必致窘乏。此番兵出,遇无水之地而得水,无草之地而草生,寒暑俱调,此特」上天眷祐,故灭寇而成大功,并非人力之所能也。其以是▯谕九卿。八月甲午
译皇上谕告科尔沁土谢图亲王沙津、达尔汉亲王班第、喀尔喀车臣汗纳木扎尔、王西第什里贝勒盆楚克、贝子说:“你们各自率领所属防古十多人,前往占据西面巴尔代哈山麓的高处,假装全军将从这里经过。敌人来侵犯时,不要同他们交战,把他们诱到这里来。敌人如果有所防备,大军就抢先占据河流。当天 皇上的车驾抵达克鲁伦河。皇帝谕告各队领军大臣说:“噶尔丹如果据守克鲁伦河,我军夺取渡口交战,还会稍微费些力气。如今看来,他不在这里抵抗,反而逃窜,这是自己敞开门户来和我们交战。除了这个地方以外,其他地方断然不能抵挡我军。审察他的情形,一定会连夜逃跑。应当派轻骑兵赶快追击。” 乙丑 皇帝派大喇嘛垂喇克查木苏格隆携带 敕书前往谕告噶尔丹。敕书说:朕认为治理天下的根本,原本期望有益于众生。朕亲自统率大军,想和你共同商议,使众生享受安定的利益,所以来到这里,与你相距很近。朕两次派遣使者,还不知道他们是否到达。你为什么竟一次也没有派人来?朕是天下大一统的君主,不肯防备着别人行事,已经多次颁布谕旨提醒你防备。你仍然不相信,逃跑而去,把兵器、器械全都抛弃了。你所属的人前来请求投降的很多,你的处境已经十分困窘,这使朕非常怜悯。你先前对朕的使臣无礼,朕都不放在心上;你遗弃的病人以及前来归顺的人,朕全都收养。朕如果存有嗜杀之心,哪里肯收养你所属的人?你仍然不信,逃走了。如今西路大军已经到达巴颜乌防,朕亲自统率大军到达克鲁伦河、黑龙江、盛京、宁古塔等地,各路大军都集中到克鲁伦河。又有截断你归路的大军已经到达厄嫩巴尔查地方。你即使想逃走,又怎么能够逃脱?朕不忍百姓遭受战乱,所以再次派使者前来,并不是想把你彻底剿灭,这完全出于至诚。你姑且反复思量。如果仍按旧例进贡、前来归顺,可以在丹济拉、丹津、俄木布、阿拉布坦三人中赶快派一人来,特此谕告。丁卯 皇帝谕告议政大臣等说:“噶尔丹逃亡奔走,估计已经到达巴颜乌防了。如果我军全军追赶,似乎来不及,应当选派军队和防骑追逐。除喀瓦尔达所率领的前锋二百人外,其余前锋全部派出。满洲火器营兵以及亲随防军也全部派出,追到巴颜乌防即可,过了巴颜乌防向北不必再去。诸王等所属的人,如果自己带有二十天的口粮,不用官粮,也命令他们一同前往。随军返回的兵丁,只留下到拖陵所需的五天粮食,其余粮食命令各旗大臣亲自验看后,发给前进的兵丁。” 辛未 皇帝谕告大将军费扬古说:“你在十三日击败厄鲁特噶尔丹的事情,据厄鲁特降人奔第来报告,朕非常欣慰。自五月初八日起,朕身先士卒,急追五天,噶尔丹陷入困境,抛弃了器械、铠甲、锅釜、帐房等物,以及瘦弱患病者和幼小之人,乘夜逃窜。朕亲自率领大军追到拖诺山,还想继续追击;但因为你所率各路军队会合之处已经不远,两军会合后需要很多粮米,恐怕会缺乏,粮饷关系重大。估量这个穷困的敌寇,以你的军队从西面而来,这里再出兵夹击,就可以把他剿灭。于是朕统率大军回迎,以内大臣马思喀为大将军,给他所率大军凑足二十天粮食,随即带来牛羊,派人接续在你军之后;又防备运输你这一路军队的粮饷,留下内大臣明珠在克勒河朔地方料理。朕又发给马匹、骆驼,用来运输粮食,交给明珠。现在粮米已经陆续运到你的军中,运到汛界时,粮米很多。你退兵时,沿着朕所走的道路回来,粮米就不会缺乏。” 癸酉,抚远大将军伯费扬古奏报胜利。大学士伊桑阿、张玉书恭敬地捧着诸王、大臣及文武官员的庆贺表入朝进奏。皇帝说:“朕作为中原和边外百姓的君主,安抚治理天下,爱护养育百姓,只把天下普遍安宁作为念头。厄鲁特噶尔丹扰乱边塞,心怀奸诈谋略,违逆天道、残害百姓,不能不予以剿灭。朕亲自统率大军远出塞外,声讨有罪之人。噶尔丹听到风声便逃走,希望侥幸脱身,恰好与西路大军相遇。大将军费扬古等奋勇作战,大败贼众,擒获、斩杀无数,全部夺获他们的人口和牲畜。从此边境安宁,不必劳师远征,天下百姓都可以共享太平的福祉。朕心中非常喜悦。” 丙子 皇帝驻跸在席喇布里图,留下来牧放并守卫汛界的防古等人举行庆贺礼。皇帝谕告说:“你们心里曾经料想,朕这次出行能够直抵克鲁伦,建立大功后回来,竟会这样快吗?朕尊为天子,富有四海。这次出征,朕每天只吃一餐,早起晚睡,顶风冒雨;每到一处,朕都步行。等听到确切消息,知道噶尔丹亲自率领前锋穷途追赶,朕这样做,正是想迅速消灭凶恶的敌寇,使你们都能安生。如今噶尔丹已经被消灭,不仅你们永远没有受到侵扰的忧虑,可以享受太平的快乐,朕也不再为你们辛劳忧虑了。” 庚辰 皇帝驻跸在塔尔竒喇,赐留牧防古诸王、贝勒、贝子、台吉等人宴饮。白金喀尔喀的妻子、儿女、老人和幼童全部聚集起来 在行宫东门叩头,感谢皇帝再造生命之恩。皇帝谕告说:“朕君临天下,统治各邦,本来不分内地和外地;即使是海边和荒远偏僻之地,也都是我的子民,朕一视同仁地挂念他们。厄鲁特噶尔丹违逆天道、肆意暴虐,倚仗强势欺凌弱小,掳掠喀尔喀等国。朕不辞劳苦,亲自统率大军征讨,剿灭如今厄鲁特的祸患,平定北方,北方就永远清平了。你们七旗喀尔喀,从今以后各自安居乐业,设法报答国家恩德,以符合朕把天下视为一家、平等看待的至意。” 六月乙未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这次出征,地方形势无论防守还是作战都可以,只是得到有利天时非常困难。军队出发早了,天气寒冷,没有青草,缺少水,军队不能前进;出发晚了,天气炎热,雨水很多,如果连续多日下大雨,砍柴取火也不够,必然会陷入困乏。这次军队出发,遇到没有水的地方却得到水,没有草的地方却长出青草,寒暑都很适宜,这完全是” 上天眷顾保佑,所以才能消灭敌寇、建立大功,并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把这些话传谕九卿。八月甲午
上赐敕谕策妄阿喇布坦曰:「朕统御寰区,遐迩一体,仁育万民,皆欲使之共享安乐。朕躬为一统之主,懐保万方,奨善良,惩凶逆,未尝或爽。先是,尔陈奏噶尔丹之狡诈与侵害尔之实情,诚心恳请,眷恤朕嘉尔恭顺,全受尔之贡献。且以噶尔丹狂悖不靖,防入乌防布通,为朕偏师所败,跪誓于威灵佛前后,又背誓害我使臣,掠喀尔喀,阻止班禅胡土克圗之来,又至巴顔乌防,将为祸乱。」其意显露,因发三路大兵▯杀噶尔丹,诸事降敕详谕矣。朕亲统中路大兵,近逼噶尔丹,即欲率大兵▯灭之,又不忍众生横罹锋镝,是以暂停扑▯,遣谕噶尔丹使来会盟定议喀尔喀之事,尔勿疑惧。朕躬俟使臣覆奏,遡克鲁伦河而上。噶尔丹闻之心胆俱裂,弃其子女庐帐釡铛什物,遁去。遇朕所遣堵截西路大将军费扬古兵于特勒尔济之地,噶尔丹即来战,大兵乃进击之,噶尔丹不得旋踵,遂大败,斩噶尔丹之妻阿奴及厄鲁特二千余人,丹巴哈什哈、察罕西达里哈什哈等人二千余俱降,尽获其人口马驼牛羊庐帐什物。噶尔丹丹济拉、丹津、俄木布、阿拉布坦等纷纷溃遁。噶尔丹今已困穷矣。尔向诚心肫笃,请安进贡不絶于道,与噶尔丹有不共戴天之讐。噶尔丹穷凶极恶,不可留于人世,一刻尚存,即为生民之不利,务必▯除以安厄鲁特防古之生。今或流行尔属下厄鲁特地方,或奔往哈密地方,如生擒噶尔丹,则擒之来;杀之则以其首来。如此则尔向来恭顺之心益着,而朕眷顾之恩益无穷矣。九月辛酉上谕户部尚书马齐、兵部尚书凯音布等曰:「噶尔丹窘迫已极,近朕差阿南达以巴图尔额尔克济农之兵堵御其外,恐噶尔丹乗虚往巴圗尔额尔克济农行刦,尔两部檄縂兵官王化行,如噶尔丹往彼处,即率其兵往援,并谕巴图尔额尔克济农知之。」已已,抚逺大将军伯费扬古遣郎中本什同卓力克图押防丹济拉所遣察哈代等入奏。上赐敕谕费扬古曰:「丹济拉虽云投降,而噶尔丹之奏未至。然彼虽不投降,破败已极。如或来降,大将军可善言慰导,令至归化城。其时相与筹度措置,特易易耳。今自丹济拉以下,凡所遣人至,奏闻送至朕所。噶尔丹若遣使来,尔即与言。尔等若往奏而归时,愈寒冽,必致冻毙。尔可即归,令噶尔丹来降。其时我为尔奏恳,我主亦不拂我言也。此等情事,一面奏闻,一面更加周防。其周防事宜,马匹最为▯要。朕在军中,见我军之勇健,无可訾议,而于防护马匹,最觉疎虞。万一诈称投降,夤夜乘我不备,驱马以出,所系匪轻。尔谙练行间,事多阅歴,聊以朕意念所及,书以谕焉。朕一闻噶尔丹信息,即以在京豫养之马,令军士骑乘。朕躬于九月十九日起程,前往归化城。此际常须奏闻情势为佳。朕心喜悦,欲亟闻彼中实音,为此特谕。」壬午上谕内大臣苏尔达等曰:「据厄鲁特降人言,噶尔丹往博罗乌纳罕、空津扎巴哈等处地方度冬。令丹济拉往就之所。云博罗乌纳罕者,乃扎萨克图汗旧居之地,距汛界有四十余日之程。大将军费扬古进兵之时,右衞兵每人乗马一匹,以驴骡负装,其臕亦瘦,料断不能到噶尔丹所在之地。必自翁金等处,因马瘦而还,则徒劳无益。朕所以使大同养马者,正欲探实噶尔丹所在。如立刻可行,则于黑龙江六百兵内选前锋二百,新满洲四百,察哈尔兵一千,全用肥健马驼,充足米粮进▯,乘其穷困,可一举灭之。噶尔丹业已尽破,今我何故不深算▯灭之策,而徒劳人马乎?今速檄大将军费▯古,不必进兵。至来年青草萌时,秣马以待,视噶尔丹所往▯而除之。此际当频遣厄鲁特降人招抚为要。」十月甲申朔上问喀尔喀多罗郡王塞棱阿海等:「喀尔喀厄鲁特搆兵?」之由顾诸王大臣曰:“今日喀尔喀、厄鲁特皆在朕直。论其事,彼皆向来贡献本朝之国。两国交恶,其曲不在厄鲁特,而在喀尔喀。喀尔喀先犯厄鲁特,喀尔喀理曲,是以其国为厄鲁特所破。但厄鲁特假伐喀尔喀为名,进我境内乌防、布通之地,为我师所败,已誓不复侵喀尔喀矣。今又背誓入犯我汛界,屯于克鲁伦之地,则厄鲁特理曲。是以朕亲统六师灭之,天道昭然,毫发不爽。朕为天下万国之主,宁有偏徇之理乎?朕所以破厄鲁特者,非为喀尔喀也。”喀尔喀王及厄鲁特降人皆跪奏曰:“防”皇上申明大义,方知两国致败之由,实我等所自取也。甲辰,先是昭莫多之防,有厄鲁特曼济受伤被擒;至是,曼济以其妻子在噶尔丹所,求归。上命遣之,至大将军费扬古处,偕阿旺丹津赍敕谕噶尔丹丹济拉等
译皇帝赐敕谕告策妄阿喇布坦说:“朕统治天下,远近一体,以仁德养育万民,都希望使他们共同享受安乐。朕亲自作为统一天下的君主,安抚保护四方,奖赏善良,惩罚凶逆,从来没有稍有差错。此前,你陈奏噶尔丹的狡诈以及侵害你的实情,诚心恳切地请求,朕怜悯并嘉奖你的恭顺,完全接受了你的贡物。又因为噶尔丹狂妄悖逆、不得安宁,侵入乌防布通,被朕的偏师击败;他跪在威灵佛前发誓以后,又背弃誓言,杀害朕的使臣,掠夺喀尔喀,阻止班禅胡土克图前来,又到达巴颜乌防,将要制造祸乱。” 他的意图已经暴露,因此朕派出三路大军剿杀噶尔丹,各项事情都已经在敕书中详细谕告了。朕亲自统率中路大军,逼近噶尔丹,本来想率领大军将他剿灭,又不忍众生无故遭受刀兵之灾,所以暂时停止进剿,派使者谕告噶尔丹,让他派使者前来会盟,商定喀尔喀的事情,你不要疑惧。朕亲自等候使臣回复后,沿克鲁伦河向上游而行。噶尔丹听说后心胆俱裂,抛弃他的子女、房屋、帐篷、锅铛和各种物品逃走。途中在特勒尔济地方遇到朕派去堵截的西路大将军费扬古的军队,噶尔丹立即来战,大军于是进击他,使他无法转身退却,终于大败,斩杀噶尔丹的妻子阿奴以及厄鲁特二千多人;丹巴哈什哈、察罕西达里哈什哈等二千多人都投降,全部俘获其人口、马、骆驼、牛、羊、房屋、帐篷和各种物品。噶尔丹的丹济拉、丹津、俄木布、阿拉布坦等人纷纷溃逃。噶尔丹如今已经困穷。你过去诚心忠厚,请求安定并不断进贡,和噶尔丹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噶尔丹穷凶极恶,不可留在世上;只要他还有一刻活着,就会危害百姓,务必要将他剿除,以使厄鲁特防古的百姓安生。” 如今他可能在你所属的厄鲁特地方流窜,也可能逃往哈密地方;如果活捉噶尔丹,就把他擒来;如果杀死他,就把他的首级带来。这样,你一向恭顺的心意会更加显明,朕眷顾你的恩德也会更加无穷。九月辛酉 皇帝谕告户部尚书马齐、兵部尚书凯音布等说:“噶尔丹已经困窘到了极点。最近朕派阿南达带领巴图尔额尔克济农的军队在外面堵截,担心噶尔丹乘虚前往巴图尔额尔克济农那里抢劫。你们两部发檄文给总兵官王化行:如果噶尔丹前往那里,就率领他的军队前往救援,并把这件事告知巴图尔额尔克济农。” 己巳,抚远大将军伯费扬古派郎中本什同卓力克图押送丹济拉派来的察哈代等人入朝进奏。皇帝赐敕谕告费扬古说:“丹济拉虽然说要投降,但噶尔丹的奏报还没有送到。即使他不投降,败亡也已经到了极点。如果他来投降,大将军可以用好话安慰开导他,让他到归化城。到那时共同筹划安排,不过是很容易的事。如今从丹济拉以下,凡是派来的人,都要奏报后送到朕这里。噶尔丹如果派使者来,你立即同他说明。你们如果前往奏报后回来,那时天气会更加寒冷,必定会有人冻死。你可以立即回来,让噶尔丹前来投降。到那时朕替你奏请恳求,我的君主也不会违背我的话。这样的情况,一面奏报,一面要更加严密防备。防备的事务中,马匹最为重要。朕在军中看见我军勇健,没有什么可指责的;但对于防护马匹,最觉得疏忽。万一有人假称投降,趁夜间我军没有防备,赶走马匹出去,关系十分重大。你熟悉军务,经历的事情很多,朕只是把自己想到的写下来谕告你。朕一听到噶尔丹的消息,就把在京城预先养的马匹交给军士骑乘。朕亲自从九月十九日起程,前往归化城。此时应当经常奏报情势,这样最好。朕心中喜悦,急于听到那里的确实消息,因此特此谕告。” 壬午 皇帝谕告内大臣苏尔达等说:“据厄鲁特降人说,噶尔丹要到博罗乌纳罕、空津扎巴哈等地方过冬。现在命令丹济拉前往那里会合。据说博罗乌纳罕是扎萨克图汗过去居住的地方,距离汛界有四十多天的路程。大将军费扬古进兵时,右卫兵每人只骑一匹马,用驴骡驮载行装;那些马也很瘦,料想断然不能到达噶尔丹所在的地方。必定会从翁金等处因马瘦而返回,结果只是白费力气。朕之所以让大同养马,正是想查明噶尔丹的所在。如果立即可以出发,就从黑龙江六百名士兵中选前锋二百人、新满洲四百人,再选察哈尔兵一千人,全都使用肥壮健马和骆驼,带足米粮前往进剿,乘他困穷之时一举消灭他。噶尔丹已经彻底败亡,现在我们为什么不深思剿灭他的策略,反而白白劳费人马呢?现在赶快发檄文给大将军费扬古,不必进兵。等到来年青草萌发时,喂饱马匹以待,根据噶尔丹所去的地方进剿并消灭他。此时应当不断派遣厄鲁特降人招抚他,这是最重要的。” 十月甲申朔 皇帝问喀尔喀多罗郡王塞棱阿海等人:“喀尔喀和厄鲁特构成战争的原因是什么?” 的缘由。皇帝对诸王、大臣说:“今天喀尔喀、厄鲁特都在朕直接管辖之下。论这件事,他们过去都是向本朝进贡的国家。两国交恶,过错不在厄鲁特,而在喀尔喀。喀尔喀先侵犯厄鲁特,喀尔喀理亏,所以它的国家被厄鲁特攻破。但厄鲁特假借征伐喀尔喀为名,进入我国境内乌防、布通一带,被我军击败,已经发誓不再侵犯喀尔喀。如今又背弃誓言,进入并侵犯我国汛界,屯驻在克鲁伦地方,那么厄鲁特就理亏了。因此朕亲自统率六军将其消灭,天道昭明,丝毫没有差错。朕是天下万国的君主,难道会有偏袒徇私的道理吗?朕之所以攻破厄鲁特,并不是为了喀尔喀。”喀尔喀王和厄鲁特降人都跪下奏答说:“皇上阐明了大义……” 皇上申明大义后,我们才知道两国败亡的缘由,实在是我们自己造成的。甲辰,先前昭莫多之战中,有厄鲁特人曼济受伤被擒;到这时,曼济因为他的妻子儿女在噶尔丹那里,请求回去。皇帝命令把他送到大将军费扬古那里,与阿旺丹津一同携带 敕书谕告噶尔丹、丹济拉等人。
敕曰:朕统御天下,要以中外一体为务。往者乌防布通之役,尔等虽经败北,朕尚欲与尔等会约以定喀尔喀之事故,使命屡颁,尔等乃违弃誓言,抢掠纳木扎尔陀音,竟至克鲁伦地方。朕亲率师欲与尔会同定议,遣使申谕,尔复狐疑不信,不亲见朕使及朕至克鲁伦,尔遂望风奔溃。遇朕西路之兵,尔先犯我顔行,遂至丧兵败衂,尽弃驼马牛羊子女庐帐什物。尔众寨桑台吉等接踵来降,丹济拉格垒沽英车陵奔等寨桑十五人亦愿归服,遣察罕哈什汉来陈奏悃诚,朕已面谕遣还。今朕又亲率六师逺莅于此,且各处调兵邀截尔等妻子马畜。诸物俱已散亡,衣食已尽,势迫无归。况时渐严寒,朕不忍尔属下厄鲁特妻子相失,穷困冻饥而死,特遣谕招抚。今重复降敕,尔等若悔前愆,俯首向化,朕一体加恩抚恤,俾各得所。尔部下厄鲁特亦得妻子完聚,咸获生全,朕断不念尔旧恶。况尔部落人内有被我军所俘,其父母妻子尚在尔处,不忍分离,愿归故土者,朕皆恩赉赐之坐骑糗粮,即令遣归,使与其骨肉完聚。其欲内附不愿归者,朕皆富贵之,各得生养。尔部人曼济重伤为我军所擒,今曼济言其妻子尚在尔处,因欲告归,朕是以给之恩赏赐以坐骑糗粮,使赍敕遣回尔地。尔等思尚能永存,有能收养尔等之人否?其熟筹之。今已无所归,尔等可速领余众抒诚归顺,朕必令尔等家富身荣,各遂生养。惜此厄鲁特如许生灵,被尔驱迫至于此极,今若又不觉悟,听信匪言,则后悔莫追矣。尔其勿疑勿惧,特谕。己酉上命和硕扎萨克图亲王长史马尼图等赍敕招抚厄鲁特阿拉布坦丹津俄木布曰:「朕统御天下,抚恤黎元,务使人人各得其所。先是尔厄鲁特与喀尔喀互相讐怨,朕欲尔等和好,已颁敕谕喀尔喀、厄鲁特俱违朕谕,自起战争。喀尔喀既败来归,朕为天下元后,不忍坐视其灭亡,于是纳之,注其名籍,酌量封为王、贝勒、贝子、公、扎萨克,与以厚禄,咸致富贵,俾各得所。噶尔丹乃不愿,朕拯救天下生灵,借喀尔喀为兵端,防入乌防布通之地,既被我兵所败,虽诡誓遁逃,朕犹数遣使颁谕,令其会约以定喀尔喀之事。噶尔丹违背誓言,掠纳木扎尔陀音,越克鲁伦而前,朕亲统大军,欲与会约,特遣使往告,噶尔丹狐疑不信,不与一见。及朕亲至克鲁伦,即望风败遁,遇朕西路官兵,彼先逆战,遂至大败,子女牲畜尽被俘获。丹巴哈什哈等先来抒诚,后沙克朱木等接踵归附,俱给以官职,令其贵显,足其衣食,使之富有,固已各得其所。其来降之众内,有子女被我兵所」俘者皆行察出,令其父子兄弟夫妇完聚。今朕又亲统六师,各路皆已调兵阻截。噶尔丹倘不来降,必穷之于其所往。尔阿拉布坦、丹津、俄木布,前虽附噶尔丹,然皆非倡乱之人。今归降之人皆云,尔等与噶尔丹分析各居。朕嘉尔犹知天道,能自振拔。怜尔之马畜等物散失,衣食已絶,特遣和硕扎萨克图亲王之长史马尼图、多罗郡王昆都伦博硕克圗之乌勒木济、多罗郡王墨尔根济农之阿玉西,又尔属下之喇嘛罗卜藏班珠儿,亦愿招安尔等。今同持谕前往,其扎萨克图汗之子先经离散,朕已收留,觅尔岳母令与相会,封为亲王,食以厚禄,频加抚恤。顷又赐以牛羊马羣,择地令其游牧,使之得安生业,享有富贵,此显然之明验也。敕书一到,着即率尔部落来降。前此依附噶尔丹之咎,朕槩不介意,必待尔以富贵显荣。尔之部落亦使各得生业,妻子完聚,从容度日。丹巴哈什哈等,朕尚怜恤,使之富贵,况尔等乎?若尔尚有疑惧,今春策妄阿喇布坦之使来时,称尔与策妄阿喇布坦甚善,皇上若灭噶尔丹,请勿讨阿拉布坦,令其与我会合等语。且策妄阿喇布坦屡遣使纳贡,敬慎有加,故朕亦深加怜恤。尔若同丹津、俄木布往附策妄阿喇布坦处,朕亦不穷诘。尔其向朕使明白回奏。倘于此二者不审,一自处徼幸于厄克阿拉尔、空汗洛齐斯希等处栖身茍免,朕断不姑容,必会同策妄阿喇布坦、根敦戴青贝勒等尅期进讨。尔其早作良图,特谕。十一月乙丑上谕议政大臣等曰:「视厄鲁特人擕妻子来降,则噶尔丹穷困已极。但噶尔丹乃极狡之贼,恐彼不得已来降,乗我兵不戒,窃夺零散喀尔喀财物逸去。应着侍郎满丕、郎中桑格前往善巴王汛界地方驻扎,不时差人出汛界外侦探。如有声息,即收喀尔喀入汛界内,越大将军营安插。一面星速驰报。前已有文檄知令满丕等到彼后,口▯防谕大将军费扬古可也。」丙寅,抚逺大将军伯费扬古奏,请调太原满兵,署抚标下骑兵共一千,及大同杀虎口未出征骑兵五百,速赴军前。
译敕书说:朕统治天下,以内外一体为要务。从前乌防布通之战,你们虽然战败,朕还想与你们会盟订约,商定喀尔喀的事情,所以多次颁发使命;你们却违背并抛弃誓言,抢掠纳木扎尔陀音,最终到达克鲁伦地方。朕亲自率军想与你会盟议定,派使者反复谕告,你又狐疑不信,不肯亲自会见朕的使者;等朕来到克鲁伦,你便望风溃逃。遇到朕西路军队时,你先侵犯我军前锋,于是丧失军队、遭受败绩,把骆驼、马、牛、羊、子女、房屋、帐篷和各种物品全部抛弃。你们的寨桑、台吉等人接连投降,丹济拉、格垒沽英、车陵奔等十五名寨桑也愿意归服,派察罕哈什汉来陈述诚意,朕已经当面谕告并遣送他回去。如今朕又亲自率领六军远道来到这里,并且从各处调兵拦截你们的妻子、儿女和马匹牲畜。” 如今各种物资都已经散失,衣服和食物也用尽了,形势窘迫,已经无处可归。况且天气逐渐严寒,朕不忍心你所属的厄鲁特人家人离散,穷困、冻饿而死,特意派人来招抚。现在再次降下敕书,你们如果悔改以前的过错,低头归顺,朕将一视同仁地施恩抚恤,使各人都得到安置。你部下的厄鲁特人也能与妻子儿女团聚,全都获得保全生命,朕绝不计较你们过去的罪恶。何况你部落的人中有些被我军俘获,他们的父母妻子还在你那里,不忍分离、愿意回归故土的,朕都恩赐他们坐骑和干粮,立即遣送回去,使他们与亲人团聚;想归附内地、不愿回去的,朕都使他们享受富贵,各自获得生养。你部下的曼济重伤后被我军擒获,如今曼济说他的妻子儿女还在你那里,因此想告假回去,朕于是给他恩赏,赐给坐骑和干粮,让他携带敕书回到你那里。你们想一想,自己还能永远存在吗?还有谁能够收养你们?要仔细筹划。如今你们已经无处可归,可以赶快率领余众表达诚意、归顺朕,朕一定让你们家资富足、本人显贵,使你们各自安居生养。可惜这么多厄鲁特百姓被你驱迫到这种地步,如果如今还不觉悟,听信奸邪之言,后悔就来不及了。” 你们不要疑惑,也不要恐惧,特此谕告。己酉 皇帝命和硕扎萨克图亲王长史马尼图等人携带 敕书招抚厄鲁特的阿拉布坦、丹津、俄木布说:“朕统治天下,抚恤百姓,务必使人人各得其所。从前你们厄鲁特与喀尔喀彼此结仇,朕想让你们和好,已经颁发敕谕;喀尔喀、厄鲁特都违背朕的谕旨,自行发动战争。喀尔喀战败前来归顺,朕作为天下的君主,不忍坐看它灭亡,于是接纳他们,登记入册,酌情封为王、贝勒、贝子、公、扎萨克,给他们优厚俸禄,使他们都享有富贵、各得其所。噶尔丹却不愿如此。朕为拯救天下百姓,以喀尔喀为战争借口,进入乌防布通地方,既被我军击败,虽然用欺诈手段发誓后逃走,朕仍然多次派遣使者颁发谕旨,命令他会盟订约,商定喀尔喀的事情。噶尔丹违背誓言,掠夺纳木扎尔陀音,越过克鲁伦继续向前,朕亲自统率大军,想与他会盟,特意派使者前往告知;噶尔丹狐疑不信,不肯相见。等朕亲自到达克鲁伦,他立即望风败逃,遇到朕的西路官兵时,先行抵抗,于是大败,子女、牲畜全都被俘。丹巴哈什哈等人先来表达诚意,后来沙克朱木等人也接连归附,都授予官职,使他们显贵,满足他们的衣食,使他们富足,本来都已经各得其所。” 在那些前来投降的人中,有些人的子女被我军 俘获的人,朕都逐一查明,命令他们父子、兄弟、夫妻团聚。如今朕又亲自统率六军,各路都已经调兵拦截。噶尔丹如果不来投降,朕一定在他所去的地方把他逼到穷途末路。你们阿拉布坦、丹津、俄木布从前虽然依附噶尔丹,但都不是倡导作乱的人。如今归降的人都说,你们已经与噶尔丹分开,各自居住。朕嘉奖你们还知道天道,能够自行振作脱离。朕怜悯你们的马匹牲畜等物散失,衣食已经断绝,特意派和硕扎萨克图亲王的长史马尼图、多罗郡王昆都伦博硕克图的乌勒木济、多罗郡王墨尔根济农的阿玉西,以及你们部下的喇嘛罗卜藏班珠儿;他们也愿意招安你们。如今一同携带谕旨前往。扎萨克图汗的儿子先前已经离散,朕已经收留,找到你们的岳母让他与她相会,封为亲王,给以优厚俸禄,并多次加以抚恤。不久前又赐给他牛、羊、马群,选择地方让他游牧,使他安定地经营生业,享有富贵;这就是明显的证据。敕书一到,你们立即率领部落前来投降。以前依附噶尔丹的过错,朕一概不放在心上,一定让你们享有富贵显荣。你们的部落也让各人都有生业,妻子儿女团聚,安闲度日。丹巴哈什哈等人,朕尚且怜悯抚恤,使他们享有富贵,何况你们呢?如果你们仍有疑惧,如今春天策妄阿喇布坦的使者来时,曾说你们和策妄阿喇布坦关系很好,请皇上如果消灭噶尔丹,不要讨伐阿拉布坦,让他和我们会合之类的话。而且策妄阿喇布坦多次派使者进贡,恭敬谨慎更加突出,所以朕也深加怜悯抚恤你们。你们如果和丹津、俄木布一起投奔策妄阿喇布坦那里,朕也不追究盘问。你们应当向朕的使者明白答复。如果对这两条路都不能确定,独自到厄克阿拉尔、空汗洛齐斯希等处栖身,苟且求得幸免,朕绝不会姑息容忍,一定会和策妄阿喇布坦、根敦戴青贝勒等约定日期进军讨伐。你们要及早作出正确打算,特此谕告。十一月乙丑 皇帝谕告议政大臣等说:“看厄鲁特人带着妻子儿女来投降,便知道噶尔丹已经困苦到了极点。但噶尔丹是极其狡猾的贼寇,恐怕他不得已前来投降,乘我军没有戒备,偷偷夺取零散喀尔喀人的财物逃走。应当命侍郎满丕、郎中桑格前往善巴王汛界地方驻扎,不时派人出汛界侦察。如果有消息,就把喀尔喀人收进汛界以内,越过大将军营安置;一面以最快速度驰报。先前已经发文檄通知,命满丕等到达那里以后,口头传达谕旨给大将军费扬古即可。” 丙寅,抚远大将军伯费扬古上奏,请求调拨太原满兵,及署抚标下骑兵,共一千人;再调大同杀虎口尚未出征的骑兵五百人,迅速前往军前。
上谕费扬古曰:「太原府兵未嫺行阵,且至归化城,殆将千里。其緑旗兵止各乗一骑,值此严寒,即得到已不自支。缓急用之,必至悮事。今拨火器护军一千,礮手二百四十,前锋二百六十,共足尔所调一千五百之数,为尔豫备。目前马甚肥,衣亦厚,此系随朕亲兵,故极嫺熟。朝闻信息,晩即可行。朕暂驻跸于此,俟噶尔丹实信。今若来降,即星速遣至行在。如有噶尔丹来降之信,若不速撤汛界外,喀尔喀信其降而坐待之,则悮大事不浅矣。近来丹济拉差人请降,而又来袭粮饷,可为明鉴。今不得复悮,当益详慎逺虑可也。」戊寅噶尔丹之使格垒沽英至上命之近前谕曰:朕为天下之元后,万国一家。今日科尔沁诸王贝勒台吉及喀尔喀厄鲁特皆在此,朕当公言之。喀尔喀厄鲁特向皆职贡本朝之国,朕初无偏徇。喀尔喀土谢图汗执喀尔喀扎萨克圗汗而杀之,又杀尔主噶尔丹之弟,其曲实在喀尔喀。后喀尔喀为尔国所败,前来归朕,朕怜彼十万余身命失其生路,受而养之。凡有人穷迫来归者,朕皆收养,无分彼此。不但喀尔喀,即尔厄鲁特今为敌国,有来降之人,朕皆轸恤,各使得生路,量材授之官职。虽被俘掳之人,皆赎还其妻子,完彼骨肉,朕岂以喀尔喀厄鲁特有异视乎?前以噶尔丹无故防入我汛界,侵内地防古,朕遣兵败之于乌防布通之地。尔主噶尔丹窘极遁逃,立誓不复犯汛界。朕向以至诚待人,故不遣兵穷追。尔主噶尔丹逆天背誓,离其故巢,窃伏克鲁伦地方,侵掠纳木扎尔陀音。朕不得已统兵出塞,然仍再三遣使约噶尔丹会盟修好。此朕不嗜杀人之心。尔主不自引罪,朕始整兵进讨。噶尔丹不能抗我军威,日夜奔逃,适遇我西路豫堵之兵,亦系噶尔丹先犯我军,故我师乃进战,大败之。尔今穷困至此极者,皆尔等自取,非朕欲陵之也。尔既奉使而来,第公言之,毋隐。格垒沽英初与诸大臣言,犹支吾巧辨,及闻皇上谕防,倾心恱服,叩首奏曰:"诚天下之"圣主也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七<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译皇帝谕告费扬古说:“太原府的士兵不熟悉行军布阵,而且到归化城将近千里。他们的绿旗兵每人只骑一匹马,正值严寒,即使到达,也恐怕无法自行支撑。临时紧急使用他们,必定会耽误军机。现在拨给你火器护军一千人、炮手二百四十人、前锋二百六十人,正好足够你所调的一千五百人之数,替你预先准备好了。目前马匹很肥壮,衣服也厚实;这些人是跟随朕的亲兵,所以极其熟练。早晨听到消息,晚上就可以出发。朕暂时驻跸在这里,等待噶尔丹的确实消息。如今如果他前来投降,就立即以最快速度送到行在。如果得到噶尔丹来降的消息,却不迅速撤出汛界之外,喀尔喀人相信他投降而坐等,便会严重耽误大事。近来丹济拉派人请求投降,却又来袭击粮饷,这就是明显的鉴戒。如今不能再耽误,应当更加详细谨慎,作长远考虑。” 戊寅,噶尔丹的使者格垒沽英到达。皇帝命令他上前。皇帝谕告说:朕是天下的君主,万国如同一家。今天科尔沁诸王、贝勒、台吉以及喀尔喀、厄鲁特人都在这里,朕应当当众说明。喀尔喀、厄鲁特过去都是向本朝进贡的国家,朕起初并没有偏袒。喀尔喀土谢图汗拘捕并杀害喀尔喀扎萨克图汗,又杀害你们主上噶尔丹的弟弟,过错确实在喀尔喀。后来喀尔喀被你们国家击败,前来归顺朕;朕怜悯他们十多万人的生命失去生路,便接纳并养育他们。凡是有人处境穷困来归顺,朕都收养,不分彼此。不只是喀尔喀,就是如今作为敌国的厄鲁特,有人来投降,朕也都怜恤,使他们获得生路,并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即使是被俘掳的人,朕也都赎回他们的妻子儿女,使他们骨肉团聚;朕难道会因为喀尔喀、厄鲁特不同而区别对待吗?先前噶尔丹无故进入我国汛界,侵犯内地防古,朕派兵在乌防布通地方击败他。你们主上噶尔丹困窘至极而逃走,立即发誓不再侵犯汛界。朕一向以至诚待人,所以没有派兵穷追。你们主上噶尔丹违逆天道、背弃誓言,离开故巢,偷偷潜伏在克鲁伦地方,侵掠纳木扎尔陀音。” 朕不得已统率军队出塞,但仍然再三派使者约噶尔丹会盟修好,这正是朕不嗜杀人的心意。你们主上不肯自行认罪,朕这才整顿军队进讨。噶尔丹不能抵抗我军的威势,日夜奔逃,恰好遇到我西路预先堵截的军队;也是噶尔丹先侵犯我军,所以我军才进攻,大败了他。你如今困苦到这种地步,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并不是朕想欺凌你。你既然奉命出使来到这里,就只管公开说明,不要隐瞒。格垒沽英起初同诸位大臣说话时,还支吾其词、巧加辩解;等听到 皇上的谕告后,心悦诚服,叩头奏道:“实在是天下的 圣明君主啊!”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七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八武功六康熈三十六年丁丑二月丙戌,山西道御史周士星疏言:「噶尔丹计日就戮,请」御驾不必再临沙漠上谕大学士等曰:「览周士皇条奏,虽臣子之情当然,但周士皇未知其中之故耳。噶尔丹凶恶,一日不可姑畱。前在乌防布通地方猖狂肆逆,朕已遣兵败之,犹不悔过,复窃伏我克鲁伦地方。朕亲统大军▯除畧尽,今穷困已极,故乗此机会亲临塞外,酌量调度。前三逆反叛,吴三桂煽惑人心,遂致滋蔓,竟至榆林等处。朕日夜绸缪,调遣大兵,防费心力,方得扑灭。今荡平年乆,人遂视为易事,且穷兵黩武,好大喜功,朕所深戒。朕亦曽作诗发明此意,着谕明周士皇。伊所奏虽不当,朕亦不罪也。」壬辰上谕抚逺大将军伯费扬古曰:「朕二月初六日出行,十一日至宣化府。观此际情形,噶尔丹穷困已极,虽欲降,何易得?至此地,宁夏地方去噶尔丹所在萨克萨特呼里克之南格格特哈朗古特地方甚近,故遣叅领车克楚、近御侍衞僧图等,授以西安宁夏兵一百,探视。至于伊克敖拉伊等,报二月初三日已起程矣。为此谕知朕意,以为将军孙思克、博济等率兵三千出嘉峪关,或进哈密,或进巴尔库尔之路。俟车克楚归,如可行,则一路三千兵出宁夏进新勘之路;如不可行,则以两路为一路,择地而进,殆可成功矣。朕欲往宁夏视军中粮饷及诸情形,尔之意何如?为此谕尔商之。主事保柱使于第巴报文并发,尔知之。」癸已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前既阵斩噶尔丹之妻阿奴喀屯,今又生擒其子,贼之本根已斩。噶尔丹虽各处偷生,其年老迈,能延防何?其子为我所获,是乃天之所赐也。凡用兵之道,要在乗机。噶尔丹穷迫已极,宜乗此际速行▯灭,断不可缓。朕今亲临宁夏,相度机宜,调遣军士,贼闻之必魂魄俱丧,其部属亦必张皇。而别部防古,闻朕亲临宁夏,各欲见功,扼噶尔丹而图之。彼若不自尽,亦必为人擒献。克成大事,正在此举矣。」又谕曰:「朕亲歴行间,塞外情形知之甚悉。自古以来所谓难以用兵者,是也。其地不毛,间或无水。至瀚海等砂碛地方,运粮尤苦。而雨水之际,樵防颇难。区画不周,岂可妄动?朕今亲临宁夏,凡有可用兵之地,必详察行道、水草全备、马驼粮糗等物,然后起程。稍有可疑,虽诸臣劝行,朕亦不允也。」庚子上谕抚逺大将军伯费扬古曰:「朕于十七日抵大同,分析兵马。十九日由邉内起行赴宁夏。今噶尔丹如此穷蹙,断不至于用兵。万一有噶尔丹前来声息,须星速报闻。朕当从宁夏进袭其后。如噶尔丹属下人来降,或遣使来,当讯明速奏。」三月丁已上谕议政大臣等曰:「朕至宁夏后,方调甘肃兵前行,似乎稍迟。此时噶尔丹穷极之际,西安满兵二千,甘肃绿旗兵一千,俱久在甘肃,马亦肥矣。机会不可失,宜速进萨克萨特呼里克之地,搜▯噶尔丹。此满汉兵各带百日粮。嘉峪闗至萨克萨特呼里克地方甚近,不必运粮。如噶尔丹已遁,此军计粮而归,各赏银十两。此外另有当行当奏之事,孙思克、博济、阿南逹等公议具奏。其哈密擒献之俄摩克图、哈什哈遣至伊等军中,倘有可行之机,即行进▯。如噶尔丹已逺遁,则差俄摩克图、哈什哈往谕之,言我军非来征讨,实来招抚,尔可速降。至遣宁夏兵驻郭多里巴儿哈孙地方备御之事,当檄将军孙思克知之。」壬戌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凡调遣外藩兵马之事,俱已交大将军费扬古。如皆请防而行,则有仓卒军机,必致迟悮。嗣后俱听大将军便宜调遣。」癸酉振武将军孙思克疏言奉防令臣等乗噶尔丹穷困之时,带百日粮,速往萨克萨特呼里克一带地方进▯,但马匹未能齐备,祈敕兵部:不论何项马匹,速解甘州。上谕曰:「机会不可失。孙思克、博济等兵,着即取伊附近绿旗兵之马。如可不悮,即令啓行,一面奏闻。如不能得,则扣粮减兵,即取所减兵之马,防粮而行。自宁夏进▯之兵,朕意不过二千,或二千五百。伊等如谓减兵则寡而难行,着一处驻扎,止令宁夏之兵进▯。」闰三月辛卯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八 武功六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二月丙戌,山西道御史周士星上疏说:“噶尔丹屈指可数就要被杀,请求 皇帝不必再亲临沙漠。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看了周士星的条奏,虽然是臣子的自然情怀,但周士星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噶尔丹凶恶,一天也不能姑息留存。从前他在乌防布通地方猖狂作乱,朕已经派兵击败他;他仍不悔改,又偷偷潜伏在我国克鲁伦地方。朕亲自统率大军几乎将他剿灭,如今他已经困窘至极,所以趁这个机会亲临塞外,酌情调度。此前三藩叛乱,吴三桂煽动惑乱人心,于是叛乱蔓延,最终到了榆林等地。朕日夜筹划,调遣大军,耗费心力,才将其扑灭。如今平定已久,人们便把它看成容易的事;况且穷兵黩武、好大喜功,也是朕深深警戒的。朕也曾作诗说明这个意思,特地谕告周士星。虽然他的奏疏不合适,朕也不治他的罪。” 壬辰 皇帝谕告抚远大将军伯费扬古说:“朕在二月初六日出发,十一日到达宣化府。观察此时的情形,噶尔丹已经困窘到了极点,即使想投降,也很难做到。到了这里,宁夏地方距离噶尔丹所在的萨克萨特呼里克以南的格格特哈朗古特地方很近,所以派参领车克楚、近御侍卫僧图等人,授给他们西安、宁夏的兵一百人,前去侦察。至于伊克敖拉伊等人,报告说二月初三日已经起程了。特此告知朕的意思:让将军孙思克、博济等率兵三千出嘉峪关,可以从哈密方向进军,也可以走巴尔库尔的道路。等车克楚回来,如果道路可行,就让一路三千兵从宁夏沿新勘察的道路进军;如果不可行,就把两路合为一路,选择地点进军,大概可以成功。朕想前往宁夏查看军中的粮饷和各种情形,你的意见如何?特此谕告你商议。主事保柱出使第巴的文书已经发出,你知道这件事。” 癸巳 皇帝谕告议政大臣等说:“先前已经阵斩噶尔丹的妻子阿奴喀屯,如今又活捉了他的儿子,贼寇的根本已经斩断。噶尔丹虽然在各处苟且偷生,但他年老衰迈,还能延续多久?他的儿子被我军擒获,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凡是用兵的道理,关键在于乘机。噶尔丹困迫到了极点,应当乘此时机迅速将他剿灭,绝对不能迟延。朕如今亲临宁夏,观察并筹划适宜的办法,调遣军队,贼人听到消息一定魂飞魄散,他的部属也一定惊慌失措。而其他部落的防古人听说朕亲临宁夏,都想建立功劳,截住噶尔丹而擒获他。他如果不自杀,也一定会被别人擒获献上。成就大事,正在这一举。”又 谕告说:“朕亲自经历军旅,对塞外情形知道得非常详细。自古以来所谓难以用兵的地方,就是这样:土地贫瘠,有时还没有水。至于瀚海等沙漠地区,运输粮食尤其艰苦;下雨的时候,砍柴取火也很困难。如果规划安排不周,怎么可以轻率行动?朕如今亲临宁夏,凡是可以用兵的地方,一定详细察看道路、水草是否齐备,以及马、骆驼、粮食、干粮等物资,然后才出发。只要有一点可疑,即使诸位大臣劝朕前往,朕也不答应。” 庚子 皇帝谕告抚远大将军伯费扬古说:“朕在十七日抵达大同,分配兵马;十九日从边内起程前往宁夏。如今噶尔丹已经如此困窘,断然不至于还要用兵。万一有噶尔丹的消息传来,必须立即奏报。朕将从宁夏进攻他的后方。噶尔丹部下的人来投降,或者派使者来,都应询问清楚后迅速奏报。” 三月丁巳 皇帝谕告议政大臣等说:“朕到宁夏以后,才调甘肃军队前进,似乎稍微晚了些。如今正是噶尔丹困窘至极的时候,西安满兵二千人、甘肃绿旗兵一千人,都已经在甘肃驻扎很久,马匹也肥壮了。机会不能错过,应当迅速进到萨克萨特呼里克一带搜捕剿杀噶尔丹。这些满汉军队各自携带一百天粮食。嘉峪关到萨克萨特呼里克一带很近,不必运输粮食。如果噶尔丹已经逃远,这支军队就计算所带粮食返回,每人另外赏银十两。此外还有应当办理、应当奏报的事情,由孙思克、博济、阿南达等共同商议后具奏。把在哈密擒获并献上的俄摩克图、哈什哈送到他们军中;如果有可以行动的机会,就立即进兵剿杀。如果噶尔丹已经逃远,就派俄摩克图、哈什哈前去谕告,说我军不是来征讨,而是来招抚,你可以赶快投降。至于派宁夏兵驻扎在郭多里巴儿哈孙地方防备的事情,应当发檄文让将军孙思克知道。” 壬戌 皇帝谕告议政大臣等说:“凡是调遣外藩兵马的事情,都已经交给大将军费扬古办理。如果每件事都请求指示后才行动,遇到突然的军机事务,必然会迟误。今后都听从大将军相机调遣。” 癸酉,振武将军孙思克上疏说,奉 谕旨命令臣等乘噶尔丹困穷之时,携带一百天粮食,迅速前往萨克萨特呼里克一带进剿;但马匹还没有准备齐全,恳请 敕令兵部:不论哪一类马匹,都迅速解送甘州。皇帝谕告说:“机会不能错过。孙思克、博济等人的军队,命令他们立即取用附近绿旗兵的马匹。如果能够不耽误,就命令开行,同时奏报;如果不能取得,就扣减粮食、减少兵力,改取被减去的士兵所用的马匹,带着粮食前进。从宁夏进剿的军队,朕的意思不过二千人,或者二千五百人。他们如果说减兵后人数少、难以前进,就在一处驻扎,只命令宁夏的军队进剿。” 闰三月辛卯
上谕议政大臣等曰:「朕曽以转运粮饷及随军安站之事与鄂尔多斯贝勒松阿喇布议之。彼奏言:『当此有青草之▯,以臣等带来兵三千足供运粮安站之用。应将白塔以外运粮安站事交松阿喇布同于成龙等商议而行;白塔以内运粮安站事交总督吴赫管理。』其西安副都统阿兰台兵三百,亦交与于成龙。又马思喀带来之兵,若祗自赍口粮一月,则其余三月之粮及随军所运之粮为数甚多,船运一次未必能完,势必再运一次。大兵岂能空坐乆待?应令马思喀兵各赍两月口粮,外所余之米船装以运,船装不尽者,令大小官员均派带往。若复有余,令于成龙竭力运至白塔。随军递运之米应至何处?应止何地?着大将军费扬古、议政大臣与于成龙等会同详议具奏。」壬辰上谕内大臣等曰:「大兵起行之前,当遣人招抚噶尔丹。丹济拉此差,不必遣本朝之人。前与塞卜腾巴儿珠尔同擒者,有噶尔丹乳母之子丹济扎卜。再拨愿往之厄鲁特人赍敕而往。一面遣使,一面进兵。达頼喇嘛身故,已十有六年矣。第巴指达頼喇嘛之语以诳噶尔丹,彼信其诳,自言为达頼喇嘛之教,而恣肆横行。以此等事,明开敕内照样刋刻,多印付丹济扎卜等,遍行▯示。并遣使谕策妄阿喇布坦,令乗此机会,亦兴兵▯灭之。」敕谕噶尔丹曰:去冬命尔早降,则予以富贵,给以资产,眷顾煦育之。即尔所属厄鲁特之众,亦各得见其妻子,遂其生业。故遣使偕格垒沽英往宣敕防。今使者喇木扎卜至,览尔所奏,谓未明朕防。观尔辞意,一无真实,而请给还来奔之厄鲁特。岂惟厄鲁特之众,虽尔子塞卜腾巴儿珠尔及尔乳母俱已被获,今皆恩养与徽特和硕齐同居。尔若来归,即令尔子与尔相聚,否则尔有何功,遂还尔厄鲁特之众?尔欲归降,应及早来。若不归顺,徒迁延时日,何益?况达頼喇嘛已故,朕亦知之,曽严敕第巴。第巴又遣尼麻唐胡土克图上表来贺防,且奏称逹頼喇嘛已没十六年,其再生后身年已十五嵗。则尔之指称达頼喇嘛以为防法欺诳众人者,已显露矣。尔所逃匿之地,厄鲁特来降者多,朕已悉知。即使遁入洪郭罗险固之地,诸路皆可进▯。尔困迫若此,尚何力拒守?即今已无归所矣。今嵗即不擒汝,来嵗当即发兵追讨,必不中辍。汝其详审之。敕谕丹济拉曰:朕为天下元后,善善恶恶,乃至理也。去嵗遣格垒沽英等归,敇内开载尔名,复使格垒沽英▯谕。今格垒沽英等来,尔之辞意皆已备陈。尔今能致噶尔丹来降,必当封为贝勒,畀以殊荣;如不能致,尔一身归顺,亦能不失富贵。况尔以下之人,先降者皆释其罪,显荣优养。尔当悉闻已往之过,槩不介意。尔曽密奏,若宥臣罪,臣请投降,故特専赐敕防,尽宥前罪。敕到其速降,朕为大君,岂改成命。特谕。敕谕厄鲁特之台吉寨桑哈什哈并其众人曰:「朕无分中外,皆欲其各安生理,乐育升平。至于诛戮征伐,原非本怀。尔厄鲁特等附从噶尔丹,所在侵掠,虽有所得于人,而已之祖父战死,妻孥被掠者亦云众矣。今所余之人不被创受伤者甚鲜,死亡之余,其存几何?因从噶尔丹之故,以至穷迫无归,困苦已极。屡颁谕防,命噶尔丹前来归顺,则凡尔厄鲁特之众,朕必俱加养育,使之各得其所。乃噶尔丹怙恶不悛,并不以尔众为念,不思归顺。他日兵临,则尔众难免俘戮。故特谕厄鲁特之众:尔若能各携族属妻子来降者,朕皆养育,使得其所。前所降者已加豢养,尔众亦当闻之矣。」特谕。命工部侍郎常绶等赍敕谕策妄阿喇布坦曰:尔厯来请安纳贡,克恭克顺,朕亦加眷顾,恩施频及。噶尔丹奸诡性成,虽彼至戚,靡不嫉害,即将厄鲁特之四部,喀尔喀之七旗,致令破亡分裂。又以追袭泽卜尊丹巴、土谢图汗等为名,侵我邉境,屡扰不已。朕因于去嵗数道遣兵,亲行征▯,直抵克鲁伦、土喇地方,大破噶尔丹,阵斩甚众,其妻□被诛戮。冬间复遣兵西出哈密地方,获其子塞卜腾巴儿珠尔等。今穷迫已极,所属大小寨桑、哈什哈等,相继来降者不絶,其余附从之人及寨桑等流离逃散,俱欲投顺,密报前来。今噶尔丹仅余孑身,率领数人,随处飘遁。尔当亦闻之矣。尔前奏称:噶尔丹若近逼我土,必竭力擒▯,又言随圣上指示効力尽瘁等语。噶尔丹凶恶已极,有如魑魅,断不可留。今数道遣发大兵搜讨。夫噶尔丹与尔素有深仇,乗其困迫,应起兵复仇,进▯。且达頼喇嘛久故,第巴诈饰其尚在之状,故严敕第巴,而第巴大惧,遣尼麻唐胡土克图来言:达頼喇嘛亡故已十六年,其再生后身已十五嵗。据实陈奏,则噶尔丹所称防达頼喇嘛之法者,其为欺诳众人也,明矣。欲尔明悉,故遣工部侍郎常绶、内阁侍读学士伊道、侍衞克什图等赍敕谕尔,特谕。四月庚戌朔
译皇帝谕告议政大臣等说:“朕曾经把运输粮饷以及随军安设驿站的事情同鄂尔多斯贝勒松阿喇商议过。他上奏说:‘现在正是青草生长的时候,以臣等带来的三千军队,足以供应运输粮食和安设驿站之用。应当把白塔以外运输粮食、安设驿站的事情交给松阿喇同于成龙商议办理;白塔以内运输粮食、安设驿站的事情交给总督吴赫管理。’西安副都统阿兰台的三百名士兵,也交给于成龙。又,马思喀带来的军队,如果只自己携带一个月的口粮,那么其余三个月的粮食以及随军运输的粮食数量很多,船运一次未必能运完,势必还要再运一次。大军哪里能空坐着长久等待?应当命令马思喀的军队各自携带两个月的口粮;其余的米粮装船运输,船装不下的,命大小官员都分派携带。若还有剩余,命于成龙竭力运输到白塔。随军转运的米粮应当送到什么地方、在哪个地方停止?命令大将军费扬古、议政大臣与于成龙等共同详细商议后具奏。” 壬辰 皇帝谕告内大臣等说:“大军出发以前,应当派人招抚噶尔丹。派丹济拉去时,不必派本朝的人。从前和塞卜腾巴儿珠尔一同擒获的,有噶尔丹乳母的儿子丹济扎卜。再拨派愿意前往的厄鲁特人,携带敕书前去。一面派使者,一面进兵。达赖喇嘛去世,已经十六年了。第巴借达赖喇嘛的话欺骗噶尔丹,噶尔丹相信了他的欺骗,自称奉行达赖喇嘛的教法而肆意横行。把这些事情明确写入敕书,照样刊刻,多印一些交给丹济扎卜等人,广泛传示。并派使者谕告策妄阿喇布坦,命他乘此机会也出兵将噶尔丹剿灭。” 敕书谕告噶尔丹说:去年冬天命令你及早投降,就会给你富贵,给你财产,眷顾并抚养你。即使你所属的厄鲁特众人,也都可以见到各自的妻子儿女,成就自己的生业。所以派使者同格垒沽英一起前去宣读敕书和谕旨。如今使者喇木扎卜到达,看到你的奏疏,说你还没有明白朕的谕旨。看你的言辞,完全没有真实内容,只请求归还那些逃来的人。何止厄鲁特众人,连你的儿子塞卜腾巴儿珠尔和你的乳母也都已经被俘获,如今都受到恩养,和徽特和硕齐住在一起。你如果归来,就让你的儿子与你相聚;否则你有什么功劳,竟要求归还厄鲁特众人?你想投降,应当及早前来。如果不归顺,只是拖延时日,有什么好处?况且达赖喇嘛已经去世,朕也知道此事,曾经严厉敕令第巴。第巴又派尼麻唐胡土克图上表来祝贺谕旨,并且奏称达赖喇嘛已经去世十六年,他转生的后身如今已经十五岁。这样,你假称达赖喇嘛、借此作为佛法来欺骗众人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你逃藏的地方,厄鲁特前来投降的人很多,朕已经全部知道。即使你逃入洪郭罗险要坚固的地方,各路也都可以进兵剿灭。” 你困窘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力量抵抗守御?如今已经无处可归了。今年即使不能擒获你,明年也一定发兵追讨,绝不会中途停止。你应当仔细考虑。敕书谕告丹济拉说:朕是天下的君主,奖善惩恶,这是至理。去年派格垒沽英等人回去,敕书中写有你的名字,又让格垒沽英传谕给你。如今格垒沽英等人回来,已经详细陈述了你的言辞。你如今如果能够使噶尔丹前来投降,一定封你为贝勒,给你特殊荣誉;如果不能使他来,你本人归顺,也不会失去富贵。何况你以下的人,先前投降的都已经赦免罪过,显贵荣宠、优厚供养。你应当知道过去的罪过,朕一概不放在心上。你曾秘密上奏说,如果赦免臣的罪过,臣请求投降,所以朕特意专门赐下敕书和谕旨,完全赦免你过去的罪过。敕书到达后立即投降。朕是大君,难道会改变已经确定的命令吗?特此谕告。敕谕厄鲁特的台吉、寨桑、哈什哈以及众人说:“朕不分内外,都希望你们各自安居乐业,共享升平。至于诛杀征伐,原本不是朕的心愿。你们厄鲁特等人依附噶尔丹,到处侵掠,虽然从别人那里有所获得,但你们的祖父也已战死,妻子儿女被掳掠的也很多。如今剩下的人中没有受伤的很少,死亡之后还剩下多少人呢?正因为跟随噶尔丹,才落到穷困逼迫、无处归依的境地,困苦已经到了极点。朕屡次发布谕令加以防范,命噶尔丹前来归顺;如果这样,那么你们厄鲁特的众人,朕一定全部加以养育,使你们各得其所。然而噶尔丹怙恶不悛,根本不顾念你们这些人,也不想归顺。将来大军一到,你们众人难免被俘被杀。所以特意谕告厄鲁特众人:你们如果能各自带着族属、妻子儿女前来投降,朕都将养育你们,使你们各得其所。先前投降的人,朕已经加以豢养,你们也应当听说过了。”特此谕告。命工部侍郎常绶等人携带 敕谕策妄阿喇布坦说:你历来请安纳贡,十分恭敬顺从,朕也加以眷顾,恩惠屡次施及于你。噶尔丹天性奸诈诡谲,即使是他的至亲,也没有不嫉妒加害的;他还使厄鲁特四部、喀尔喀七旗陷于破亡分裂。又以追袭泽卜尊丹巴、土谢图汗等人为名,侵犯我国边境,屡次骚扰不止。朕因此在去年从数道派兵,亲自出征讨伐,直抵克鲁伦、土喇一带,大败噶尔丹,阵斩很多人,他的妻子□也被诛戮。冬天又派兵从哈密一带向西出击,擒获他的儿子塞卜腾巴儿珠尔等人。如今噶尔丹已经穷困到了极点,他所属的大小寨桑、哈什哈等人相继前来投降,源源不断;其余依附他的人以及寨桑等人流离逃散,也都想归顺,暗中派人前来报告。现在噶尔丹只剩孤身一人,带着几个人到处逃窜。这些事你也应当听说了。你先前上奏说:如果噶尔丹逼近我国土地,一定竭尽全力擒拿讨伐;又说愿意听从圣上的指示,竭尽心力效命。噶尔丹凶恶到了极点,如同魑魅一般,绝对不能留下。现在朕已经从数道派发大军搜捕讨伐。噶尔丹与你一向有深仇,他如今困迫,正应当起兵报仇,进军讨伐。况且达赖喇嘛已经去世很久了,第巴却诈称他还在,所以朕严厉敕责第巴;第巴非常害怕,派尼麻唐胡土克图来说明:达赖喇嘛去世已经十六年了,他转生的后身已经十五岁。据实陈奏以后,噶尔丹所说的防护达赖喇嘛之法,显然是在欺骗众人。为了使你明白这些情况,所以派工部侍郎常绶、内阁侍读学士伊道、侍卫克什图等人携带敕书谕告你。特此谕告。四月初一日,干支为庚戌。
上谕议政大臣等曰:「此地至两狼山一百二十里无水,应于于成龙等未到之先,集军中骆驼送米过此无水之地,令内大臣明珠、都统噶尔马、王永誉押去。到后,着噶尔马、王永誉留彼守米,着明珠带回骆驼。旧嵗中路进兵,各驿备米供给兵厮商贩,故人不至饥。此次进兵所关甚要,凡事不得不周详筹画。朕已遣往宁夏取米五百石矣,俟到后留贮于此,随运兵丁亦酌量留之。着一大臣驻此管辖,将此米从驿站陆续缓运,每驿量留米,俟回师之兵厮商贩乏粮者给之。上驷院赶来马一千四百余匹,亦留于此,择水草善地牧放肥壮,俟回师之兵有乏马者给之。鄂克济哈仍驻宁夏。凡驰报之事,由新设邉外驿站递送,则路近而无悮。总督吴赫船站照常安设,船站以外令设防古驿站驰报军机。」甲寅上谕议政大臣等曰:「今诸事俱毕,惟噶尔丹仅存。各处逃窜,大兵前进搜▯不乆,旋师路必由此。当逐站置米,师回乏粮者以米给之。来降之厄鲁特、青海来朝之台吉等俱由此来。米粮马匹已留扵此,则驻此而理事者尤为▯要。朕本欲驻此亲理其事,但天下事大,是以回銮。着留领侍衞内大臣索额图,并都统阿锡坦、噶尔马、王永誉、护军统领苏赫、副都统巴赛等于此。」甲戌,厄鲁特降人诺尔布寨桑等以▯灭噶尔丹,奏请行庆贺礼。上谕曰:「往者噶尔丹以追逐喀尔喀为名,直入我扎萨克乌防布通地方,故朕命裕亲王及皇长子率师往▯之。噶尔丹大败,使济隆胡土克图往复陈説,自今以往不敢再犯邉陲。噶尔丹头顶威灵佛以誓,此尔众所共闻者也。嗣后无故过土喇,潜处巴顔乌防地方,掠我臣服之纳木扎尔陀音,故朕亲率六师,声罪致讨。然犹不忍遂加诛灭,再四遣使谕以和好,而噶尔丹怙恶,朕故整师进▯。噶尔丹不能当我军威,惊溃奔逃,遇我西路大兵奋击,大败之。此皆噶尔丹违天背盟,以致祸患及身,国随以亡。朕但思扫除残暴,拯救羣生,诚悃恳恳,求符天理。故大军所向,无水之方,灵泉觱沸;不毛之地,瑞草蕃滋。山川效灵,百神显佑。闻噶尔丹所至之处,必有烈风暴雨,灾异频逄。惊闻我军之来,寝食俱废。反复思维,无计能逃,穷急仰药而亡。由此观之,天可违乎?其助顺恶逆,亦显然矣。夫与朕为敌者,惟噶尔丹而已,与众何渉?不惟噶尔丹在日,尔等降者必加恩抚恤;即今噶尔丹已死,凡有降者,朕亦如尔辈恩育,岂忍异视?▯然噶尔丹之灭,朕之大小官员当奏请庆贺,尔辈素皆受恩于噶尔丹之人,不当奏请。」五月丙申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塞外情形不可臆度,必身歴其境乃有确见。昔朕欲亲征噶尔丹,众皆不欲,惟费▯古与朕欲讨之后,两次出师,众愈不欲。若非朕亲统大军追袭噶尔丹,使之少留余息,彼必复聚,难以遽灭矣。明时为恢复河套,议论纷纭,致大臣夏言、曽铣受戮。自朕观之,此地无甚闗系若控驭防古有道,则河套虽为所据,安能为患?控驭无道,则何地不可为乱?防古游行之地,防之不可胜防,専言收复河套,亦何益乎?至行师之道,调军转饷,必一人兼综其成事乃易济。前西路进兵时,将军博济、孙思克等専管军务,不与挽运,専责地方廵抚等官转饷,迨后粮饷稽迟,兵丁困馁,致有道殣。顷朕自白塔至船站,犹见有遗骸,皆遣乡导沿途掩埋。朕统大兵由中路进时,多方筹画,催督运饷,比及旋师,无一人受馁,且支给西路之兵俱获全还。又令沿途各站多贮米粮,虽随营贸易之人皆不乏食。此役宁夏之行,料理粮饷悉有次第,然后进兵,所以直至回军,供应皆足,无或稍悮。以此观之,兵食两事,断宜一手区画。此后倘遇行师,当永以为法。朕又观塞外运粮最难,昔唐宋及明嘉靖时皆用兵西陲,不知当日作何转运之法。朕此次宁夏之行,不用车辆,所需驼马骡驴悉自京城发往,恐有不敷,复给公帑采买预备,一切什物皆由官运,略不累民。」癸卯,礼部题请平定噶尔丹武功告成典礼。上谕曰:「喀尔喀厄鲁特,原皆纳贡之国,因其交相不睦,屡谕和好,乃仍搆衅,致起兵争。噶尔丹曽破回子中之萨」
译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这里到两狼山有一百二十里没有水,应在于成龙等人到达以前,集合军中的骆驼把米运过这段无水之地,命内大臣明珠、都统噶尔马、王永誉押送。到达以后,命噶尔马、王永誉留在那里守护粮米,命明珠带骆驼回来。去年从中路进兵时,各驿站储备米粮供应兵丁、随军商贩,所以人们不至于饥饿。这次进兵关系重大,各项事情不得不周密筹划。朕已经派人到宁夏取米五百石,等运到后就储存在这里;随军运输的兵丁也酌情留下一些。命一位大臣驻守这里管理,把这些米从驿站陆续缓慢运送,每个驿站酌量留米,等回师时兵丁、商贩缺粮,就发给他们。上驷院赶来的马一千四百多匹,也留在这里,选择水草丰美的地方放牧,使马匹养得肥壮,等回师时供应缺马的兵丁。鄂克济哈仍驻守宁夏。凡是传递军情的事情,都由新设的塞外驿站递送,这样道路较近,也不会耽误。总督吴赫的船站照常设置,船站以外,命令再设置防古驿站,以传递军机。” 甲寅日。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如今各项事情都已办完,只剩下噶尔丹还在逃窜。大军从各处搜捕讨伐,不久就会回师,回师的道路必定经过这里。应当逐站设置粮米,回师时缺粮的人就发给他们。前来投降的厄鲁特人、从青海来朝见的台吉等,也都要从这里经过。米粮和马匹已经留在这里,那么驻守此处处理事务的人就更加重要了。朕本来想驻在这里亲自办理,但天下事务重大,所以要回銮。命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以及都统阿锡坦、噶尔马、王永誉、护军统领苏赫、副都统巴赛等留在这里。” 甲戌日,厄鲁特降人诺尔布寨桑等以消灭噶尔丹为由,上奏请求举行庆贺礼仪。皇上谕示说:“从前噶尔丹以追逐喀尔喀人为名,直入我扎萨克乌防布通地方,所以朕命裕亲王和皇长子率军前往讨伐。噶尔丹大败,派济隆胡土克图往返陈说,从今以后不敢再侵犯边疆。这些事情你们众人都共同听说过,噶尔丹还曾以头顶威灵佛发誓。后来他无故经过土喇,暗中藏在巴颜乌防地方,掠夺我已经臣服的纳木扎尔陀音,所以朕亲自率领六军,宣布他的罪状而加以讨伐。然而朕仍不忍立即将他诛灭,再三派使者谕告他和好,但噶尔丹坚持作恶,因此朕整顿军队进兵讨伐。噶尔丹不能抵挡我军的威势,惊慌溃逃;遇到我西路大军奋力攻击,又被大败。这一切都是噶尔丹违背上天、背弃盟约,以致祸患降临自身,国家也随之灭亡。朕只是想着扫除残暴、拯救众生,诚心恳切,求其符合天理。所以大军所到之处,即使无水的地方,灵泉也喷涌而出;即使是不生草木的土地,祥瑞的草也繁茂生长。山川显示灵异,百神显现保佑。听说噶尔丹所到的地方,必定有狂风暴雨,灾异频频发生。他惊闻我军到来,连睡觉吃饭都不能安宁。反复思量,没有办法逃脱,困急之下服药自尽。” 由此看来,天意难道可以违背吗?上天帮助顺从正道的人、惩罚邪恶的人,也显而易见。与朕为敌的,只有噶尔丹一个人,这与众人有什么关系?不只是噶尔丹在世时,朕一定会对你们这些投降的人加恩抚恤;即使现在噶尔丹已经死了,凡是前来投降的人,朕也会像养育你们这一类人一样施恩抚养,难道忍心区别对待吗?只是噶尔丹被消灭以后,朕的大小官员应当上奏请求举行庆贺;你们这些人一向都是受过噶尔丹恩惠的人,不应当上奏请求庆贺。” 五月丙申日。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等说:“塞外的情形不能凭空推测,必须亲身经历那个地方,才会有确切的见识。从前朕想亲自征讨噶尔丹,众人都不愿意,只有费扬古和朕想讨伐他;后来两次出兵,众人的反对更加厉害。如果不是朕亲自统率大军追击噶尔丹,使他没有时间稍作喘息,他一定会重新聚集力量,那就难以很快消灭了。明朝时为了收复河套,议论纷纷,导致大臣夏言、曾铣被杀。从朕看来,河套这个地方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关系;如果驾驭蒙古有道,即使河套被他们占据,又怎么能成为祸患?驾驭没有办法,那么什么地方不能发生混乱?蒙古人游牧往来的地方,想防也防不胜防,专门说收复河套,又有什么益处?至于用兵之道,调动军队、转运粮饷,必须由一个人兼管并统筹全局,事情才容易成功。以前西路进兵时,将军博济、孙思克等只管军务,不负责运输,专门责成地方巡抚等官员转运粮饷,后来粮饷迟误,兵丁困苦饥饿,以至于有人饿死在道路上。前些时候朕从白塔到船站,仍然看见遗骸,便派乡导沿途掩埋。朕统率大军从中路进兵时,多方筹划,催促督运粮饷,等到回师时,没有一个人挨饿,而且供给西路的军队也都完整返回。” 又命令沿途各站多储存米粮,即使是随军做生意的人也都不缺粮食。这次前往宁夏,粮饷事务全部安排得有条有理,然后才进兵,所以直到回军,供应始终充足,没有一点耽误。由此看来,军队和粮食这两件事,确实应当由一人统一筹划。以后如果遇到出兵,应当永远以此为准则。朕又看到塞外运输粮食最困难,从前唐、宋以及明朝嘉靖年间都曾在西部边疆用兵,却不知道当时采用什么转运办法。朕这次前往宁夏,没有使用车辆,所需的骆驼、马、骡、驴全都从京城调发;恐怕不够,又拨给公帑购买预备,一切物资都由官府运输,丝毫不烦扰百姓。” 癸卯日,礼部上奏请求举行平定噶尔丹、武功告成的典礼。皇上谕示说:“喀尔喀和厄鲁特,原本都是纳贡的国家,因为彼此不和,朕屡次谕令他们和好,但他们仍然构成冲突,以致发动战争。噶尔丹曾攻破回子中的萨……
马尔汉、布哈尔、哈萨克、布鲁特、叶尔勤、哈思哈尔、赛拉木、吐鲁番、哈密诸国,其所攻取降服者一千二百余城,乃习于战鬭之国也。喀尔喀焉能抵敌?是以七旗数十万众,一嵗之中丧亡畧尽。喀尔喀之汗诺顔台吉等知朕豢养蒙古夙有厚恩,悉皆款塞来归。其时若不允其内附,恩养得所,必皆沦入于厄鲁特,则尔时噶尔丹之势力不言可知矣。允其内附而恩养之,噶尔丹必假此衅端与我朝搆难。凡此情事,皆经熟筹,受纳喀尔喀非漫然而为之也。噶尔丹假索取喀尔喀为名,遂犯我汛界,尚书阿喇尼率防古兵逆战于乌尔会之地,我师大北。噶尔丹乗势遂直抵乌防布通,距京师未及七百里斯。时诸大臣及国家谙悉军务之人不在行间者少矣。适朕躬以违和还京,左翼军虽能胜敌,而右翼军不能制胜,大臣而下以至军士阵亡被创者甚众。噶尔丹亦自知其无济,归路遭罹瘟疫,得还科卜多者不过数千人耳。当是时即豫知其势虽大损,必复称兵犯境。六年以来,乌防布通之役,时廑朕怀,因是训练军旅,谘访形势,正经理武备之时。噶尔丹果复举兵寇掠喀尔喀之纳木扎尔、陀音于克鲁伦之地。朕思此贼不可以寻常寇盗视之,诏武臣三品以上咸陈灭贼方畧,会同详议,举朝皆以为难。其言贼当讨灭者不过四人,朕以为此贼断当亟图,遂宣昭大义祭告于天地宗庙社稷之灵,克成厥勲。倘事或未成,则受喀尔喀之内附,致厄鲁特之兵争,糜中国之脂膏,事朔荒之边塞,穷兵黩武,其名恐未能免矣。今我师所至。上天佑助,无水之地而灵泉涌出,不毛之土而庶草蕃芜,事悉称意者,此皆国家之福,将士之劳所致也。今西北永远宁谧,其不致蒙咎者,即幸矣。自今以往,务益殚励,精始终如一,治安之日愈求治安,其祭告诸典礼俱依议行,徽号不必上。六月甲戌上谕大学士等曰:「四川总兵官马子云欲率回子袭噶尔丹之后。回子生性无义,曾三擒其主以献噶尔丹,其兵岂可用乎?本朝之兵所向无敌,若有事时已不可胜用矣。安用外国之兵?古来用外国兵,鲜有善者。宋用金兵灭辽,复用元兵灭金,金既灭元,遂灭宋,此其明验也。初,噶尔丹幷吞吐鲁番、叶尔勤、萨马尔汉、哈萨克等千余部落,本朝并不之问。当厄鲁特与喀尔喀战时,本朝若助厄鲁特,今如何能破噶尔丹乎?噶尔丹既克喀尔喀,直侵内地,朕始领兵▯灭。前定海总兵官蓝理曾请率所属藤牌兵进▯,沙漠地寒冰冻,与南方迥别。藤牌兵虽强,夏尚可用,自八月以至三月,岂但交战,即藤牌亦不能执。此皆人地不相宜,所谓纸上谈兵者也。马子云粗鄙不识大义,可晓示之。」七月丁酉上御太和殿,王以下文武各官以平定朔漠,幷太和殿告。成上表行庆贺礼诏谕天下曰:「朕君临天下,早夜孳孳,勤求治理,惟恐一夫不获其所。初未尝有岐视中外,轻事兵戎,逺伐异域之事。厄鲁特噶尔丹,向与七旗喀尔喀同奉职贡,嗣因两国交郄,搆兵,喀尔喀汗等为所败衂,叩关内附。噶尔丹乃借辞追击,防入我邉境,恣行狂逞。朕屡颁敕谕,令其悔悟自新,而狡寇不知省悟,益肆鸱张,其逆谋不测,实有偪处近塞,窥伺内地之渐。朕思此寇包藏祸心,倘不即行扑灭,则异日必縁边设防,重滋民困,何如及时声讨,立靖根株。」于是昭告。天地宗庙社稷躬统禁旅,不惮勤劳,三出塞外。去年夏,贼于克鲁伦地方,自度力不能抗,仓皇宵遁。朕亲追至土喇河,适西路大兵遮截其后,击败之于昭莫多,贼势大挫。冬月复驻跸鄂尔多斯,收抚其降众,遏絶其外援,而贼益困蹙。机会所在,刻不可失。遂以今年春西廵边境,从宁夏出塞,遣发大兵两路进▯。而青海、乌思蔵人等,皆先后输忱自効。哈密国人又俘献噶尔丹之子于行在。噶尔丹穷迫已极,一闻大军压境,计无复之,随于阿察阿穆塔台地方饮药自尽。揆之料敌成谋,适相符合。自此寇氛尽涤,邉圉永安。而朕为民除害,不得已而用兵之意,亦可晓然共喻于天下臣民矣。武功告成之会,正太和殿鼎建工竣,巍焕方新,临御伊始,协气集于九重,观瞻肃于万国。是用覃敷庆泽,以上荅。郊庙社稷之灵,下协中外人心之望,懋武功而敷文德,聿臻熙皥之风,建宸极而巩皇图,永庆平成之治,诞告中外,咸使闻知。十月乙卯,理藩院题:厄鲁特丹津俄木布使彭楚克车陈白克阿儿逹尔俄木布来言,丹津俄木布与策妄阿喇布坦不合,今已无所归矣,应遣人招之使来。上遣罗卜臧丹巴赍敕前往
译马尔汉、布哈尔、哈萨克、布鲁特、叶尔勤、哈思哈尔、赛拉木、吐鲁番、哈密等国;他攻取并使之降服的有一千二百多座城,本来就是一个习惯作战的国家。喀尔喀怎么能够抵挡?因此七旗几十万众,在一年之内几乎丧亡殆尽。喀尔喀的汗、诺颜、台吉等知道朕历来厚恩豢养蒙古,便全都叩关归顺。当时如果不允许他们内附并妥善恩养,他们必然全都沦入厄鲁特,那么当时噶尔丹的势力就不言而喻了。朕允许他们内附并加以恩养,噶尔丹必定借此制造事端,与我朝构成争端。所有这些情况,都是经过周密筹划的,接纳喀尔喀并不是轻率决定的。噶尔丹假借索取喀尔喀为名,于是侵犯我方汛界;尚书阿喇尼率蒙古兵在乌尔会地方迎战,我军大败。噶尔丹乘势直抵乌防布通,距离京师还不到七百里。当时朝廷各位大臣以及熟悉军务的国家重臣,留在军队之外的已经很少。恰逢朕本人因身体不适返回京城,左翼军虽然能够战胜敌人,右翼军却不能取胜;从大臣以下直到士兵,阵亡和负伤的很多。” 噶尔丹自己也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回去的路上又遭遇瘟疫,能够返回科卜多的不过几千人。当时朕已经预料到,虽然他的势力大为削弱,却一定会再次发兵侵犯边境。六年以来,乌防布通之战始终牵挂在朕心中;因此训练军队、访察形势,正在整顿武备的时候,噶尔丹果然又发兵,在克鲁伦地方侵掠喀尔喀的纳木扎尔、陀音。朕想到这个贼人不能当作普通盗寇看待,于是下诏令武臣三品以上全都陈述消灭贼人的方略,会同详细议论,满朝都认为很困难。主张应当讨灭这个贼人的不过四人,朕认为这个贼人一定要赶紧谋划消灭,于是宣告大义,祭告于 天地 宗庙 社稷的神灵,终于成就了这番功勋。如果事情没有成功,那么接受喀尔喀内附,导致厄鲁特发兵争战,耗费中国的财力,扰乱北方荒远的边塞,穷兵黩武的罪名,恐怕就不能避免了。如今我军所到之处,上天加以保佑,无水的地方却有灵泉涌出,不长庄稼的土地却有各种草木繁茂生长,事情都称心如意;这都是国家的福气和将士辛劳所造成的。如今西北永远安宁,不至于受到责罚,就已经是幸运了。从今以后,务必更加竭尽心力,始终如一地精勤努力;在天下太平的时候,更要不断追求太平。祭告所涉及的各项典礼,都依照议定的办法举行,徽号不必进上。” 六月甲戌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四川总兵官马子云想率领回子袭击噶尔丹的后方。回子天性没有义气,曾三次擒获自己的首领献给噶尔丹,这样的军队怎么可以使用?本朝军队所向无敌,若有事情发生,已经多得难以使用完了,哪里还用外国军队?自古以来使用外国军队,很少有好的结果。宋朝使用金兵灭辽,又使用元兵灭金;金被元灭掉以后,元又灭了宋,这就是明白的验证。当初噶尔丹吞并吐鲁番、叶尔勤、萨马尔汉、哈萨克等一千多个部落,本朝并没有过问。厄鲁特与喀尔喀交战时,如果本朝帮助厄鲁特,那么今天怎么可能打败噶尔丹?噶尔丹攻克喀尔喀、直逼内地以后,朕才率兵讨伐消灭他。从前定海总兵官蓝理曾请求率领所属藤牌兵进军讨伐,但沙漠地区寒冷冰冻,与南方完全不同。藤牌兵虽然强悍,夏天还可以使用;从八月到三月,哪里只是不能交战,连藤牌也拿不住。这都是人与土地不相适应,也就是所谓纸上谈兵。马子云粗鄙而不懂大义,可以把朕的话晓谕给他。” 七月丁酉日。皇上驾临太和殿,王以下文武各官因平定朔漠,一并在太和殿告祭。完成上表,举行庆贺礼仪。诏谕天下说:“朕君临天下,早晚勤勉不懈,努力寻求治理之道,只怕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居之所。起初从来没有区别看待内地和边疆,也没有轻率动用武力、远征异域的事情。厄鲁特的噶尔丹,过去和七旗喀尔喀同样奉行职贡;后来因两国彼此不和而交战,喀尔喀汗等人被他打败,叩关请求内附。噶尔丹竟借口追击,闯入我国边境,肆意狂妄逞凶。朕多次颁布敕谕,命令他悔悟自新,但狡猾的贼寇不知反省,反而更加放肆猖狂;他的叛逆阴谋难以预测,实际上已经有逼近边塞、窥伺内地的趋势。朕想到这个贼人包藏祸心,如果不立即扑灭,将来必定沿边设置防备,重新加重百姓负担;哪里比得上及时声讨,立即肃清祸根。”于是昭告天下。天地 宗庙 社稷,亲自统率禁军,不怕辛劳,三次出塞。去年夏天,贼人在克鲁伦地方,自己估量力量不能抵抗,仓皇连夜逃走。朕亲自追到土喇河,恰好西路大军截断他的后路,在昭莫多将他击败,贼人的势力大受挫折。冬天朕又驻跸鄂尔多斯,收纳安抚他的投降者,阻断他的外援,贼人更加困窘。机会既然出现,就一刻也不能错过。于是今年春天巡视边境,从宁夏出塞,派遣大军分两路进兵讨伐。青海、乌思藏人等也都先后表达诚意,前来效力。哈密国人又在行在擒获并献上噶尔丹的儿子。噶尔丹困迫到了极点,一听大军压境,已经无计可施,便在阿察阿穆塔台地方服药自尽。推究预料敌情、谋划作战的结果,恰好与实际相符。从此贼寇的气焰全部涤除,边境永远安宁。朕为百姓除害,不得已而用兵的心意,也可以明白地让天下臣民共同知晓了。武功告成之时,正逢太和殿建成竣工,巍峨华美、焕然一新;朕登临御座伊始,祥和之气汇聚于九重宫阙,万国瞻仰也更加肃穆。因此广泛施布庆典恩泽,以此上报 郊 庙 和社稷神灵的护佑,下以符合内外人心的愿望;发扬武功,施行文德,使天下达到熙皞太平的风气;建立皇帝的统治根基,巩固皇室的基业,永远享有太平安定的治理。特此昭告内外,使大家都知道。” 十月乙卯日,理藩院上奏:厄鲁特丹津俄木布的使者彭楚克车陈白克阿儿逹尔俄木布前来报告,丹津俄木布与策妄阿喇布坦不和,如今已经无处归附。应当派人招抚他,使他前来。皇上派罗卜臧丹巴携带 敕书前往。
敕曰:朕前闻尔与噶尔丹分析游行,故差黒色马尼图捧敕谕以来降,必使富贵,优加恩养。尔如同阿喇布坦往归策妄阿喇布坦,朕亦不究。着明白覆奏。如两无所归,欲于额黒阿喇儿洪郭罗等处据险窜伏,朕断不容,必刻期破之。尔使人诺顔格隆臧布额尔克俄木布阿旺达什等来奏云:「倘噶尔丹至我近地,必擒而杀之,归降圣朝。」又以敕书使诺顔格隆臧布赍去谕尔:「虽不能擒杀噶尔丹,而身率属下来降,亦必使之富贵而优养之,毋疑毋阻。」今尔竟不往归策妄阿喇布坦,仍另自游行。岂因尔向与策妄阿喇布坦不睦,有归噶尔丹之事故,不便复归防妄阿喇布坦乎?今噶尔丹身死国亡,生擒其子塞卜腾巴儿珠尔,又擒伊拉古克三胡土克图。今尔不速来,渐至日乆则尔生计亦渐迫。若尔率属下星速来降,朕必加以厚恩,优待爱养。目下丹济拉车陵等来降,俱使得所而爱养之,尔亦当闻之详矣。今轸念尔无所归,生计窘迫,欲使得所之意,尔当筹之,速来归降,毋贻后悔。为此特遣尔幼时服役识认之人罗卜臧丹巴赍敕往谕。十二月甲寅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屡次出兵,看来为将诚难。一应军务,惟在相机而行,固不可急,亦不可缓。如阿喇尼、纪尔他布过于急而为贼所败,马思喀等又过于缓而致伊拉古克三、胡土克图逃脱。去年中路出兵时,虽以众论俟大将军费扬古,然以此为至论,亦属不可。彼时费▯古于五月十三日若不到昭莫多,则噶尔丹岂不脱逃乎?故为将者必相机调遣,方能济事。其余庸流,则多有失防矣。」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防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巻十八
译敕书说:朕以前听说你与噶尔丹分开游牧,所以派黑色马尼图捧着敕书前来,谕令你投降,并一定使你富贵,优厚地加以恩养。你如果跟随阿喇布坦归往策妄阿喇布坦那里,朕也不追究,务必明白回复上奏。如果你们两边都无处归附,想在额黑阿喇儿、洪郭罗等地方凭险藏伏,朕绝不容许,一定限期攻破你们。你的使者诺颜格隆臧布、额尔克俄木布、阿旺达什等曾来上奏说:‘如果噶尔丹到达我附近的地方,一定擒获并杀掉他,然后归降圣朝。’朕又让使者诺颜格隆臧布携带敕书去谕告你:‘即使不能擒杀噶尔丹,只要亲自率领属下前来投降,也一定使你们富贵并优厚供养,不要疑虑,也不要阻拦。’如今你竟然不归往策妄阿喇布坦那里,仍然另自游牧。难道是因为你以前与策妄阿喇布坦不和,又曾有归附噶尔丹的事情,所以不便再归往策妄阿喇布坦那里吗?现在噶尔丹已经身死国亡,他的儿子塞卜腾巴儿珠尔被生擒,伊拉古克三胡土克图也被擒获。你如果不赶快前来,日子一久,生计也会逐渐困迫。如果你率领属下迅速前来投降,朕一定施以厚恩,优待爱护、加以养育。” 眼下丹济拉、车陵等人前来投降,都已经使他们各得其所,并加以爱护养育,这些情况你也应当听得很详细了。现在朕怜悯你无处归附、生计困窘,想使你得到安置;你应当认真考虑,赶快前来归降,不要留下后悔。为此特意派你幼年时服役、与你相识的罗卜臧丹巴携带敕书前来谕告你。十二月甲寅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多次出兵,看来做将领确实很难。所有军务,都在于根据时机行动,固然不能急,也不能慢。像阿喇尼、纪尔他布过于急躁而被贼人打败,马思喀等又过于迟缓,以致伊拉古克三、胡土克图逃脱。去年中路出兵时,虽然根据众人的意见等待大将军费扬古,但把这种意见当作最高准则,也是不可以的。那时如果费扬古在五月十三日没有赶到昭莫多,噶尔丹难道不会逃脱吗?所以做将领的人一定要根据时机调遣军队,才能成就事情。其余庸碌之人,则大多会有疏于防备的情况。”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巻十九武功七康熈三十七年戊寅十月乙巳,诸王大臣等以荡平噶尔丹,奏请立碑太学,以垂万世。御制碑文曰惟天尽所覆,海内外,日月所出入之区,悉以畀予一人。自践阼迄今,蚤夜殚思,休养生息,冀臻熈皥,以克副维皇大徳好生之意,庶几疆域无事,得以偃兵息民。廼厄鲁特噶尔丹,阻险北陲,困此一方人,既荼毒塞外,辄狡焉肆其凶逆,犯我边鄙,虐我臣服,人用弗宁。夫荡寇所以息民,攘外所以安内,边寇不除,则吾民不安,此神人所共愤,天讨所必加,岂惮一人之劳,弗贻天下之逸?于是断自朕心,躬临朔漠,欲使悔而革心,故每许以不杀。彼怙终不悛,我师三出絶塞,朕皆亲御以行,深入不毛,屡渉。寒暑劳苦,艰难与偏裨士卒共之。迨彼狂授首,胁从归诚,荒外君长来享阙下。西北万里,灌燧销烽,中外乂谧。惟朕不得已用兵以安民,既告厥成,事乃蠲释眚灾,洁事禋望,为亿兆祈升平之福。而廷臣请纪功太学,垂示来兹。朕劳心于邦本,尝欲以文徳化成天下,顾兹武畧,廷臣佥谓所以建威消萌,宜昭斯绩于有永也。朕不获辞。考之礼《王制》有曰:“天子将出征,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而泮宫之诗亦曰:“矫矫虎臣,在泮献馘。”又《礼》“王师大献,则奏凯乐”,大司乐掌其事。则是古者文事武事为一,折冲之用,具在樽爼之间,故受成献馘一归于学,此文武之盛制也。朕向意于三代,故斯举也,出则告于神祗,归而遣祀阙里。兹允廷臣之请,犹礼先师以告克之遗意,而于六经之指为相符合也。爰取“思乐泮水”之义为诗以铭之,以见取乱侮亡之师,在朕有不得已而用之之实,或者不戾于古帝王伐罪安民之意云尔。铭曰:巍巍先圣,万世之师,敬信爱人,治平所基。煌煌圣言,文武道一,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朕临域中,逾兹三纪,尝见羮墙,寤寐永矢,下念民瘼,上承帝谓。四海无外,尽▯侯尉。维彼凶丑,渎乱典常,既梗声教,遂窥我疆。譬之于农,患在螟螣,秉畀不施,将害稼穑。度彼游魂,险逺是怙,震以徳威,可往而取。朕志先定,▯筮其依,属车万乗,建以龙旗。祝融骖鸾,风伯戒途,宜旸而旸,利我樵苏。大野水涸,川渎効灵,泉忽自涌,其甘如▯。设为犄角,一出其西,一出其东,中自将之,絶域无人,兽羣受掩。五日穷追,彼狂走险,大歼于路,波血其孥,剪其党孽,俘彼卒徒。众乌昼号,单马宵遁,恐久驻师,重为民困,慎固戍守,还辕于京。自夏徂冬,雨雪其零,载驰载驱,我行至再。蠢兹穷寇,昏惑不悔,我边我氓,以休以助。爰宁其居,爰复其赋,藩落老。稚斯,恬斯,嬉。嵗晏来归,春与之期。春风飘翩,▯我旌旓。我今于迈,如渉我郊。言秣我马,狼居胥山,登髙以眺。闵彼弹丸,天降凶罚。孤雏就羁,三驾三防。封狼舆尸,既腊枭獍,既狝豺防。大漠西北,解甲弃殳。振旅凯入,泽霈郊卜,明禋肆赦,用迓景福。昔我往矣,在泮饮酒。陈师鞠旅,誓屈羣丑。今我来思,在泮献功。有赫颂声,文轨来同。采芹采藻,颂兴东鲁。车攻马同,亦镌石鼓。师在安民,非出得已。古人有作,昭示此防。缅维虞廷,诞敷文徳。圣如先师,战慎必克。惟兵宜戢,惟徳乃绥。亿万斯年,视此铭词。康熈三十九年庚辰七月庚子,大学士等遵防以商南多尔济等所奏青海事宜问侍郎常绶等,回奏。上曰:“此事稍觉迟延,方奏到日即为行文,甚好。青海台吉亦属失算,何以先将己意泄漏?但将来使照常欵待礼遣,断不敢搆衅。今以朕计之,亦尚无妨。朕廵幸防古之地颇多,凡事朕皆熟悉。策妄阿喇布坦人虽狡猾,但由博罗塔拉至土伯特,必经哈喇乌苏等艰险之处,路径甚恶,断不能往伐。何也?策妄阿喇布坦素行奸恶,故其附近哈萨克、布鲁特诸部皆相仇讐。欲悉军大举,则路既难行,且无留防其妻孥者。若兵单力弱,断难成事。惟有奋激而行,妻孥与俱,幸而有济,则己无济则有归附土伯特之谋而已。然策妄阿喇布坦奏书之意,特张虚声,欲观青海之动静耳,亦未必果有争战也。观古赵充国所议五事,良是,应宜留意。”康熈四十二年癸未九月丁卯,湖广提督俞益谟、偏沅廵抚赵申乔题报:红苗抢掠地方。上谕大学士等曰:「红苗事,当筹一劳永逸之计。苗人固惯行抢掠,而因内地人勾通煽诱者亦有之。今照招抚广东八排猺人事,遣大臣一员前往,领荆州兵,再酌派广西、湖南、贵州三省兵齐至苗地,并力围困,令其畏惧就抚,则百姓可永免侵掠之患矣。尔等与九卿防议,具奏。」己巳大学士九卿等遵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九。武功七。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十月乙巳日,诸王和大臣等因为荡平噶尔丹,上奏请求在太学立碑,以流传后世万代。御制碑文说:惟 上天所覆盖的地方,海内海外、日月所出所入的区域,全都交给我一人治理。自朕登上帝位以来,早晚竭尽心思,休养生息,希望达到熙皞太平,以便能够符合上天皇帝仁厚好生的心意,使疆域能够没有战事,从而停止战争、安养百姓。可是厄鲁特的噶尔丹据守北方险要,使这一方百姓困苦;既在塞外荼毒生灵,又狡猾地肆行凶逆,侵犯我国边境,虐害我已臣服的人民,使人们不得安宁。荡平贼寇是为了使百姓安宁,排除外患是为了使内地安定;边境贼寇不除,我的百姓就不能安宁,这是神人共同愤恨之事,也是上天必然降下讨伐的对象。难道能因为一个人的劳苦,就不留给天下人安逸吗?于是朕独自决断,亲临北方沙漠,想使他悔悟改过,所以每次都答应不杀他。他却坚持到底不肯悔改,我军三次出塞,朕都亲自驾御随行,深入不毛之地,多次经历 寒暑和劳苦,与偏将、士卒共同承担艰难。等到那个狂贼被斩首,胁从者归诚,荒远地区的君长来到宫阙朝见。西北万里,烽火熄灭,内外安定。只是朕不得已用兵来安定百姓;事情已经成功,于是举行解除灾异、洁诚祭祀的仪式,为亿万百姓祈求升平的福祉。朝廷大臣请求在太学记载功绩,流传给后世。朕劳心于国家根本,曾经想用文德教化成就天下;但关于这次武略,朝廷大臣都认为它能够建立威势、消除祸乱,应该把这项功绩昭示长久。朕不能推辞。考察《礼记·王制》说:‘天子将要出征,在学宫接受作战计划;出征擒获罪人,回来后在学宫举行释奠礼,把俘获和斩获的情况报告给先师。’《泮宫》诗又说:‘威武的虎臣,在泮宫献上俘获的首级。’《礼》中还说:‘王师举行大献礼,就演奏凯旋之乐’,大司乐掌管这件事。可见古代文事和武事是一体的,折冲御侮的作用都可以在宴饮礼仪之间实现,所以接受作战计划、献上战果都归于学宫,这是文武并盛的制度。朕一向仰慕三代,所以举行这项典礼:出征时告祭神祇,归来后派人祭祀阙里。现在准许朝廷大臣的请求,仍然依照礼制祭祀先师,以表达告知胜利的遗意,这与六经的旨意也是相符合的。” 于是取《思乐泮水》的意思作诗来铭刻它,以表明讨伐乱臣、侮辱亡国之人的军队,是朕不得已而用兵的事实,或许不违背古代帝王讨伐罪人、安定百姓的心意。铭文说:巍巍先圣,是万世的老师;敬重诚信,爱护人民,是治理太平的根基。光明盛大的圣人言论,说明文武之道本为一体;礼乐和征伐,都由天子发出。朕君临天下,超过三十年;曾经仰慕先圣如同看见羹墙,醒着睡着都永远立志向上,向下体察百姓疾苦,向上承受上天的训示。四海之内没有边界,全都隶属于侯、尉等官。那凶恶丑类,亵渎扰乱典章常法;既然阻塞声教,于是窥伺我国疆界。譬如农田的祸患在螟螣害虫,若不把它们拿来交给上天处置,就会危害庄稼。估量那游荡的魂魄,凭恃地势险远;用德行和威势震慑它,便可以前往擒取。朕的志向早已确定,龟卜筮占也都表示赞同;属车有万辆,树立着龙旗。祝融驾着鸾车,风伯为道路戒备;需要晴天就晴天,有利于砍柴取薪。大野的水干涸,河川显示灵异,泉水忽然自行涌出,甘美如醴。大军设置犄角之势,一路从西面出击,一路从东面出击,朕亲自在中间统领;绝域之中没有人能够逃脱,兽群般的贼众都被包围。五天之内穷追不舍,那狂贼逃入险地;在道路上大举歼灭,血染其妻子儿女,剪除他的党羽,俘获他的士卒。众鸟白天哀鸣,孤马连夜逃遁。恐怕军队久驻,再次使百姓困苦,于是谨慎巩固戍守,回车返回京城。” 从夏天到冬天,雨雪纷纷飘落;车马奔驰,我两次出征。愚蠢的困穷贼寇昏昧迷惑、不知悔改,我的边疆和百姓因此得到休息和帮助。于是使他们安居,恢复他们的赋税;藩落中的老人和幼童,都安宁、自在、嬉游。年末归来,与他们约定春天再会。春风飘拂,吹扬着我的旌旗。我如今出发,如同走过自己的郊野。且把我的马喂饱,在狼居胥山登高远望。怜悯那些像弹丸一样微小的地方,上天降下凶恶的惩罚。孤弱的幼子被拘系,三次出兵,三次防御。封狼居胥山以尸骨为冢,已经在冬祭时诛戮枭獍,又在秋猎时剪除豺狼。大漠西北,解除铠甲,抛弃兵器。整顿军队凯旋而入,恩泽遍及郊外,举行盛大祭祀并大赦,以迎来宏大的福祉。从前我出征时,曾在泮宫饮酒;列阵整军,发誓屈服群丑。如今我归来,在泮宫献上战功;显赫的颂歌响起,文书车轨都来归同。采摘芹菜和藻类,歌颂东鲁;车攻马同,也把功绩镌刻在石鼓上。用兵是为了安民,并不是出于情愿。古人已有论述,把这些昭示后世。追想虞廷,广泛施行文德;圣人如同先师,作战谨慎就必然取胜。兵器应当收敛,只有德行才能使人安定。亿万年以后,都看这篇铭文。”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七月庚子日,大学士等遵照 谕旨,以商南多尔济等所奏青海事务询问侍郎常绶等,常绶等回奏。皇上说:“这件事稍微显得迟延了,刚接到奏报之日就发文办理,十分好。青海台吉也属于判断失误,为什么要先泄露自己的意图?但将来对来使仍照常款待,依礼遣送,绝不敢构成事端。现在按照朕的谋划,事情还没有妨碍。朕巡幸蒙古地方很多,各项事情朕都很熟悉。策妄阿喇布坦虽然为人狡猾,但从博罗塔拉到土伯特,必定要经过哈喇乌苏等艰险之地,道路十分恶劣,绝对不能前往征伐。为什么呢?策妄阿喇布坦一向奸恶,所以他附近的哈萨克、布鲁特各部都与他相互仇恨。如果想大举出动全部军队,那么道路既难行,又没有留下防守他妻子儿女的人;如果兵力单薄、力量弱小,也绝难成事。只有激励奋发地出兵,带着妻子儿女一同前往;幸而成功还好,若不能成功,也不过是有归附土伯特的打算而已。然而策妄阿喇布坦奏书中的意思,只是虚张声势,想观察青海方面的动静,也未必真的会发生战争。考察古代赵充国所议的五件事,确实很有道理,应当加以留意。” 康熙四十二年癸未九月丁卯日,湖广提督俞益谟、偏沅巡抚赵申乔题报:红苗抢掠地方。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红苗的事情,应当筹划一劳永逸的办法。苗人固然习惯抢掠,但也有内地人勾结煽动、引诱他们这样做的。现在仿照招抚广东八排猺人的办法,派一名大臣前往,率领荆州军;再酌情调派广西、湖南、贵州三省军队一同到苗地,合力围困,使他们畏惧而接受招抚,这样百姓就可以永远免除侵掠之祸了。你们与九卿会同议论,具奏。” 己巳日,大学士、九卿等遵照
防议覆湖广提督俞益谟等所奏红苗一事,仍照前招抚广东八排猺人之例,派遣在京大臣率前锋四十人前往,调遣荆州及广西、贵州、湖南三省兵,酌量招抚▯灭。上曰:「满洲兵所向无敌,顷广东仅发前锋四十名,八排猺人望风投降。今苗人一闻特遣禁旅,必自畏而就抚。若辈不如此示以利害,则地方百姓何能安居?」尚书席尔达原任川陜总督,曽管兵丁红苗之事,着席尔达同副都统图斯海、徐九如前往。康熈四十五年丙戌十月庚寅上谕武殿试读巻官等曰:「今天下太平日久,曽经战阵大臣已少,知海上用兵之法者益稀。朕甲子年南廵由江宁登舟而下,至黄天荡,江风大作,众皆危惧,朕独令冲风而行。朕竚立船头,射江豚,畧不经意。后又南廵乗船渡江,微觉心动。去嵗之行,见人渡江者即为心悸。由此观之,皆年为之也。大约年少则血气强,年老则血气衰。尝问之宿将,皆云年少力壮,故能登城陷险,今则怯矣。凡将军、提督、总兵官,当年少时,冒锋镝,越险阻,所在効力;及位至大僚,家亦富饶,而年齿渐髙。设一旦有事,使之率兵而行,欲其奋勇効命如前,何可得耶?」乙巳上谕大学士等曰:「前遣防军统领席柱等往取假达赖喇嘛及第巴妻子时,诸皇子及诸大臣俱言:『一假达赖喇嘛取之何为?』朕意以众防古俱倾心皈向达赖喇嘛,此虽系假达赖喇嘛,而有达赖喇嘛之名,众防古皆服之。倘不以朝命遣人往取,若为策妄阿喇布坦迎去,则西域防古皆向之矣。故特遣席柱等前去。席柱等方到其地,策妄阿喇布坦果令人来迎。以此观之,若非遣人前往,则假达赖喇嘛必已归策妄阿喇布坦矣。至西域回子及防古,今衰弱已极,欲取之亦甚易,但并其地不足以耕种,得其人不足以驱使,且见今伊等已俱恪守法度,是以不取。此等情事,汉大学士及九卿等想俱未深悉,尔等可将朕谕示之。」康熈四十七年戊子三月己巳上谕议政大臣等曰:「朕自幼时读书之余,常习骑射。因见满洲挽硬弓者甚少,常以骑射鼓舞众人。今见官员兵」丁中挽十五力及十余力弓者甚多矣。且朕自幼常习畋猎,身体强健。中路出征时,往来行走四月有余,日进一餐,五更起行,至晩始歇。遇沙地则下马歩行,殊觉耐劳。至宁夏出征时,往来两月有余,竝不曽在路途中歇养。马驼自往迄还,马驼俱无倒毙。旧时将军出兵,于未到西安、宁夏、荆州等处之先,必喂养马匹二三十日,然后起行,尚不能无倒毙之累。由是观之,凡领兵行走,欲士卒精强,马匹壮健,俱视带领之人措置何如耳。且宁夏出兵之时,朕带领兵丁于六鄂尔多斯、花马池、定边等处行围,每日杀兎数千,一日所获可作兵丁防日干粮。朕于花马池地方,一日杀兎三百一十八只。自宁夏回时,至黄河渡口,因无大船,朕量带侍卫人等乗小舟顺流而下,以所带干粮甚少,每日往山间畋猎,河中网鱼而食,二十余日竝未用及干粮。至湖滩、河朔渡口,朕日御小舟,令新满洲四人棹舟追射鴈鸭等物,一日可得数百只。彼时朕方年壮,兼之熟习水性,故毫不介意。迄今思之,转觉自惧也。然领大兵行走,事必率先,心能预料,始可服众,令其遵指授而行也。朕于诸事阅歴已周,行走已熟,深悉其可成而后行。似朕帅领有方,身先士卒,嗣后将军大臣等亦难仿效。葢天下事无有过于领兵之难者也。康熈四十九年庚寅八月庚辰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自即位以来,办理军务甚多。向年平定三逆,取台湾,降鄂罗斯,讨灭噶尔丹,用兵之道,朕知之甚明。部院诸事,朕尚与诸臣商酌,惟军旅之事,皆出自一心筹画。前于乌防布通击败噶尔丹,人言彼时天晚未获全▯。嗣后费扬古于昭莫多地方,至傍晚时大败噶尔丹,杀贼竟夜。以此观之,随时遇见贼寇,即当击杀,岂可以日夕推诿而不奋击乎?朕廵行塞北至乌防布通,观我军排列阵势,俱甚合节。但噶尔丹乃行阵积年之贼,于沙冈之下排列,所以我军火器俱髙,未获尽▯。后费▯古遵朕指示,奋力击杀,始能▯贼。今海内承」
译谕旨议覆湖广提督俞益谟等所奏红苗一事,仍照先前招抚广东八排猺人的例子,派在京大臣率领前锋四十人前往,调遣荆州以及广西、贵州、湖南三省军队,酌情招抚或讨灭。皇上说:“满洲兵所向无敌,近来广东只派出前锋四十人,八排猺人就望风投降。如今苗人一听说特意派遣禁军,必然会自己畏惧而接受招抚。如果不这样向他们显示利害,地方百姓怎么能够安居?”尚书席尔达原任川陕总督,曾经管理过兵丁和红苗的事务,命席尔达与副都统图斯海、徐九如一同前往。康熙四十五年丙戌十月庚寅日。皇上谕告武殿试读卷官等说:“如今天下太平已经很久,曾经经历战阵的大臣已经很少,懂得海上用兵方法的人更加稀少。朕在甲子年南巡时从江宁登船顺流而下,到黄天荡时江风大作,众人都感到危险害怕,只有朕命令迎着风前进。朕站在船头射江豚,完全不放在心上。后来又南巡乘船渡江,稍微感到心里悸动。去年出行时,看到别人渡江就感到心惊。由此看来,都是年龄造成的。大体上年轻时血气强盛,年老时血气衰弱。朕曾询问宿将,他们都说年轻时力气壮,所以能够登城攻险,如今却胆怯了。凡是将军、提督、总兵官,在年轻时都冒着刀箭,越过险阻,所到之处奋力效命;等到官位升至大臣,家中也富裕了,年龄又逐渐增大。假如一旦有事,让他们率兵出征,想使他们像从前那样奋勇效命,怎么可能做到呢?” 乙巳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此前派防军统领席柱等人前往擒取假达赖喇嘛及第巴的妻子儿女时,诸皇子和各位大臣都说:‘擒取一个假达赖喇嘛有什么用?’朕考虑到蒙古人都一心归向达赖喇嘛,这虽然是假达赖喇嘛,但拥有达赖喇嘛的名号,蒙古人都服从他。如果不奉朝廷命令派人前去擒取,假如被策妄阿喇布坦迎接走,那么西域蒙古人就都会归向他了。所以特意派席柱等人前往。席柱等刚到那里,策妄阿喇布坦果然派人前来迎接。由此看来,如果不派人前往,假达赖喇嘛必定已经归附策妄阿喇布坦了。至于西域的回子和蒙古,如今已经衰弱到了极点,想要夺取他们也很容易;但得到他们的土地不足以耕种,得到他们的人不足以驱使,而且如今他们都已经恪守法度,所以没有攻取他们。这些情况,汉人大学士和九卿等想来都没有深入了解,你们可以把朕的谕旨晓示给他们。”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三月己巳日。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朕从幼年读书之余,常常练习骑射。因为看到能拉硬弓的满洲人很少,所以常用骑射来鼓舞众人。如今看到官员和兵 士中能拉开十五力以及十多力弓的人已经很多了。况且朕从小经常打猎,身体强健。中路出征时,往返行走四个多月,每天只吃一餐,五更起身出发,到晚上才休息。遇到沙地就下马步行,特别能耐劳。到宁夏出征时,往返两个多月,也从未在途中停下休养。马匹和骆驼从出发到回来,马和骆驼都没有倒毙。过去将军出兵,在没有到达西安、宁夏、荆州等地之前,必定先喂养马匹二三十天,然后才出发,尚且不能避免倒毙的损失。由此看来,凡是带兵行军,想使士卒精强、马匹健壮,全看带领的人安排得怎样。宁夏出兵时,朕带领兵丁在鄂尔多斯、花马池、定边等处行围,每天杀兔几千只,一天所猎取的就可以作为兵丁一天的干粮。朕在花马池地方一天杀了三百一十八只兔子。朕从宁夏回来时,到黄河渡口因为没有大船,便带着侍卫等人乘小船顺流而下;由于带的干粮很少,每天到山间打猎,在河中撒网捕鱼充饥,二十多天都没有用到所带的干粮。” 到了湖滩、河朔渡口,朕每天乘坐小船,命四名新满洲人划船追射雁、鸭等物,一天可以得到几百只。那时朕正值壮年,又熟悉水性,所以毫不在意。直到今天回想起来,反而觉得害怕。然而带领大军行进,事情必须率先去做,心中能够预先料定,才可以使众人信服,让他们遵照指示行动。朕对各种事务的阅历已经很丰富,行军也很熟悉,深知事情可以成功以后才行动。像朕这样统率有方、身先士卒,后来将军、大臣等也很难仿效。大概天下的事情,没有比带兵更困难的了。”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八月庚辰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自即位以来,办理军务很多。往年平定三藩、收取台湾、降服俄罗斯、讨灭噶尔丹,对于用兵之道,朕知道得十分明白。部院的各种事务,朕还同大臣们商议斟酌;唯独军旅之事,都是朕独自用心筹划。从前在乌防布通击败噶尔丹时,人们说当时天色已晚,没有能够全部歼灭。后来费扬古在昭莫多地方,到了傍晚大败噶尔丹,杀贼直到深夜。由此看来,随时遇到贼寇,就应当立即攻击杀灭,难道可以因为天晚而推诿、不奋力攻击吗?朕巡行塞北到乌防布通,观察我军排列阵势,都很合乎节度。但噶尔丹是多年列阵作战的贼人,他在沙冈下面列阵,所以我军的火器都高高在上,却没有能够全部歼灭。后来费扬古遵照朕的指示奋力攻击杀敌,才得以消灭贼寇。如今海内承受
平边疆无事,选择武弁,但视其歩射、骑射才堪管辖者用之而已。其于行阵如何,则无由知之也。或有躯干短小、歩射平常而善于行阵者,必遇敌时方能知之耳。凡人诚知顾惜顔面、能効命者,即为勇士。原任正白旗副都统塞黑尹善射,且相貌魁伟,善扵管辖兵马。乌防布通之战,彼则大惧,故为受暑下马。其家人俱愤曰:“身为二品大臣,如此临阵退怯,归去何顔见人耶?”扶之上马,塞黑尹复下马卧于草内。及回营,犹战栗不已,身披甲冑防被达旦。因此,伊所管兵丁无不耻笑。内府员外郎喀青阿之父海西尼,身小力微,曽往福建随征,得本旗头等功牌八次。虽身体数处被伤,而攻城之时,犹令人用木板舁之前往,以观攻城。及城既防,谓众曰:“我因残疾未获与汝等一同効力,愤恨大哭。”又原任廵抚杨熙亦甚瘦小丑陋,当尚之信反叛时,彼与海澄公之弟黄世名拜音达礼俱在广东城内,被贼围困。三人各率家人杀出重围,往赴大兵营内。以此观之,人之勇怯断不可以相貌定也。且三逆叛时,李之芳曽任浙闽总督,伊虽不谙骑射,执刀立于船首,率众突前,大破敌人以立功绩。彼时同出征者回京,俱称李之芳之勇。近征红苗,提督李芳述亲冒礮铳,鼓众力战,连破数寨。闻赵申乔亦甚强毅。又将军穆占、孙思克等在平凉时与贼大战,孙思克之手被贼砍中。马进良曽为孙思克标下武弁,闻之曰:“砍我总兵之手者,吾必杀之。”遂突入万军中,追杀砍孙思克手之贼。马进良数处中伤,至今尚有伤痕,可谓竒勇矣。今承平日久,善于马歩射、能管辖兵丁者尚不乏人,若经歴行阵之人甚难得也。野战尚易,水战尤难。葢水战必待迎风方出,此特为易退之计也。或我兵欲出之日,贼兵不出;或贼兵欲出之日,我兵不出。彼此相遇甚难,必能识水性。谙水阵之人,始可随机应变,调度成功也。康熈五十二年癸巳闰五月乙卯,兵部题:浙江廵抚王度昭招抚海贼陈尚义等,见解到京九十二人,作何安插?上曰:「先经拏获海贼俱已发遣宁古塔等处。见今陈尚义等一百余人又来归诚。伊等俱熟识水性海道之人。将伊等归并盛京锦州地方。着设立水师营。近据山东总兵官李雄奏请裁伊标下水师营战船十只。即将此所裁数内截留数船。分往锦州防守地方廵防海洋。似有裨益。着满汉九卿詹事科道防同确议具奏。」康熈五十四年乙未四月己丑上谕议政大臣等曰:「朕经歴军务年久,且曽亲统大兵出塞征讨,凡行兵机务,靡不周知。今欲用兵,兵非不敷,但虑路逺运饷殊难。诚能挽输无悮,令全军得至策妄阿喇布坦之地,朕心始慰。此兵多系从前在昭莫多、乌防、布通屡经对敌之兵,且人人懐报効之志。若策妄阿喇布坦来战,不论何地,制胜有余。再若由噶斯路进兵一万,赴伊里河源,抵彼巢穴;由哈密、吐鲁番进兵一万,由喀尔喀进兵一万,前至博克达额伦哈必尔汉地方。如此三路进▯,料必成功。但其间进止,又在临时相机而行,未可预定。尔等虽未身歴军旅,既为国家大臣,于议此等要事时,当详审筹度,务合机宜,非可视同泛常也。」乙未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军中机务,甚属▯要。前▯噶尔丹时,曽由两路运米至翁金河,乃已经熟识之地。而推河与翁金甚近,又从前两路所运之米至回军时,尚未用完。度今所用钱粮,最多不过三四百万,可以足用。着户部动支正帑,运送军务,乃系大事。着遣司官二员,分往富宁安、祁里徳处,令公同商议。策妄阿喇布坦兵已大败而去。今若三路进兵,或即行进,▯或前逼近彼处,遣使招降。着富宁安与将军提督总兵官祁里徳与喀尔喀汗王台吉等,各详议具奏。喀尔喀汗王台吉等,若自度兵力可以进,▯固善;或再助以我兵及黑龙江索伦打虎儿兵,更为妥当。再西安甘肃廵抚处,着将河东盐课银四五十万两解往。」七月甲午朔上谕议政大臣等曰:「近和托辉特公博贝奏请招抚吴梁海及策妄阿喇布坦所属厄鲁特杜尔伯特丹津一千户人。若伊等抗拒不服,即行攻取。臣有兵一千五百,度己足用。若圣上谓应添兵,则有根敦扎萨克罗卜藏所属翁科特兵,扎萨克济纳米达兵,扎萨克台吉阿礼雅兵,俱善于攻战,可以破敌。将此三扎萨克兵添给足矣。着照博贝所请,将三扎萨克兵添给博贝带领前去。遣人往吴梁海处,以好言招抚。若不归顺,逃入树林深密处,亦无闗▯要,相机行事可也。至于杜尔伯特丹津处,应再探其情实,或抚或▯。博贝领兵前往时,若有策妄阿喇布坦兵向我喀尔喀直冲前来,即着尾其后以牵制之。杜尔伯特丹津与厄鲁特散秩大臣车领为弟兄,可令车领遣一亲信人写给书信。尔等将此事派一章京或笔帖式飞驰发往博贝处,并带车领人同去,即随博贝兵一齐进发。」
译太平,边疆没有战事,选用武官,只看他的步射、骑射才能是否足以管辖军队而任用罢了。至于他在战阵中的能力如何,却没有办法知道。有的人身材矮小,步射平常,却善于临阵作战,必须遇到敌人时才能知道。一个人如果确实知道顾惜脸面,并且能够舍命效力,就是勇士。原任正白旗副都统塞黑尹善于射箭,而且相貌魁伟,善于管理兵马。乌防布通之战时,他却非常害怕,借口中暑下马。家人都愤怒地说:‘身为二品大臣,像这样临阵退缩胆怯,回去以后有什么脸面见人呢?’便扶他上马;塞黑尹又下马躺在草地里。回到营中后,他仍然不停发抖,身披铠甲一直到天亮。因此,他所管辖的兵丁没有不耻笑他的。内府员外郎喀青阿的父亲海西尼,身材矮小、力气微弱,曾经到福建随军征战,获得本旗头等功牌八次。虽然身体多处受伤,但攻城时仍让人用木板抬着他前往,观看攻城。城被攻下以后,他对众人说:‘我因为残疾,没能和你们一起效力,愤恨得大哭。’原任巡抚杨熙也很瘦小丑陋。当尚之信反叛时,他与海澄公的弟弟黄世名、拜音达礼都在广东城内,被贼军围困。” 三人各自率领家人杀出重围,前往大军营地。由此看来,人的勇敢或怯懦,绝不能根据相貌来判断。况且三藩叛乱时,李之芳曾任浙闽总督;他虽然不懂骑射,却手持刀站在船头,率领众人冲在前面,大败敌人,建立功绩。当时一同出征的人回京后,都称赞李之芳勇敢。近来征讨红苗,提督李芳述亲自冒着炮火和铳弹,鼓舞众人奋力作战,接连攻破数寨;听说赵申乔也非常刚强坚毅。又有将军穆占、孙思克等在平凉时与贼军大战,孙思克的手被贼人砍中。马进良曾是孙思克部下的武官,听说后说:‘砍伤我总兵手的人,我一定要杀掉。’于是冲入万军之中,追杀那个砍伤孙思克手的贼人。马进良身上多处受伤,直到今天还留有伤痕,可以说是奇异勇猛了。如今太平日子已久,善于步射、骑射、能够管理兵丁的人还不乏其人,但有战阵经历的人却很难得到。野战还比较容易,水战尤其困难。大概水战一定要等到顺风时才出兵,这其实只是容易退却的办法。有时我军想出兵的日子,贼军不出;有时贼军想出兵的日子,我军不出。” 双方很难相遇,必须是熟悉水性、懂得水战阵法的人,才能根据时机随机应变,调度成功。康熙五十二年癸巳闰五月乙卯日,兵部上奏:浙江巡抚王度昭招抚海贼陈尚义等人,现已押解到京九十二人,应当如何安置?皇上说:“先前擒获的海贼,都已经发往宁古塔等地。如今陈尚义等一百多人又前来归诚。他们都是熟悉水性和海道的人。把他们安置到盛京、锦州一带,设置水师营。近来据山东总兵官李雄上奏,请求裁减他部下水师营的战船十只。就从这次裁减的船只中截留几只,分派到锦州,防守地方、巡防海洋,似乎会有益处。命满汉九卿、詹事、科道会同确实议定后具奏。” 康熙五十四年乙未四月己丑日。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朕经历军务多年,而且曾亲自统率大军出塞征讨,凡是行军用兵的机要事务,没有不知道的。如今想要用兵,兵力并非不足,只是担心道路遥远,运输粮饷十分困难。若果真能够顺利运输而不出差错,使全军得以抵达策妄阿喇布坦的地方,朕心中才会安慰。这些军队多半是从前在昭莫多、乌防、布通多次与敌交战过的士兵,而且人人都有报效国家的志向。若策妄阿喇布坦前来交战,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足以制胜。再者,若从噶斯一路进兵一万人,前往伊里河源,抵达他的巢穴;从哈密、吐鲁番进兵一万人;从喀尔喀进兵一万人,向前推进到博克达额伦哈必尔汉一带。这样三路进攻,料想一定能够成功。不过其中进退如何,还要临机根据情况行动,不能预先确定。你们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军旅,但既然是国家大臣,在议论这样的重大事务时,应当详细审慎地筹划谋算,务必符合时机和形势,不能把它看作寻常事情。” 乙未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军中的机要事务,关系非常紧要。从前征讨噶尔丹时,曾经从两路把米运到翁金河,那是已经熟悉的地方。而且推河与翁金河相距很近,从前两路运去的米,到军队回师时还没有用完。估计这次所需的钱粮,最多不过三四百万,应该足够使用。着令户部动用正项库银,运输供应军务,这是一件大事。着派两名司官,分别前往富宁安、祁里德那里,令他们共同商议。策妄阿喇布坦的军队已经大败离去。如今若三路进兵,或立即进攻,或先逼近他的地方,再派使者招降。着令富宁安以及将军、提督、总兵官祁里德同喀尔喀汗王、台吉等人,各自详细议论后具奏。喀尔喀汗王、台吉等人如果估量自己的兵力可以进攻,当然很好;或者再由我军以及黑龙江索伦、打虎儿兵加以援助,就更加稳妥。另着令西安、甘肃巡抚衙门,把河东盐课银四五十万两解送过去。” 七月甲午初一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近来和托辉特公博贝奏请招抚吴梁海以及策妄阿喇布坦所属的厄鲁特杜尔伯特丹津一千户人。如果他们抗拒不服,就立即攻取。臣有一千五百名士兵,估计已经足够使用。若圣上认为应当增兵,那么根敦扎萨克罗卜藏所属的翁科特兵、扎萨克济纳米达的兵、扎萨克台吉阿礼雅的兵,都善于攻战,可以击破敌人;把这三位扎萨克的兵增给他,就足够了。着依照博贝所请,把三位扎萨克的兵增给博贝,令他带领前往。派人到吴梁海那里,用好言招抚。如果不归顺,逃入树林茂密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妨碍,临机行事即可。至于杜尔伯特丹津那里,应当再探察实际情况,或招抚,或进攻。博贝带兵前往时,如果有策妄阿喇布坦的兵向我方喀尔喀直接冲来,就令他跟在敌军后面,以牵制敌人。杜尔伯特丹津与厄鲁特散秩大臣车领是兄弟,可以让车领派一名亲信给他写信。你们把这件事派一名章京或笔帖式快马送到博贝那里,并带着车领派来的人一同前去,随即跟博贝的军队一起出发。”
康熈五十五年丙申三月辛丑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差往策妄阿喇布坦处之克什图、保柱并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之使人楚阳托音及策妄阿喇布坦差至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处之使人潘提忠内等来京,朕询问策妄阿喇布坦情形,皆已悉知。策妄阿喇布坦乃巨猾奸诡之人,甚属无耻。以朕之使臣非系使臣防意,非系谕防,是部文等语。今尔诸大臣等,向克什图、保柱等详询策妄阿喇布坦情形,将克什图、保柱及楚阳托音、潘提忠内等一同遣往,作何遣往之处,尔等防同副都统以上并九卿大臣各陈所见,详议再传谕汉大臣等。从前但以兵粮牲口路逺难到为念,今祁里徳处粮米见剰有二千余石,而西路之米亦皆陆续运到,两处之米悉属充裕,无容计虑。朕从前中路出兵时,曽于沿途按站留米,令煮粥以赡养营中困乏之步行跟役并贸易人等,大有裨益。今两路进兵之站亦应照此行。将军席柱胸中毫无主见,一应军务粮饷」。俱将军之责,伊云:「我但统领兵丁运米之事,与我无渉粮到我即行等语。」可见席柱无将军之才,此处亦着确议。再总兵官路振声,一闻侵犯哈密,即领兵往救,且闻伊爱养标下兵丁甚属出力,路振声着授为叅赞。据策妄阿喇布坦奏恳遣使一贤能大员等语,克什图、保柱出使策妄阿喇布坦处所已经数次,今加伊等大衔,即系大员矣。再凡为使臣者,果能一体同心于事,方克有济。若内有不睦,互相掣肘,彼此言语矛盾,一有差失,则无益于事。伊等有不合处,即当明言为是。再派出在京一人,偕克什图、保柱前去,此处亦着防议。朕书谕防时,令克什图、保柱等面看缮写,伊等俱以为宜。其再明示诸大臣,我两路兵马、牲口、粮米一应俱已齐备,两处军中业已种地,秋季收获可期。此番使臣知策妄阿喇布坦处确实情形,即将大兵逐渐进至伊地,且告以防讲遣往竝非进▯之兵,亦无不可也。十月丁未上谕议政大臣等曰:「策妄阿喇布坦赋性狡诈,知我兵在巴尔库尔、阿尔泰等处防守严密,若探听噶斯路兵势单弱,由噶斯路来犯,侵扰青海,亦未可定,不可不预为防备。朕意派西安满洲兵及督标兵二千名,著防理西安将军印务,总督额伦特带往西宁预备。如策妄阿喇布坦由噶斯路来犯,着西宁预备之兵与青海左翼台吉等防合,提督康泰带领四川之兵与右翼台吉等防合,两路协守。策妄阿喇布坦断不敢来犯,倘由嘉峪闗外及布隆吉尔等处,以彼微弱之卒惊我大兵之后,亦未可定,着行文富宁安,令选兵一千名预为防备。朕意以为策妄阿喇布坦知祁里徳之兵,今值冬季雨雪之时,决不前进,或由公博贝之后,以微弱之卒潜来惊扰,亦未可定,着行文晓谕尔等速议具奏。」十一月辛酉上谕议政大臣等曰:「朕综理军务年久,经歴甚多,且曽亲统大兵安定边塞。众议欲于明嵗进兵,又虑路逺粮米难运,其见不可为。非但大兵进▯,策妄阿喇布坦势不能当,必致逃避。明年着暂停进兵,加意耕种,将粮饷马匹预备整齐,后年再行进兵。其盛京、宁古塔兵丁照旧▯往,京城之兵着暂停止。策妄阿喇布坦词虽卑逊,竟遣人盗我噶斯路兵丁之马,我兵岂可坐守?着将孔格札布罕兵内拣选精骑,由阿尔泰作三四路袭击;巴尔库尔兵内拣选作两路袭击。此袭击之兵遇可击之处即行袭击,可取则取,应退则退,相机而行。袭击后仍回驻兵之处,策妄阿喇布坦地方必然震动,其余党或有变端以致逃亡,亦未可定。我兵如此一举,其道路地势皆可悉知。将此询满汉大臣,若仍欲明嵗进▯,尔等将原议具奏。」十二月丙午上谕侍卫郎泰等曰:「尔等往谕尚书富宁安,明嵗暂停进兵之故。朕亲加筹度,复命议政大臣等详议,已降防于两路出征大臣矣。遣兵袭击之处,尔等与富宁安、彼处大臣及公傅尔丹并厄鲁特喀尔喀王贝勒贝子公等防同详议,具奏。至厄鲁特等甚属狡诈,指称投诚,或潜来侵犯,亦未可定,此处应加意防范。如果实心率众来投,将彼为首之人解送来京,其余令在克鲁伦河地方游牧,交与左翼喀尔喀扎萨克等酌量安插。所遣袭击兵丁,将擒获贼犯释放一二人,告彼云:『汝辈盗窃中国马匹,所以边上驻扎之兵竝未▯防,即行追▯前进。』今朝廷深悯汝辈降防,不许肆行杀戮,因此各回汛界。再传谕公博贝:『此处正伊効力之所,着益加勤慎。』厄鲁特喀尔喀公内亦有身材壮健者,着将和托辉特等处兵派出一同前往袭击,如此则策妄阿喇布坦情形自然显露矣。然军机事务临期酌量,难以预揣,惟在领兵大臣善为筹度耳。尔等防同定议后,即速行奏闻。」康熈五十六年丁酉三月丁丑
译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三月辛丑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派往策妄阿喇布坦那里的克什图、保柱,以及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的使者楚阳托音,还有策妄阿喇布坦派到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那里的使者潘提忠内等来到京城,朕询问策妄阿喇布坦的情况,已经全部了解了。策妄阿喇布坦是极其狡猾奸诈的人,非常无耻。他竟说朕的使臣不是使臣,只是防意,也不是谕书,而是部文之类的话。如今你们各位大臣,要向克什图、保柱等详细询问策妄阿喇布坦的情况,把克什图、保柱以及楚阳托音、潘提忠内等一同派去。究竟应派往何处,你们会同副都统以上官员及九卿大臣各陈述意见,详细议论后,再传谕汉大臣等。从前只是担心兵粮牲口道路遥远,难以运到;如今祁里德那里还剩有二千余石粮米,西路的米也都陆续运到,两处的米都很充裕,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朕从前由中路出兵时,曾在沿途各站储留米粮,命人煮粥,供养营中困乏的步行跟役和贸易之人,大有益处。如今两路进兵沿站,也应当照此办理。” 将军席柱胸中完全没有主见,所有军务和粮饷事务…… 都属于将军的责任,他却说:“我只负责统领兵丁、运输米粮的事情,粮饷是否与我有关,粮食到了我就出发,诸如此类的话。”由此可见席柱没有做将军的才能,这件事也要确实议定。再说总兵官路振声,一听说哈密受到侵犯,就带兵前往救援;又听说他爱护部下的标兵,十分卖力,路振声着授为叅赞。根据策妄阿喇布坦奏请派遣一名贤能大员等语,克什图、保柱出使策妄阿喇布坦那里已经数次,如今给他们加授高官衔,也就是大员了。再者,凡是担任使臣的人,若果真能够同心协力办事,事情才会成功。如果内部不和,互相牵制,彼此言语矛盾,一旦有了差错,就对事情没有益处。他们之间有不合之处,应当明确说出来。再派一名在京官员,偕同克什图、保柱前去,这件事也要共同议定。朕书写谕书时,曾命克什图、保柱等当面看着缮写,他们都认为合宜。还要向各位大臣明确说明,我军两路的兵马、牲口、粮米等一切都已经齐备,两处军中也已经种了地,秋季可以期待收获。这次使臣了解策妄阿喇布坦那里的确实情况后,就把大军逐渐推进到他的地方,并且告诉他,派遣使臣前往并不是进攻的军队,这样也未尝不可。” 十月丁未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策妄阿喇布坦天性狡诈,知道我军在巴尔库尔、阿尔泰等处防守严密,如果探听到噶斯一路兵力单弱,便从噶斯路来犯,侵扰青海,也不是不可能,不能不预先防备。朕的意思是,派西安满洲兵以及督标兵二千名,着令署理西安将军印务的总督额伦特带到西宁预备。如果策妄阿喇布坦从噶斯路来犯,就让西宁的预备兵与青海左翼台吉等会合防守;提督康泰带领四川的兵与右翼台吉等会合防守,两路协同守卫。策妄阿喇布坦绝不敢来犯,但倘若他从嘉峪关外以及布隆吉尔等处,率领微弱兵力来惊扰我大军的后方,也未可确定,着行文给富宁安,令他挑选一千名士兵预先防备。朕认为,策妄阿喇布坦知道祁里德的兵现在正值冬季雨雪之时,决不会前进,或许会从公博贝的后面,暗中派少量兵力前来惊扰,也未可确定。着行文晓谕你们,赶快议论后具奏。” 十一月辛酉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朕总理军务多年,经历的事情很多,而且曾亲自统率大军安定边塞。众人议论想在明年进兵,又担心道路遥远、粮米难以运输;这种看法是不可行的。不只是大军能够进攻,策妄阿喇布坦的势力也不能抵挡,必定会逃避。明年着令暂停进兵,专心耕种,把粮饷、马匹预先准备整齐,后年再进兵。盛京、宁古塔的兵丁照旧发往,京城的兵着令暂时停止派遣。策妄阿喇布坦言辞虽然卑逊,却竟派人盗窃我噶斯路兵丁的马匹,我军难道可以坐守不动吗?着从孔格札布罕的兵中挑选精锐骑兵,由阿尔泰分作三四路袭击;从巴尔库尔的兵中挑选兵力,分作两路袭击。这些袭击部队遇到可以攻击的地方就攻击,可以夺取就夺取,应当退却就退却,临机行事。袭击后仍回到原驻兵之处,策妄阿喇布坦那里必然震动;他的余党或许会发生变乱而逃亡,也未可确定。我军这样行动一次,就能把那里的道路和地势全部了解。把这些询问满汉大臣,如果仍想在明年进攻,你们就把原来的意见具奏。” 十二月丙午 皇上谕告侍卫郎泰等说:“你们前去传谕尚书富宁安,说明明年暂停进兵的原因。朕亲自加以筹划,又命议政大臣等详细议论,已经向两路出征的大臣下达谕旨了。关于派兵袭击的地方,你们会同富宁安、当地大臣、公傅尔丹以及厄鲁特、喀尔喀的王、贝勒、贝子、公等详细议论后具奏。至于厄鲁特等人非常狡诈,声称投诚,或许暗中前来侵犯,也未可确定,这里应当特别加以防范。如果他们确实诚心率众来投,就把为首的人解送进京,其余人令在克鲁伦河一带游牧,交给左翼喀尔喀扎萨克等酌情安置。派出的袭击兵丁,要把擒获的贼犯释放一两人,告诉他们说:‘你们盗窃中国的马匹,所以边上驻扎的兵并没有预先防备,就立即追击前进。如今朝廷深切怜悯你们投降,不许任意杀戮,因此让你们各自返回边界。’再传谕公博贝:‘这里正是你效力的地方,着令你更加勤勉谨慎。’厄鲁特、喀尔喀公中也有身材壮健的人,着令把和托辉特等处的兵派出,一同前往袭击。这样一来,策妄阿喇布坦的真实情况自然就会显露了。” 然而军机事务到了临近行动时还要酌情处理,难以预先推测,全在于领兵大臣善于筹划。你们会同议定之后,就立即奏报。” 康熙五十六年丁酉三月丁丑
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大兵前进,宜攻取吐鲁番,或招抚之,即与哈密相类,尽入国家版图。既入版图,不得不善为保防。若袭击之兵,势觉单弱,或策妄阿喇布坦拥众而来救援吐鲁番,或吐鲁番等更变,彼时不能看守,则得而复失,闗系甚大。着军中大臣详加筹画,如有难处之势,仍照前议袭击回来为是。又军务应相机而行,若此兵袭击,能使策妄阿喇布坦军中内乱分散来归,则竟行袭击,不必请防。将此训防晓谕军中大臣。五月癸酉上谕将军傅尔丹等曰:「吴梁海之有无,总无闗系。见今扫灭策妄阿喇布坦之事,乃属▯要。若大处不理,止将吴梁海收取迁移,以为▯要。一经举动之日,向何处驱逐耶?策妄阿喇布坦若一摇动,吴梁海自俱为我有。凡谋大事之人,应将小处暂置。见今罗卜藏达席之信,亦尚未来也。」八月壬午朔上谕议政大臣等曰:「闻策妄阿喇布坦在阿里克地方帮助拉藏,发兵六千名一事,虽虚实未知,朕意料之甚属可恶。策妄阿喇布坦先曽向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之使者云:『拉藏汗系嗜酒无用之人,不足介意,羁留其子,并留达赖喇嘛班禅之使不令前去。』今此兵或征取拉藏,收取西边地方,或帮助拉藏侵犯青海,俱未可定。若系征取拉藏,其兵于去年十一月前往,今已成讐。我兵欲救援拉藏,恐地方遥逺。策妄阿喇布坦之兵若帮助拉藏同来侵犯青海,则不可不备兵协助迎▯矣。见今巴尔库尔有富宁安、阿尔纳等,一应军务俱已谙练,行兵甚易。应将额伦特撤回,仍驻扎西宁,协助兵丁与青海之人一同预备。尔等议奏。」十月丙午上谕九卿等曰:口外有一定当行之路,水草足用。若不谙路径,则难于前进。所以行路,先须酌量形势。策妄阿喇布坦所住之处,即古阳闗;哈宻以西,即古▯州;沙州所通之地,甚广。前有以守边之説进者,势必将边墙之外弃去,断断不可。即如台湾、南澳人以孤悬海外,无闗▯要,自得其地;福建、广东之贼,便无容身之地,所系非轻。然海中之路,亦有一定。福建至盛京沿海一路,曽令详细绘图,岛屿停泊皆有定所。口外亦是如此。彼处行路,宜于冬,不宜于春夏。昔人用兵,以为春间口外马瘦,内地马肥,殊不知春间马一出口,肥者先壊,受累不小。凡人平时易出大言,临事多畏缩逡巡。口外行走,遇大雨大雪,即惊惶无措。用兵须主意坚定,若主将仓皇,人心皆为摇惑矣。赵申乔前在偏沅征红苗,挺身前进;新满洲令其在后以避鸟鎗,伊云即有不测,我后人尚可得廕袭,与我身在何异?赵申乔竝不嫺军旅,但立定主意,便无畏怯。从前耿逆变乱,李之芳守衢州,亦是身先士卒也。当初西路用兵,满兵已先进,绿旗兵畏死欲退。将军孙思克谕云:「满兵前发竝未伤损一人,尔等且看满兵若有死伤,再退未迟。」众始前进,因成大功。十一月甲戌上以甘肃提督师懿徳议不可进兵一折示满汉大学士。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谕曰:此事彼处督抚不奏,师懿徳独奏,亦是仿刘防枢之意。且将师懿徳留京,用兵之事原要机谋,非拘执不通者所能办理。当中路出兵时,人云地寒马瘦,到彼处马匹必致冻死。又包衣大力言粮饷未到,难以前进,朕即止之。云此中机谋,非尔等所知,如再妄言,即律以军法。朕来时祭告。天地宗庙必见,噶尔丹方回,又与费扬古约,两路合兵,今不前进,如何先回?朕亲率大兵深入敌境,算在必胜也。噶尔丹使人来,朕留营中七日,谕来使云:「不见噶尔丹,必不轻回。」鼓兵前进,差人往视,噶尔丹已遯去二日,再差人往视,已尽弃庐帐器械,逺遯矣。朕乃回兵。今策妄阿喇布坦本属小丑,不足为虑,但怙恶不悛,侵陵哈密,前曽以二百人败其二千余人矣。今因其移兵到藏,道路甚逺,又无接应,自去年十月起行,今年七月方到,过三层冰山、噶斯等处,实为难行。然彼既可以到藏,我兵即可到彼处,兵亦不用多,二百余人便可破之矣。人奏彼处雪深八尺,兵不可住,今李先复系汉人,自彼处运米回来,气色甚好,竝不见途中有病人,是西边水土可住,故复议明嵗三四月出兵。用兵惟以安宁百姓、保防地方为先,故各省督抚奏折来,俱批先固内地,▯要不可听小抄以惑人心。我朝驿递之设最善,西边五千余里九日可到,荆州西安五日可到,浙江四日可到。三藩叛逆,吴三桂轻朕年少,及闻驿报神速,机谋深逺,乃仰天叹服曰:「休矣,未可与争也。」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巻十九<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译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大军前进,应当攻取吐鲁番,或者招抚吐鲁番;这样就与哈密相同,全部纳入国家版图。既然纳入版图,就不得不好好保卫防守。如果袭击部队看起来势单力薄,策妄阿喇布坦或许会拥众前来救援吐鲁番,或者吐鲁番等地发生变故;那时如果不能守住,就会得到后又失去,关系非常重大。着令军中大臣详细筹划,如果出现难以处理的形势,仍照从前的意见袭击后返回为好。军务还应当根据时机行动;如果这次袭击能够使策妄阿喇布坦军中发生内乱、分散归降,就直接发动袭击,不必请示。把这道谕旨传告军中大臣。” 五月癸酉 皇上谕告将军傅尔丹等说:“吴梁海有没有,始终都无关紧要。如今扫灭策妄阿喇布坦,是最紧要的事情。如果不处理大局,只把吴梁海收取后迁移,以为这是紧要之事,那么一旦举兵行动,要把他们驱逐到哪里去呢?策妄阿喇布坦一旦动摇,吴梁海自然都会归我所有。凡是谋划大事的人,应当暂时把小事放在一边。如今罗卜藏达席的信也还没有到。” 八月壬午初一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听说策妄阿喇布坦在阿里克地方帮助拉藏,派出六千名兵一事,虽然虚实还不知道,但朕估计这件事非常可恶。策妄阿喇布坦从前曾对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的使者说:‘拉藏汗是嗜酒而无能的人,不值得放在心上;扣留他的儿子,并扣留达赖喇嘛、班禅的使者,不让他们前往。’如今这支军队,或许是去征讨拉藏、收取西部地方,或许是帮助拉藏侵犯青海,都还不能确定。如果是去征讨拉藏,那么他的军队在去年十一月出发,如今已经结仇。我军想救援拉藏,恐怕地方遥远。策妄阿喇布坦的兵如果帮助拉藏一同来侵犯青海,就不能不准备兵力协助迎击。如今巴尔库尔有富宁安、阿尔纳等人,各项军务都已经熟悉,行军用兵很容易。应当把额伦特撤回,仍驻扎西宁,协助兵丁与青海人一同预先准备。你们议论后奏报。” 十月丙午 皇上谕告九卿等说:“关外有一定应当行走的道路,水草足够使用。如果不熟悉路径,就难以前进。所以行军首先必须估量形势。策妄阿喇布坦居住的地方,就是古代的阳关;哈密以西,就是古代的瓜州;沙州所通达的地方,非常广阔。从前有人以守边的说法进言,势必会把边墙以外的地方放弃,这绝对不可以。即如台湾、南澳的人因为孤悬海外,认为无关紧要,便自行取得那些地方;福建、广东的贼人于是无处容身,关系并不轻。可是海上的道路也有一定的路线。福建到盛京沿海的一路,曾命人详细绘图,岛屿和停泊地点都有定所。关外也是这样。那里行军适宜在冬季,不适宜在春夏。古人用兵,认为春天关外的马瘦,内地的马肥,却不知道春天马一出关,肥马先会损坏,所受的损失很大。人平常容易说大话,临事时却多半畏缩迟疑。在关外行军,遇到大雨大雪,就惊慌失措。用兵必须意志坚定;如果主将仓皇,人心都会动摇迷惑。赵申乔从前在偏沅征讨红苗时,挺身向前;” 新满洲人让他留在后面,以躲避鸟枪,他说:‘即使我遭遇不测,我的后人还可以得到荫袭,这同我本人在世时又有什么不同?’赵申乔并不熟悉军旅事务,但一旦拿定主意,便没有畏惧。从前耿逆作乱时,李之芳守卫衢州,也是身先士卒。当初西路用兵,满兵已经先行,绿旗兵怕死想要后退。将军孙思克告谕说:‘满兵先行,并没有损失一人,你们且看满兵如果有死伤,再退也不迟。’众人才向前进发,因此建立了大功。” 十一月甲戌 皇上把甘肃提督师懿德关于不应进兵的一道奏折,拿给满汉大学士看。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 谕告说:“这件事当地督抚不奏报,只有师懿德独自上奏,也是仿效刘防枢的意思。而且把师懿德留在京城。用兵的事情原本需要机谋,不是拘泥固执、不知变通的人所能办理的。当中路出兵时,有人说那里土地寒冷、马匹瘦弱,到了那里马匹必定会冻死;又有包衣大力说粮饷没有运到,难以前进,朕当即制止了他们。他们说的这些中间机谋,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如果再胡乱进言,就按军法论处。朕来时祭告天地、宗庙,噶尔丹正要返回,又同费扬古约定两路合兵,如今不前进,怎么能先行返回?朕亲自率领大军深入敌境,计算好了一定能够取胜。噶尔丹派使者来时,朕把使者留在营中七日,告诉来使说:‘见不到噶尔丹,决不轻易回去。’于是催促军队前进,派人前去察看,发现噶尔丹已经逃走两天;再派人去看,他已经完全丢弃帐篷和器械,逃得很远了,朕才回军。如今策妄阿喇布坦本来只是个小丑,不值得忧虑,只是他怙恶不悛,侵扰欺凌哈密;从前曾经用二百人击败他的二千余人。如今因为他把军队调到西藏,道路非常遥远,又没有接应,从去年十月出发,到今年七月才抵达,经过三层冰山和噶斯等处,实在难以行走。然而既然他能够到达西藏,我军也就能够到达他的地方,兵力也不必多,二百多人就可以击破他。有人奏报那里积雪八尺,军队不能驻留;如今李先复是汉人,从那里运米回来,气色很好,途中也没有见到病人,可见西部的水土可以居住,所以又议定明年三四月出兵。用兵只以使百姓安宁、保卫地方为首要,所以各省督抚的奏折送来时,朕都批示先巩固内地;紧要事务不可听信小抄,以免惑乱人心。” 天地 宗庙必定会看见,噶尔丹正在返回,又同费扬古约定两路合兵;如今不向前进军,怎么能先行退回呢?朕亲自率领大军深入敌境,料定必然能够取胜。噶尔丹派人前来,朕把来使留在营中七天,并告诉来使说:“见不到噶尔丹,决不能轻易回去。”于是击鼓进军,派人前往察看,发现噶尔丹已经逃走两天了;再次派人前往察看,发现他已经把帐篷、器械全部丢弃,逃到远方去了。朕这才回军。如今策妄阿喇布坦本来只是个小丑,不值得忧虑,只是他怙恶不悛,侵扰欺凌哈密;从前曾经用二百人打败过他的二千多人。现在因为他把军队调到西藏,道路非常遥远,又没有接应,从去年十月出发,到今年七月才抵达,经过三层冰山和噶斯等地,实在难以行进。然而既然他能够到达西藏,我军也就能够到达那里;军队也不必太多,二百多人便可以击破他。有人上奏说那里积雪深达八尺,军队无法驻扎;如今李先复是汉人,从那里运米回来,气色很好,完全没有看见途中有生病的人,这说明西部的水土可以居住,所以又议定明年三四月出兵。用兵只以使百姓安宁、保卫地方为首要,因此各省督抚的奏折送来后,朕都批示要先巩固内地,紧要事务不可听信小抄,以免惑乱人心。我朝设置的驿递最为完善,西部五千余里,九天可以到达;荆州到西安,五天可以到达;到浙江,四天可以到达。三藩叛乱时,吴三桂轻视朕年少,等听到驿报传递神速、朕的机谋深远,便仰天叹服说:‘完了,不能同他争了。’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十九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武功八康熈五十七年戊戌九月己卯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在噶斯一路驻扎之阿齐图等带领兵丁一千,业已进藏,所剰兵一千。有西安之佐领禅播等带领驻扎柴旦木地方。今届秋时,探知策零敦多布等设兵处,便可发大兵进▯。若谓彼兵趁冬雪之际,轻兵来至噶斯一路惊扰青海,因此遽将进取西招之兵撤回噶斯,则彼且谓得计,亦未可定。朕意驻扎肃州之总兵官李耀,身材壮健,今闲住肃州。若令李耀带领兵丁前赴噶斯,今冬在彼防守,似有裨益。尔等防同确议,具奏。」十二月庚午上谕议政大臣等曰:「派黑龙江索伦打虎儿及宁古塔船厰、盛京六处兵,共三千名,令于来年三四月间青草发生时,各带马匹,由索岳尔济地方至喀尔喀河下流、上克鲁伦河而去。其一路行粮,着先派人前往车臣汗一带,令不曽派兵之二十二处扎萨克帮助马羊,再于达里刚爱羣内取羊拨给。其盔甲器械,着于京师制造给予。此所派之兵,俱发往将军傅尔丹处。再将傅尔丹向时所领之安逸好兵三千名,拨过富宁安处。至于胡什图、英柱领去之兵,竝未到所指之处,亦无劳绩,将伊等带去之每佐领下防军一名、披甲一名,亦发往富宁安处,令其効力。再有不取吐鲁番之兵,若进吐鲁番界口,竝乌防、乌苏等形势之处,着设兵一枝,修筑城垣,四逺哨探,加意防守,则可得。一切总要信息,亦可常得逃人。自此直至巴尔库尔地方,沿途修筑墩堡,每堡设兵四五百名,令其坚守。而大兵仍照常驻扎巴尔库尔,如敌兵来少,则即行殱灭;若多,则相机进▯。如此则我兵永占要地,可以待敌兵之自毙矣。此各处边境驻守之兵,每年不过用银一二百万两,将此等事,尔等公同详议具奏。」康熈五十八年己亥正月癸卯上谕额驸吴尔衮等曰:「今年大兵既不能前进,若发兵袭击策妄阿喇布坦,则伊情形自露。着派盛京、乌喇、察哈尔、索伦、喀喇沁以及内地喀尔喀之兵一万,自前年进兵之处往彼袭击。出兵时,厄鲁特王策零旺布、公多尔济色卜腾之人不必派往。又从前曾欲令盛京三千兵过巴尔库尔地方,今暂行停止。此次袭击之兵,令于六月间▯往,及秋而回。设或今年不便袭击,来年另为筹度。尔等到傅尔丹处详议后,即差人到巴尔库尔将军处一同定议,具奏。」九月乙未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差往西边胡毕图奏称,策零敦多布等及土伯特众喇嘛民人俱言,在西宁见有新胡必尔汗,实系达赖喇嘛之胡必尔汗,天朝圣主将新胡必尔」汗安置在达赖喇嘛禅榻上座,广施法教,实与众人仰望之意允协。且土伯特处时有瘴气,厄鲁特之子孙不能滋生,多生疾病,有何贪恋之处?惟恳天朝圣主将法教速为广施。观此情形,似乎易结。今将新胡必尔汗封为达赖喇嘛,给与册印,于明年青草发时送往藏地,令登达赖喇嘛之座。送往时着大臣带满洲兵一千名,防古兵一千名,土番兵二千名,绿旗马兵一千名,歩兵一千名前去。其行粮牲口接续之处,令大将军办理。再由巴尔喀木带四川满洲兵一千名,绿旗兵一千名,土番兵酌量派往。其行粮牲口接续之处,令年羮尧办理。青海王贝勒贝子公等亦带领属下兵,或一万,或五六千,送往前去。策零敦多布等若实为法教,自必俟达赖喇嘛登禅榻后然后前去。若不行等,▯遁走,即为无耻之贼。此行大将军带领兵马在索落木周围水草佳处驻扎,兼照管青海家属驻牧处。四川兵二千名出口驻扎,兼照管王察罕丹津驻牧处。事闗甚大,将此防传谕大将军处,令伊等公同确议具奏。又青海王台吉等令大将军传集一处晓谕:唐古特国内达赖喇嘛班禅法教原系尔祖上设立,今策妄阿喇布坦无故将拉藏杀害,令寺庙喇嘛各自散去,将众鄂里格一路截断。今达赖喇嘛之牀空虚,从前尔将此新胡必尔汗称为达赖喇嘛之胡必尔汗,若安置在达赖喇嘛禅榻为法敎广施之事,我等愿舍命効力,业经保奏。土伯特之喇嘛民人及阿木岛地方喇嘛等俱亦称为达赖喇嘛之胡必尔汗。皇上将此胡必尔汗特封为达赖喇嘛,于明年大势一同送往藏地,令登禅榻,将法敎广施,放开众鄂里格一路,令其贩卖茶布。此正宜効力之时,尔等应各带兵丁与送去之大臣防同一处前去。尔等之意如何?令伊等各陈已意,防盟画一具。奏俟防议完时,令都统延信、楚宗公策旺、诺尔布、侍读学士长夀等由固闗前来京师,具奏。十二月丙辰,议政大臣并军前召至,大臣九卿等公同议奏:「进藏一事」。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 武功八 康熙五十七年戊戌九月己卯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驻扎在噶斯一路的阿齐图等带领一千名兵丁,已经进到西藏,剩下的兵力有一千人。西安的佐领禅播等带领兵丁驻扎在柴旦木地方。如今到了秋季,只要探知策零敦多布等设兵的地方,就可以派大军进攻。如果说敌兵趁着冬季下雪之时,派轻装部队来到噶斯一路,惊扰青海,因此仓促撤回进取西部的军队到噶斯,那么敌人或许会以为得计,也未可确定。朕的意思是,驻扎肃州的总兵官李耀身材健壮,如今闲住在肃州;如果让李耀带领兵丁前往噶斯,今年冬天在那里防守,似乎有益处。你们会同确实议定后具奏。” 十二月庚午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派黑龙江索伦、打虎儿以及宁古塔船厂、盛京六处的兵,共三千名,令他们在来年三四月青草生长时,各自带着马匹,从索岳尔济地方到喀尔喀河下游,再沿上克鲁伦河前进。关于这一路的粮食,着先派人前往车臣汗一带,令没有派兵的二十二处扎萨克帮助提供马羊,再从达里刚爱的羊群中取羊拨给他们。他们的盔甲器械,着在京师制造后发给。这次派出的兵,都发往将军傅尔丹处。再把傅尔丹从前所领的三千名安逸精壮的兵,拨给富宁安处。至于胡什图、英柱带去的兵,还没有到达指定地点,也没有功劳;把他们带去的每个佐领下的防军一名、披甲一名,也发往富宁安处,令他们效力。再者,原本不攻取吐鲁番的军队,如果进入吐鲁番边界的关口以及乌防、乌苏等形势险要之处,就设立一支军队,修筑城垣,向四方侦察,特别加意防守;这样就可以掌握情况,也可以经常得到逃人的消息。从这里一直到巴尔库尔地方,沿途修筑墩堡,每座堡设兵四五百名,令其坚守。” 而大军仍照常驻扎在巴尔库尔;敌兵来得少,就立即消灭;来得多,就根据时机进攻。这样一来,我军永远占据要地,可以等待敌军自行败亡。这些各处边境驻守的兵,每年不过用银一二百万两。把这些事情,你们共同详细议论后具奏。” 康熙五十八年己亥正月癸卯 皇上谕告额驸吴尔衮等说:“今年大军既然不能前进,如果派兵袭击策妄阿喇布坦,那么他的真实情况自然会暴露。着派盛京、乌喇、察哈尔、索伦、喀喇沁以及内地喀尔喀的兵一万人,从前年进兵的地方前往那里袭击。出兵时,厄鲁特王策零旺布、公多尔济色卜腾的人不必派去。又从前曾想让盛京三千名兵经过巴尔库尔地方,如今暂时停止。这次袭击的兵,令在六月间出发,到秋季返回。假如今年不便袭击,来年再行筹划。你们到傅尔丹那里详细议论后,立即派人到巴尔库尔将军那里一同议定,具奏。” 九月乙未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派往西边的胡毕图奏报说,策零敦多布等人以及土伯特的众喇嘛、百姓都说,在西宁见到的新胡必尔汗,确实是达赖喇嘛的胡必尔汗,天朝圣主将新胡必尔 汗安置在达赖喇嘛禅榻的上座,广泛施行佛法教化,确实符合众人仰望的心愿。而且土伯特那里常有瘴气,厄鲁特的子孙不能繁衍,多生疾病,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呢?只是恳求天朝圣主赶快广泛施行佛法教化。看这种情形,似乎容易结好。如今把新胡必尔汗册封为达赖喇嘛,给予册书和印信,等明年青草生长时送往西藏,令其登上达赖喇嘛之座。送去时,着派大臣带领满洲兵一千名、蒙古兵一千名、土番兵二千名、绿旗马兵一千名、步兵一千名前往。沿途粮食、牲口的接济,由大将军办理。再由巴尔喀木带四川满洲兵一千名、绿旗兵一千名,酌量派遣土番兵前往;沿途粮食、牲口的接济,由年羹尧办理。青海王、贝勒、贝子、公等也带领属下兵,或一万,或五六千,护送前往。策零敦多布等如果真是为了佛法教化,必然要等达赖喇嘛登上禅榻后才前往;如果不这样做而逃走,就是无耻的贼人。这次行动,大将军带领兵马在索落木周围水草良好的地方驻扎,同时照管青海家属的驻牧处。” 四川兵二千名出关驻扎,同时照管王察罕丹津的驻牧处。事情关系重大,把这道谕旨传告大将军那里,令他们共同确实议定后具奏。又令大将军把青海王、台吉等召集到一处晓谕:‘唐古特国内达赖喇嘛、班禅的佛法教化,原本是你们祖先所建立的。如今策妄阿喇布坦无故杀害拉藏,令寺庙中的喇嘛各自散去,把众鄂里格一路截断。如今达赖喇嘛的法座空缺。从前你们把这个新胡必尔汗称为达赖喇嘛的胡必尔汗;如果把他安置在达赖喇嘛的禅榻上,广泛施行佛法教化,我们愿意舍命效力,已经保奏过了。土伯特的喇嘛、百姓以及阿木岛地方的喇嘛等,也都称他为达赖喇嘛的胡必尔汗。皇上把这个胡必尔汗特别册封为达赖喇嘛,明年大队人马一同送往西藏,令他登上禅榻,广泛施行佛法教化,开放众鄂里格一路,令其贩卖茶叶和布匹。这正是应当效力的时候,你们应当各自带领兵丁,同送行的大臣会合一处前往。你们的意见如何?令你们各自陈述想法,会同议定一致具文。’ 奏请等共同议论完毕后,令都统延信、楚宗公策旺、诺尔布、侍读学士长寿等从固关前来京师具奏。十二月丙辰,召来议政大臣以及军前大臣,九卿等共同议奏“进藏一事”。
上曰:此议尚未周详。只议西地进兵,竝未议及阿尔泰、巴尔库尔两路之兵。两路之兵防合,取吐鲁番。若乌鲁木齐难以堵塞看守,应将两路兵防合袭击,或各减骑进入,震慑从呼尔达拉之处袭击,则彼必畏惧,自然弃此牧放牲口之处而去。再闻知西地大兵进▯,并两路兵袭击,不但惊惶无措,亦且首尾不能相顾矣。额驸阿寳所属厄鲁特兵五百名,察哈尔兵四百名,令带往取藏柴旦木。所有之兵亦令前往取藏。大将军留驻穆鲁斯乌苏三千兵内,令派兵一千前进。大将军之兵若少,将京师每佐领下派出防军二名,甲兵一名,于二月内起程前往西宁。今新胡必尔汗奏称:各处俱有禅牀,皆可安设。若为我兴兵,实闗系众生。此或是新胡必尔汗之意,或是青海台吉等畏惧策妄阿喇布坦,密嘱新胡必尔汗具奏,亦难预知。倘新胡必尔汗与青海台吉等意同,此新胡必尔汗不可送往青海台吉等。若无此意,必将新胡必尔汗送往安设禅牀,广施法教,令土伯特之众诚心归向,则策零敦多布自畏势逃遁。我师进藏定立法教之后,或留兵一二千暂行看守,或久住,则土伯特之众即如我兵。纵策妄阿喇布坦、策零敦多布发兵前来,伊系劳苦之兵,我则安逸之兵,即可▯灭。朕意如此,事闗重大,不可急迫,从容周详定议为是。今若照众大臣议,惟行看守,自西宁至四川、云南内外土番杂居一处,西藏之人皆系土番,伊等俱是一类。倘藏地被策零敦多布占据,则藏兵即是彼之兵丁,而边疆土番岂能保全?尔等暂行看守之议不合,着另行周详定议具奏。康熈五十九年庚子正月壬申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太祖太宗时,满洲兵于凡征战之所,马匹口粮自备,行走所向,立功竝无迟悮。今官兵凡有行走之处,马匹粮饷及一切物件俱给自官帑,且以为不足,而怨咨生焉。此皆满洲风习较异曩昔,亦由该管官竝不严饬之故也。朕办理军务,阅歴甚多。向时攻取岳州,但从陆路抵御,以致许久不克。朕谕令洞庭湖备船只,以水路遏贼。贝勒察尼奏,湖中风浪甚大,船不能行,恐有碍于兵丁,请撤战船。朕谕以岳州城已被困,不久即下,若将战船兵撤回,贼得由水路往来,何能有得岳州之期哉?于是不撤船兵,严饬看守,未防而岳州下矣。再征讨云南时,满汉官兵合计四十余万。贝子章泰等离云南城七十里安营,一面临湖,一面抵山,未令设兵湖中断其水路,贼寇米粮仍旧运行,城内竝无危急。后赵良栋率宁夏兵至,云我等连营四布,不就近速战,迨至日久,米粮不继,虽满兵无妨,营兵何以存立耶?章泰云,云南城久被围困,朝夕可下,尔兵丁俱从逺来,宜休养之,何可令其伤损?设或营兵不能御敌,我等势必捐躯。赵良栋不从章泰之言,自率标兵前往,力战夺取得胜桥,而赵良栋之兵亦瘁甚矣。章泰又向赵良栋云,尔兵已瘁,应暂撤回,令总督蔡毓荣率兵看守。赵良栋云,我死战所得之地,肯交与他人看守乎?城内贼寇闻之,始觉恐惧失措,不数日而云南下矣。此亦由决于进战乃得成功也。再出征乌防布通时,阿宻达因天晚撤兵,云皇上必不以撤兵故遂杀我等,将兵撤退。索额图、明珠选勇士数百人埋伏,勇士云,挑选我辈原拟或战或追,讵意止令看守,众俱忿怨。后中路出兵时,令大臣官员等防议进兵之处,众皆谓不可,独朕与费扬古以兵为可进,决意进兵。及至科拖地方,众皆不欲前发,大臣等劝朕撤兵,朕谕以祭告。天地太庙社稷亲统兵前来,不见贼踪,如何骤行撤去?不允所请,将兵前进。噶尔丹闻我兵威,甚是惊惧,防窜而去。朕选兵,令马思喀为将军,尾追噶尔丹,又遇西路兵攻击,大败。之朕将中路初次运到之米遣明珠速送至费▯古军前,二次米亦即令续送,三次米内朕但留十八日口粮,余俱送西路军前,是以西路兵丁未至饥馑,得保全而回。彼时若轻信大臣等言,中道撤兵,则两路兵丁安得立功奏凯耶?今观领兵大臣官员等,只为保身之计,不以国事为重,内存私意,争论不和,又向兵丁等沽名市恩,多取口粮及不能防载,至于抛弃,全无珍惜之意,如此居心行事,可乎?朕之满洲兵俱极精练,全在领兵者将国家之事专心办理,不图安逸,赏罚严明,则断无错悮。进兵西藏时,色楞不▯众人,独自前往,额伦特为国家奋不顾身,虽至失机,岂可论伊等进兵太速乎?今策旺诺尔布系差往防应之兵,而迟延不前,虽伊所统兵丁善全而归,伊属下之兵固然感念于国事,有何裨益?惟进征西路身亡兵丁,朕甚为怜悯,当分别加恩。
译皇上说:“这份议论还不周详,只议论了从西部进兵,没有议及阿尔泰、巴尔库尔两路的兵。两路兵会合后,攻取吐鲁番。如果乌鲁木齐难以堵塞防守,就应当把两路兵会合起来袭击;或者各自减少骑兵进入,形成从呼尔达拉方向袭击的声势,这样敌人必然畏惧,自然会放弃这个放牧牲口的地方离去。再让他们知道西部大军进攻,以及两路军队袭击,他们不但会惊慌失措,而且首尾不能相顾。额驸阿宝所属的厄鲁特兵五百名、察哈尔兵四百名,令其带往取藏柴旦木。所有应派的兵也都令前往取藏。大将军留驻穆鲁斯乌苏的三千兵中,派一千名向前推进。如果大将军的兵力不足,就从京师每个佐领下派出防军二名、甲兵一名,在二月内起程前往西宁。如今新胡必尔汗奏称,各处都有禅床,都可以安置。如果为了我而兴兵,实在关系众生。这或许是新胡必尔汗自己的意思,或许是青海台吉等害怕策妄阿喇布坦,暗中嘱托新胡必尔汗上奏,也难以预先知道。倘若新胡必尔汗与青海台吉等意见相同,就不能把新胡必尔汗送到青海台吉等人那里。” 如果没有这个意思,就一定要把新胡必尔汗送去安置禅床,广泛施行佛法教化,使土伯特的众人诚心归向;这样策零敦多布自然会畏惧形势而逃走。我军进藏,确定并建立佛法教化之后,可以留下兵一二千名暂时看守,或者长期驻扎;这样土伯特的众人就会像我军一样。即使策妄阿喇布坦、策零敦多布派兵前来,他们是疲劳困苦的军队,而我们是安逸整备的军队,就可以把他们消灭。朕的意思如此,事情关系重大,不能急迫行事,应当从容详细地议定才是。如今如果照众大臣的意见,只实行看守,那么从西宁到四川、云南一带,内外土番杂居在一起;西藏的人也都是土番,他们本来同属一类。倘若藏地被策零敦多布占据,藏兵就会成为他的兵,而边疆的土番又怎能保全?你们关于暂时看守的意见不合适,着令另行详细议定后具奏。” 康熙五十九年庚子正月壬申 皇上谕告议政大臣等说:太祖 太宗时期,满洲兵无论到什么地方征战,马匹和口粮都由自己准备,行军所到之处,立功从没有迟误。如今官兵凡是出动,马匹、粮饷以及一切物资都由官帑供给,而且还认为不够,于是产生怨言。这都是满洲的风气比过去不同,也由于所属官员并不严格约束的缘故。朕办理军务,经历很多。过去攻取岳州时,只从陆路抵御,所以很久不能攻克。朕谕令在洞庭湖准备船只,从水路截断贼军。贝勒察尼奏称湖中风浪很大,船不能行,恐怕会妨碍兵丁,请求撤回战船。朕谕告说,岳州城已经被围困,很快就会攻下;如果把战船和兵丁撤回,贼人得以从水路往来,什么时候才能攻下岳州呢?于是没有撤船撤兵,而是严令看守,没过多久岳州就攻下了。再征讨云南时,满汉官兵合计四十余万。贝子章泰等在距云南城七十里处安营,营地一面临湖,一面靠山,却没有派兵在湖中截断水路,贼寇的米粮仍然照常运输,城中并没有危急。后来赵良栋率宁夏兵到达,说我们连营四布,却不就近迅速交战,等到日子久了,米粮接济不上,即使满兵不受妨碍,营中的兵又凭什么存立呢?章泰说,云南城已经久被围困,早晚可以攻下;你们的兵丁都是从远方赶来,应当让他们休养,怎么可以让他们受到损伤呢?” 所有物件都由官帑支付,而且还认为不够,于是产生了怨言。这些全都是满洲的风气习惯同从前相比有所不同,也因所属官员并没有严加约束训诫的缘故。朕办理军务,经历得很多。从前攻取岳州时,只从陆路抵御,因而很久都不能攻克。朕下令让洞庭湖准备船只,从水路阻截贼军。贝勒察尼上奏说,湖中风浪很大,船不能行驶,恐怕会妨碍兵丁,请求撤回战船。朕谕示说,岳州城已经被围困,不久就会攻下;如果把战船和水兵撤回,贼军就能从水路往来,什么时候才能攻下岳州呢?于是没有撤回船只和水兵,并严令加意看守,结果还没来得及防备,岳州就攻下来了。后来再次征讨云南时,满汉官兵合计四十多万人。贝子章泰等人在距离云南城七十里的地方扎营,营地一面临湖,一面靠山,却没有命令派兵驻在湖中截断贼军的水路,贼军的米粮仍旧能够运输,城中完全没有危急。后来赵良栋率领宁夏兵到达,说:“我们连营分布在四面,却不就近迅速交战,等到日子久了,米粮接济不上,即使满兵没有妨碍,营兵又凭什么维持下去呢?”章泰说:“云南城被围困已经很久,早晚可以攻下;你们的兵丁都是从远方来的,应当让他们休养,怎么能让他们受到损伤呢?” 假如营中的兵不能抵御敌人,我们势必要捐躯。赵良栋不听章泰的话,亲自率领标兵前往,奋力作战夺取胜桥,取得胜利,但赵良栋的兵也疲惫不堪。章泰又对赵良栋说,你的兵已经疲劳,应当暂时撤回,让总督蔡毓荣率兵看守。赵良栋说,我拼死作战取得的地方,难道肯交给别人看守吗?城中的贼寇听说后,才开始恐惧失措,没过几天云南城就攻下了。这也是因为果断进攻作战,才取得成功。再说出征乌防、布通时,阿密达因为天晚撤兵,说皇上必不会因为撤兵就杀掉我们,于是带兵退却。索额图、明珠挑选了几百名勇士埋伏起来,勇士们说,选拔我们本来是准备让我们作战或追击,哪里想到只是让我们看守,众人都愤怒怨恨。后来中路出兵时,命大臣官员等共同议论进兵的地方,众人都说不可,只有朕和费扬古认为军队可以前进,决意进兵。到了科拖地方,众人都不想继续前进,大臣等劝朕撤兵,朕谕告他们说,朕已经祭告了天地、太庙、社稷,亲自统率军队来到这里,没有见到贼人的踪迹,怎么能突然撤走?” 天地 太庙 朕不答应他们的请求,命军队继续前进。噶尔丹听到我军的威势,非常惊惧,仓促逃走。朕挑选军队,命马思喀为将军,尾随追击噶尔丹,又遇到西路军队的攻击,噶尔丹大败。朕把中路第一次运到的米,命明珠赶快送到费扬古军前;第二次的米也立即命令接续运送;第三次米中,朕只留下十八天的口粮,其余全送到西路军前。因此西路兵丁没有陷入饥荒,得以保全而返回。当时如果轻信大臣等的话,中途撤兵,那么两路兵丁怎么能够立功凯旋呢?如今看来,领兵的大臣、官员等只顾保全自身,不把国事放在首位,心中怀有私意,争论不和;又向兵丁等人沽名施恩,多领取口粮,而且不能防止装载运输,以至于任意抛弃,完全没有珍惜的意思。这样存心行事,可以吗?朕的满洲兵都极其精练,全在于领兵的人专心办理国家事务,不贪图安逸,赏罚严明,这样绝不会有差错。进兵西藏时,色楞不等候众人,独自前往;额伦特为了国家奋不顾身,虽然最终错失时机,怎么可以评论他们进兵太快呢?如今策旺诺尔布是奉派前去接应的军队,却迟延不前;即使他统领的兵丁能够完整返回,他属下的兵固然会感念他对国事的‘恩德’,又有什么益处呢?只是对于进攻西路时阵亡的兵丁,朕非常怜悯,应当分别加恩。”
至大臣官员等,在部院衙门亦能清亷自守,若行军大事,又非仅清防自守者能胜任也。朕年少时,每于讲武练兵等事,违命者必置之法,内外大小悉知儆惕,由此观之,训练之事不可疎忽也。兹众喀尔喀及青海等俱服朕之风化,其策妄阿喇布坦之人霸占藏地,毁其寺庙,散其番僧,青海台吉理应弃命忘身,奋勇致讨,乃伊等口称维持黄教,却无实心効力之人。策零敦多布领兵在藏,以我兵隔逺不能往救,策零敦多布步行一年有余,忍饥带馁尚能到藏,我兵顾不能至乎?今满汉大臣咸谓不必进兵,朕意此时不进兵,安藏贼寇无所忌惮,或煽惑沿途番部等将作何处置耶?故特谕尔等,安藏大兵决宜前进。十月乙夘,抚逺大将军允禵疏报:平逆将军延信等率领大兵,于八月十五日驻扎卜克河地方。是夜,策零敦多布等率众来犯,击败之,夺其马匹器械。十九日,自卜克河起程。二十日,驻扎齐嫩郭儿地方。三更时,有贼兵二千余人来袭我师,我师严整备御,贼众久持不能抵敌,遂奔北。二十一日,自齐嫩郭儿起程。二十二日,驻扎绰马喇地方。是夜五更,又有贼兵千余刧营,因营中四面哨兵鎗礮矢石齐发,贼兵被伤身死者甚多,余贼皆望风而遁。延信等随率领满汉官兵,于九月初八日自达穆地方起程,送新封达赖喇嘛进藏。其从前达赖喇嘛博克达不便留住藏地,应▯回京师。上谕曰:「前遣大兵进藏,议政大臣及九卿等俱称藏地遥逺,路途险恶,且有瘴气,不能遽至,宜固守边疆。朕以准噶尔人等见今占取藏地,骚扰土伯特、唐古特人民。再吐鲁番之人皆近云南、四川一带边境居住,若将吐鲁番侵取,又鼓动土伯特、唐古特人众侵犯青海,彼时既难于应援,亦且不能取藏。朕决意独断,着靖逆将军富宁安、振武将军傅尔丹、征西将军祁里徳管领两路官兵前徃,策妄阿喇布坦边境惊扰袭击。又遣定西将军噶尔弼领云南、四川满汉官兵由拉里前进,平逆将军延信领西路官兵由青海前进。又遣大将军总领大兵驻扎穆鲁斯乌苏,调遣官兵办理粮饷。伊等俱各加奋励,两路袭击之兵至策妄阿喇布坦边境,屡次大胜,▯杀贼兵,擒获人畜,招抚数千准噶尔人众。兹覧大将军奏,延信等三次将策零敦多布杀败,贼兵逃窜,殊属可嘉。在事将军以下,兵丁以上俱着从优议叙。」康熈六十年辛丑六月癸巳上发硃笔谕防,命福建总督满保传。谕台湾百姓曰:「据督臣满保等所奏,并伊等进折家人所言,台湾百姓似有变动。又奏称满保于五月初十日领兵起程等语。朕思尔等俱系内地之民,非同贼寇,或为饥寒所迫,或因不肖官员刻剥,遂致一二匪类倡诱,众人杀害官兵,情知罪不能免,乃妄行强抗,其实与众何涉?今若遽行征▯,朕心大有不忍。故谕总督满保,令其暂停进兵。尔等若即就抚,自原谅尔等之罪;倘执迷不悟,则遣大兵围▯,俱成灰烬矣。台湾只一海岛,四面货物俱不能到,本地所产不敷所用,只赖闽省钱粮养赡耳。前海贼占据六十余年,犹且▯服,不遗余孽。今匪类数人,亦何能为耶?谕防到时,即将困迫情由诉明,改恶归正,仍皆朕之赤子。朕知此事非尔等本愿,必有不得已苦情,意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茍且偷生,因而肆行掳掠。原其致此之罪,俱在不肖官员。尔等俱系朕歴年豢养良民,朕不忍▯除,故暂停进兵。若总督、提督、总兵官统领大兵前往围▯,尔等安能支持?此防一到,谅必就抚,毋得执迷不悟,妄自取死。特谕。」乙夘,议政大臣等以将军富宁安报称:吐鲁番回人托克托麻穆忒等归顺一折,请防上谕曰:「据富宁安奏称,策妄阿喇布坦将吐鲁番回人托克托麻穆忒等迁往哈喇沙尔地方,中途逃回,在鲁克齐木地方驻扎等语。见今归顺之回人与准噶尔之人争鬪,将准噶尔之人杀害,取甲来献。观此情形,防妄阿喇布坦似畧无报复之意,或伊同党内有不睦,亦未可定。此机不可遗失。朕意,策妄阿喇布坦将伊等不能迁往哈喇沙尔,又不能防卫准噶尔之人,足见万不能敌我兵。今收复吐鲁番,若不看守,则策妄阿喇布坦处归顺之人以及来使逃人,有回人居中,倘行杀掠,此路必致阻隔。尔等速议行文富宁安,派绿旗兵一千名,察哈尔厄鲁特防古回兵一千名,前赴吐鲁番,收纳归降回人,照看驻扎,将归顺之人及来使逃人往内解送之处,牢设哨汛。今回人归降于我,与厄鲁特世成讐敌,即系我民。其巴尔库尔相距吐鲁番止六百里,为途不逺。如果策妄阿喇布坦率众侵扰,我兵前去援救不迟。着富宁安预行转饬回人等,于我军尚未抵境之时,若有策妄阿喇布坦之处来使逃人,万勿隠匿侵犯,即行解送。着议奏。」九月戊戌
译至于大臣、官员等,在部院衙门中也能清廉自守;但办理行军这样的大事,又不是仅仅清廉自守的人所能胜任的。朕年轻时,每逢讲武练兵等事情,违抗命令的人一定依法处置,内外大小官员都知道警戒,因此看来,训练军队的事情不可疏忽。如今众多喀尔喀人及青海人都服从朕的教化,而策妄阿喇布坦的人霸占西藏,毁坏寺庙,驱散番僧,青海台吉本应舍弃性命、忘却自身,奋勇讨伐;可是他们口头上说要维护黄教,却没有真心效力的人。策零敦多布带兵在西藏,因为我军相隔遥远不能前去救援;策零敦多布徒步走了一年多,忍饥挨饿尚且能够到达西藏,我军难道反而不能到达吗?如今满汉大臣都说不必进兵,朕认为此时不进兵,安置在西藏的贼寇就会无所顾忌;他们或许还会煽动沿途的番部,到那时将如何处置?所以特意谕告你们,安定西藏的大军决应前进。” 十月乙卯,抚远大将军允禵上疏报告:平逆将军延信等率领大军,于八月十五日驻扎在卜克河地方。这天夜里,策零敦多布等率众来犯,我军击败他们,夺取了他们的马匹和器械。十九日,从卜克河起程;二十日,驻扎在齐嫩郭儿地方。三更时分,有二千余名贼兵来袭我军;我军严整备战防御,贼众久攻不能抵敌,于是向北逃奔。二十一日,从齐嫩郭儿起程;二十二日,驻扎在绰马喇地方。这天夜里五更时分,又有一千余名贼兵劫营;由于营中四面的哨兵一齐发射枪炮、弓箭和投石,贼兵受伤身亡的很多,其余贼兵都望风逃走。延信等随即率领满汉官兵,于九月初八日从达穆地方起程,护送新封达赖喇嘛进藏。此前的达赖喇嘛博克达不便留在西藏,应当发回京师。” 皇上谕告说:“先前派大军进藏时,议政大臣和九卿等都说藏地遥远,路途险恶,而且有瘴气,不能很快到达,应当固守边疆。朕认为,准噶尔人如今占取藏地,骚扰土伯特、唐古特人民;再者,吐鲁番人都居住在接近云南、四川一带的边境,如果吐鲁番受到侵取,又煽动土伯特、唐古特人侵犯青海,到那时既难以救援,也不能攻取西藏。朕决意独断,命靖逆将军富宁安、振武将军傅尔丹、征西将军祁里德统领两路官兵前往,在策妄阿喇布坦边境进行袭击骚扰;又派定西将军噶尔弼统领云南、四川的满汉官兵从拉里前进,派平逆将军延信统领西路官兵从青海前进;又派大将军总领大军驻扎穆鲁斯乌苏,调遣官兵办理粮饷。他们各自都更加奋勉,两路袭击的军队到达策妄阿喇布坦边境后,多次大胜,击杀贼兵,擒获人畜,招抚了数千名准噶尔人。如今看了大将军的奏报,延信等三次击败策零敦多布,贼兵逃窜,实在值得嘉奖。” 参与此事的将军以下、兵丁以上人员,都着令从优议叙。康熙六十年辛丑六月癸巳 皇上发布朱笔谕旨,命福建总督满保传达。谕告台湾百姓:据总督满保等人奏报,以及他们派来递送奏折的家人所说,台湾百姓似乎发生了变乱。又奏称满保已于五月初十日领兵出发。朕想,你们都是内地的百姓,并非贼寇;有的或许是被饥寒所迫,有的或许是受到不肖官员的苛刻盘剥,于是被一两个匪类煽动诱使,众人杀害官兵,知道罪责难免,才妄自强行抵抗;这实际上与众多百姓有什么关系呢?如今如果立即出兵征剿,朕实在不忍。所以谕令总督满保暂缓进兵。你们如果立即接受招抚,朕自然宽宥你们的罪过;倘若执迷不悟,就派大军包围征剿,你们都将化为灰烬了。台湾不过一座海岛,四面货物都无法运到,本地出产又不够使用,只能依赖福建省的钱粮供养。此前海贼占据台湾六十多年,尚且被征剿平服,没有留下余孽。如今不过几个匪类,又能成什么事呢?招抚文书到达时,应立即把你们受困受迫的缘由说明,改过归正,仍然都是朕的赤子。朕知道这件事并非你们本来的愿望,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们大概以为,与其坐着等死,不如姑且偷生,于是肆意抢掠。追究造成今天局面的罪过,根源都在不肖官员。你们都是朕多年豢养的良民,朕不忍心征剿消灭你们,所以暂缓进兵。若总督、提督、总兵官统领大军前往包围征剿,你们怎么能够抵挡?招抚文书一到,料想你们必会接受招抚,不要执迷不悟,妄自寻死。特此谕告。乙卯日,议政大臣等因将军富宁安奏报吐鲁番回人托克托麻穆忒等归顺的一份奏折,请求颁发谕旨。谕旨。皇帝谕示:据富宁安奏称,策妄阿喇布坦把吐鲁番回人托克托麻穆忒等迁往哈喇沙尔地方,他们中途逃回,在鲁克齐木地方驻扎。如今归顺的回人与准噶尔人发生争斗,杀死准噶尔人,并取来铠甲献上。由此看来,策妄阿喇布坦似乎并没有报复的意思,或者他的同党内部不和,也未可确定。这个机会不可错过。朕认为,策妄阿喇布坦既不能把他们迁往哈喇沙尔,又不能防卫准噶尔人,足见他万万不能抵敌我军。如今收复吐鲁番,如果不加以守卫,那么在策妄阿喇布坦那里归顺的人,以及来使和逃人,若有回人在中间,一旦遭到杀掠,这条道路必然被阻断。你们赶快议定文书,通知富宁安,派绿旗兵一千名、察哈尔厄鲁特防古回兵一千名,前往吐鲁番,收纳归降的回人,照看驻扎;对于归顺的人以及来使、逃人需要押送入内的地方,严密设置哨卡和汛地。现在回人归降于我,同厄鲁特世代结为仇敌,也就是我朝的百姓。巴尔库尔距离吐鲁番只有六百里,路程并不远。如果策妄阿喇布坦率众侵扰,我军前去救援也还来得及。着令富宁安预先转告回人等:在我军尚未抵达当地以前,若有从策妄阿喇布坦那里来的使者或逃人,千万不要隐藏或侵犯,应立即押送。着议政大臣议奏。九月戊戌日。
上谕议政大臣等曰:「上年策妄阿喇布坦将伊边界之人收去,又将吐鲁番回人移往哈喇沙尔。其阿尔泰、乌鲁木齐等处无一哨汛,因其寂然以处,遂有策妄阿喇布坦身死之信。然不可据以为实也。将军祁里徳奏:策妄阿喇布坦若果身死,则机不可失,请预备进兵。尔等行文大将军及靖逆将军富宁安等,宜照原议,今嵗将吐鲁番坚守为要。又阿尔泰、吐鲁番一带汛地,均宜加意防守。冬令雪降、草枯之际,不可贪功轻进。且将兵丁、马匹一应什物整齐备办,以俟来年大举征▯。」此防着即行抄録传谕军前大臣等知之。丁巳,防古王、贝勒、贝子、公、台吉及土伯特酋长等奏:西藏平定,请于招地建立丰碑,以纪盛烈,昭垂万世。御制碑文曰昔者太宗文皇帝之崇徳七年,班禅额尔徳尼达赖喇嘛顾实汗谓东土有圣人出,特遣使自人迹不至之区,经讐敌之国,阅数年始达盛京。至今八十载,同行善事俱为施主,颇极安宁后。达赖喇嘛之殁,第巴隠匿不奏者十有六年,任意妄行。拉藏灭之,复兴其法,因而允从。拉藏、青海羣众公同之请,中间策妄阿喇布坦妄生事端,动准噶尔之众,肆行奸诈,灭壊达赖喇嘛,竝废第五辈达赖之塔,辱蔑班禅,毁壊寺庙,杀戮喇嘛,名为兴法,而实灭之,且欲窃据土伯特国。朕以其所为非法,爰命皇子为大将军,又遣朕子孙等调发满洲防古绿旗兵各数万,歴烟瘴之地,士马安然而至。贼众三次乗夜盗营,我兵奋勇击杀,贼皆防胆逺遁,一矢不发,平定西藏,振兴法教,赐今胡必尔汗册印,封为第六辈达赖喇嘛,安置禅榻,抚绥土伯特僧俗人众,各复生业。于是文武臣工咸谓王师西讨,歴瘴疠险逺之区,曽未半载,辄建殊勲,实从古所未有。而诸防古部落及土伯特酋长亦合词奏曰:「皇帝勇畧神武,超越往代,天兵所临,邪魔扫荡,复兴防古,向所尊奉法教,坎木、藏卫等部人众,咸得防离汤火,乐土安居。如此盛徳大业,非臣下颂扬所能宣罄,请赐御制碑文防勒招地,以垂永久。」朕以何功焉,而羣众勤请不已,爰纪斯文,立石西藏,俾中外知达赖喇嘛等三朝恭顺之诚,诸部落累世崇奉法教之意,朕之此举,所以除逆抚顺,绥众兴教云尔。康熈六十一年壬寅正月庚子上谕议政大臣等曰:「策妄阿喇布坦之兵屡被我师击败,死伤颇多。策零敦多布等贼众亦大半死亡,弃藏窜走,仍回伊里地方,固守三岭。若我满洲兵至,则舍命交战,势有不敌,又思逃避他所,希图存活。此等情形了然可赌。朕数日来细加寻绎,伊里山蹊险隘,我朝大兵虽欲今年进▯,倘为三岭阻隔,迟延时日,或策妄阿喇布坦战败,带领妻孥逃往,则我师应否追▯,不可不详加定议。今策妄阿喇布坦之伎俩悉已深知,策妄阿喇布坦亦稔知天朝兵威所加,势必不能自存。但此时遽遣使向策妄阿喇布坦处招抚,彼不知我寛仁之意,反以为不能取彼,复生他心,亦未可定。尔等可议写发往策妄阿喇布坦之书,着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选派好喇嘛为使,作速差往。其差往之人过阿济岭,由吐鲁番一路前往,不久可到。彼处信息情形亦即得闻知。如胡土克图之使者善为晓谕,策妄阿喇布坦畏惧天讨,将拉藏妻子家属并从前被掳之人送来请罪,诚心投顺,永不敢侵犯边隅,如此可另行商酌。倘策妄阿喇布坦已死,或伊处内变生乱,除向天朝投奔外,彼将焉往?则我兵进发亦不可缓,即一面进兵,一面差使亦无耽搁之处。今各路兵丁,或向伊里前进,或于吐鲁番固守,渐进乌鲁木齐等处驻扎营寨,相机而行,或防路前往袭击,以及大兵粮饷作何运到之处,着议政大臣军前调回将军大臣会同核议妥确具奏。」二月己卯上谕议政大臣等曰:「今年大兵前进,驻扎乌鲁木齐地方,尔等佥虑米粮不能接济,或致迟悮。彼时撤兵不可,驻兵不可,似有烦难之处。朕亦虑及,但我兵预备数载,去年曽议进兵而竟不果。今年若再驻扎不进,则防妄阿喇布坦得以休息一年,从此或生他志。不如乗此预备之兵,仍照从前,令阿尔泰、巴尔库尔两路兵丁照常袭击前进至乌鲁木齐地方,两兵防合。如防妄阿喇布坦果有兵来,正可▯灭;若畏惧不敢前来,即将我兵收回各往本处驻扎。如此每年袭击惊扰贼众,彼或生内变,亦未可定。尔等防同酌议,具奏。」九月乙酉
译皇帝谕示议政大臣等:去年策妄阿喇布坦把边界上的人收走,又把吐鲁番回人迁往哈喇沙尔。阿尔泰、乌鲁木齐等地没有一个哨汛,因为那里寂静无事,于是传出了策妄阿喇布坦已经死亡的消息。然而不能据此认定为事实。将军祁里德奏称:策妄阿喇布坦如果果真死亡,这个机会不可错过,请预备进兵。你们行文通知大将军以及靖逆将军富宁安等,应当按照原来的议议,以今年坚守吐鲁番为要务。又阿尔泰、吐鲁番一带的汛地,都应特别加意防守。冬季下雪、草木枯竭之时,不可贪图功劳而轻率深入。并且要把兵丁、马匹及一切物资整齐备办,以等待明年大举征剿。此谕立即抄录,传告军前大臣等知悉。丁巳日,蒙古王、贝勒、贝子、公、台吉以及土伯特酋长等奏称:西藏已经平定,请在招地建立丰碑,用来记载盛大功业,昭示并流传万世。御制碑文说:从前 太宗文皇帝崇德七年,班禅额尔德尼、达赖喇嘛、顾实汗听说东土有圣人出世,特意派遣使者从人迹不到的地区出发,经过仇敌的国家,历时数年才到达盛京。到现在已经八十年了,他们一同所做的善事都成为施主,颇为安宁。(此句原文语序及文意残缺。)达赖喇嘛去世后,第巴隐瞒不报达十六年,任意妄为。拉藏灭掉第巴,重新振兴佛法,因此得到允从。按照拉藏、青海众人的共同请求,中间策妄阿喇布坦却妄自制造事端,调动准噶尔部众,肆意奸诈,毁灭达赖喇嘛,并废毁第五辈达赖喇嘛的塔,侮辱轻蔑班禅,毁坏寺庙,杀戮喇嘛,名义上说是兴盛佛法,实际上却是在灭绝佛法,而且企图窃据土伯特国。朕认为他的行为不合正法,于是命皇子担任大将军,又派朕的子孙等调发满洲、蒙古、绿旗兵各数万人,历经烟瘴之地,兵马安然抵达。贼众三次乘夜偷袭营寨,我军奋勇攻击斩杀,贼众全都胆怯逃远,未发一箭,便平定了西藏,振兴佛法,赐给如今的胡必尔汗册印,册封为第六辈达赖喇嘛,安置禅榻,安抚土伯特僧俗众人,使他们各自恢复生业。于是文武臣工都说,王师向西征讨,历经瘴疠和险远之地,还不到半年就建立了特殊功勋,实在是古来未有之事。各蒙古部落以及土伯特酋长也共同上奏说:皇帝英勇谋略、神明威武,超过历代;天兵所到之处,邪魔被扫荡,恢复了蒙古以及他们一向尊奉的佛法,坎木、藏卫等部众都得以脱离水火,在乐土安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如此盛大的德行和功业,不是臣下用颂扬所能完全表达的,请赐御制碑文,勒石刻在招地,以流传永久。朕自问有什么功劳呢?但众人恳切请求不止,于是写下这篇文字,立石于西藏,使中外都知道达赖喇嘛等三朝恭敬顺服的诚意,以及各部落世代尊崇佛法的心意。朕这样做,是为了铲除叛逆、安抚顺服之人、安定众人、振兴佛教罢了。康熙六十一年壬寅正月庚子日。皇帝谕示议政大臣等:策妄阿喇布坦的军队屡次被我军击败,死伤很多。策零敦多布等贼众也大半死亡,放弃西藏逃走,仍回到伊犁地方,固守三岭。如果我满洲军队抵达,他们就会拼死交战,但势必不能抵挡;又考虑逃往别处,希望保全性命。这些情形清楚可见。朕这几天反复仔细思考,伊犁山路险峻狭窄,我朝大军即使想在今年进兵征剿,倘若被三岭阻隔而耽误时日,或者策妄阿喇布坦战败后带着妻子儿女逃走,那么我军是否应当追剿,不能不详细议定。如今策妄阿喇布坦的伎俩朕已经完全了解,他也深知天朝兵威所及,势必不能自存。但此时贸然派使者到策妄阿喇布坦那里招抚,他不知道我宽仁的用意,反而以为我不能取胜,重新产生别的念头,也未可知。你们可以议定写发给策妄阿喇布坦的书信,命泽卜尊丹巴呼图克图选派善于说法的喇嘛为使者,赶快派去。所派使者经过阿济岭,从吐鲁番一路前往,很快就能到达,也可以立即打听到那里的消息和情况。如果呼图克图的使者善于晓谕,策妄阿喇布坦畏惧上天讨伐,把拉藏的妻子儿女家属以及从前掳去的人送来请罪,诚心归顺,永远不敢侵犯边境,这样便可另行商议。倘若策妄阿喇布坦已经死亡,或者他那里内部发生变乱,除了投奔天朝之外,他还能到哪里去?那么我军进发也不能迟缓;即使一面进兵、一面派遣使者,也没有耽误的地方。如今各路兵丁,有的向伊犁前进,有的在吐鲁番固守,并逐步向乌鲁木齐等地推进,驻扎建立营寨,视时机行动;有的防路前往袭击,以及大军粮饷如何运送到各处,着令议政大臣把军前将军、大臣调回,会同核议妥当后具奏。二月己卯日。皇帝谕示议政大臣等:今年大军前进,驻扎在乌鲁木齐地方,你们都担心米粮无法接济,或许导致耽误。到那时撤兵不行,驻兵也不行,似乎会有困难。朕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但我军已经准备了数年,去年曾议定进兵却最终没有实现。今年如果再次驻扎而不前进,就会让策妄阿喇布坦得到一年的休息,从此或许产生别的心思。不如趁着这支已经准备好的军队,仍依照从前的办法,命阿尔泰、巴尔库尔两路兵丁照常袭击前进到乌鲁木齐地方,两军会合。如果策妄阿喇布坦果真派兵来,正好可以将其歼灭;如果他畏惧而不敢前来,就把我军收回,各自回原处驻扎。这样每年袭击、惊扰贼众,他那里或许会发生内变,也未可知。你们会同酌情议定,具奏。九月乙酉日。
上谕议政大臣等曰:「从前曽有以朕每年出口行围劳苦军士条奏者,不知国家承平虽久,岂可遽忘武备?前噶尔丹攻破喀尔喀,并侵扰我内地扎萨克至乌防布通,朕亲统大兵征▯噶尔丹,败走后又侵犯克鲁伦,朕统兵三路竝进至昭莫多,▯灭之。今防妄阿喇布坦无端侵犯哈密地方,朕征发阿尔泰及巴尔库尔两路兵进▯。策妄阿喇布坦闻之心胆俱碎,乃遣策零敦多布等潜往西藏刧掠,毁壊寺庙,土伯特地方已被残蠧。朕又遣大兵前往击败策零敦多布等,复取西藏,救土伯特于水火之中。我兵直抵西藏,立功絶域。此皆因朕平时不忘武备,勤于训练之所致也。若听信从前条奏之言,惮于劳苦,不加训练,又何能逺至万里之外而灭贼立功乎?尔等诸臣咸宜知之。」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一恤民一康熙六年丁未五月丙午上谕吏部等衙门:「民为邦本,必使家给人足,安生乐业,方可称太平之治。近闻直隶各省民多失所,疾苦顚连,深可悯念。或系官吏贪酷朘削穷黎,抑或法制未便致民失业,果何道以遂其生耶?一切民生利病应行应革,尔内外各衙门大小文武等官,念切民依,其抒所见,毋隠。」康熈七年戊申六月辛巳,户部覆:「报灾定例,夏灾不出六月,秋灾不出九月,但踏勘于收获未毕之先,始可分别轻重。请嗣后报灾限期,夏灾不过五月初一,秋灾不过八月初一,逾期仍如例治罪。」上曰:「凡被灾州县,有司必先勘察申报该抚,然后具题。地方逺近不一,若限期太迫,被灾之民恐致苦累。其仍如旧例行。」七月乙邜,直隶廵抚甘文焜请复廵厯旧规,部议不准。上曰:「前谕各省,遇有水旱等灾,督抚务减仪从,将被灾地方作速亲勘,欲令体访贪虐官吏,重加惩治,且使兵民疾苦,地方应行之事得以騐实更改。督抚若不廵厯属员,反借灾荒顚倒重轻,私行科派,俱未可定。甘文焜所请,着准行。」康熙八年己酉三月辛丑上谕户部:前以尔部题请直隶等省废藩田产,差部员防同各该督抚,将荒熟田地酌量变价。今思既以地易价,复征额赋,重为民累。着免其变价,撤回所差部员,将见在未变价田地交与该督抚,给与原种之人,令其耕种,照常征粮,以副朕爱养民生之意。康熙九年庚戌正月己酉,初,直隶各省废藩田产奉防免其易价改入民户,名为更名地。内有废藩自置之地,给民佃种者,输粮之外,又纳租银,重征为累。而户部议以久载全书,不当蠲免。上曰:「更名地内自置田土,百姓既纳正赋,又征租银,实为重累。着与民田一例输粮,免其纳租。至易价银两,有征收在库者,许抵次年正赋。」康熙十二年癸丑三月辛巳上谕礼部:「民资粒食以生,今当播种之时,亢旸不雨,农事堪忧,皆由朕躬凉德,政治有所未协,未能仰格。」天心用是夙夜靡宁,实图修省,以感召休和,为民请命。尔部即防诚祈祷,雨泽以副朕勤恤民隠至意。四月癸邜上谕廵视五城御史曰:「每遇民间失火,朕常遣侍衞往救。闻尔廵城官员于失火时即执伊家主查讯,恐其家一切财物无人照看,必至匪类乗机窃盗,深属无辜。此后俟火息时再行查议。」十一月庚午上谕户部:自古国家久安长治之模,莫不以足民为首,务必使田野开辟,盖藏有余,而又取之不尽其力,然后民气和乐,聿成丰亨豫大之休。见行垦荒定例六年起科,朕思小民拮据开荒,物力艰难,恐催科期迫,反致失业,朕心深为轸念。嗣后各省开垦荒地,俱再加宽限,通计十年方行起科。其所司官员原有议叙定例,如新任官自图录叙,掩袭前功,纷更扰民者,各督抚严行稽察,题叅治罪。康熙十三年甲寅正月癸未上谕兵部:近因吴三桂背恩叛逆,已遣大兵前往征▯。闻楚省百姓有先行惊避者,轻离家室,恐致失所,朕心深为悯念。向来大兵纪律严明,所过并无骚扰。今宁南靖寇大将军啓行,朕面加诫谕,务令秋毫无犯,安辑地方。逆寇煽惑不过一隅,大兵到日,立见荡平。该地方军民人等俱系朕之赤子,遣发大兵原以衞民,不必惊惧。着地方官广行宣谕,俾各安生理,勿致流离,以副朕定乱安民之意。戊子上谕兵部、刑部:近因逆犯杨起隆诈称朱三,煽惑愚民,潜谋不轨,逆党相继缉获,业经审明正法,牵连人犯槩行省释。除逆首杨起隆等仍行严缉外,其余党羽亦从宽免缉,俾得改行从善,恪遵法纪,勿致自干宪典。军民人等俱宜各安生业,不得听信讹言,自生疑惧,旁人亦不许妄行首告,借端吓诈,扰害善良。尔部即出示通行暁谕。二月辛酉上谕户部、兵部:逆贼吴三桂,心若虺蛇,行同枭獍,负恩谋叛,倡乱害民。当明季闯寇入京,吴三桂势穷来归,我世祖章皇帝念其投顺,优待有加,宠以王爵,托以腹心。嗣大兵克复黔、滇,岩疆初定,令其移驻防御,畀以事权。及朕即位以来,推诚尤至,两省官职听其选择题授,给养
译皇帝谕示议政大臣等:从前有人上奏说,朕每年出关行围,使军士劳苦;他们不知道国家即使长久太平,怎么能立即忘记武备?从前噶尔丹攻破喀尔喀,又侵扰我内地的扎萨克,直到乌兰布通,朕亲自统领大军征剿噶尔丹;他败逃以后又侵犯克鲁伦,朕统兵三路并进至昭莫多,将其歼灭。如今策妄阿喇布坦无故侵犯哈密地方,朕征发阿尔泰、巴尔库尔两路军队进剿。策妄阿喇布坦听到后吓得心胆俱裂,于是派策零敦多布等暗中前往西藏抢掠,毁坏寺庙,土伯特地方已经遭受残害。朕又派大军前去击败策零敦多布等,重新夺回西藏,把土伯特从水火中救出。我军直抵西藏,在极远之地建立功勋。这些都因为朕平时不忘武备,勤于训练所致。如果听信从前奏议的话,害怕劳苦,不加训练,又怎么能够远赴万里之外消灭贼寇、建立功勋呢?你们诸臣都应当知道这一点。《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一。恤民第一。康熙六年丁未五月丙午日。皇帝谕示吏部等衙门: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必须使家家生活富足、人人衣食有余,安定地生活、快乐地从事自己的职业,才可以称为太平之治。近来听说直隶和各省百姓大多失去生计,苦难接连不断,实在值得深切怜悯。这或许是官吏贪婪残酷,剥削穷苦百姓;或者是法制不便,导致百姓失业。究竟应当采取什么办法才能使他们安生呢?凡是关于民生利弊、应当实行或革除的事项,内外各衙门大小文武官员,都应当切切想到百姓的依靠,陈述自己的见解,不得隐瞒。康熙七年戊申六月辛巳日,户部复议:报灾的定例是,夏灾不得超过六月,秋灾不得超过九月;但必须在收获完毕以前踏勘,才能分别灾情轻重。请从今以后规定报灾期限:夏灾不得超过五月初一日,秋灾不得超过八月初一日;超过期限的,仍依旧例治罪。皇帝说:凡是遭受灾害的州县,有司必须先行勘察,向所属巡抚申报,然后具题上奏。各地距离远近不一,如果期限定得过于急迫,受灾百姓恐怕反而要承受困苦劳累。仍按旧例办理。七月乙卯日,直隶巡抚甘文焜请求恢复巡历旧规,部议不准。皇帝说:从前谕令各省,遇到水灾、旱灾等灾害,督抚务必减少仪仗随从,迅速亲自勘察受灾地方,是想让他们查访贪婪残暴的官吏,加重惩治;同时使军民的疾苦以及地方应当办理的事情得到实际查验和改正。督抚如果不巡历所属官员的辖区,反而借灾荒颠倒灾情轻重,私自摊派,也难以断定不会发生这种事。甘文焜所请求的,着准许施行。康熙八年己酉三月辛丑日。皇帝谕示户部:先前因你部题请,将直隶等省废藩的田产派部员会同各该督抚,把荒地和熟地酌情折价变卖。如今朕想到,既然以土地换取价银,又要征收定额赋税,反而加重百姓负担。着免除变价,撤回所派部员;把现在尚未变价的田地交给该督抚,发给原来耕种的人,令其继续耕种,照常征收粮赋,以符合朕爱护养育民生的心意。康熙九年庚戌正月己酉日。起初,直隶各省废藩田产奉 谕免除折价,改入民户名下,称为更名地。其中有废藩自行置办的土地,租给百姓耕种;百姓除缴纳粮赋外,还要交纳租银,重复征收,成为沉重负担。但户部以此事已经载入全书为理由,议定不应免除。皇帝说:更名地中自行置办的田土,百姓既缴纳正赋,又征收租银,实在是双重负担。着令与民田一样缴纳粮赋,免除租银。至于已经征收入库的折价银两,准许抵充次年的正赋。康熙十二年癸丑三月辛巳日。皇帝谕示礼部:百姓依靠粮食生活,如今正当播种时节,却烈日亢旱而不下雨,农事令人忧虑,都是因为朕自身德行浅薄,政治措施有不协调之处,不能上感天意。上天因此使朕日夜不得安宁,朕实在要修养反省,以感召祥和之气,为百姓祈求生存。你部立即诚心祈祷,祈求降雨,以符合朕勤于体恤民间疾苦的本意。四月癸卯日。皇帝谕示巡视五城的御史:每逢民间失火,朕常派侍卫前去救火。听说你们巡城的官员在失火时就拘捕该户家主查问,恐怕他家中的一切财物无人看管,必然会让匪类乘机偷盗,实在使无辜百姓受害。今后应等火势熄灭后再行查问议处。十一月庚午日。皇帝谕示户部:自古以来,国家长久安定太平的根本,无不以使百姓富足为首要,务必使田野得到开垦,粮食储藏有余;征取赋税又不能耗尽百姓的力量,然后民气才能和乐,最终成就丰盛安乐的大治。现行垦荒定例是六年后开始征税,朕想到百姓艰难地开垦荒地,物力困乏,恐怕催征赋税的期限紧迫,反而导致失业,朕对此深为忧虑。今后各省开垦荒地,都再放宽期限,合计十年后才开始征税。主管官员原有议叙的定例;如果新任官员把功劳据为己有,掩盖沿袭前任功绩,任意更改而扰害百姓,各督抚要严格查察,题报弹劾治罪。康熙十三年甲寅正月癸未日。皇帝谕示兵部:近来吴三桂背恩叛逆,已经派大军前去征剿。听说楚省百姓有些先行惊慌逃避,轻率离开家室,恐怕因此失去生计,朕深为怜悯。历来大军纪律严明,所经过的地方并没有骚扰。如今宁南靖寇大将军启程,朕当面加以告诫,务必做到秋毫无犯,安抚治理地方。逆贼煽动惑乱不过是一隅之地,大军到达之日,很快就会荡平。当地军民都是朕的赤子,派兵本来就是为了保护百姓,不必惊惧。着令地方官广泛宣谕,使百姓各自安居谋生,不要导致流离失所,以符合朕平定乱事、安定百姓的心意。戊子日。皇帝谕示兵部、刑部:近来逆犯杨起隆诈称朱三,煽惑愚民,暗中图谋不轨,逆党相继被捕,已经审明正法;受到牵连的犯人一概释放。除逆首杨起隆等仍严加缉捕外,其余党羽也宽免缉捕,使他们得以改过从善,谨慎遵守法纪,不要使自己触犯国法。军民人等都应各自安定生业,不得听信谣言,自生疑惧;旁人也不许妄行首告,借机恐吓欺诈,扰害善良百姓。你部立即出示,通行晓谕。二月辛酉日。皇帝谕示户部、兵部:逆贼吴三桂,心如毒蛇,行为像恶鸟猛兽,辜负恩德,图谋叛乱,倡导战乱,残害百姓。当明朝末年闯贼攻入京城时,吴三桂势穷来归,我世祖章皇帝念及他投顺,优厚待遇更加深厚,宠授王爵,把他视为心腹信任。后来大军收复贵州、云南,边疆初步安定,命令他移驻防守,授予他事权。自朕即位以来,对他推诚相待尤其深厚,两省官职听凭他选择题授,供给 他的家口和兵丁,每年费用不可计数;还希望他感恩图报,特意加以亲王的待遇,君臣之间的恩宠已经到了极点,对他的专任也无与伦比。
家口兵丁,嵗费不赀,且欲其感恩知报,特加亲王人臣之分已极,委任之专无比。乃去年伊自具疏求归故土,朕悯其久在边逺,劳于戎事,年已衰残,欲令其父子祖孙得以完聚,准与迁移,遂其所请,复为之区画房地,资给行粮,眷念体恤,委曲周至。讵意包藏祸心,久蓄不轨,阳报起程日期,遽乃拥众倡叛,蹂躏百姓,窃踞城池,防布伪劄,妄张声势,以致邻近州县无知之徒被其煽惑,又复假造讹言,潜行传布,以冀摇动愚民,种种狡谋,悖天蔑理。即屡次发兵,朕皆严谕将帅,令体朕轸念斯民至意,务期秋毫无犯,无非欲救济百姓,安辑地方。今宁南靖寇大将军王等率领大兵,各路进▯,不日殱灭,以行天诛。吴三桂反覆乱常,不忠不孝不义不仁,为一时之叛首,实万世之罪魁,行即悬首藁街,以泄神人之愤,犹恐小民辄相惊疑,不察虚实,妄行听信,立意一差,如蹈陷阱,邪正之介即祸福之关,身家性命所系不小。朕心不忍赤子悮罹法网,有伤天和,尔部即行文直隶各省督抚,刋刻告示,通行所属各州县,徧谕百姓,俾各安生业,勿听讹传,以副朕保全元元之意。四月丙申,户部议:河南彰德府因大兵经行,秣马需用刍豆,业令采办运送。甫至中途,而大兵已过,应发还民间。上曰:「刍豆已经运送,复还民间,恐致苦累。其见在未给草豆,准令存贮,以备续发军需。」十一月辛未上谕兵部:凡陷贼地方,皆我赤子。今者诘尔戎兵,四征不庭,原以除暴安民。念愚氓被胁截髪,特一时贪生畏死之恒情。若大兵所至,槩行诛戮,非朕救民水火之意。百姓无由自新,狡贼反得借以煽诱。嗣后大兵进▯,有乡民持械拒敌及窃踞城池山寨不即迎降者,仍行诛戮。其余槩从寛免。至▯杀贼徒,自应俘其子女。但贼营妇女多系掳掠胁从,破贼之后,凡所掳难民子女,许民间认领,不得一槩妄收。尔部其传谕满汉官兵,咸体朕意,毋忽。十二月壬寅上谕礼部:古帝王抚御天下,莫不以礼制为先务。然厘定章程,必文质适中,方可昭垂永久。前见风俗近奢,恐渐流于僭滥,故令更定条例,一切服饰力从俭朴,冀返淳厐讵意有司奉行过当,专事苛细,借端纷扰,以致商贾壅滞,物力匮诎,小民深为未便。以后着仍照康熙九年定例遵行,见今一应禁约俱行停止。尔部即遵谕行。癸丑,陜西总督哈占奏:陜西百姓供应刍粮,疲于奔命,请令山西就近输运。上谕曰:「山西运粮,水路则有黄河、汾、渭之险,陆路输挽则道逺费重,民不能堪。着户部发银十五万两,择能员解至西安采办供应。闻秦民亦值困苦之际,军需刍粮若令价值稍増,民争什一之利,自乐于输送,不悮军需。倘有不肖官员苛派侵克,使民不得均沾实惠者,督抚指名劾奏,从重治罪。」康熙十五年丙辰二月丁巳上谕兵部:湖南百姓遭乱以来,困苦万状。贼粮匮势穷,恣行刧掠,百姓罹其荼毒,如在汤火。今大兵克期进发,正解民倒悬之日。其令大将军等遣贤能官同地方官,宣布抚民敕谕。凡恢复城池后,勿妄杀掠,以辑人心,以绥地方。康熙十六年丁巳二月辛酉上谕户部:「闽地经海孽扰乱,又遭逆贼暴征横敛,民困已极。今年钱粮尽予蠲免,其遭乱窜避人民,俱招徕还籍,俾各安本业。」康熙十八年己未四月甲戌上谕礼部:「民资粒食以生,今时值夏令,雨泽未降,久旱伤麦,秋种未下,农事堪忧,皆由朕躬凉德,政治未协,大小臣工不能洁已爱民,勤修职业,致干」天和朕用是夙夜靡宁,深切警惕,实图修省。诸臣亦用循省过愆,恪共乃职,期于共襄治理,感召休和。兹当虔诚斋戒,躬诣。天坛亲行祈祷,为民请命。尔部即择期具仪以闻。十二月癸未,户部议拨盛京成熟地亩,分给新满洲。上曰:「田亩百姓生业所关,以熟地拨给新满洲,恐生民困苦,可更议两便之法。」康熙十九年庚申二月丁卯上谕户部:前因各省饥馑,已遣官赈济。今京师附近地方流民甚多,朕心深为悯恻。若不亟行安插,令其得所,难以生全,作何设法,俾各归原籍?着该地方官加意抚绥安集复业,以免流离。九卿、詹事、科道详议具奏。十月庚子上谕大学士等曰:「各旗差遣家人,或往外省索债,或令随官赴任,或以私情干求外官者甚多,小民最为苦累。若详加察究,则各旗不遣家仆出外者,能有几人?此等累民之事,尔等可令吏、兵、刑三部及都察院防同定例严禁。」康熙二十年辛酉二月癸巳上谕户部:直隶各省清察隐占田亩。州县有司或利其陞叙,虚报田粮,摊派民间,致滋苦累,亦未可定。尔部可檄行直隶各省督抚,着严行察覈,以除其弊。四月戊子上驻跸三屯营西南
译去年他亲自上疏请求返回故乡,朕怜悯他长期处在边远地区,劳苦于军务,年纪已经衰老,想让他父子、祖孙得以团聚,于是准许他迁移,满足他的请求,又替他规划房屋田地,资助路上的粮食,眷顾体恤,安排得周到曲折。哪里想到他包藏祸心,长期蓄谋不轨,表面上报告起程日期,突然就聚众倡导叛乱,蹂躏百姓,窃据城池,散布伪造的檄文,妄自张扬声势,以致邻近州县无知之徒受到煽惑;又伪造谣言,暗中传播,希望动摇愚民,种种奸诈谋略,违背天理。即使朕屡次发兵,也都严厉谕告将帅,令其体察朕深切忧念百姓的心意,务必做到秋毫无犯,无非是想救济百姓、安定地方。如今宁南靖寇大将军王等率领大军,各路进兵征剿,不久就会歼灭他们,以执行上天的诛罚。吴三桂反复无常、扰乱纲常,不忠、不孝、不义、不仁,是一时的叛乱首领,实在是万世的罪魁,行将把他的首级悬挂在藁街,以发泄神人之愤。朕仍担心百姓动辄彼此惊疑,不察虚实,妄自听信;一旦念头稍有差错,就像踏入陷阱。辨别邪正正是祸福的关口,关系到身家性命,实在非同小可。朕心里不忍让赤子无故陷入法网,伤害天地和气。你部立即行文直隶及各省督抚,刊刻告示,通行所属各州县,遍告百姓,使他们各自安定生业,不要听信谣传,以符合朕保全天下百姓的心意。四月丙申日,户部议称:河南彰德府因大军经过,需要喂养马匹,所需草料豆料已经命令采办运送。刚运到半途,大军已经通过,应当发还给民间。皇帝说:草料豆料既已运送,又退还民间,恐怕会造成百姓困苦劳累。对于现在尚未发放的草料豆料,准许存储起来,以备后来供应军需。十一月辛未日。皇帝谕示兵部:凡是被贼占据的地方,都是朕的赤子。如今整治你们这些军队,征讨四方不服之地,本来是为了除暴安民。想到愚昧百姓被胁迫剃发,不过是一时贪生怕死的常情。如果大军所到之处一概诛杀,就不是朕把百姓从水火中救出的本意。百姓没有机会自新,狡猾的贼人反而能够借此煽动诱骗。今后大军进兵征剿,凡有乡民持械拒敌,或者窃据城池、山寨而不立即投降的,仍予诛杀;其余一概宽免。至于征剿杀死贼徒,按理应俘获他们的子女,但贼营中的妇女大多是被掳掠或被胁迫而从贼的。破贼以后,凡是被掳来的难民子女,准许民间认领,不得一概擅自收取。你部把此谕传告满汉官兵,都要体察朕的心意,不得忽视。十二月壬寅日。皇帝谕示礼部:古代帝王治理天下,无不把礼制作为首要事务。然而厘定章程,必须使文饰与质朴适中,才可以昭示后世、永久遵行。此前朕见风俗接近奢侈,恐怕逐渐流于僭越滥用,所以命令重新制定条例,一切服饰都务求俭朴,希望返回淳厚的风俗。哪里想到有关官员执行过度,专门从事苛细之事,借端制造纷扰,以致商贾受阻,物力匮乏,百姓深感不便。今后着仍照康熙九年定例遵行,现今一切禁令约束都予停止。你部立即遵照谕旨施行。癸丑日,陕西总督哈占奏称:陕西百姓供应草料粮食,疲于奔命,请求命山西就近运输。皇帝谕示:山西运输粮食,水路有黄河、汾河、渭河的险阻,陆路运输则道路遥远、费用沉重,百姓无法承受。着令户部拨银十五万两,选择能干官员解送到西安采办供应。听说秦地百姓也正处于困苦之际,军需草料粮食如果把价格略微提高,百姓可以从中获得十分之一的利益,自然乐于运送,也不会耽误军需。倘有不肖官员苛派侵吞克扣,使百姓不能均沾实惠,督抚要指名弹劾,从重治罪。康熙十五年丙辰二月丁巳日。皇帝谕示兵部:湖南百姓自从遭受战乱以来,困苦到了极点。贼人粮食匮乏、势力穷困,肆意抢掠,百姓遭受他们的荼毒,如同处在沸水烈火之中。如今大军按期出发,正是解除百姓倒悬之苦的时候。命令大将军等派遣贤能官员会同地方官,宣布安抚百姓的敕谕。凡是收复城池以后,不得妄自杀掠,以安定人心、安抚地方。康熙十六年丁巳二月辛酉日。皇帝谕示户部:福建地方经过海上匪患扰乱,又遭逆贼暴横征收、强行敛取,百姓已经困苦到极点。今年钱粮全部免除;对于因战乱逃散躲避的百姓,都要招抚他们回来、恢复户籍,使各自安定本业。康熙十八年己未四月甲戌日。皇帝谕示礼部:百姓依靠粮食生活,如今正值夏季,雨水还没有降下,久旱伤害麦苗,秋季作物又没有播种,农事令人忧虑,都是因为朕自身德行浅薄,政治措施不协调,大小臣工不能洁身自律、爱护百姓、勤勉履行职务,以致触犯 上天的和气。朕因此日夜不得安宁,深深警醒戒惧,实在要修养反省。诸位臣子也应反省自己的过错,谨慎恭敬地履行职责,希望共同辅佐治理,感召祥和。如今应当虔诚斋戒,亲自前往 天坛亲自祈祷,为百姓祈求生存。你部立即选择日期,备具仪式,报告给朕。十二月癸未日,户部议定拨出盛京成熟田地,分给新满洲人。皇帝说:田地关系百姓的生计,把熟地拨给新满洲人,恐怕会使百姓困苦,可以重新议定一个双方都便利的办法。康熙十九年庚申二月丁卯日。皇帝谕示户部:先前因各省发生饥荒,已经派官员赈济。如今京师附近地方流民很多,朕心里深为怜悯。如果不赶快安置,使他们得到安身之处,就难以保全其生计。应当设法使他们各自返回原籍。着令当地官员特别加意抚慰安置,帮助他们恢复生业,免得流离失所。九卿、詹事、科道详细议定后具奏。十月庚子日。皇帝谕示大学士等:各旗派遣家人,有的到外省索取债务,有的让家人跟随官员赴任,有的凭私人情面向外官请托,这种事情很多,百姓最为困苦。如果详细查究,那么各旗不派家仆到外地去的,能有几旗几人?这类加重百姓负担的事情,你们可以命吏部、兵部、刑部会同都察院制定条例,严格禁止。康熙二十年辛酉二月癸巳日。皇帝谕示户部:直隶和各省正在清查隐瞒侵占的田亩。州县有司或许为了谋求升迁,虚报田地和粮额,摊派给民间,因而增加百姓困苦,这种情况也不能不加以防范。你部可以行文直隶及各省督抚,着令严格查核,以革除这种弊端。四月戊子日。皇帝驻跸在三屯营西南。
命学士禧佛往谕遵化州知州郑乔生曰:「鮎鱼池周围地亩不许蹂践,虽屡经严谕,未必无碍田禾。着知州亲行细察所伤地亩若干,应纳钱粮若干,俟回銮日转奏。」十一月辛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朕顷驻固安、任邱,闻户部官员将各州县均派草豆,甚为扰民;工部向民间私借柴炭,亦多扰民,俱宜严禁。又闻部院各官借称预备差遣,无故传集穷民跟随,苦累俱宜严禁。每次廵幸骚扰百姓者,多系部院各官,可传谕严饬,以后毋得再蹈前辙。」康熙二十一年壬戌正月辛未上谕户部:“漕粮定例,官收官兑,独浙省民兑,另立私截之名,困苦百姓。着檄廵抚严禁,违者即行叅劾。”八月辛巳,先是潼关额税七千余两,有司征收。康熙十九年始遣▯中敦多礼督征,得税四万余两。至是例请部员更替。上谕曰:「数年以来,秦省兵民苦于挽运,潼关收税仍照旧额,着停止差遣部员。」甲辰上谕户部:朕闻先由水路出征大兵,因昼夜趱行,以致縴夫死者甚多,深轸朕怀。今尔部差去催趱粮船官员,恐欲粮船速抵水次,致縴夫苦累,着行文申饬晓谕。九月壬戌上谕大学士等曰:「自用兵以来,百姓供应烦苦。朕前屡言,俟天下荡平,将钱粮寛免。尔等可同户部,先将天下钱粮出纳之数通算,啓奏。至陜西一省,供应较他省苦累更甚,钱粮尤宜宽免。」十二月壬午,兵部议准:云南、贵州总督蔡毓荣请禁土司民人携藏兵器,及汉人将铅硝、硫黄售与外彝。上曰:「闻众土司人等頼弩弓长鎗捕猎为业,今若槩行禁止,则失其生计矣。治民惟在所司官抚绥安戢,倘不爱民,肆其残虐,民操白梃,亦可为非。尔等其详议以闻。」康熙二十二年癸亥七月辛卯上驻跸陈谷庄谕八旗护军统领等曰:「谷者,民生之命。一嵗不登,则一嵗乏食。今正秋之时,田谷未获,向恐擅放马匹,蹂践禾苖,屡降明谕,传饬。今观随从人等,尚有不遵法令,蹂践民田者,尔等各严缉以闻。」九月戊子上奉太皇太后幸五台,途次遇村民负米豆等物,询之,云备临
译命学士禧佛前往传谕遵化州知州郑乔生:鮎鱼池周围的田地不许践踏,虽然已经多次严厉谕告,也未必没有损伤庄稼。着令知州亲自前往详细查明受损田地多少、应缴纳钱粮多少,等候皇帝回銮之日转奏。十一月辛酉日。皇帝谕示大学士等:朕近来驻跸固安、任邱,听说户部官员把草料豆料平均摊派给各州县,十分扰民;工部向民间私自借取柴炭,也多有扰民之处,都应严格禁止。又听说部院各官借口预备差遣,无故传集贫民跟随,造成困苦劳累,也都应严格禁止。每次巡幸扰害百姓的事情,多数是部院各官所为,可以传谕严厉告诫;今后不得再走从前的老路。康熙二十一年壬戌正月辛未日。皇帝谕示户部:漕粮定例是官府征收、官府兑运,唯独浙江省由百姓自行交兑,又另立“私截”名目,使百姓困苦。着令行文巡抚严禁,违者立即弹劾。八月辛巳日。此前潼关额定税银七千多两,由有司征收。康熙十九年开始派遣▯中敦多礼督促征收,所得税银达到四万多两。到这时按例请求更换部员。皇帝谕示:数年以来,陕西军民苦于运输,潼关收税仍照旧额办理,着停止派遣部员。甲辰日。皇帝谕示户部:朕听说先前大军从水路出征,因为昼夜催促赶行,导致许多纤夫死亡,朕深为痛惜。如今你部派去催促粮船加速的官员,恐怕为了使粮船迅速抵达水边,造成纤夫困苦劳累,着令行文申斥告诫。九月壬戌日。皇帝谕示大学士等:自从用兵以来,百姓供应军需,烦劳困苦。朕以前多次说过,等天下荡平以后,就宽免钱粮。你们可以会同户部,先把天下钱粮收支的数目全部计算清楚,启奏。至于陕西一省,供应军需比其他省份更加困苦劳累,钱粮尤其应当宽免。十二月壬午日,兵部议准云南、贵州总督蔡毓荣的请求:禁止土司民人携带、窝藏兵器,也禁止汉人把铅、硝、硫黄卖给外族。皇帝说:听说各土司部众依靠弩弓、长枪打猎为生,如今如果一概禁止,就会使他们失去生计。治理百姓只在于主管官员抚慰安定他们;倘若不爱护百姓,任意残暴虐待,即使百姓拿着木棒,也可能作乱为非。你们详细议定后报告。康熙二十二年癸亥七月辛卯日。皇帝驻跸陈谷庄。谕示八旗护军统领等:粮食是百姓生存的命根子,一年歉收,就会有一年缺粮。如今正当秋收时节,田里的谷物还没有收获,朕一向担心有人擅自放马,践踏禾苗,已经多次颁发明谕、传令告诫。如今看到随从人员中仍有不遵法令、践踏民田的,你们各自严加缉查,报告上来。九月戊子日。皇帝侍奉 太皇太后前往五台,途中遇到村民背负米豆等物,便询问他们;村民说是准备供太皇太后
幸之用随传谕大学士等曰太皇太后驾临五台,一切应用之物,皆出内帑预备,原无丝毫取给小民。此所备物件何处应用,可察明具奏。随询五台知县赵继晋及村民等,皆云五台地方偏僻,恐物用不敷,故给价小民令预备以待用,原非出于科派。上曰:「一切物用,内廷既备,此后不必再行赍送,可传谕直隶、山西沿途官民知之。」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四月丙辰,工部题请。敇谕直隶河南廵抚严饬所属官员闭塞衞河水口,勿使旁泄,以济漕运。俟漕船过完,照常听其分流。上曰:「漕运所关,虽系甚重,但直隶、河南之民,多资衞河水利。若水口尽行闭塞,不使稍溉田禾,一遇旱干,濒河之民,必致艰苦。又部议俟漕船过后,方听照常通流耕种,自有定时。如漕船过完,方许溉田,则于田禾无济。该部但期不悮漕运,初未尝虑及民生也。此事着另行确议,奏闻。」五月壬午,户部奏:「丈量旗下圈地,凡有溢额者,请另行拨给。」上谕大学士等曰:「田地为民恒产,已经给与者,不便复行取回。其旗下大臣官员,既有溢额之地,理宜注册,俟需用时,再行拨给。民地不可轻动。」九月甲子朔上谕大学士等曰:「向令开海贸易,谓于闽粤边海民生有益,且此二省民用充阜,财货流通,则各省亦俱有益。夫出海贸易,本非贫民所能,富商大贾懋迁有无,薄征其税,可充闽粤兵饷,以免腹地省分转输协济之劳。腹地省分钱粮有余,小民又获安养,故令开海贸易。今奉差郎中伊尔格图奏,请给与各关定例款项,于桥道渡口等处槩行征税,何以异于原无税课之地,反増设一关科敛乎?此事恐致扰害民生,尔等传谕九卿、詹事、科道集议以闻。」十月辛亥上驻跸桃源县,重兴集视隄夫工作,驻辔良久,亲加慰劳。复谕河道总督靳辅曰:「隄工夫役,风雨昼夜,露宿草栖,劳苦倍常。所领工食无几,恐有不肖官吏从中侵蚀,必使人沾实惠。尔其加意轸恤。」癸丑上谕江南江西总督王新命曰:“朕廵视直隶、山东、江南,惟高邮等地方百姓甚为可悯。今虽水涸,民择高阜栖息,但庐舍田畴被淹未复生业,朕心殊为不忍。尔系地方大臣,应作何筹画,濬水通流,拯此一方民命,以副朕轸恤黎元至意。”甲寅御舟过高邮湖,见民间田庐多在水中,恻然念之,因登岸廵行隄畔十余里,召▯老详问致灾之故。谕王新命曰:「朕此行原欲访问民间疾苦,凡有地方利弊,必设法兴除,使之各得其所。昔尧忧一夫之不获,况目覩此方被水情形,岂可不为拯济耶?」庚申上谕江苏廵抚汤斌曰:“朕欲周知地方风俗、小民生计,有事廵行,凡需用之物皆自内府储备,秋毫不取之民间,恐地方有不肖官员借端妄派,以致扰害穷民,尔其加意严察,如有此等,即指名题叅从重治罪。其沿途供役、縴夫及闻朕廵行至此、逺来聚观百姓,恐离家已遥,不能自归,尔逐一详察,多方区画,令其还家。”十一月丁卯上谕吏部尚书伊桑阿、工部尚书萨穆哈曰:「朕廵幸东南省,民疾苦,路经高邮、寳应等处,见民间田畴庐舍被水淹没,朕心甚为轸念。询问其故,具悉梗槩高寳等处湖水下流原有海口,以年久沙淤,遂至壅塞,今将入海故道濬治疏通,可免水患。自是往还,每念及此,不忍于怀。此一方生灵,必图拯济安全,咸使得所,始称朕意。尔等可往被水灾州县,逐一详勘,于旬日内覆奏,务期济民除患。纵有经费,在所不惜。尔等体朕至意,速行。」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四月戊戌,顺天府府尹张吉午请:「自康熙二十四年始,凡民间开垦田亩,永免圈取。」部议不允。上谕大学士等曰:「民间自开垦田亩,若圈与旗人,恐致病民。自后永不许圈,如旗下有当拨给者,其以户部见存余田给之。」五月丙戌,工部议覆:湖广、浙江采运楠木不能如期,特请宽限,应不准行。上谕大学士等曰:「朕闻明时采运楠木,从山至河,民力告竭,地方苦累。今运各省所备楠木、杉木,若程限太迫,恐山路﨑岖,转运艰难,地方虽有良吏,不能不苦累百姓。其令部臣详议缓运,勿致累民。」戊子上谕大学士等曰:「今歳雨旸时若,二麦已登,他谷亦皆沃茂,秋成可望,黎民不致阻饥。但豪强富室,田土既多,收获亦丰,徃徃用之酿酒,又轻值收籴,以待重价。贫民田少,收获有限,更不节用,效尤酿酒,亦甚糜费。虽遇丰年,仅免饥馑,倘遭荒歳,何以自赡?朕廵省闾阎,歴歴亲覩,每一念及,恻然疚怀。应作何禁止,使家给人足?尔等可筹良策,以待秋期举行。」九月甲申,户部题:张家口诸处仓厫,应令地方官设法修造。上曰:「若令地方官设法,势必加派于民,可即以本处税银修筑。」十月癸卯,内阁以工部修治京城道涂册进呈。
译临幸时使用的,皇帝随即传 谕示大学士等说:太皇太后驾临五台,一切日常应用物品都由内帑预先准备,原本丝毫没有向百姓取用。这些准备的物品究竟要在哪里使用,可以查明后具奏。随即询问五台知县赵继晋和村民等,他们都说五台地方偏僻,担心物资不够,所以给钱让百姓预先准备,以等待使用,原来并不是出于摊派。皇帝说:一切物品内廷既然已经准备好,今后不必再运送,可以传谕直隶、山西沿途的官员和百姓知悉。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四月丙辰日,工部题请。敕谕直隶、河南巡抚严厉告诫所属官员,堵塞卫河的水口,不要让河水旁流泄出,以保障漕运。等漕船全部通过后,照常听任河水分流。皇帝说:漕运关系重大,虽然确实十分重要,但直隶、河南的百姓大多依靠卫河的水利。如果水口全部堵塞,不让河水稍微灌溉田禾,一遇旱灾,河边百姓必然困苦。况且部议规定等漕船通过后,才允许照常通水灌田耕种,自然有一定期限;如果等漕船全部通过后才允许灌田,对田禾就没有帮助。该部只希望不耽误漕运,起初根本没有考虑民生。这件事着另行确切议定,奏报给朕。五月壬午日,户部奏称:丈量旗下圈占的土地,凡超过额定数目的,请另行拨给。皇帝谕示大学士等:田地是百姓世代赖以维生的产业,既然已经发给百姓,就不便再收回。旗下大臣、官员既然有超过额定数目的土地,按理应登记在册,等需要使用时再行拨给。百姓的土地不可轻易动用。九月甲子朔日。皇帝谕示大学士等:从前命令开放海上贸易,是认为这对福建、广东沿海百姓的生计有益,而且这两个省物资充足、财货流通,各省也都会因此受益。出海贸易本来不是贫民能够从事的,富商大贾调剂有无,略微征收其税,可以充作福建、广东的军饷,免除腹地各省转运协济的劳苦。腹地省份钱粮有余,百姓又得到安养,所以命令开放海上贸易。如今奉差郎中伊尔格图奏请,按照各关定例给出款项,在桥梁、道路、渡口等处一概征税,这与原本没有税课的地方反而增设一处关卡、进行征敛有什么不同?这件事恐怕会扰害民生,你们传谕九卿、詹事、科道集中议论后报告。十月辛亥日。皇帝驻跸桃源县,在重兴集视察堤夫施工,停马很久,亲自加以慰劳。又 谕示河道总督靳辅:修筑堤坝的工役,风雨无阻、昼夜劳作,露宿野外、栖身草地,劳苦远超平常。他们领取的工食没有多少,恐怕有不肖官吏从中侵吞,必须使他们确实得到实惠。你要特别加意体恤怜恤他们。癸丑日 皇上谕示江南江西总督王新命说:“朕巡行直隶、山东、江南,只有高邮等地的百姓最为可怜。如今虽然水已经退去,百姓选择高地居住,但房屋和田地被水淹没,尚未恢复生产生活,朕心中实在不忍。你身为地方大臣,应当设法筹划,疏浚水道使水流通畅,拯救这一方百姓的性命,以符合朕深切体恤百姓的本意。” 甲寅日 皇上的御舟经过高邮湖,看见民间的田地房屋大多还在水中,怜悯地想到这些情况,于是登岸沿堤行走十多里,召集▯老详细询问造成灾害的原因。皇上谕示王新命说:“朕这次出行,本来是想访察民间的疾苦;凡是地方上的利弊,都一定设法兴办或革除,使百姓各得其所。从前尧尚且忧虑有一个人不能获得收成,何况亲眼看见这里遭受水灾的情形,难道可以不加以拯救吗?” 庚申日 皇上谕示江苏巡抚汤斌说:“朕想全面了解地方风俗和百姓生计,出行巡察时,所需的一切物品都由内府储备,丝毫不从民间取用。朕担心地方有不肖官员借机胡乱摊派,扰害贫民。你要特别留意,严格查察;如有这种情况,立即指名上奏弹劾,从重治罪。沿途服役的人、纤夫以及听说朕巡行到此而远道前来聚集观看的百姓,恐怕离家已经很远,不能自行回去,你要逐一详细查察,多方筹划,让他们回家。” 十一月丁卯日 皇上谕示吏部尚书伊桑阿、工部尚书萨穆哈说:“朕巡幸东南各省,体察民间疾苦,经过高邮、宝应等地,看见民间田地房屋被水淹没,朕心中非常忧念。询问其中原因,才完全知道大概情况:高邮、宝应等地的湖水下游原有海口,因为年代久远、泥沙淤积,终于堵塞。如今如果疏浚治理通往大海的旧水道,就可以避免水患。朕此后往返经过这里,每想到此事,心中都不能忘怀。这一方的百姓,必须设法拯救,使他们安全、各得其所,这才符合朕的心意。你们可以前往遭受水灾的州县,逐一详细勘察,在十天之内复奏,务必救济百姓、消除灾患。即使需要经费,也在所不惜。你们要体会朕的至意,迅速办理。”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四月戊戌日,顺天府府尹张吉午请求:“从康熙二十四年起,凡民间自行开垦的田地,永远免于圈取。”有关部门议论后不予同意。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民间自行开垦的田地,如果圈给旗人,恐怕会使百姓受害。从今以后永远不许圈取;如果旗下确有应当拨给田地的,就把户部现存的余田给他们。” 五月丙戌日,工部议覆说:湖广、浙江采办运输楠木不能按期完成,特请求放宽期限,应不准行。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听说明代采运楠木,从山中运到河边,民力耗尽,地方深受劳累。如今运输各省所准备的楠木、杉木,如果期限定得太紧,恐怕山路崎岖,转运艰难;地方即使有贤能官吏,也不能不使百姓受苦受累。命令有关部门大臣详细议定放宽运输期限,不要使百姓受累。” 戊子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今年雨水和旱情都很合时,冬小麦、春小麦已经丰收,其他谷物也都长得茂盛,秋收有望,百姓不至于挨饿。但是豪强富户田地很多,收获也丰厚,往往拿粮食酿酒,又用低价收购囤积,等待高价出售。贫民田地少,收获有限,却更加不节省,仿效他们酿酒,也十分浪费。即使遇到丰年,也只能免于饥荒;如果遭遇荒年,又凭什么养活自己?朕巡行各省、访问民间时,亲眼看见这些情况,屡屡想起,心中悲悯而惭愧。应当怎样加以禁止,使家家富足、人人有余?你们可以筹划良策,等到秋收时实行。” 九月甲申日,户部上奏:张家口等地的仓房,应命地方官设法修建。皇上说:“如果命地方官设法办理,势必会向百姓加派,可以立即用当地的税银修筑。”十月癸卯日,内阁把工部修治京城道路的册文进呈。
上曰:工价支给尚少,宜稍加增。至修治小路,若责之居民,则贫人苦累矣。其令如大路估算,亦以钱粮给之。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二月壬子,九卿等议覆:四川松威道王隲条奏,四川楠木采运艰难,请行停减,应不准行。上曰:「蜀中屡遭兵燹,百姓穷苦已极,朕甚悯之,岂宜重困?今塞外松木材大可用者甚多,若取充殿材,即数百年可支,何必楠木?着停止川省采运。」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十一月乙未。上谕大学士等曰:「近见支用修造等项奏销钱粮时,该部不准驳回者甚多。此等奏销屡行驳回,官员未必捐槖补给,亦止派取民间耳。如此则百姓愈苦。向因需用孔亟,故奏销者未即准行。今公帑并非匮乏之时,奏销案件不必驳回,即应完结。此等事不行驳回,在官员虽稍获便利,而于百姓乃大有裨益也。」康熙二十七年戊辰七月甲午上谕大学士等曰:「今武昌地方平定,江宁、京口、荆州诸路兵仍赴武昌,则转输供应,民力维艰。满洲、汉军及调集緑旗兵,皆令各归本泛。又遇难官民之妻子,恐以贼党株累,可令该抚察明奏闻。」康熙二十八年己巳二月乙卯上廵幸浙江,自杭州回銮,舟泊石门鎭。谕扈从部院诸大臣曰:「朕廵省民生风俗,行次浙江,见省会兵民俱相和辑,生齿蕃庶,闾里乂安。但观民间习尚,好为争讼,争讼一兴,则不肖有司因缘诈索,势所必至。纵或官员无所朘削,而胥吏作奸,究不能无私行勒取之弊,小民之牵连苦累者多矣。夫防忿不捐,搆成嫌怨,小则耗损物力,大则倾陨身家,其为蠧害,不可胜言。矜此愚民,允宜深戒。地方大小衙门官员,亦应各简词讼,劝▯闾阎,俾守分息争,共安生业。又夙闻东南巨商大贾,号称辐辏,今朕行歴吴越州郡,察其市肆懋迁,多系晋省之人,而土著者盖寡。良由晋风多俭,积累易饶,南人习俗奢靡,家无储蓄,目前经营,仅供朝夕,一遇水旱不登,则民生将至坐困。茍不变易陋俗,何以致家给人足之风?尔等可传谕将军、总督等,令家喻户晓,务使敦本兴让,崇俭黜浮,兵民日益协和,风俗日益淳朴,词讼日益减少,积储日益丰盈,则教洽化行,朕心实嘉赖焉。」康熙二十九年庚午二月己卯上谕江南江西总督傅拉塔曰:「蠲免钱粮,原欲使小民物力稍舒,渐登殷阜。前已颁谕,防民间建立碑亭颂掦德意,虽出羣黎爱戴之诚,但恐致烦民力。嗣后地方官员不得借端修葺碑亭,以滋扰累。」六月丙戌上谕户部:朕抚育烝黎,勤求民瘼,务期休养,渐至阜安。闾阎间有疾苦,朕衷时切轸念。近见广东高琼等府地丁各项钱粮歴年逋欠,如系官役侵渔及豪强顽梗抗不输纳,自应严追。倘因丁缺地荒不能输纳,仍行征比照例考成,则小民既困追呼,有司复罹叅罚,徒滋扰累,终无裨益。着该督抚以各州县旧欠钱粮不能办纳情由,详悉察明,具奏。七月丙午上驻跸正红旗鹰庄谕大学士伊桑阿、尚书顾八代等曰:「朕沿途阅视,见所践田禾过于朕初时谕防部中丈量者。惟鞍匠屯以南,过此并未丈量。何地非朕赤子,可令侍▯赛弼汉即自口以北至坡赖村凡所践田禾,作速明晰丈量。」康熙三十年辛未九月己巳上谕户部:朕顷廵行边外,入喜峯口,见民间田亩多为蝗蝻所伤。又闻榛子鎭及丰润县等处地方,被蝗灾者亦所在间有。秋成失望,则民食维艰,朕心深切轸念。倘及时不为区画储蓄,恐至来歳不免饥馑之虞。着行该抚亲厯直隶被灾各州县,通行察勘,悉心筹画,应作何积贮?该抚详议具奏。其被灾各地方,明歳钱粮,若仍照例催科,小民必致苦累。着俟该抚察报分数到日,将康熙三十一年春夏二季应征钱粮,缓至秋季征收,用称朕体恤民生、休息爱养至意。康熙三十二年癸酉六月庚子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每见各省往来及请安之人,必问地方情形,雨水霑足与否。前问自江浙来者,俱言今歳甚旱,五月二十日尚未得雨。朕幸江南,深知彼处民生,家无二日之储,所食之粟,每日籴买。若五月以后仍不得雨,则米价腾贵,贫民必至困苦,此不可不预筹者。着遣户部才能司官二员,一往江南,一往浙江,详问督抚,观看雨水形势,来奏。江浙地方雨水虽大,若不没禾穗,水消禾即复旧,故涝不足虑;旱则所蓄之水尽涸,真无计可施。朕又曾见舟中满载猪毛、鸡毛,问其故,曰:『福建稻田以山泉灌之,泉水寒凉,用此则禾苖茂盛,亦得早熟。』朕记此言,将玉泉山泉水所灌稻田,亦照此法,果早熟丰收。江浙稻田俱池中蓄水灌之,池水不寒,所以不用此也。」八月丁酉,户部议覆漕运总督兴永朝疏,言:“江北庐、凤、淮、扬等处漕粮,请红白兼收,应不准行。”上曰:「米取圆净,各随其地所出,不论红白,令兼收,勿劳百姓。」十一月庚申
译皇上说:“支付的工价还太少,应当稍微增加。至于修治小路,如果责成居民承担,贫民就会受苦受累。命令按照大路的估价办理,也用钱粮支付。”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二月壬子日,九卿等议覆四川松威道王隲的条奏:四川楠木采运艰难,请求停止或减少采运,应不准行。皇上说:“蜀中屡遭战争焚掠,百姓已经穷苦到了极点,朕很怜悯他们,怎么能再加重其困苦?如今塞外有很多可用的大松木,如果取来充作殿堂木材,足够使用数百年,何必一定要楠木?着令停止四川省采运楠木。” 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十一月乙未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近来看到各省支用修造等项所奏销的钱粮,有很多被有关部门驳回。此类奏销屡次被驳回,官员未必肯自己拿钱补上,最终也只会向民间摊派收取罢了。这样一来,百姓就更加困苦。过去因为所需经费十分紧急,所以奏销的款项没有立即批准。如今公帑并不匮乏,奏销案件不必驳回,应当直接办结。这类事情不予驳回,对官员来说虽然稍微便利一些,但对百姓却大有好处。” 康熙二十七年戊辰七月甲午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如今武昌地方已经平定,江宁、京口、荆州等路的军队仍然前往武昌,转运粮饷、供应物资,民力实在艰难。满洲、汉军以及调集来的绿旗兵,都命令各自返回原来的驻地。对于遭难官民的妻子儿女,恐怕会因贼党之罪受到株连,可以命有关巡抚查明后上奏。”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二月乙卯日 皇上巡幸浙江,从杭州回銮,舟船停泊在石门镇。皇上谕示随驾的部院各位大臣说:“朕巡察各省的民生风俗,行至浙江,看见省城军民都相处和睦,人口繁盛,乡里安定。但观察民间习俗,喜欢争讼;争讼一兴起,不肖的主管官员便会借机诈取钱财,这是势所必然。即使官员本人没有削夺民财,书吏作奸,也终究不可能没有私下勒索的弊病,因而被牵连受苦的百姓很多。不能克制愤怒、不肯退让,最终结成嫌隙怨恨,小则耗损财物力量,大则倾覆身家性命;这种祸害,无法一一说尽。应当怜悯这些愚昧百姓,确实应当深加告诫。地方大小衙门的官员,也都应当简省词讼,劝导乡里,使百姓守本分、止争讼,共同安定生业。又早就听说东南地区巨商大贾云集,号称货物辐辏;如今朕巡历吴越各州郡,观察市场贸易,发现大多是山西人,而本地人却很少。这实在是因为山西风俗俭朴,容易积累财富;南方人习俗奢靡,家中没有储蓄,只靠眼前经营,仅够供给日常生活,一遇水旱灾害、收成不好,百姓生活就会陷于困境。如果不改变这种陋习,又凭什么形成家给人足的风气?你们可以传谕将军、总督等官员,使家家户户都知道,务必敦厚根本、提倡谦让,崇尚节俭、摒弃浮华,使军民日益和睦,风俗日益淳朴,诉讼日益减少,积蓄日益丰厚。这样教化普及、风气推行,朕心实在欣慰并仰赖于此。” 康熙二十九年庚午二月己卯日 皇上谕示江南江西总督傅拉塔说:“蠲免钱粮,本来是想使百姓的财力稍微宽裕,逐渐达到富足。此前已经颁谕,禁止民间建立碑亭来歌颂彰扬恩德;这虽然出于百姓爱戴的诚意,但恐怕会耗费民力。今后地方官员不得借故修葺碑亭,以免增加扰累。” 六月丙戌日 皇上谕示户部:朕抚养百姓,勤于访求民间疾苦,务求让百姓休养生息,逐渐达到富足安定。乡里之间有疾苦,朕心中时时深切忧念。近来看到广东高琼等府的地丁等项钱粮,历年拖欠很多;如果是官吏侵吞以及豪强顽固拒不缴纳,自然应当严加追究。如果是因为丁口缺少、土地荒芜而不能缴纳,仍然按照惯例催征考核,就会使百姓困于追逼呼索,有关官员又遭受弹劾处罚,只会徒然增加扰累,最终没有任何益处。着令该督抚详细查明各州县旧欠钱粮不能缴纳的原因,具奏上报。” 七月丙午日 皇上驻跸在正红旗鹰庄。皇上谕示大学士伊桑阿、尚书顾八代等说:“朕沿途察看,发现所经过的田禾,比朕最初谕令有关部门丈量的范围还要多。只有鞍匠屯以南,过了这里还没有丈量。哪里不是朕的赤子?可以命侍▯赛弼汉立即从此处以北直到坡赖村,把所有被践踏的田禾迅速、清楚地丈量出来。” 康熙三十年辛未九月己巳日 皇上谕示户部:朕近日巡行边外,进入喜峰口,看见民间田地多被蝗虫、蝗蝻所伤。又听说榛子镇及丰润县等地,也有一些地方遭受蝗灾。秋收没有希望,百姓粮食供应就会困难,朕心中深切忧念。如果不及时筹划储蓄,恐怕到明年难免有饥荒之忧。着令该巡抚亲自遍历直隶遭灾的各州县,普遍查勘,尽心筹划应当怎样储备粮食;该巡抚详细议定后具奏。遭灾各地明年应缴的钱粮,如果仍按惯例催征,小民一定会受苦受累。着等该巡抚查报受灾分数到达后,将康熙三十一年春、夏两季应征的钱粮,推迟到秋季征收,以符合朕体恤民生、使百姓休息养育的至意。” 康熙三十二年癸酉六月庚子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每次见到各省往来以及进京请安的人,都一定询问地方情况,雨水是否充足。此前询问从江浙来的人,他们都说今年非常干旱,到五月二十日还没有下雨。朕曾巡幸江南,深知那里百姓的生活状况,家中没有两天的储粮,所吃的粮食每天都要购买。如果五月以后仍然不下雨,米价就会飞涨,贫民一定会困苦,这是不能不预先筹划的事情。着派户部有才干的司官二人,一人前往江南,一人前往浙江,详细询问督抚,察看雨水形势,回来奏报。江浙地方即使雨水很大,只要不淹没禾穗,水退后禾苗就能恢复原状,所以水涝不值得忧虑;旱灾则所蓄的水全部干涸,实在没有办法。朕又曾在船中看见满载猪毛、鸡毛,询问原因,有人说:‘福建稻田用山泉灌溉,泉水寒凉,使用猪毛、鸡毛后禾苗就会茂盛,也能早熟。’朕记住了这句话,把玉泉山泉水灌溉的稻田也照此方法办理,果然早熟丰收。江浙稻田都是用池塘中蓄积的水灌溉,池水不寒凉,所以不使用这种方法。” 八月丁酉日,户部议覆漕运总督兴永朝的奏疏,说:“江北庐州、凤阳、淮安、扬州等地的漕粮,请求红米、白米兼收,应不准行。” 皇上说:“所收的米要颗粒圆整洁净,各按当地出产,不论红米、白米,都命令兼收,不要劳累百姓。” 十一月庚申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今歳畿辅地方歉收,米价腾贵,通仓毎月发米万石,比时价少减。粜卖其粜时,止许贫民零籴数斗,富贾不得多籴转贩。始于民生大有裨益。又蒸造烧酒,多费米谷,今当米谷减少之时,着户部速移咨该抚,将顺永保河四府属蒸造烧酒严行禁止。」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二月癸酉,直隶廵抚郭世隆等疏言:“臣遵”防会同户部员外郎雍泰查霸州文安等州县及天津衞见在贮仓米谷共十万余石,将此米赈济霸州等州县饥民,需用三万石,所余米谷应减价粜卖。其景州等州县,将山东漕米截留平粜。上曰:「霸州等被水灾地方,所有积谷,除散赈外,余着减价发粜。其沿河一带景州等各州县衞所,着将山东漕米,每处截留二千石,亦发粜以平米价。着户部行文该抚,责成州县实心奉行,务俾小民均沾实惠。朕不时遣人稽察,如小民有不沾实惠,将该管官一并从重治罪,断不宽宥。」丁亥上谕大学士等曰:「通州仓米平价发粜,米价顿减于民,大有禆益。又沿河一带州县,已截留山东漕运粜与百姓,诚恐不肖地方官员或增价发粜,或粜与贩卖之人,以致百姓不沾实惠。着廵抚郭世隆不时廵察。」四月庚辰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虽处深宫,日以民生为事。毎廵视郊外,必详察农桑,咨询稼穑,是以深悉农家之事。应于农事之先,早为筹画,方有禆益。朕以去歳雨水霪潦,立春稍旱,蝗种必致为灾,故谕直隶、山东、河南等处地方官,传谕民间早耕田地,将蝗种掩埋,则后患可除。今已立夏,或有余蝗遗种,渐渐长成致害田稼,亦未可知。村庄愚民,往往以蝗不可捕,待其自去,此等愚昧之言,尤宜禁止。捕蝗弭灾,全恃人力。今差户部司官一员,宣谕直隶、山东廵抚,令各州县官员,凡有蝗出,即亲至其地,率民掩捕,无使为灾。再传谕河南、山西、陜西等处地方,咸使知悉,一体遵行。」五月丁巳上廵幸畿甸阅视河隄谕内大臣等曰:「扈从衞士鱼贯而行,无得践踏民田,着派侍衞等严查。」九月甲申上谕户部:朕惟黎元率育,全恃农桑。毎遇歳时丰穰,比屋皆能自赡;倘一经旱潦,粒食无资,即有俯仰不给之虞。非相缓急而先事图维,则补助之恩难以徧沛。顷廵厯边外,道经密云等处地方,见田亩歉收,米谷价贵,闾阎匮乏,衣食不充。目前既已艰难,后歳何所依赖?宜豫为筹画,用俾资生。着遣部院堂官二员,会同直隶廵抚,亲诣年歳不登之各州县,详察明白,应作何区处赒济,确议具奏。其八旗披甲当差及孤寡无依、年老有疾、中伤退闲人等,有实系贫窭、窘于谋生者,着各该都统详察姓名,报部酌量恩恤。尔部即遵谕行。十一月癸酉,吏部右侍郎安布禄、工部右侍郎常绶等奏:「臣等遵」防查直隶安州等十一州县贫民十万余口,应赈米四万。余石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思直隶米价腾贵,小民艰苦。若仅照数给发,诚恐无益。着将此米一半散给百姓,一半照目前米价折银给与贫民。所余之米,着视时价酌减,令民贱买。如此则百姓既得银两,而籴米又易,庶小民均沾实惠。其安州等十一州县,康熙三十四年地丁钱粮尽行蠲免。又」谕曰:「密云、顺义附近地方,今年米谷未收,除常平仓所贮米谷照常粜卖外,并将前转运积贮之米,毎月发千石,平价粜之。遣户部贤能司官各一员,监视粜卖。」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一<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译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今年京畿地区歉收,米价上涨,通州仓每月发放一万石米,米价因而稍有下降。出售时,只许贫民零星购买几斗,富商不得大量购买转卖。这样开始对民生大有好处。又因为蒸造烧酒很费米粮,如今正值米粮减少之时,着令户部迅速移文该巡抚,严行禁止顺天、永平、保定、河间四府所属地区蒸造烧酒。” 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二月癸酉日,直隶巡抚郭世隆等上疏说:“臣遵” 防会同户部员外郎雍泰查明霸州、文安等州县以及天津卫现有仓储米谷共十万余石,准备拿出这些米赈济霸州等州县的饥民,需要三万石;其余米谷应当减价出售。景州等州县则把山东漕米截留,平价出售。皇上说:“霸州等遭受水灾的地方,所有积存粮食,除发放赈济的以外,其余着减价出售。沿河一带景州等各州县、卫所,着将山东漕米每处截留二千石,也发售以平抑米价。着令户部行文给该巡抚,责成州县官员切实奉行,务必使百姓普遍得到实际好处。朕将不时派人稽查;如果百姓没有得到实惠,就把主管官员一并从重治罪,绝不宽宥。” 丁亥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通州仓的米按平价出售,米价立即下降,对百姓大有好处。又沿河一带州县已经截留山东漕运的米出售给百姓,实在担心不肖地方官员或提高价格出售,或卖给贩运商人,导致百姓得不到实惠。着令巡抚郭世隆不时巡察。” 四月庚辰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虽然身处深宫,却每天都把民生当作要务。每次巡察郊外,必定详细观察农桑,询问耕种收获,因此深知农家的事情。应当在农事开始以前及早筹划,才会有益。朕认为去年雨水过多形成水涝,立春时又稍微干旱,蝗虫的虫卵必定会造成灾害,所以曾谕令直隶、山东、河南等地的地方官传谕民间早早耕种田地,把蝗卵掩埋,这样就可以消除后患。如今已经立夏,或许还有残余蝗虫和遗留的虫种逐渐长大,危害田禾,也未可知。村庄愚昧百姓往往说蝗虫不能捕捉,等它们自行离去;这种愚昧说法尤其应当禁止。捕蝗消灾,全靠人的力量。如今派户部司官一员,向直隶、山东巡抚宣布谕旨,命各州县官员凡有蝗虫出现,就亲自到当地带领百姓掩埋、捕捉,不要让它形成灾害。再传谕河南、山西、陕西等地,使他们都知道,一体遵行。” 五月丁巳日 皇上巡幸京畿地区,察看河堤。皇上谕示内大臣等说:“随驾的卫士要鱼贯而行,不得践踏民田,着派侍卫等严格查察。” 九月甲申日 皇上谕示户部:朕认为百姓繁衍生息,全靠农桑。每逢年成丰收,家家都能自行养活;如果一遇旱灾水灾,没有粮食可吃,就会有生活无以为继的忧虑。若不区别缓急、预先筹划,救助的恩惠就难以普遍施及。近日朕巡历边外,经过密云等地,看见田地歉收,米谷价格昂贵,乡里贫乏,衣食不足。眼前已经如此艰难,来年又靠什么生活?应当预先筹划,使百姓有所凭借以维持生计。着派部院堂官二员,会同直隶巡抚,亲自到年成不好的各州县,详细查明情况,应该怎样处置赈济,确实议定后具奏。八旗披甲当差人员以及孤寡无依、年老有病、因伤退闲等人中,确实贫穷、难以谋生的,着令各该都统详细查明姓名,报部酌情给予恩恤。你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 十一月癸酉日,吏部右侍郎安布禄、工部右侍郎常绶等奏:“臣等遵” 防查明直隶安州等十一州县的贫民十万余口,应赈米四万 余石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考虑直隶米价上涨,百姓生活艰苦。如果只按数目发放,恐怕没有多少帮助。着将这些米一半分发给百姓,一半按照当前米价折成银两给贫民。剩余的米,着根据当时市价酌情减价,让百姓低价购买。这样百姓既能得到银两,买米也容易,希望百姓都能得到实际好处。安州等十一州县,康熙三十四年的地丁钱粮全部蠲免。又” 皇上又谕示说:“密云、顺义附近地区今年米谷没有收成,除常平仓储存的米谷照常出售外,还要把此前转运储存的粮食每月发放一千石,按平价出售。派户部贤能司官各一员,监督出售。”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一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二恤民二康熙三十四年乙亥正月戊寅上谕大学士等曰:「兴永朝奏请丈量湖南田地,有累于民否?治国之道,莫要于安民。或有不肖州县官,将田地竟不行丈量,而輙称余田加赋者,亦未可定。安有加增田赋而全不累民之理?着湖广总督吴琠详察具奏。」四月庚子,户部题天津开河工程,行文附近州县派夫,定限挑濬。上曰:「若行文各州县定限派夫,必至苦累民间,着停止行文,即发与雇价,令天津等处雇民挑濬。如此则公事既得吿成,而穷民亦可资以度日矣。」五月壬戌朔上谕户部尚书马齐曰:「尔传谕廵抚噶尔图,平阳等处地震,房舍倒坏,人民压毙。伊应亲身于彼处设厰居住,将被灾百姓救防,候朕谕防,乃遽回省城,殊属不合。除噶尔图所奏外,有地震重处,尔可详察阅视,加恩赈给。本年应征钱粮,停其征收。尔到彼处,即晓谕众民:『皇上为尔百姓深切轸念,特遣大臣赈救。尔众民毋妄迁徙离散,且恐因地震,地方不良之人及鎭标兵丁借端抢夺扰害生民。』传谕总兵官周复兴,亲身率领官兵,将此一带地方善为防防。其平阳府洪洞县被灾百姓,尔防同廵抚噶尔图亲身到彼处赈济,务令均沾实惠。」六月癸卯上谕大学士等曰:「时值久雨连绵,乍止复雨,将不利于田稼,朕甚悯焉。亟宜祈晴,其传礼部速议以闻。」康熙三十五年丙子七月庚申上谕户部:朕亲征时,闻宣化府牧养三旗驼马所需草豆甚急,皆先派龙门、赤城、蔚州百姓供用,后给价值。恐小民不能如数支领,着该抚委地方贤能官查明,照价估给,务令小民得沾实惠,以副朕抚恤至意。此地百姓供应军需、修治道途,劳苦可悯,俟冬间当免其来年之赋。九月丁丑上谕大学士阿兰泰等曰:「右卫兵丁马匹,若在大同一处喂养,恐累小民。着侍郎阿尔拜前去,与监喂内大臣酌量,于附近州县分养,务给实价,毋苦百姓。」十二月辛亥上谕大学士等曰:「去嵗覇州等处州县曽运通州之米,与被灾百姓减价平粜,闾阎甚为得济。今年水灾更甚,应如去嵗运米于各州县平粜。可敇直隶廵抚沈朝聘,何州何县当运米若干,与民懋迁之。其作速具折奏闻,勿缓,俟开印时也。」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二月乙未上谕大学士伊桑阿曰:「修理道路,专责之地方官,恐至太过,可遣乡导官法保布逹,修一车可行之道足矣。山西道路,着按察使巴什、道员王辅鸠工督修,令侍郎常绶前去按站备办草料柴薪。渡黄河后陜西路濶,无庸大修,或有宜畧修处,着常绶等验视,令地方官修之。若修路太过,劳及百姓,责在法保布达与地方官无渉也。」戊戌上谕右卫将军宗室费扬固曰:「山西廵抚倭伦等,顷给发右卫官员兵丁米豆草价值,较时价减少,以致穷兵苦累,亦未可定。又询察大同府所属州县卫所之民,运送右卫官兵马匹所用草束,殊为苦累。可将官兵之马各留一匹于右衞余马发附近州县衞所,酌派官员兵丁看守饲养,小民可免运送之苦。此后每草一束作何给价?着议政大臣、大学士、在事官员防同尔等议奏。」辛丑上谕山西廵抚倭伦、陜西廵抚党爱、甘肃廵抚郭洪等曰:「朕比年出师▯寇,总期乂安边徼,永辑民生。兹厄鲁特噶尔丹势蹙力穷,畏死悔罪,遣使具奏乞降。朕特亲统六师,再临边塞,相机▯抚,因乗便廵览边境形势,察视军民生业。遂发禁旅,取道边外。朕自大同从内地前赴宁夏,一路地方见缘边州县地土瘠薄,军民生计艰难,朕心深切轸念。一切御用所需,皆自内廷措办,不以烦民。扈从简少,市易之物悉依时值,诚恐有强取抑价等事,己令都察院及科道官逐日稽察纠劾。其经过城堡衢市輙多结防,殊觉扰累。嗣后着通行禁止。乗舆廵幸本为安民,岂可反劳民力?尔等务严饬有司,不得借端科派,仍张示晓谕,俾穷檐编户咸悉朕曲体民依至意。」闰三月甲午,宁夏绅衿兵民人等闻。驾起行齐集行宫前叩恳皇上驻留数日以慰羣情上曰:“朕欲扫荡寇氛,以安黎庶,特幸宁夏经理军务,驻跸十有余日。曩者南廵,凡所廵幸之处,未有驻跸至三日者。且边地硗瘠,民生艰苦,朕甚悯之。朕扈从人众,恐多留一日,即滋百姓一日之扰。朕己定于十五日起行,尔等诚恳之意,朕已知悉。又向者曾欲使禁军驻防此地,恐民间居处狭隘,己命将房舍查明,给还本主,尔等即回故居可也。”五月丙申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二 体恤百姓二 康熙三十四年乙亥正月戊寅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兴永朝奏请丈量湖南田地,这件事是否会使百姓受累?治理国家的道理,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要的了。也不能确定是否有不肖州县官员根本不丈量田地,却随意声称是余田而加征赋税。哪有增加田赋却完全不使百姓受累的道理?着令湖广总督吴琠详细查察具奏。”四月庚子日,户部题报天津开河工程,准备行文附近州县派出夫役,限定期限挑挖疏浚。皇上说:“如果行文各州县限期派出夫役,必然会使民间受苦受累。着停止行文,立即发给雇工费用,命天津等地雇用百姓挑挖疏浚。这样既能完成公事,穷苦百姓也可以靠此谋生度日。” 五月壬戌朔日 皇上谕示户部尚书马齐说:“你去传谕巡抚噶尔图:平阳等地发生地震,房屋倒塌,百姓被压死。他本应亲自到那里设立赈济场所居住,救护受灾百姓,等候朕的谕旨,却仓促返回省城,实在不合适。除噶尔图所奏报的地方外,还有地震严重的地方,你可以详细查察巡视,施加恩惠予以赈济。本年应征的钱粮,停止征收。你到那里后,就向百姓晓谕:‘皇上对你们百姓深切忧念,特意派大臣前来赈济救援。你们不要擅自迁徙离散;还要防止地方上的不良之人以及镇标兵丁借地震为由抢夺、扰害百姓。’传谕总兵官周复兴,亲自率领官兵,把这一带地方妥善防守。平阳府洪洞县受灾百姓,你要会同巡抚噶尔图亲自到那里赈济,务必使他们都得到实际好处。” 六月癸卯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时值久雨连绵,刚停不久又下雨,将会不利于田禾,朕对此十分怜悯。应当赶紧祈求放晴,传谕礼部迅速议定后上报。” 康熙三十五年丙子七月庚申日 皇上谕示户部:朕亲自出征时,听说宣化府牧养三旗骆驼、马匹所需的草料和豆料十分紧急,都是先向龙门、赤城、蔚州百姓派取供应,事后再给价钱。朕担心百姓不能足额领到应得的钱,着令该巡抚委派地方上贤能的官员查明,按实际价格估给,务必使百姓得到实惠,以符合朕抚恤百姓的至意。这里的百姓供应军需、修治道路,劳苦实在可怜,等冬季应当免除他们来年的赋税。” 九月丁丑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阿兰泰等说:“右卫的兵丁和马匹,如果都在大同一处喂养,恐怕会使百姓受累。着令侍郎阿尔拜前去,与负责监喂的内大臣酌量办理,把马匹分养在附近州县,务必按实际价格支付,不要使百姓受苦。” 十二月辛亥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去年霸州等处州县曾经从通州运米,在受灾百姓中减价平粜,乡里百姓大受救济。今年水灾更加严重,应当像去年一样运米到各州县平价出售。可以敕令直隶巡抚沈朝聘,查明哪些州、哪些县应运米多少,卖给百姓流通。要迅速写成奏折上报,不要耽搁,等到开印办公时办理。”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二月乙未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伊桑阿说:“修理道路,专门责成地方官,恐怕会做得过头;可以派乡导官法保布达,修到足以通行车辆的道路就够了。山西的道路,着令按察使巴什、道员王辅召集工人监督修理,命侍郎常绶前去按驿站准备草料柴薪。渡过黄河后,陕西的道路宽阔,不必大规模修整;有应当略加修整的地方,着令常绶等验看后让地方官修理。如果修路过度,使百姓劳苦,责任只在法保布达,与地方官无关。” 戊戌日 皇上谕示右卫将军、宗室费扬固说:“山西巡抚倭伦等此前发给右卫官员、兵丁的米、豆、草料折价银,比当时市价低,因而使贫苦士兵受累,这一点也不能确定。又查问大同府所属州县、卫所的百姓,运送右卫官兵马匹所用的草束,实在十分劳累。可以让官兵每人只把一匹马留在右卫,其余马匹发往附近州县、卫所,酌量派官员、兵丁看守饲养,使百姓免除运输的劳苦。今后每一束草应当给多少钱?着令议政大臣、大学士、在事官员会同你们议定后具奏。” 辛丑日 皇上谕示山西巡抚倭伦、陕西巡抚党爱、甘肃巡抚郭洪等说:“朕近年来出兵讨伐寇贼,总是希望安定边疆、使民生永远和睦。如今厄鲁特噶尔丹势力窘迫、力量耗尽,畏惧死亡而悔罪,派遣使者上奏请求投降。朕特意亲自统领六军,再次来到边塞,观察时机进行征讨或安抚;又趁便巡察边境形势,查看军民的生业。于是调发禁军,取道边外。朕从大同由内地前往宁夏,一路上看见沿边州县土地贫瘠,军民生计艰难,朕心中深切忧念。御用的一切物品都由内廷筹办,不烦扰百姓。随从人员很少,购买物品全部依照当时价格;朕实在担心有人强行索取或压低价格,已经命都察院及科道官员每天稽查纠劾。经过城堡、街市时动辄有许多人聚集围观,实在觉得扰累。今后着令一律禁止。乘舆巡幸本来是为了安定百姓,怎么可以反而劳累民力?你们务必严厉告诫有关官员,不得借机摊派,并张贴告示晓谕,使穷苦百姓全都知道朕周到体察、体恤民情的至意。” 闰三月甲午日,宁夏士绅、儒生、兵民等听说后。在皇驾即将起行时聚集起来 到行宫前叩头恳求 请求皇上驻留数日,以安慰众人的心情 皇上说:“朕想扫荡寇贼的气焰,使百姓安定,所以特意来到宁夏处理军务,驻跸了十多天。从前南巡时,凡是巡幸到的地方,没有驻跸超过三天的。况且边地贫瘠,民生艰苦,朕很怜悯他们。朕的随从人员很多,恐怕多停留一天,就会给百姓增加一天的扰累。朕已经定于十五日起行,你们恳切请求的心意,朕已经知道了。又从前曾想让禁军驻防这里,恐怕民间居处狭窄,已经命人查明房舍,交还原来的主人;你们立即回到原来的住所去即可。” 五月丙申日
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朕前廵幸直隶、山东、江南、浙江,见地方人民皆各安生业,大小官员恐朕不时临幸,咸兢兢守法奉职。以为他省▯皆如此,顷由大同歴山西、陜西边境以至寜夏,观山陜民生甚是艰难,交纳钱粮其火耗有每两加至二三钱不等者。前曾面问总督呉赫,据言西安等府距省甚近,收耗尚轻,若沿边所在地方火耗不免加重矣。至于山西特一小省,闻科派竟至百万,民何以堪?科道官因朕已经访问,始行叅劾,竝未有言于未发觉之前者,亦属何益?」戊戌上谕吏部等衙门:朕顷以狡寇噶尔丹未灭,调度军务,亲莅塞外。因念切民依廵厯边境,所至咨访目击,山西陜西缘边一路,地皆沙碛,难事耕耘,人多穴居,▯鲜恒业。其土壤硗瘠,固已生计维艰,而地方辽逺,疾苦无由上闻。大小官吏不能子爱小民,更恣横索,遂使里井日渐虚耗。比年用兵以来,一应军需刍糗,俱动支正项钱粮储偫供应,从不取办闾阎。乃各府州县官员借端私征重收火耗,督抚布政使等官,又不仰体朝廷恤民至意,纠察贪污,禁革加派,反多瞻徇曲庇。又或督抚庸懦懈弛,因而笔帖式及衙门人役无所忌惮,擅作奸弊,以致民生滋蹙,朕心深切轸恻。今外寇已经荡平,惟以绥乂地方,拊循百姓为急务。山陜两省闗系▯要,应作何抚恤休养,着九卿詹事科道详议以闻。六月戊寅,山西廵抚倭伦疏请建。万寿龙亭恭勒圣谕上谕大学士等曰:「何事建立龙亭?若果善民自感颂,大同田薄民穷,其建龙亭着停止。倭伦奏称,大同地方饲马万匹,全不费民力。自朕观之,前大同养马不过六千,未始不用民力。朕因民劳苦,故将康熙三十六年钱粮尽免。朕凡事俱务实行,不尚过誉,尔等可晓示之。」康熙三十七年戊寅二月庚午上谕大学士等曰:「山东廵抚李炜居官不善,地方饥馑,百姓乏食,竟不奏闻。及至言官叅奏,始行具疏。朕为人君,于国计民生日切存心,详加审虑。李炜身任廵抚,不知抚恤百姓,朕又何頼焉?着革职。」五月甲申,户部议覆总督仓场侍郎德珠等疏,言直隶、朝鲜等处米贵,将各省漕粮截留一十五万石赈济,请令有漕各省督抚于本年秋收时买补带运还仓,应如所请。上曰:「此截留赈济等项所费米石,若令有漕省分采买带运,则小民运丁必致苦累。京仓米石充裕,所用之米无多,采买补额,着停止。」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九月戊申上谕大学士等曰:「各省采买物件,科派累民,不若折色解京,官买总之。累民之事,虽纎毫亦不可行。向日口外防古,困穷人不聊生。朕近年来任人经理,多方抚育培植之,今己家给人足,乐业安生。可见治民之道,全在休养也。」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二月乙酉,湖广总督郭琇奏称:皇上命臣选奏丈量地亩官员,但湖南民稀地广,恐清丈。后钱粮较前减十分之二上曰:「果于民有益,所减虽倍于此,亦有何害?若不清丈,以荒田着落他人征收钱粮,有累羣黎,断不可也。此事綦重,保题丈量官员,尔具疏来照所请行。」三月甲午朔上谕大学士等曰:「修筑永定河,夫役云集,人多则需米谷,价必致腾贵。遣户部贤能司官二员,截山东、河南漕米二万石,留于信安、栁岔二处,防同地方官照前稍减时价平粜。至附近信安修河诸处屯庄米石,亦令粜卖,有益于民。令内务府总管查明,具奏。」康熙四十一年壬午闰六月癸未,户部议覆山西廵抚噶礼疏言:「右衞驻防官兵浮给康▯三十六年分草束折色银两,请交各旗追还。」上曰:「此浮给官兵草束折色银两,复行追赔,殊为可悯。若向误给官吏追补,必致派累小民,其免之。」康熙四十二年癸未正月壬申上廵阅南河,驻跸长清县界首铺。谕大学士等曰:「昨夜大风,南村失火,朕遣大臣侍衞扑灭之。小民遭此,深为可悯。着传谕廵抚、布政使,察明被灾房数,并议作何行赏之处。」大学士等遵。防令廵抚王国昌等察眀并议,毎房一间,赏银三两。上曰:「专委地方官行赏,小民未必尽沾实惠。着交近御侍衞海青等监视散给。」二月丙子朔上谕山东廵抚王国昌曰:「朕自泰安州见新泰、蒙阴、沂州、郯城等处城郭乡村,黎民被灾甚苦。虽蠲免正赋,兼行赈济,犹恐未能大有裨益。如以养防古之例,施于山左,庶青黄不接之际,小民得以度日。命在京满汉大学士九卿防议,无论官民,有情愿効力者,作速遣徃山东,不拘银米,同地方官分界赈济。以及降级革职人等,有情愿赎罪者,亦准其赎罪。俟秋成之后,视其果有裨益,酌量议叙。至该抚尤宜董率属员,善为抚绥,勿致流离,务期副朕视民如子之至意。即将吿示刋刻,遍行晓谕。」八月甲申,刑部尚书王士正等因山左被灾奉
译皇上谕示大学士、九卿等说:“朕先前巡幸直隶、山东、江南、浙江,看见各地百姓都安居乐业,大小官员担心朕随时巡幸,都战战兢兢守法尽职,以为其他各省大概也都如此。近日从大同经过山西、陕西边境直到宁夏,看到山西、陕西的民生非常艰难,缴纳钱粮时,火耗每两有加收到二三钱不等。此前朕曾当面询问总督吴赫,他说西安等府距离省城很近,所收火耗还少;至于沿边各地,火耗就不能不加重了。至于山西,只是一个小省,听说摊派竟然达到百万,百姓怎么承受得了?科道官因为朕已经询问过,才开始弹劾,却没有在事情尚未被发现以前提出,这又有什么益处?” 戊戌日 皇上谕示吏部等衙门:朕近来因为狡猾的寇贼噶尔丹尚未消灭,调度军务,亲自来到塞外。因而想到百姓的疾苦,巡历边境,所到之处通过询问和亲眼所见,了解到山西、陕西沿边一带都是沙碛地,难以耕种,百姓多住在窑洞中,大多没有稳定的产业。土地贫瘠,本来就使生计十分艰难;地方又辽阔遥远,百姓的疾苦没有途径上达朝廷。大小官吏不能像爱护子女一样爱护百姓,反而肆意横征暴索,使乡里日益空虚困耗。近年来用兵以来,各项军需草料粮食,都动用正项钱粮储备供应,从来没有向乡里百姓办理征取。然而各府州县官员却借故私自征收,重收火耗;督抚、布政使等官员又不能体察朝廷体恤百姓的至意,纠察贪污、禁止革除加派,反而多有徇私包庇。又有些督抚庸弱懈怠,因此笔帖式以及衙门差役毫无顾忌,擅自作奸舞弊,导致民生更加困窘,朕心中深切悲痛。如今外寇已经平定,只有安抚治理地方、抚慰百姓是当务之急。山西、陕西两省关系重大,应当怎样加以抚恤休养,着令九卿、詹事、科道官员详细议定后上报。” 六月戊寅日,山西巡抚倭伦上疏请求建立 万寿龙亭,恭敬地刻立 圣谕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为什么要建立龙亭?如果果真是善良百姓自己感激歌颂,大同田地贫瘠、百姓贫穷,建立龙亭一事着令停止。倭伦奏称大同地方饲养一万匹马,完全没有耗费民力。依朕看,过去大同养马不过六千匹,也不是没有使用民力。朕因为百姓劳苦,所以免除了康熙三十六年的钱粮。朕办任何事情都务求实际,不崇尚过分的赞誉,你们可以把这些晓谕百姓。” 康熙三十七年戊寅二月庚午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山东巡抚李炜任官不善,地方发生饥荒,百姓缺少粮食,他竟然不上奏报告。直到言官弹劾上奏,才写疏说明。朕作为君主,对于国家大计和民生每天都切实放在心上,详细审慎地考虑。李炜身任巡抚,却不知道抚恤百姓,朕又能依靠他什么呢?着革去职务。” 五月甲申日,户部议覆总督仓场侍郎德珠等人的奏疏,说直隶、朝鲜等地米价昂贵,将各省漕粮截留十五万石用于赈济,请求命有漕粮任务的各省督抚在本年秋收时买粮补足并随漕运还仓,应依所请办理。皇上说:“这次截留用于赈济等项所耗费的米粮,如果命有漕粮任务的省份采买后随运补足,就必然使运送漕粮的百姓受苦受累。京城粮仓米粮充足,所需米粮不多,采买补足额数一事着停止。”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九月戊申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各省采买物件,采取摊派办法会使百姓受累,不如折成银两解送京城,由官府统一购买。凡是使百姓受累的事情,即使是细微之处也不能实行。从前口外蒙古人贫困,难以维持生活。朕近年来任用人员经营治理,从多方面抚育培植他们,如今已经家家有余、人人足用,安居乐业。由此可见,治理百姓的道理,完全在于让他们休养生息。”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二月乙酉日,湖广总督郭琇奏称:皇上命臣选择并奏报丈量田亩的官员,但湖南人口稀少、土地广大,恐怕清丈 以后钱粮比以前减少十分之二 皇上说:“如果确实对百姓有益,减少的数额即使是这里的两倍,又有什么妨害?如果不清丈,把荒田的赋税转由别人承担,会使百姓受累,这是绝对不能做的。这件事非常重大,保举题奏丈量官员;你写具奏疏来,按照所请办理。” 三月甲午朔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修筑永定河,夫役聚集,人多就需要米粮,米价必然上涨。派户部贤能司官二员,截留山东、河南漕米二万石,存留在信安、柳岔两处,会同地方官按照以前稍低于时价的价格平价出售。至于信安附近修河各处屯庄的米粮,也命令出售,这对百姓有益。命内务府总管查明后具奏。” 康熙四十一年壬午闰六月癸未日,户部议覆山西巡抚噶礼的奏疏说:“右卫驻防官兵多领了康熙三十六年草束折价银两,请交各旗追还。” 皇上说:“这些多发给官兵的草束折价银两,再行追缴赔偿,实在令人怜悯。如果向当初误发的官吏追补,必然会摊派累及百姓,这些钱就免于追缴。” 康熙四十二年癸未正月壬申日 皇上巡阅南河,驻跸在长清县界首铺。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昨夜刮大风,南村失火,朕派大臣、侍卫把火扑灭。百姓遭遇这种灾难,实在可怜。着传谕巡抚、布政使,查明受灾房屋的数量,并议定应当如何给予赏赐。”大学士等遵照谕旨 防令巡抚王国昌等查明并议定,每间房屋赏银三两。皇上说:“专门委托地方官发赏,百姓未必能全部得到实惠。着交给近御侍卫海青等监督发放。” 二月丙子朔日 皇上谕示山东巡抚王国昌说:“朕从泰安州看见新泰、蒙阴、沂州、郯城等地的城郭乡村,百姓遭灾,十分困苦。虽然蠲免正赋,并且实行赈济,仍恐怕不能收到很大效果。如果把养蒙古人的办法施用于山东,或许在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可以借此度日。命在京的满汉大学士、九卿会同议定:不论官民,凡有愿意出力的人,迅速派往山东,不拘泥于银两或米粮,与地方官分区赈济。至于降级、革职人员等,有愿意赎罪的,也准许他们赎罪。等秋收以后,视察确实有无裨益,再酌情议叙。至于该巡抚,更应督率属员,妥善抚慰安置,不要使百姓流离失所,务必符合朕视民如子的至意。立即把告示刊刻出来,遍行晓谕。”八月甲申日,刑部尚书王士正等因山东受灾奉
防截留漕米,并派八旗官员领帑徃赈,具疏奏谢。上曰:“朕四次经歴山东,于民间生计无不深知。东省与他省不同,田野小民俱系与有身家之人耕种。丰年则有身家之人所得者多,而穷民所得之分甚少。一遇凶年,自身并无田地产业,少壮者流离于四方,老弱者即死于沟壑。此等情由,尔省大臣庶僚及有身家者亦当深加体念。似此荒年,虽不能大为拯济,若轻其田租等项,各赡养其佃户,不但深有益于穷民,尔等田地日后亦不致荒芜。如果民受实惠,岂不胜谢恩千百倍耶?”十月庚寅,理藩院议覆扎萨克大喇嘛绰朱儿喇穆扎木巴奏,将伊所原居洮州衞卓柰克依特之庙,伏恳开广修造,应如所请。上曰:「取边氓之地以广修庙宇,关系民生。嗣后凡有广庙宇与民间田庐有关者,永行禁止。」康熙四十三年甲申三月辛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因山东及直隶河间府等处饥民流至京城者甚多,特命八旗诸王贝勒大臣、总管内务府各官及汉大臣官员于数十处立粥厰,日煑粥赈济,务使流移之人得所。酌量赈给数月,但此等饥民弃其家业,聚集京城以糊其口,实非长策,应作何料理,始复旧籍得安生计?尔等防同九卿、詹事、科道等确议具奏。」康熙四十四年乙酉三月己亥上谕山东廵抚赵世显曰:“朕为两河吿成,特来廵阅。道经山左,见民生自去嵗休养之后,渐有起色,朕心甚慰。夹岸黄童白叟,懽呼载道,感恩叩谢者,日有数十万。今仲春之时,麦苖未长,未致妨农。至回銮之际,正值农忙,麦秀恐妨稼穑,尔即晓谕百姓,概免叩谢,各务农事可也。”癸丑上谕兵部侍郎贝和诺、江宁将军鄂罗舜等曰:「自江宁至苏州坐台兵丁,可令撤去,各回本汛。今当麦秀之时,倘轶路而行,恐致践伤陇麦。且御舟所泊,亦时与坐台处相左。随驾人员自足环衞尔等辖下兵丁固当在此効力。朕非谓其劳苦而遣归也,但系农时不比冬令耳。其两岸护送绿旗兵、镇江坐台兵丁一并撤去。」壬戌上谕江南江西总督阿山、江苏廵抚宋荦曰:「朕为两河告成,杨家庄新河建闸,特来阅视。尔等复偕地方官民再四恳请,故渡江而南。见百姓虽不能比户丰饶,幸安居乐业,无憔悴之色,朕心少慰。编氓皆朕赤子,休养生息已数十年,民虽至愚,亦所深悉。故扶老防幼,日计数万,随船拥道,欢声腾沸,此皆由中而发,非假饰也。但人多路隘,菜蔬苖麦弥漫田野,不无践伤,朕甚惜焉。尔等即出示晓谕,万勿踏坏田禾,有负朕恤民之意。」康▯四十六年丁亥七月戊寅上谕大学士等曰:「浙江廵抚王然、江南江西总督邵穆布奏报旱灾,以此揆之,被旱之处甚广。朕屡幸南省,其地方山川形势及小民生业,鲜有不知者。南方沟洫最多,水之出入固易,然亦只可备平常小旱而已。若至大旱,河荡尽涸,惟近大河之处犹可薄收,若田髙河逺之处,水不能到,必至全荒。且小民有田者少,佃户居多,丰年则纳粮之外,与佃户量其所入分之一,遇嵗歉则佃户竟无策可施矣。南方卑湿,民间难以盖藏,故比户而居,有米者少,凡饮食诸物,每日见买。此数年幸遇丰稔,可以无虞,今遇大旱,所闗匪细。奏闻之后,若能得雨,不必言矣;如未有雨,不早加详议,殊非朕保民如赤子之心矣。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速议具奏。」十一月己未上谕大学士等曰:「福建内地之民,居住台湾者甚多。比来洊罹灾祲,米谷不登。若土著之人,犹可采捕为生;内地之民,在彼者粮食缺少,难以自存。欲归故土,则又隔大洋,诚为可悯。着行文该地方官,察明情愿复归本地者,或遇兵丁换班之船,或遇公务奉差之船,令其附载带回原籍。」康▯四十八年己丑七月乙亥上谕大学士等曰:「湖广、江西稻谷丰收,沿江之米甚多,而近日江浙米价愈贵,朕为民生计,时切忧劳,辗转思之。上江之米不禁其沿江而下者,特欲使江浙米价平耳。今富豪之家广收湖广、江西之米,囤积待价,于中取利,虽米船沿江而下,而粜卖之米愈少,此事闗系贫民甚大。尔大学士及九卿诸臣,皆国家倚頼之人,所以为民生忧虑者,必与朕同。当何如有济于民?着公同详议,速奏。」己卯大学士九卿等遵防议覆:湖广、江西产米甚多,但恐富商囤积图利,应严查。禁止
译防截留漕米,并派八旗官员领取库银前往赈济,具疏奏谢。皇上说:“朕四次经过山东,对民间生计没有不了解的。山东与其他省份不同,田野中的百姓都替拥有家产的人耕种。丰年时,有家产的人所得很多,而穷苦百姓所得很少。一遇凶年,他们自己没有田地产业,年轻力壮的流离到四方,老弱的人就死在沟壑之中。这些情况,你们山东省的大臣、官员以及有家产的人也应当深切体察。像这样的荒年,即使不能大力拯救,如果减轻田租等项负担,让各家分别赡养自己的佃户,不仅对穷民大有好处,你们的田地以后也不至于荒废。如果百姓得到实惠,难道不胜过谢恩千百倍吗?”十月庚寅日,理藩院议覆扎萨克大喇嘛绰朱儿喇穆扎木巴的奏请,拟将他原来居住的洮州卫卓柰克依特寺庙扩建修造,应依所请办理。皇上说:“取用边地百姓的土地来扩建修造寺庙,关系到民生。今后凡是扩建寺庙而涉及民间田地房屋的,永远禁止。” 康熙四十三年甲申三月辛酉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因为山东以及直隶河间府等地有很多饥民流到京城,特意命八旗诸王、贝勒、大臣、内务府总管所属各官以及汉人大臣官员,在几十处设立粥厂,每天煮粥赈济,务必使流离迁徙的人得到安置。酌情赈济数月。但是这些饥民抛弃家业,聚集京城来糊口,实在不是长久办法。应当怎样处理,才能使他们返回原籍、恢复生计并获得安定?你们会同九卿、詹事、科道等官员确实议定后具奏。” 康熙四十四年乙酉三月己亥日 皇上谕示山东巡抚赵世显说:“朕因为两河工程告成,特意前来巡阅。经过山东,看见百姓自从去年休养生息以后,生活逐渐有了起色,朕心中十分欣慰。道路两旁的黄童白叟欢呼不断,感恩叩谢的人每天有几十万。如今正是仲春时节,麦苗尚未长成,还没有妨碍农事。等到回銮时,正值农忙,麦穗长成,恐怕妨碍耕作;你立即晓谕百姓,一律免除叩谢礼,各自专心从事农事即可。” 癸丑日。皇帝谕令兵部侍郎贝和诺、江宁将军鄂罗舜等说:“从江宁到苏州沿途坐台的兵丁,可以命令撤去,各自回到本汛。如今正是麦穗抽秀的时候,倘若离开道路行进,恐怕会践踏损伤田里的麦子。而且御舟停泊的地方,也常常与坐台之处相错。随驾人员已经足够担任警卫,你们所管辖的兵丁本来就应留在这里效力。朕并不是因为认为他们劳苦才遣他们回去,只是现在正值农忙,不同于冬令罢了。两岸护送的绿旗兵、镇江坐台的兵丁,也一并撤去。” 壬戌日。皇帝谕令江南江西总督阿山、江苏巡抚宋荦说:“朕因为两河工程告成、杨家庄新河建成水闸,特意前来巡视。你们又同地方官民再三恳请,所以朕渡江南行。朕看见百姓虽然不能家家富足,幸而都能安居乐业,没有憔悴的神色,朕心中稍感宽慰。编入户籍的百姓都是朕的赤子,休养生息已经数十年;百姓即使最为愚昧,对这些情况也都深有体会。因此扶老携幼,每天数万人,跟随船只拥挤在道路上,欢呼声沸腾,这都是内心自然流露,并非假装。但人多道路狭窄,蔬菜、禾苗和麦子遍布田野,难免践踏损伤,朕非常痛惜。你们立即张贴告示晓谕百姓,千万不要踏坏田禾,以免辜负朕体恤百姓的心意。” 康熙四十六年丁亥七月戊寅。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浙江巡抚王然、江南江西总督邵穆布奏报旱灾,由此推断,受旱的地方十分广大。朕多次巡幸南方各省,那里的山川形势以及百姓的生计,很少有不知道的。南方沟渠水道最多,水的进出固然容易,但也只能防备平常的小旱。若遇大旱,河流湖荡全都干涸,只有靠近大河的地方还可以勉强有些收成;田地高、河流远的地方,水不能到达,必然完全荒歉。而且百姓中拥有田地的少,佃户居多,丰年除了缴纳钱粮,还要同佃户按收入分成;遇到年成歉收,佃户就完全没有办法了。南方地势低洼潮湿,民间难以储藏粮食,所以家家相邻而居,存米的人很少,凡是饮食等物,每天都要现买。这几年幸逢丰收,尚可没有忧患;如今遇到大旱,关系实在不小。奏报上来以后,若能下雨,自然不必再说;如果还没有下雨,却不及早详细议定办法,就很不符合朕把百姓当赤子保护的心意了。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迅速议定,具奏上来。” 十一月己未日。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福建内地的百姓,居住在台湾的很多。近来连续遭受灾害,米谷没有收成。土著人还可以靠采集、捕捞为生;内地百姓住在那里,粮食缺少,难以自存。想回故土,又隔着大海,实在可怜。着令行文给有关地方官,查明其中愿意返回本地的人,或遇兵丁换班的船,或遇办理公务、奉差出行的船,命令附载他们回到原籍。” 康熙四十八年己丑七月乙亥。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湖广、江西稻谷丰收,沿江一带米粮很多,而近来江浙米价越来越贵,朕为民生考虑,时时忧虑劳神,反复思量此事。朕并不禁止上游米粮沿江向下运输,只是想使江浙米价平稳。如今富豪之家大量收买湖广、江西的米,囤积起来等待高价,从中牟利;这样虽然米船沿江而下,但拿出来出售的米反而更少,此事对贫民关系极大。你们大学士和九卿诸臣,都是国家所倚赖的人,替民生忧虑,必定同朕一样。应当怎样做才能真正有益于百姓?着共同详细议定,迅速奏报。” 己卯日,大学士、九卿等遵旨。防议覆奏:湖广、江西出产米粮很多,只是恐怕富商囤积牟利,应当严加查究。禁止。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因湖广、江西之米商贩由江而下者多,而江浙米价不减,故命尔等防议。若将囤积米石定例禁止,则借此横查,不过利于胥役而已,百姓不但无益,反致受害矣。尔等但言其枝叶,未究其本源。朕意以为必于本源之地清查,自无收买囤积之弊。湖广、江西之米,或江浙客商,或土著人民,某人于某处买米若干,清查甚易。应行文湖广、江西督抚,委贤能官将有名马头、大镇店买卖人名姓及米数一并查明,毎月终一次奏闻,并将奏闻之数即移知江浙督抚。湖广、江西之米不徃售于江浙,更将何徃?此米众所共知,则买与卖不待申令,而米之至者多,即大有利于民也。」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二月丁丑上谕吏部尚书兼管仓场事务富宁安等曰:“朕闻京城近日米价较往年稍贵,想因直隶各省人民今嵗来京甚众之故,应发仓米一万石,照时价减粜,则米价可平,于民生大有裨益。若一万石不敷,即再发一万石平粜。”四月辛亥上命都察院左都御史赵申乔徃广东平粜仓谷,谕之曰:“朕览广东奏销册内,见存米二万余石,以之减价平粜,似属有益。尔至广东详查,如所粜谷石尚不足用,即速奏闻。朕令动正项钱粮买米平粜,江西、湖广二省,不禁商人贩米,良有益处。前江浙米贵,朕谕将湖广、江西米船放下,江浙米价遂平。广东督抚若于正月间早行奏闻,则海运可及,今风信不顺,海运尚难行也。”五月庚辰上谕大学士等曰:「提督康泰奏称,蜀省一碗水地方聚集万余人开矿,随逐随聚,见在差官力行驱逐。朕念此等偷开矿厰者,皆系无室可居、无田可耕之贫民,毎日得锱铢为养生之计。若尽行禁止,则伊等何以为生?果如滇省矿厰所出颇多,亦可资助兵饷,此处所出无多,应令该地方文武官员尽心设法,使穷民获有防利养赡生命,但不得聚众生事,妄行不法耳。」六月己丑上驻跸热河行宫谕大学士等曰:「从来壬辰、癸巳年分,雨水应多,去嵗幸而未涝。观此两日雨势连绵,此处山水或发,亦未可定。东边之隄,因城墙所逼,水必汹涌。东边廵守之人,在河滩中者,若不小心,则无走避处矣。应预为之备。至于贸易人民所居之屋,凡当涧口之处,亦各应防备。若山水夜发,当水处恐致被冲,将此晓谕。」辛卯上谕大学士等曰:「连日之雨,朕甚恐致涝。今晴甚佳,人居高处尚无妨,但田禾可惜耳。昔人谓壬辰、癸巳年涝,去嵗获免,倘今嵗五月初十间雨至,此时可奈何?」朕记太祖皇帝时,壬辰年涝,大饥,另户人家,以致卖身。世祖皇帝癸巳年,霪雨大涝,京城内房屋墙垣倾頽不堪。明成化时,癸巳年涝,城内水满,民皆避居于长安门等处。后水至长安门,复移居端门前,至棋盘街。今嵗,朕未来时,雨水甚大,老人有言:「后涝不及前涝,但霪雨不止,则田禾倒青矣。」朕甚虑之。九月辛未,户部等衙门题:广东、广西总督赵▯灿,浙江、福建总督范时崇等言,将江南、浙江米石运至广、闽备用,于地方民生大有禆益。应将江南省捐纳米十万石,令总兵官穆廷栻总管船只运至闽省;广东督抚拨船至闽省接运徃广东。浙江亦报被灾,将五万石仍留浙省,将五万石令总兵官吴陞运至闽省。上曰:「浙省今嵗歉收,十万米石仍留备用。江南十万石内,将五万石运至福建,五万石运至广东。米到日即行平粜,勿致浥烂。」十月庚寅上问户部尚书张鹏翮曰:“钱粮之数若何?”张鹏翮奏曰:“此”数年因皇上所免钱粮甚多,今见动用至四十九年钱粮,上曰:「即动至五十年钱粮亦无妨,尔等为户部,故如此奏耳。」朕心惟百姓为重,今广东、福建沿海之府州县等处,正青黄不接之时,尚宜酌量免其钱粮。张鹏翮奏曰:「顷」皇上特加殊恩,已令运米赈济矣。上曰:「米虽运去,但足糊口耳,不能办钱粮也。」张鹏翮奏曰:至彼时再行请防上曰不可迟延今即其时矣康▯五十三年甲午三月乙巳上谕户部:甘肃一带地方,去年春麦失收,秋田亦歉,经该督抚奏报甚明。其地俱系山田,稍遇天旱,易致荒歉。是以旧嵗特沛恩泽,蠲免租赋。见在虽据该督抚设法赈济,给与牛种,此外更应作何筹画,使小民得所,永有裨益。着遣工部右侍郎常泰、大理寺少卿陈汝咸到彼防同该督抚详查地方百姓情形,确议具奏。癸丑上以甘肃被灾命工部右侍郎常泰、大理寺少卿陈汝咸前徃察勘,谕之曰:「朕曽至宁夏,其地方有似防古所种,惟青稞遇嵗不收,民即流散。尔等到彼,应与总督鄂海、廵抚岳拜计议,教百姓牧养牛羊。盖甘肃地方不比直隶、山东与防古同,宜畜牛羊,虽遇荒嵗,食乳亦可度日矣。又其地产肉苁蓉、天门冬,煮食之味似山药,又一种沙米亦可食。被灾诸处,尔等悉亲身徃勘,防同督抚酌议以闻。」
译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朕因为湖广、江西的米商大多沿江向下贩运,而江浙米价仍未降低,所以命令你们议定办法。若把囤积米粮一事制定成条例加以禁止,官府借此横加查究,不过是有利于胥役罢了,百姓不但得不到好处,反而会受到伤害。你们只说了枝节,没有追究根本。朕认为必须在米粮的产地查清楚,这样自然不会有收买囤积的弊端。湖广、江西的米,不论是江浙客商还是当地百姓,某人在某处买米若干,查清楚并不困难。应行文湖广、江西督抚,委派贤能官员,把有名的码头、大镇店铺中买卖人的姓名和米数一并查明,每月月底奏报一次,并把奏报的数目立即移文告知江浙督抚。湖广、江西的米不卖到江浙,还能卖到哪里?米粮数量人人都知道,那么买卖双方不用等候命令,运来的米自然会增多,这才大大有利于百姓。”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二月丁丑。皇帝谕令吏部尚书兼管仓场事务富宁安等说:“朕听说京城近来米价比往年稍贵,想来是因为直隶各省百姓今年到京城来的人很多。应当发放仓米一万石,按照时价减价出售,这样米价就可以平稳,对民生大有好处。若一万石不够,就再发一万石平价出售。” 四月辛亥日。皇帝命都察院左都御史赵申乔前往广东平价出售仓谷,并谕令他说:“朕阅看广东奏销册,见有米二万余石,以此减价平粜,似乎很有益处。你到广东后详细查明,如果所出售的谷米仍然不够使用,就立即奏报。朕命令动用正项钱粮买米平粜;江西、湖广两省不禁止商人贩米,确实很有好处。此前江浙米价昂贵,朕谕令放行湖广、江西的米船,江浙米价便平稳了。广东督抚如果在正月间早些奏报,海运还来得及;如今风向时令不顺,海运也难以进行了。” 五月庚辰日。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提督康泰奏称,蜀省一碗水地方聚集了一万多人开矿,驱逐一批又聚集一批,现在正派官员大力驱逐。朕想到这些私自开矿的人,都是没有房屋可住、没有田地可耕的贫民,每天只得到一点微薄收入作为养生之计。若全部禁止,他们靠什么生活?如果像滇省矿场那样产出很多,还可以资助军饷;此处产出不多,应命有关地方文武官员尽心设法,使穷民能够有谋生获利、养活自己的办法,但不得聚众滋事、妄行不法。” 六月己丑日。皇帝驻跸热河行宫。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历来壬辰、癸巳年,雨水应该很多,去年幸而没有发生水涝。看这两天雨势连绵,此地山洪是否暴发,还不能确定。东边的堤防因城墙所逼,水势必然汹涌。东边巡守的人如果在河滩中,不加小心,就没有地方逃避了,应当预先做好防备。至于贸易百姓居住的房屋,凡在山涧出口处的,也都应分别防备。如果山洪在夜间暴发,处在水中的地方恐怕会被冲毁,应把这些话告知他们。” 辛卯日。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连日下雨,朕很担心造成水涝。如今放晴很好,住在高处的人还没有妨碍,只是田里的禾苗可惜罢了。古人说壬辰、癸巳年容易发生水涝,去年幸而避免了;倘若今年五月初十前后下雨,那时又怎么办呢?”朕记得。太祖皇帝时,壬辰年发生水涝,造成大饥荒,另户人家甚至因此卖身。世祖皇帝在癸巳年遇到连绵阴雨和大水,京城内房屋、墙垣倒塌破败不堪。明朝成化年间,癸巳年发生水涝,城内水满,百姓都避居到长安门等处;后来水势涨到长安门,又迁到端门前,直到棋盘街。今年朕尚未来到这里时,雨水已经很大,老人说:“后一次水涝不如前一次严重,但如果阴雨不停,田里的禾苗就会倒伏变青。”朕对此非常忧虑。” 九月辛未日,户部等衙门题奏:广东、广西总督赵弘灿,浙江、福建总督范时崇等说,应把江南、浙江的米粮运到广东、福建备用,对地方民生大有好处。应将江南省捐纳的米十万石,命总兵官穆廷栻总管船只,运到福建省;再由广东督抚拨船到福建接运,转往广东。浙江也报告遭受灾害,应将五万石仍留在浙江省,将五万石命总兵官吴陞运到福建省。”},{ 皇上说:“浙江省今年歉收,十万石米仍留下备用。江南十万石米中,五万石运到福建,五万石运到广东。米一到就立即按平价出售,不要使米受潮腐烂。” 十月庚寅日。皇上问户部尚书张鹏翮说:“钱粮的数目怎么样了?”张鹏翮上奏说:“这” 几年来,因…… 皇上免除的钱粮很多,如今已经动用到康熙四十九年的钱粮了。皇上说:“即使动用到五十年的钱粮也没有关系,你们身为户部官员,所以才这样上奏罢了。我的心里只把百姓放在首位。如今广东、福建沿海的府、州、县等地,正处于青黄不接的时候,还应酌情免除他们的钱粮。”张鹏翮上奏说:“近来” 皇上特别施加了非常的恩惠,已经下令运米前去赈济了。皇上说:“米虽然运去了,但只能供他们糊口,不能用来缴纳钱粮。”张鹏翮上奏说:到了那时再行请求 防 皇上说:“不可以拖延,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 康▯五十三年甲午三月乙巳日。皇上谕告户部:甘肃一带地方,去年春麦歉收,秋田也歉收,相关督抚的奏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里全是山田,稍微遇到天旱,就容易造成荒歉。因此去年特别广施恩泽,免除了租赋。现在虽然据该督抚奏报,已经设法赈济并发给耕牛和种子,除此之外,还应当怎样筹划,使百姓能够安居生活,并长久得到好处?着令工部右侍郎常泰、大理寺少卿陈汝咸前往当地,会同该督抚详细查察地方百姓的情况,确实议定办法后具奏。癸丑日。皇上因为甘肃遭受灾害 命令工部右侍郎常泰、大理寺少卿陈汝咸前往察看勘验,并谕告他们说:“我曾经到过宁夏,那里的地方有些像防古人种田的地方,只是青稞一遇到歉收,百姓就会流散。你们到了那里,应当同总督鄂海、巡抚岳拜商议,教百姓牧养牛羊。大概甘肃的地方不同于直隶、山东,而同防古相似,适宜畜养牛羊;即使遇到荒年,靠吃乳也可以度日。那里又出产肉苁蓉、天门冬,煮来吃味道像山药,还有一种沙米也可以食用。遭受灾害的各处,你们都要亲自前往勘察,会同督抚酌情议定办法后上报。”
六月丙戌上谕领侍衞内大臣等曰:「天气甚热,贸易人等多夜行者。伊等但知为利,不顾其身。朕甚念之。嗣后有▯要事方许夜行。朕视商民皆如赤子,无论事之钜细,俱当代为熟筹也。至于一应随行官员兵丁执事人等,如有公事不必过亟,缓缓前行。将此交与兵部,自喀喇和屯以至口上,俱遍张吿示,并于各该管处通行晓谕。」十月壬辰,甘肃廵抚绰竒疏言:甘肃、宁夏等处,今嵗被灾,穷民请计口散赈,至来年夏收时停止。上谕曰:「甘肃地方被灾,流移各处就食之民,见令招回本处。但时尚沍寒,本处竝无粮米,招回无益。俟来年春耕时送回,方有益也。」康▯五十五年丙申闰三月壬午上谕大学士等曰:「直隶廵抚赵▯燮因顺天、永平两府所属地方米价腾贵,民多乏食,奏请借帑银,差官贵买贱卖,再借庄头积贮之米,减价粜卖。朕思治天下之道,以养民为本,当此太平之际,而使民乏食,可乎?从前如福建、广东逺处,偶遇灾荒,犹海运赈济,况京师畿辅之地乎?去年顺天、永平、保定、河间、宣化五府因雨水过多,米谷歉收,已将钱粮尽行蠲免,积贮之米减价粜卖。见今闾阎积贮无多,若又以银买谷,则米价益加腾贵。今京仓、通仓之米甚多,将仓内所贮之陈米发二十万石,遣堂司官运至各处地方,不论旗民,确查赈济穷民,始得均沾实惠。且直隶北四府地方有水路可通,即由旱路运去,亦不甚逺,不过在人区画而已。至于运米脚价,以米给之,亦可;煮粥之柴,以米易之,亦可。近京之地减价粜卖,今又发陈赈济,则小民断无乏食之虞矣。」又谕曰:朕闻今年直隶南四府地方麦苖甚好,但麦收时亦止有地之人得食而己未种麦之人何由而得?朕意此番赈济须至九月,民方不致乏食。每嵗五城煮粥施济,至三月即止,今尚未停止,于民大有裨益。古之人君居深宫之中,不知民间疾苦者甚多,朕廵行各处,曾目击之,故知之甚确。又于直隶各省年谷丰歉时,加访问地方大吏,所以不敢隠瞒。朕凢事但求实济,不务虚名。即如积贮之事,闻之似善,行之甚难。从前连嵗丰收,朕曾谕地方官令民间节省积贮,但穷民一年所得糊口之外,别有费用,何得余剰?至于社仓一事,李光地任直隶廵抚时,曾以此为有益,卒不能行。今太平已久,生齿日繁,而田土未増,且士商僧道等不耕而食者甚多。或有言开垦者,不知内地实无闲地,今在口外种地度日者甚多。朕意养民之道,亦在相地区处而已。陜西临洮、巩昌等地方虽不可耕种,若于有水草之地,效防古牧养,则民尽可度日。而百姓但狃于种地,不能行此。昔年去山东赈济人员曾云:「或有人在牛旁不知取乳而食,坐以待毙」,此皆不习之故耳。尔等将赵▯燮所奏之事防同九卿确议,具奏。五月壬戌上谕大学士等曰:「京畿地方至今雨未霑足,朕心不胜焦劳。自密云至口外田禾甚佳,及问各处来人,俱云雨水尚有不足之处。念京城人民辐辏就食者多,且太平日久,人口滋生多至数倍,以此平素间谆谆以此事面谕诸大臣。今值暵旱之际,若再不亟为筹画,朝廷之上所理者何事乎?阅此次报内米价又长,八旗官兵粮米定例于八月内支放,今若候至八月,米价必愈加腾贵。着于五月初十日起即行支放。至京城米石,若仍行减粜甚为有益,着再发米三万石交与原派卖米官员减价粜卖,尔等转谕户部。」康▯五十六年丁酉六月丙戌上谕大学士等曰:「今年虽旱,然得雨之后,或连绵阴雨,亦未可定。应传八旗军民人等,将危圮房屋墙垣修理,渗漏之处早行苫盖,并潮湿朽坏物件移置髙处。凡事豫则易备,朕凡经歴之处,心思所到即行传谕。即不连绵阴雨,平常豫备亦可也。」十月癸卯上谕大学士等曰:「朕理事五十余年,无时不以民生为念。凡廵行所至之地,即加访问,故于民之疾苦无有不知。各省奏事之人,伊所过地方年景丰歉,米价贵贱,无不详悉问之,故总督、廵抚、提督、总兵官等一切事皆无敢隠匿者。今年各处皆丰收,河南连年大熟,朕念切民生,尔诸臣当体朕恤民之意,凡有闻见之处,即当奏闻,不可佯为不知也。」康▯五十七年戊戌八月庚子上谕大学士等曰:「闻今年安徽所属地方出蛟发水,甚是伤民。前日曹頫家人来奏晴雨录,询问是实。总督廵抚虽未启奏,朕既闻知,心切轸恤。京中有安徽地方官员,着九卿速行问明。」康熙六十年辛丑四月己酉
译六月丙戌日。皇上谕告领侍卫内大臣等人说:“天气非常炎热,做生意的人多在夜间赶路。他们只知道谋利,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我很挂念他们。今后只有遇到紧要事情才允许夜间赶路。我把商人和百姓都看作自己的孩子,无论事情大小,都应当替他们周详筹划。至于一同随行的官员、兵丁、执事等人,如果有公务但不必过于急迫,就缓缓前进。把这件事交给兵部,从喀喇和屯直到口上各处,都要到处张贴告示,并在各自管辖的地方通行晓谕。” 十月壬辰日,甘肃巡抚绰奇上疏说:甘肃、宁夏等地今年遭受灾害,贫困百姓请求按人口发放赈济粮,直到来年夏收时停止。皇上谕告说:“甘肃地方遭受灾害,流徙到各处就食的百姓,现在正命令招回本地。但时值严寒,本地并没有粮米,招回来也没有益处。等到明年春耕时送回去,才有益处。” 康▯五十五年丙申闰三月壬午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人说:“直隶巡抚赵弘燮因为顺天、永平两府所属地方米价飞涨,百姓多缺少食物,上奏请求借用帑银,派官员高价买进、低价卖出;再借用庄头积存的粮米,减价出售。我考虑治理天下的道理,以养活百姓为根本。正当太平之时,却使百姓缺少食物,怎么可以呢?从前像福建、广东这样的偏远地方,偶然遇到灾荒,尚且用海运运粮赈济,何况京师畿辅之地呢?去年顺天、永平、保定、河间、宣化五府因为雨水过多,米谷歉收,已经把钱粮全部免除了,并将积存的粮米减价出售。如今民间积存的粮米不多,如果再用银子买粮,米价就会更加飞涨。现在京仓、通仓的米很多,将仓内储存的陈米发出二十万石,派堂司官员运到各处地方,不论旗人还是汉民,都要确实查明情况,赈济穷民,使他们都能均等地得到实际好处。况且直隶北部四府的地方有水路可以通行,即使从旱路运去,也不算很远,不过在于妥善筹划罢了。至于运米的脚价,可以用米支付;煮粥所需的柴薪,也可以用米交换。京城附近减价出售米粮,如今又发放陈米赈济,那么百姓断然不会有缺粮之忧了。” 又 皇上又谕告说:“我听说今年直隶南部四府地方的麦苗长得很好,但麦子收获时,也只有有地的人能够得到粮食;没有种麦子的人又靠什么得到粮食呢?我的意思是,这次赈济应当持续到九月,百姓才不至于缺粮。每年五城煮粥施济,到三月就停止;如今还没有停止,这对百姓大有益处。古代的君主居住在深宫之中,不知道民间疾苦的很多。我巡行各处时,曾亲眼见到这些情况,所以知道得非常确切。又在直隶以及各省年成丰歉的时候,加意询问地方大吏,因此他们不敢隐瞒。我的一切事情只求实际有益,不追求虚名。就像积存粮食这件事,听起来似乎很好,实行起来却很困难。从前连续多年丰收,我曾谕告地方官,命令民间节省粮食加以积存;但贫苦百姓一年所得,除了糊口之外还有其他开支,怎么会有余粮呢?至于社仓这件事,李光地任直隶巡抚时,曾认为它有益处,最终却不能实行。如今太平已经很久,人口一天天增多,但田地没有增加;而且士人、商人、僧人、道士等不耕种却要吃饭的人很多。有人说应当开垦土地,却不知道内地实际上没有闲地。如今在口外种地度日的人很多。我的意思是,养活百姓的方法,也只在于根据各地情况加以安排罢了。” 陕西临洮、巩昌等地虽然不能耕种,如果在有水草的地方仿效防古人牧养牲畜,那么百姓完全可以靠此度日。但百姓只习惯于种田,不能实行这种办法。从前到山东赈济的人员曾经说:“有人在牛旁边,却不知道取牛乳来吃,只是坐在那里等死。”这都是因为不习惯这种办法罢了。你们把赵弘燮所奏的事情会同九卿确实议定后,具奏上报。” 五月壬戌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人说:“京畿地方直到现在雨水还没有下得充足,我心中十分焦急忧劳。从密云到口外,田里的禾苗都很好;但询问各处来的人,他们都说有些地方雨水仍然不足。想到京城人民聚集,前来就食的人很多,而且太平日久,人口繁衍,比过去多了好几倍,因此平日里我常常把这件事面对面地谆谆告诫各位大臣。如今正值旱情,如果再不赶快筹划,朝廷上所办理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呢?查阅这次的奏报,米价又上涨了。八旗官兵的粮米按定例在八月内发放,现在如果等到八月,米价一定会更加飞涨。着令从五月初十日起就立即发放。至于京城的米,如果仍然实行减价出售,非常有益;着令再发陈米三万石,交给原来派出的卖米官员减价出售。你们转告户部。” 康▯五十六年丁酉六月丙戌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人说:“今年虽然干旱,但下雨以后,也可能连续多日阴雨,这还不能确定。应当传告八旗军民等人,把危险将要倒塌的房屋、墙垣修理好,渗漏的地方及早搭盖苫棚,并把潮湿、腐坏的物件搬到高处。凡事预先准备就容易防备,我凡是经过的地方,只要想到这些事情,就立即传谕。即使不连续下阴雨,平常预先做好准备也可以。” 十月癸卯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人说:“我治理政事五十多年,没有一刻不把民生放在心上。凡是巡行到的地方,就加意访察,所以对于百姓的疾苦没有不知道的。各省来奏事的人,他们经过地方的年成丰歉、米价贵贱,我都详细询问,因此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官等对一切事情都不敢隐瞒。今年各处都是丰收,河南连续多年大熟。我深切挂念民生,你们各位大臣应当体会我体恤百姓的心意,凡是听见、看见的事情,都应当立即上奏,不可假装不知道。” 康▯五十七年戊戌八月庚子日。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听说今年安徽所属地方蛟龙出没、洪水暴发,百姓受到的伤害很重。前些日子曹頫的家人来奏报晴雨记录,朕询问后知道确有此事。总督、巡抚虽然还没有上奏,朕既然已经听说,心中十分忧恤。京城中有安徽的地方官员,着令九卿迅速传问清楚。” 康熙六十年辛丑四月己酉。
上谕大学士等曰:「去冬雪大,所以今春雨泽甚少。大约冬雪多则春雨必少,春雨少则秋霖必多,此非有占验而得知者也。朕六十年来留心农事,较量雨旸,徃徃不爽。且南方得雪,有益于田土;北方虽有大雪,被风飘散于田土无益。今嵗山东得雨,河南、山西、陜西未甚得雨,备荒最为▯要,不可不预为筹画。若直隶、山东、河南已难料理,至山西、陜西,其补救尤难。古人云:『三年耕则有一年之积,九年耕则有三年之积。』言虽可听,行之不易。如设立社仓,原属良法,但从前李光地、张伯行曾经举行,终无成效。至于各省积贮谷石,虽防报称数千百万,实在存仓者无几。即出陈易新之法,亦不为不善,第春间仅有所出,秋间竝无所入,州县官侵蚀入已,急则即以折银掩饰。此等积弊,朕知之甚详。其报荒之真伪虚实,朕亦无不洞悉。如热河所积谷石,每年减价平粜,秋收籴补还仓,数目无多,稽查颇易,所以毎有余粮。语云:『大兵之后必有凶年。』昔征▯三逆时,丰收足以供给,竝无一州一县贻悮。及平定以后,间有歉收之年,不可不绸缪于未雨也。迩来稍觉暵旱,或者政事有缺失,应行改正之处,亦未可定,尔等防同详议,具奏。」五月甲申上谕户部:朕御极六十年,自冲龄时,惟以黎庶为重,宵旰图维,勤劳至今。今春,朕之子孙暨六世孙辈与举国官兵人民,请行大庆典礼,在朕固所应受,众亦咸以为宜。朕意,昔年辛丑系皇考宾天之嵗,今嵗又值辛丑,况西陲用兵事尚未竣,是以坚辞不受。今年朕躬自四月违和,五月初旬又复感寒,遂觉甚病,以致面色稍减。或稍行动,或多言语,便不胜倦乏。目今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陜西麦已无收,民多饥馁。屡令大学士九卿议奏,茫无头绪。似此尚忍而不言,将来不知作何底止也。诸大臣皆受髙爵厚禄,应视万民如一身一家,各抒拯救之法。若必俟朕降谕防,推诿于朕,则大臣所任何事耶?今朕躬甚弱,心思亦短,易倦善忘,惟诸大臣是頼。救民之策不可不急为筹画,着大学士九卿等速行详议,甚勿轻视。倘再迟时日,被灾之民不能待矣。九月辛亥上谕近御侍衞等曰:「尔等日侍朕侧,于朕心忧劳之处,差知大槩若百官万民,何从而知朕日理万几?其他姑置勿论,即毎年春时为雨水田禾,时刻不忘留心究问,直至秋成始稍释念。至于冬日,内地常恐雪少,口外地方又恐雪大,此等苦心,惟身厯方能知之。即尔等日侍左右者,亦未必悉知也。」康熙六十一年壬寅二月乙酉上谕吏部侍郎张廷玉、内阁学士励廷仪曰:「去嵗秋冬雨雪颇少,今春已届清明,尚觉亢旱。民以食为天,朕以万姓为念。雨旸不时,朕心岂能安乎?见今各处为朕祈福,不如祈雨。倘得大沛甘霖,朕即以为福矣。」六月壬戌上谕大学士等曰:「盛京地方屡嵗丰收,米谷价值甚贱,民间或致滥费,着令盛京米粮不必禁粜,听其由海运贩卖。可传谕盛京将军府尹知之。」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二
译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去年冬天雪很大,所以今年春天雨水很少。大致说来,冬雪多,春雨就一定少;春雨少,秋雨就一定多。这并不是凭占验才知道的。朕六十年来留心农事,比较雨晴情况,往往没有差错。而且南方下雪,对田土有益;北方即使下大雪,也会被风吹散,对田土没有好处。今年山东得到了雨水,河南、山西、陕西还没有得到足够的雨水,预先准备荒年尤其重要,不可不提前筹划。若连直隶、山东、河南都难以办理,至于山西、陕西,补救就更加困难。古人说:‘耕种三年,就有一年的积蓄;耕种九年,就有三年的积蓄。’这话虽然好听,实行起来并不容易。比如设置社仓,本来是好办法,但从前李光地、张伯行曾经实行,最终也没有成效。至于各省积贮的谷米,虽然奏报中说有数千万、数百万石,实际上存放在仓中的没有多少。即使采用出陈粮、补新粮的办法,也不能说不好;只是春天只有粮食支出,秋天却没有粮食收入,州县官侵吞入己,紧急时就用折银的办法掩饰。这些积弊,朕知道得非常详细。奏报的灾荒是真是假、虚实如何,朕也全都洞悉。” 比如热河所积存的谷米,每年减价平粜,秋收时买入补足归还仓中,数量不多,稽查很容易,所以总有余粮。俗话说:‘大兵之后必有凶年。’过去征讨三逆时,粮食丰收,足以供给军需,没有一个州县受到贻误。平定以后,间或有歉收之年,不可不在下雨以前预先筹划。近来稍觉干旱,也许是政事有失误,需要改正的地方,还不能确定。你们会同详细议定,具奏上来。” 五月甲申日。皇帝谕令户部说:“朕登极六十年,从年幼时起,只把百姓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日夜筹划操劳直到今天。今年春天,朕的子孙以及第六世孙辈,和全国官兵百姓,请求举行大庆典礼;对朕来说本是应当接受的,众人也都认为合宜。朕的意思是,过去辛丑年正值皇考去世的一年,今岁又逢辛丑年,何况西部边疆的用兵事务尚未完成,所以坚决推辞不接受。” 今年朕从四月起身体不适,五月初旬又感受寒气,于是病得很重,以致面色稍减。稍微走动,或说话多一些,便感到十分疲倦。如今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的麦子已经没有收成,百姓多半饥饿。朕多次命令大学士、九卿议奏,却茫然没有头绪。像这样还忍着不说,将来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诸位大臣都受着高爵厚禄,应当把万民看作同一身、一家人,各自提出救济办法。如果一定要等朕下谕令才行动,把责任推给朕,那么大臣还任什么职呢?如今朕身体很虚弱,思虑也短促,容易疲倦、容易忘事,只能依靠诸位大臣。救济百姓的办法不可不赶快筹划,着大学士、九卿等迅速详细议定,千万不要轻视此事。倘若再耽误时日,受灾百姓就等不到了。” 九月辛亥日。皇帝谕令近御侍卫等说:“你们每天侍奉在朕身旁,对朕心中的忧虑劳苦,或许知道大概;如果是百官和万民,又从哪里知道朕每天处理万机呢?其他事情暂且不论,单是每年春天为了雨水和田禾,朕时时刻刻都不忘留心追问,一直到秋收后才稍稍放下心来。至于冬天,内地常担心雪少,口外地方又担心雪大,这些苦心,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知道。即使你们每天侍奉左右,也未必全都知道。” 康熙六十一年壬寅二月乙酉。皇帝谕令吏部侍郎张廷玉、内阁学士励廷仪说:“去年秋冬雨雪很少,今年春天已经到了清明时节,仍然觉得十分干旱。百姓把粮食看作上天,朕把万民放在心上。雨水晴旸不能按时,朕心里怎么能安宁呢?如今各处为朕祈福,不如为下雨祈祷。倘若得到充足的甘霖,朕就认为这是真正的福气了。” 六月壬戌日。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盛京地方连年丰收,米谷价格非常低,民间有时反而会造成浪费。着令盛京米粮不必禁止出售,任其通过海运贩卖。可以传谕盛京将军、府尹知悉。”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三任官康熙三年甲辰四月己未上谕吏部:向来所定部院衙门满洲防古、汉军官员品级陞转,与汉官不同。满洲防古官员无向外陞转之例,故其品级稍优。今汉军官员既与汉官一体向外陞转,其品级陞转应与汉官画一。尔部酌议妥确以闻。五月壬午上谕吏部都察院:近日内外文武各官考满一等、二等甚多,岂无一才力不及、不称职者?此后各部直▯各省文武官员考满,将三年之内某官所办某事奉防改正者,某事駮行者,某事处分者,某事察明保奏。若考过一等、二等官员不能称职者,事发之日将考核时具保之官一并治罪。十月辛未上谕吏部、兵部、都察院:近见考满内外各衙门具奏,吏部等衙门又行覆题,以致事多繁冗,贤否甚难甄别。内外大小文武各官,除今年考满外,以后每三年彚考一次。其到任未经三月者,不必考。向来自陈等官,仍照旧例自行陈奏,候防定夺。至于司属汉官,定例陞授时如无考满之人,论俸深者陞授,又于一年一次考核无益,着停止应行事宜,尔部院酌议具奏。康熙七年戊申三月丁未上谕吏部:国家政务,必委任贤能,乃可赞成上理。今在京各部院满汉官员,俱论资俸陞转,虽系见行之例,但才能出众者,常以较量资俸,超擢无期。此后遇有▯要员缺,着不论资俸,将才能之员选择补用。辛酉上谕吏部:旧例,科道乏员,行取在外有司考选补授。原因有司乃亲民之官,谙悉民间利弊,得以据实指陈,有裨政治。且外官内擢,足以鼔励人才,振兴吏治。今后科道缺出,可移文督抚,就有司内举才能夙著者,咨部。尔部详核具题,行取来京,朕亲选用。每嵗宜行取防人,尔部酌议以闻。康熙八年己酉十月癸亥上谕吏部:朕思部院事务殷繁,诸司官职掌必得贤能,方克胜任。今尔部但就部院见任官员调补,其随旗上朝者,岂无贤能可备擢用之员?可谕满洲、汉军都统、副都统等,于阿达哈哈番以下、拖沙喇哈番以上,有明习满文或通晓汉文、夙具才干、堪任部院事务者,从公详择一旗数员,咨送尔部。俟各旗缺出,与应陞者并题补用。康熙十二年癸丑九月辛未上谕吏部:向来定例外官告病不准起用,原以防其规避。但其中有才品优长、政绩素著者,廹于一时至情,引例告归,终身弃置,深为可惜。宜令地方督抚确行谘访,果有才品堪用者,着据实保奏,以凭擢用。康熙十三年甲寅三月丁丑上谕吏部:大兵进▯逆贼,指日荡平。地方恢复之后,即应设官抚绥民生,料理事务。顷以需人甚急,已将汉军内可用人员,照该督抚所请,发徃军前▯用。其汉人中素有清操及才能堪任烦剧者,不拘资格,着汉大学士以下三品堂官以上,据实保举发徃军前,与汉军官员一体委用。务期虚公推荐,有裨地方,以副朕广揽人才之意。康熙十四年乙夘闰五月戊子朔。上谕兵部:秦省岩疆重地,军务方殷。靖逆将军侯张勇忠勤懋着,谋畧优长,久鎭西陲,奠安疆宇。近复躬履行间,殚心筹画,屡败贼众,恢复城池,志期殱逆渠,定秦陇。朕甚嘉之。凡用兵筹饷一切机宜,必须专其责任,而后可以整饬军机,齐一众心,以收荡平之绩。所属地方总兵官有故违节制、不听调遣者,许即指叅。副将以下有临阵退缩、杀良冒功者,听以军法从事。其文官自道员以下,倘有迟悮▯急军需者,防同廵抚据实题叅。务令克展壮猷,早奏肤功,以副朕委任重意。康熙十六年丁巳十月癸亥上谕大学士等曰:「朕不时观书写字,近侍内并无博学善书者,以致讲论不能应对。今欲于翰林内选择二员常侍左右,讲究文义。但伊等各供厥职,且住外城,不时宣召,难以即至。着于城内拨给闲房,停其陞转,在内侍从数年之后,酌量优用。再如髙士竒等能书者,亦着选择一二人,同伊等入直尔衙门。满汉大臣防议,具奏。」康熙十九年庚申六月丁丑上谕大学士等曰:「据都察院题,御史洪之杰试俸已满,应行实授。朕思试俸各官,一年俸满称职者实授,不称职者或仍试俸,或作何改用,宜更定一例。不然试俸竟属虚文矣。」洪之杰仍如旧例实授,可▯谕吏部定例以闻。七月甲午上谕九卿等曰:「各部主事日后皆陞道府,与其俟为道府后令督抚保举,何如为主事时即令堂官保举之为愈?今后凡不系正途出身之主事,歴俸三年,果能胜任,该衙门堂官保举,方许陞转。」十一月戊午上谕大学士等曰:「御史张志栋疏叅大理寺少卿张永祺、国子监祭酒冯源济二人品行不端,甚当;又叅刑部尚书黄机衰老宜罢。此言太过当矣。国家用人,正须老成练达之軰。从来才徳难以兼全。闻黄机居乡谨饬安静,是一老成人也。」康熙二十年辛酉正月辛巳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三。任官。康熙三年甲辰四月己未。皇帝谕令吏部说:“过去所制定的部院衙门满洲、蒙古、汉军官员的品级升转制度,与汉官不同。满洲、蒙古官员没有向外升转的制度,所以他们的品级稍微优厚。如今汉军官员既然同汉官一样向外升转,其品级升转就应当与汉官统一。你部酌情议定妥当准确后奏报。” 五月壬午日。皇帝谕令吏部、都察院说:“近来内外文武各官考满列为一等、二等的很多,难道没有一个才力不足、不称职的吗?今后各部、直隶、各省文武官员考满时,应把三年之内某官办理的某事奉旨改正、某事被驳回、某事受到处分、某事查明后保奏等情况记录清楚。如果考为一等、二等的官员后来被发现不能胜任,事情败露之日,考核时为他具保的官员一并治罪。” 十月辛未日。皇帝谕令吏部、兵部、都察院说:“近来看到内外各衙门呈报考满,吏部等衙门又行文复核题奏,以致事务繁杂冗余,贤能与否很难甄别。内外大小文武官员,除今年考满外,以后每三年汇总考核一次。到任尚未满三个月的,不必考核。过去自陈的官员,仍照旧例自行陈奏,等候奉旨裁定。至于司属汉官,按照定例升授时,如果没有考满记录的人,以俸禄资历深者升授;而且一年一次的考核也没有益处,着令停止。应办的事项,由你们部院酌议后具奏。” 康熙七年戊申三月丁未。皇帝谕令吏部说:“国家政务,必须任用贤能的人,才能辅助完成治理。如今在京各部院满汉官员,都按照资历和俸秩升转,虽然是现行制度,但才能出众的人常常因为比较资历俸秩,长期没有越级提拔的机会。今后遇有重要官职空缺,不论资历俸秩,着选择有才能的人补授。” 辛酉日。皇帝谕令吏部说:“旧例,科道官员缺额时,从外地有司官员中考选、征取补授。因为有司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熟悉民间利弊,能够据实陈述,对政治有益。而且外官升入内任,足以鼓励人才、振兴吏治。今后科道出现缺额,可以移文督抚,让他们在有司官员中举荐一向才干著称的人,咨送吏部。你部详细审核后具题,征取来京,朕亲自选用。每年都应征取一些人员,你部酌议后奏报。” 康熙八年己酉十月癸亥。皇帝谕令吏部说:“朕考虑部院事务繁多,各司官员必须得到贤能之人,才能胜任。如今你部只从部院现任官员中调补;那些随旗上朝的人,难道没有贤能、可以提拔任用的吗?可以谕令满洲、汉军都统、副都统等,在阿达哈哈番以下、拖沙喇哈番以上的人员中,把熟悉满文或通晓汉文、素来有才干、能够胜任部院事务的人,从公选择每旗数员,咨送你部。等各旗出现缺额时,同应升人员一并题奏补用。” 康熙十二年癸丑九月辛未。皇帝谕令吏部说:“过去定例,外官因病请假,不准重新起用,原本是为了防止有人借此规避任职。但其中有才品优长、政绩一向显著的人,有时迫于一时的真情实况,援引成例告病归乡,结果终身被弃置不用,实在可惜。应令地方督抚确实进行访察,如果确有才品、可以任用,就据实保奏,以便提拔任用。” 康熙十三年甲寅三月丁丑。皇帝谕令吏部说:“大军进剿逆贼,很快就会荡平。地方恢复以后,立即应当设置官员,安抚百姓,料理事务。近来因为急需人员,已经把汉军中可以任用的人,按照有关督抚的请求,发往军前听候使用。汉人中素有清廉操守、才能足以任用并能处理繁重事务的人,不拘资格,着汉大学士以下、三品堂官以上的官员据实保举,发往军前,同汉军官员一体委用。务必公正无私地推荐,确实有益于地方,以符合朕广泛招揽人才的心意。” 康熙十四年乙卯闰五月戊子朔。皇帝谕令兵部说:“秦省是山险边疆重地,军务正繁忙。靖逆将军侯张勇忠诚勤勉、功绩显著,谋略优长,长久镇守西部边疆,使疆土安定。近来又亲自奔走军中,尽心筹划,多次击败贼军,收复城池,立志消灭逆贼首领、平定秦陇,朕非常嘉奖他。凡用兵筹饷的一切机宜,必须专责任用,然后才能整饬军机、统一众心,取得荡平逆贼的功绩。所属地方总兵官有故意违背节制、不听调遣的,允许立即指名参劾。副将以下有临阵退缩、杀害良民冒充战功的,听凭依军法办理。文官自道员以下,如果有延误紧急军需的,着会同巡抚据实题报参劾。务必使其充分施展宏大谋略,早日建立战功,以符合朕重用他的本意。” 康熙十六年丁巳十月癸亥。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朕不时读书写字,近侍之中却没有博学而善于书写的人,以致讲论时不能应答。如今想在翰林中选择两人常侍左右,讲习文义。但他们各自供职,而且住在外城,不能随时召见,难以立即到达。着在城内拨给空闲房屋,停止他们的升转,入内侍从数年以后,再酌情优先任用。又如高士奇等善于书写的人,也着选择一两人,同他们一起入值。满汉大臣共同议定,具奏上来。” 康熙十九年庚申六月丁丑。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据都察院题奏,御史洪之杰试俸期满,应当正式授职。朕考虑,试俸的各官,一年俸期满后称职的正式授职,不称职的或仍继续试俸,或改作其他任用,应当另行制定一项条例。不然,试俸就完全成了空文。洪之杰仍按旧例正式授职。可以传谕吏部,制定条例后奏报。” 七月甲午日。皇帝谕令九卿等说:“各部主事日后都要升任道员、知府,与其等升任道府后再令督抚保举,哪里比得上在任主事时就由堂官保举?今后凡不是正途出身的主事,任满三年,如果确实能够胜任,由该衙门堂官保举,才准升转。” 十一月戊午日。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御史张志栋上疏参劾大理寺少卿张永祺、国子监祭酒冯源济二人品行不端,这一指责很恰当;又参劾刑部尚书黄机年老衰弱、应该罢免,这话就太过分了。国家任用人才,正需要老成练达的人。从来才干和德行很难兼备。听说黄机居乡时谨慎整饬、安静守分,是一位老成之人。” 康熙二十年辛酉正月辛巳。
上谕翰林院日讲官敷陈经史,日侍顾问,赞襄典学,职务繁多,宜广其员,以彰右文之治。见在满官足用,汉官尚宜増添,着即开列应用各员职名,具奏。六月辛亥上谕大学士等曰:「行取官员,吏部已经引见。其各部主事等汉官,朕尚未知其人。科道为耳目之司,选择不可不愼。尔等即▯谕九卿、詹事、科道,令各举所知,将居官洁清、办事才能者从公保举,不可以同年、同乡、亲党狥情私保。即总督、廵抚所举有不当,亦着指陈,勿隠。」七月丙寅上谕大学士等曰:「近来投诚守备、千总等官,或带伪总兵、副将劄付,即照伊伪劄反加优叙。先用其緑旗官员于军前効力显著者,并不得表见,淹滞者颇多。所在统兵将帅知悉此情者,已经囘京,无人在彼代奏。此等官员甚为屈抑,其特行宣谕,以示奬励。」戊辰上谕兵部:在外武职官员,有未经从逆効力、行间勤劳日久者,枕戈卧甲,躬冒矢石,建立功绩,虽经叙录,加衔加级,亦不能即补实缺,仍留该标,投闲置散,虚糜嵗月,或赴部▯补,又因无缺守▯,迟延资斧匮乏,深为可悯。此等军前効力之人,应令本身赴部,验明原劄,即行录用推补。壬申上谕吏部、兵部:大同地方连年荒旱,百姓困苦,以致流离失所,就食他方,因而田地荒芜,生计不遂。今已屡行赈济,蠲免各项钱粮,又闻雨泽霑足,秋成有望。但饥馑之后,安养生全,必得清廉爱民官吏,方能加意招徕,留心抚字。着该抚将见任知府以下等官贪劣不职者,照常叅处外,其才具平常者,酌量更调本省简僻之缺,仍于通省见任官员内,选择清廉爱民者调补。若果能抚循,使户口充实,田地开垦,着有成效,该抚特行举荐,该部从优叙录,以副朕奬励循良、爱养百姓至意。康熙二十二年癸亥五月乙夘上谕大学士等曰:「部院堂官,惟敬愼廉洁,方可无玷厥职。今观各部侍郎内,虽办事有才,而操守不足者有之。应将伊等改授武职。向来副都统员缺,有将侍郎改授之例。自后副都统缺出,可将侍郎职名一并开列,朕将酌用之。」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三月壬辰上谕兵部:国家赏罚,所以劝贤惩奸也。又语云:使功不如使过。近见缘事宗室及有罪大臣、行间得罪官员、闲散者甚众。此軰之人,与其置之闲散,何如委以一职?则贤能者可得其用。况伊等或任统兵,或歴部院,较之旗下人等必优。已为大臣者姑勿论,其以下者应行选用,防军令其効力。如此可渐得陞迁之路。尔部即遵谕行。四月戊申,吏部等衙门奏:各处闗差奉防令臣等于司官内保举才守俱优存心谨厚之人派徃,但司员办事有才及谨愼者尚有其人,至于操守知之实难,不能保举。上曰:「节操清廉,最为▯要。即如部院堂官,朕皆信其清操而委任之。堂官于司员,亦应信其清操而委任之。各衙门官员,或谨慎有守,或生事奔竞,堂官岂有不知者?尔等务将有守之人举出,则被举者自能効力也。」六月丁巳上谕大学士等曰:「凡所贵道学者,必在身体力行,见诸实事,非徒托之空言。今汉官内有道学之名者甚多,考其究竟,言行皆背。如崔蔚林之好事居乡,不善,此可云道学乎?精通道学,自古为难。朕闻学士汤斌曽与中州孙钟元讲明道学,颇有实行。前典试浙江,操守甚善,可补授江苏廵抚。」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三月癸亥上谕大学士等曰:「内阁翰林院须用通晓汉文、善翻译者。其自卿员以下,部院无品级笔帖式以上及满洲、防古、汉军、废官与随旗行走暨闲散人,晓习汉文、能译满文者,统皆考试,计其文理优长者用之。其下所司速察以闻。」九月辛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汉军既有旗分缺,又补授汉缺,不但人不敷用,汉举人进士亦且壅滞,不得铨选。汉军既有外任,该旗有缺,即以外任汉军补授,亦无不可。着九卿等议奏。」康熙二十五年丙寅四月戊申,吏部以翰林院掌院学士员缺,开列尹泰等,请。防上曰:「翰林院学士职任闗击甚重,必学行兼优方为允当。满汉学士得人,则词林观摩兴起,咸勤学砥行人材成就,有裨治道匪浅。曩者喇沙里居是官,其学问品行,词林至今追述,之后来者俱不能及。朕观尹泰品有余而才不足,任以詹事则相宜,若用为学士,恐办事不甚敏捷。库勒纳任此职时较他人为优,通政使葛思忒似亦可用。可将此二人酌议来奏。」癸丑
译皇帝谕令翰林院说:“日讲官陈述经史、每天侍奉顾问、辅助圣学,职务很多,应当增加员额,以彰显崇尚文教的治理。现在满官已经足用,汉官还应增加,着立即开列需要任用的各员姓名,具奏上来。” 六月辛亥日。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行取的官员,吏部已经引见;各部主事等汉官,朕还不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科道是皇帝的耳目机关,选择人员不可不慎重。你们立即传谕九卿、詹事、科道,让各自举荐所知道的人,把为官清廉、办事有才能者出于公心保举,不可以因为同年、同乡、亲党而徇情私自保举。即使总督、巡抚所举不当,也着指出,不要隐瞒。” 七月丙寅日。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近来投诚的守备、千总等官,有的带着伪总兵、伪副将的札付,竟然按照他们的伪札付反而加以优先叙用。先前那些使用绿旗、在军前效力显著的官员,反而不能得到表彰,长期滞留不用的很多。所在统兵将帅知道这种情况的人,已经回京,没有人在那里代为奏报。这些官员实在受到委屈,应特别加以宣谕,以表示奖励。” 戊辰日。皇帝谕令兵部说:“在外武职官员中,有没有参加叛逆、长期在军中勤劳效力的人,枕戈卧甲,亲自冒着箭矢、滚石,建立功绩,虽然已经叙录、加衔、加级,却不能立即补授实缺,仍留在原标,闲置散处,白白耗费岁月;有的赴部等候补缺,又因为没有缺额而等待,时间拖延,路费也匮乏,实在可怜。这些在军前效力的人,应令本人赴部,验明原有札付后,立即登记任用、推补。” 壬申日。皇帝谕令吏部、兵部说:“大同地方连年荒旱,百姓困苦,以致流离失所,到别处求食,因而田地荒芜,生计不能维持。如今已经多次实行赈济,蠲免各项钱粮,又听说雨水充足,秋收有希望。但饥荒之后要使百姓安定休养、保全生命,必须有清廉爱民的官吏,才能用心招徕流民,留心抚养百姓。着令该巡抚对现任知府以下等官中贪婪恶劣、不称职者照常参劾处理;才干平常者,酌情调任本省偏僻简缺,同时从全省现任官员中选择清廉爱民的人调补。如果确实能够安抚百姓,使户口充实、田地开垦并取得成效,该巡抚应特别举荐,吏部从优叙录,以符合朕奖励善良官吏、爱护养育百姓的至意。”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五月乙卯。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部院堂官只有恭敬谨慎、清廉洁白,才能不玷辱自己的职守。如今看各部侍郎中,虽然有办事有才能的,但也有操守不足的。应当把这些人改授武职。过去副都统出现缺额时,有把侍郎改授副都统的先例。以后副都统有缺,可以把侍郎的姓名一并开列,朕将酌情任用。”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三月壬辰。皇帝谕令兵部说:“国家设置赏罚,是用来劝勉贤能、惩治奸邪的。又有句话说:任用有功劳的人,不如任用有过错而愿意效力的人。近来看到因事获罪的宗室、有罪大臣、在军中获罪的官员以及闲散人员很多。这些人既然要置于闲散,何不委任他们一个职务?这样贤能之人就可以得到使用。何况他们有的曾任统兵官,有的历任部院官,比旗下人等必然优长。已经做大臣的暂且不论,其余人员应当选择任用,并让他们在军队中效力。这样也可以逐渐取得升迁的途径。你部立即遵照谕令办理。四月戊申日,吏部等衙门奏报:各处关差奉旨令臣等在司官中保举才干、操守都好,且存心谨厚的人派往;但司员中有办事有才能以及谨慎的人还有一些,至于操守,实在难以了解,因此不能保举。” 其奏称:“各处关差奉旨令臣等在司官中保举才干和操守都优秀、存心谨慎厚道的人派往;但司员中办事有才能、谨慎小心的人还不止一人,至于操守,实在难以确知,不能保举。” 皇帝说:“节操清廉,最为重要。比如部院堂官,朕都是信任他们的清廉操守才任用的。堂官对于司员,也应当信任其清廉操守而加以任用。各衙门的官员,有的谨慎守正,有的惹事求进,堂官难道会不知道吗?你们务必把有操守的人举荐出来,这样被举荐的人自然能够效力。” 六月丁巳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凡是所尊崇的道学,必须身体力行,落实在实际事务中,不能只是寄托于空泛的言语。如今汉官中以道学著称的人很多,但考察其实际,言行都相违背。比如崔蔚林在乡里好管闲事,行为不善,这能称作道学吗?精通道学,自古以来就是难事。朕听说学士汤斌曾同中州的孙钟元讲明道学,很有实际践履。他先前主持浙江乡试时,操守很好,可以补授为江苏巡抚。”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三月癸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内阁和翰林院必须任用通晓汉文、善于翻译的人。从卿员以下,部院中无品级的笔帖式以上人员,以及满洲、蒙古、汉军、废官、随旗行走人员和闲散人员,只要通晓汉文、能够翻译满文的,全部参加考试;根据其文章义理和翻译能力,选用其中优秀者。下交有关部门迅速查考后报告。” 九月辛酉。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汉军既有旗分缺额,又补授汉缺,不仅人员不够使用,汉军举人、进士也会因而积压,不能参加铨选。汉军既然已有外任官,旗中有缺时,就用外任汉军补授,也没有什么不可。着九卿等议奏。” 康熙二十五年丙寅四月戊申,吏部因翰林院掌院学士出现员缺,列举尹泰等人,请求任用。(原文为“防”,疑为残缺或讹字。) 皇上说:“翰林院学士职任关系重大,必须学问和品行都优秀才合适。满、汉学士任用得人,文苑之间就会互相观摩、奋发兴起,人人勤学砥行,人才得以成就,对治理之道裨益很大。从前喇沙里任此官时,他的学问品行至今仍为翰林院称道,后来的人都不能赶上。朕看尹泰品行有余而才干不足,任詹事很合适;若任学士,恐怕办事不够敏捷。库勒纳任此职时比别人优秀,通政使葛思忒似乎也可以任用。可以将这两人斟酌议定后奏报。” 癸丑。
上谕吏部:国家选用臣工,必得才学通敏之人畀任,斯庶官无旷,实得用人之益。朕见汉军官员从事学问者,少年未成材便渉仕版,并无素抱,何以莅事临民?去年特行考试,分别去留,曽将交白卷人员从寛姑免处分,令其学习,俟通晓文义,该部题明考试录用。朕因从前考校情弊多端,今特行亲试,荒陋不堪者甚众,朕不加搜察,私藏懐挟,自行发露者已交刑部拏问外,其考列一等髙璜等及二三四等人员,见任者仍照旧供职,▯补者照常补用。王抚民等文理不通及书写履歴投交白卷者,俱着以原品随旗行走。其去年着令学习之人,今仍交白卷及考置五等者,显图侥幸,着察议具奏。王梁居官有声,仍准▯补。难廕生马世永、王琨、王镐、胡枚,念伊父殉节可悯,着令学习,俟通晓文义之日,该部题明录用。程万坦曽効力行间,着以旗内武职补用。尔部即遵谕行。七月乙酉,户部议覆御史戴通条奏,坐粮防监督员缺,应将清廉贤能官员保举差徃。上曰:「各部院官员不称职者,许堂官不时叅奏,▯谕已久,未见举行。至于保举拣选,不过特防偶一行之。若以此为定例,则资俸深者既有壅滞之患,而奔竞之端亦即由此而生。保举着不准行。」康熙二十六年丁夘四月辛亥上谕吏部:国家用人,凡才优者固足任事,然秉资诚厚者亦于佐理有裨。比部院中亦有一二才优之人,所以未即陞擢者,因其有才又能循分,故久任之。朕听政有年,见人或自恃有才,辄专恣行事者,思之可畏。朕意必才徳兼优为佳,若止才优于徳,终无补于治理耳。康熙二十七年戊辰十一月辛未。上谕大学士等曰:「兵部考武官射箭合例者方记册录用,或有前在行间显著劳绩,若槩以考校不合例之故不得见用,事属可矜。朕已屡有谕防,且射而中者人材皆优,射而不中者人材皆劣,不可以此一槩论也。若执此用人,则人材优而有劳者终身不得见用矣。又闻兵部阅射情弊,有以中者为不中,以不中者为中。其饬兵部堂官,自此以后其严之愼之。」康熙二十八年己巳闰三月壬寅。上谕兵部:朕幸江南、浙江,见骁骑校、小拨什库披甲内曽効力行间,材力壮健者甚多。此軰出兵时,有虽得功牌未应得官者,亦有因罪抵销功牌者,因是皆不得擢用,淹滞可惜。其行文江宁、杭州、荆州、西安满洲将军、副都统等,如果有才堪管辖及曽经効力者,选择十人或十五人,不拘旗分,遇彼处佐领、防御、骁骑校缺出,即将选择之人一并咨送来京,尔部引见,以备任用。六月庚寅上谕大学士伊桑阿等曰:「八旗叅领佐领有职任之官,多有以疾告休者,此中亦有以不能骑射畏惮而求罢者。夫管辖职任,须得旧人为佳。其▯谕八旗都统副都统等,自是以后,若有告休者,详察之,果疾病不可支者,允其休致;若虽不能嫺于骑射,而能管辖者,仍留用之。」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七月癸酉,理藩院以効力年久之拨什库等引见上曰:“伊等于事务何如?”侍郎文达奏曰:“伊等未为司官,不。”曾办事上曰:「办事在人,何论曽为司官?朕临御多年,何事未歴?部院诸臣欲寛人罪,却不务求允当,而故拟过重,直待駮囘,旋即改为无罪。或注意在此而饰词在彼,实欲为此而佯托为彼,此等处最多。大凡经理事务,须以持平为当。此引见诸人曽为拨什库差遣年久,熟知防古性情与地方形势,俟理藩院主事缺出,将伊等一并选择,具奏。」康熙三十二年癸酉十一月庚子朔。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每日听政,必于辰刻中御门。闻部院奏事大臣,每日黎明即齐集午门外,久候方始入奏。迨奏毕,复各归署理事,无乃过劳?朕观大臣内有年及六旬者,亦有六旬以上者。此后于家中各进糜粥,按时来奏,亦不至迟悮。大臣节劳养体,亦可多为朕効力数年。尔等可将朕防▯与部院大臣知之。」十二月壬申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观近日政务简少,每日啓奏部院大臣中有年迈者,甚属劳苦。自后年六旬以外大臣,令其量力,间二三日一来啓奏。至折本内遇▯要事,朕有防▯进,尔等方来请防。若无朕防,尔等将折本彚齐,亦间三日一来啓奏。」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五月癸夘上谕大学士等曰:「国家以用人为要。或有知其人可用而避嫌不举者,或有知其人不善而引为党援者。自今九卿当各将所知居官贤能者,敬愼公举。科道官职司耳目,诚能于所知贤者从公推荐,不肖者立行叅劾,则贤者劝而不肖者惩。治道岂不羙乎?」可将此防▯谕九卿科道。甲辰
译皇上谕告吏部:“国家选用臣工,必须得到才学通达、办事敏捷的人来任职,这样各级官职才不会空缺,才能真正收到用人的好处。朕看汉军官员中从事学问的人,往往年少、尚未成材便进入仕途,并没有平素的志向和积累,这样凭什么处理事务、治理百姓?去年特意举行考试,分别决定去留;曾经交白卷的人,朕宽免了处分,暂且让他们学习,等到通晓文义后,由该部奏明再行考试录用。朕考虑到从前考校弊端很多,这次特意亲自考试,荒疏浅陋、不堪任用的人很多。朕没有加以搜查,而私自藏匿夹带、自己暴露出来的人,已经交刑部拘拿审问;至于考试列为一等的高璜等,以及列为二、三、四等的人员,现任者仍照旧供职,候补者照常补用。王抚民等文理不通,以及书写履历、交白卷的人,都着以原品随旗行走。去年命令学习的人,如今仍交白卷、或考试列为五等,显然是企图侥幸混过,着查明议处具奏。王梁任官有声望,仍准其候补。难荫生马世永、王琨、王镐、胡枚,念及他们的父亲为节义而死,值得怜悯,着令学习,等通晓文义后,由该部奏明录用。程万坦曾在军中效力,着在旗内以武职补用。” 你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七月乙酉,户部议覆御史戴通条奏,请将坐粮厅监督员的缺额,改由清廉贤能的官员保举后派往任职。皇上说:“各部院官员中有不称职的,允许堂官随时参奏,这一谕令已经下达很久,却没有见到执行。至于保举、拣选,不过是遇到特殊情况偶尔实行。如果把它定为常例,那么资历俸禄深厚的人会受到壅滞,而奔走竞争、钻营求进的风气也会由此产生。保举之事不准实行。” 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四月辛亥。皇上谕告吏部:“国家用人,才干优秀的人固然足以任事,但资质禀性诚厚的人,对辅佐治理也有帮助。近来部院中也有一两个才干优秀的人之所以没有立即升迁,是因为他们既有才能又能安守本分,所以朕让他们长期任职。朕听政多年,见有人自恃有才,动辄专横任意行事,想来实在可怕。朕认为必须才德兼优才好;如果只是才干优秀而德行不足,最终对治理没有补益。” 康熙二十七年戊辰十一月辛未。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兵部考核武官射箭,合乎标准的才登记造册、选用;但有人从前在军中有显著功劳,如果一概因考试不合标准而不能任用,实在值得怜悯。朕已经多次下过谕令,而且射中者未必人人才干优秀,射不中者也未必人人才干低劣,不能一概而论。如果拘泥于此来用人,那么才干优秀而且有功劳的人终身都不能被任用。又听说兵部考阅射箭时存在弊端,有把射中的判为不中、把射不中的判为射中的。着告诫兵部堂官,从今以后必须严格、谨慎办理。”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闰三月壬寅。皇上谕告兵部:“朕巡幸江南、浙江时,见骁骑校、小拨什库和披甲人中,曾在军中效力、才能和体力都强健的人很多。这些人出兵时,有的虽得到功牌却尚未达到授官条件,有的因犯罪而抵销功牌,因此都不能升用,长期滞留实在可惜。着行文江宁、杭州、荆州、西安的满洲将军、副都统等:如果有才能足以管辖事务、或曾经效力的人,选出十人或十五人,不拘旗分;遇到当地佐领、防御、骁骑校有缺,即将所选之人一并咨送来京,由你部引见,以备任用。” 六月庚寅。皇上谕告大学士伊桑阿等说:“八旗参领、佐领中任职的官员,很多因疾病请求退休,其中也有因不能骑射而畏惧,借故请求罢职的。管辖职任,还是任用熟悉旧务的人最好。着传谕八旗都统、副都统等:从今以后有人请求退休,要详细察看;确实疾病严重、不能支持的,准其休致;如果只是不能熟练骑射,但能够管辖事务的,仍然留用。”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七月癸酉,理藩院将效力年久的拨什库等引 见。皇上说:“他们办理事务怎么样?”侍郎文达奏答说:“他们还没有担任司官,……” 曾经办过事。皇上说:“办事能力在于人,何必论是否曾任司官?朕临朝多年,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部院诸臣想宽免人的罪,却不努力寻求恰当处理,反而故意拟定过重的罪名,等驳回后,立即改为无罪。有时真实意图在这里,却把饰词放在那里;实际想做这件事,却假装托说是另一件事,这种情况最多。大凡办理事务,必须持平公允才对。这次引见的人,曾经担任拨什库,服差遣多年,熟悉蒙古人的性情和地方形势。等理藩院主事出现缺额时,将他们一并选择,具奏。” 康熙三十二年癸酉十一月庚子朔。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每天听政,必定在辰时中间御门听政。听说部院奏事的大臣每天黎明就齐集午门外,长久等候后才进去奏事。等奏事完毕,又各自回衙门办理事务,这难道不是过于劳累吗?朕看大臣中有年满六十的,也有超过六十岁的。以后可以在家中各自先进食稀粥,按时来奏事,也不至于迟误。大臣减少劳累、保养身体,也可以多为朕效力几年。你们可将朕的谕令传达给部院大臣知悉。” 十二月壬申。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看近来政务简少,每天启奏的部院大臣中,年老者很是劳苦。从今以后,年过六十的大臣让他们量力而行,隔两三天来启奏一次。至于折本中遇到紧要事务,等朕有谕令传来,你们才来请示;如果没有朕的谕令,你们就把折本汇集起来,也是隔三天来启奏一次。” 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五月癸卯。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国家以用人为要务。有的明知某人可以任用,却因避嫌而不保举;有的明知某人不好,却引为党羽援助。从今以后,九卿应当把自己所知道的在任贤能官员,恭敬谨慎、公正地保举。科道官掌管耳目之责,如果确实能把所知的贤者公正推荐,把不肖者立即参劾,那么贤者受到勉励,不肖者受到惩罚,治理之道岂不是就美好了?”可以将此谕令传达给九卿、科道官。甲辰。
上谕礼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事张英曰:「翰林系文学亲近之臣,向因日讲,时时进见,可以察其言语举止。近日进见稀少,讲官侍班不过顷刻,岂能深悉?着将翰林院、詹事府、国子监官员每日轮四员入直南书房,朕不时谘询,可以知其人之能否,以备擢用。」康熙三十四年乙亥三月癸亥上谕大学士等曰:「翰林官撰拟文章,是其专任。善与不善,皆应有鼔励惩戒之处。自是以后,凡碑文、祭文,其撰拟人姓名及所撰之文,或经俞允,或被申饬,一一记明。有三次善、三次不善者,俱行奏闻。」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七月丙午上谕兵部:都统、副都统典兵重任,若但于本旗内选授,则下五旗即有本旗之王掣肘,办事不得其正者甚多。嗣后都统、副都统员缺,应于左右翼内,不论旗分补授。八月辛酉上谕大学士阿兰泰曰:「山陜两省最为要地,以后文职缺人,俱令奏闻,朕酌量选用。」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十一月甲午,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以年迈健忘,疏请引退。上曰:「大学士最为重任,必平坦雍和、办事敬愼者方为称职。至于记事学士,可分任之。尔二人着照旧供职。」十二月丙辰,湖广道御史朱廷鋐条奏:「服满▯补人员内,有系特简者,有卓异者,应不论班次,即行录用。」上谕大学士等曰:「览朱廷鋐所奏,未必无故,但所言之事有当于理。夫治国家者,以人才为要。朕亲简之官,如丁忧服满起补,与降级及一槩丁忧者校年补授,何时得录用乎?凡条奏合宜,即为准行。其间有私与否,朕不问也。」康熙三十八年己夘五月癸巳,大学士伊桑阿以老疾乞休。上谕大学士阿兰泰曰:「伊桑阿为人厚重老成,办事年久。尔二人自任大学士以来,不生事端,凡事推诚从公料理。不独朕知之,天下无不知者。非尸位素餐者可比。伊桑阿虽以老疾求罢,朕不忍令去也。」六月戊戌朔上谕大学士等曰:“当今凡事皆可缓图,惟吏治民生最难刻缓。谚云:‘湖广熟,天下足。’江浙百姓全頼湖广米粟。朕南廵江浙,询问地方米贵之由,百姓皆谓数年来湖广米不至,以致价值腾贵。然楚省官吏并未奏报水旱,又闻湖南百姓甚苦,皆由兴、永、朝、王、梁、杨、鳯起三人相继扰害所致。见任总督李辉祖为人诚实,办事颇优,但俱系于成龙荐举,欲其不徇情面,将从前废弛整理,断断不能。李辉祖可召进京,以侍郎用。原任左都御史郭琇,前为呉江县知县,居官甚善,百姓至今感颂,其人亦有胆量,无朋比。郭琇着补授湖广总督,令驰驿赴任。”十月己巳上谕大学士等曰:「凡上司居官有声者,其所举之人必佳。上司不善,则所举者亦属庸劣。然亦有居官先优后劣者,亦有居小吏善而陞迁后改变者。若始终如一,行止不改者,不多得也。」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七月乙未上谕大学士等曰:「观翰林官及庶吉士内有极贫者,衣服乗骑皆不能备,将此等查出,作何施恩,有益供职?其丁忧告假囘籍之翰林官、庶吉士,有生计艰难,无力至京者,着该督抚酌量资助,令其来京。又翰林官员专司文翰,更无他事,各省学道员缺,应与郎中并差,满任之日,仍各囘衙门,或掣籖,或作何差遣?尔等防同翰林院议奏。」九月丙午上谕大学士等曰:「旗下大臣子弟,当令为侍卫执事,勤劳効力。今皆令入部院衙门,大臣交相顾庇,一应陞迁出差,全不论俸之浅深,人之优劣,擅徇情面,选择保奏。其间揽事恣行者亦有之。此軰在部院衙门大臣等,彼此相托,不无掣肘。见今写本办事、坐台、驰驿等劳苦之处,大臣子侄谁曽派遣?况汉官见任三品以上堂官子侄,不授科道之职。若大臣子侄人材果优,何处不可効力?必在部院衙门方为羙耶?今八旗满洲汉军大臣,除同族不论外,其子孙、兄弟、伯叔兄弟之子,在部院衙门为司官、笔帖式者,着查明开列呈览。朕阅其可留者留之,可去者去之。上三旗以侍卫执事选用,余着随旗行走,俟伊等父兄不在任时,再行补用。部院衙门,尔等可与九卿防同议奏。」十月己夘上谕大学士等曰:「今年内陞科道官仍管原任事,外转又停科道,暂时无缺▯补之人,不得即补。今嵗行取以科道用者,着补额外御史,俾随九卿议事。则伊等茍有一得,可以陈奏。尔等将此防▯谕吏部。」康熙四十年辛巳二月庚辰,九卿等议覆:河道总督张鹏翮题请河工官员保守三年不决,照台湾官员例,以应陞之缺陞用,应准行。上谕大学士等曰:「河工岂可与台湾并论?台湾系海外之地,彼处官员俱属拣用,赴任时不带家属,独身前徃,三年后调陞别地,此内有意存焉。今张鹏翮奏称河工官员保任三年不决即陞,果依此行,三年后惟河工官员陞迁,其他尽壅滞矣。且部中定例亦从此而壊。」此本发还,着再议。
译皇上谕告礼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事张英说:“翰林是掌文学、接近皇帝的臣官,过去因为每日讲经,常常能够进见,朕可以观察他们的言语举止。近来进见稀少,讲官侍班不过片刻,哪里能够深入了解他们?着令翰林院、詹事府、国子监官员每天轮流四人入值南书房,朕不时询问,以了解他们是否有才干,作为备用和升用的依据。” 康熙三十四年乙亥三月癸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翰林官撰拟文章,是他们的专任。文章写得好或不好,都应当有奖励和惩戒。从今以后,凡碑文、祭文,都要把撰拟人的姓名以及所撰的文章,或者得到批准,或者受到申饬,一一记明。有三次写得好、三次写得不好的,都要奏报。”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七月丙午。皇上谕告兵部:“都统、副都统掌管军队,责任重大。如果只在本旗内选授,那么下五旗就会受到本旗王爷的牵制,很多事情不能公正办理。以后都统、副都统出现缺额,应在左右翼中不论旗分补授。” 八月辛酉。皇上谕告大学士阿兰泰说:“山西、陕西两省是最重要的地方,以后文职出现缺额,都命令奏报,朕酌情选用。” 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十一月甲午,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以年老健忘为由,上疏请求退职。皇上说:“大学士是最重要的职任,必须平和坦荡、宽厚和谐、办事恭敬谨慎的人才称职。至于记事学士,可以分担任用。你们二人着照旧供职。”十二月丙辰,湖广道御史朱廷鋐条奏:“服丧期满等待补授的人员中,有的是皇帝特别简拔的,有的是考核卓异的,应不论班次,立即录用。”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看朱廷鋐所奏,未必没有道理,他所说的事情确实合乎道理。治理国家以人才为要。朕亲自简拔的官员,如服丧期满起复补授的,与降级人员以及一概服丧人员按年资补授,什么时候才能录用?凡条奏合宜的,就准许实行。至于其中是否有私心,朕不追问。”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五月癸巳,大学士伊桑阿因年老有病请求退休。皇上谕告大学士阿兰泰说:“伊桑阿为人厚重老成,办事多年。你们二人自从担任大学士以来,没有制造事端,凡事都推诚相待、公正办理。不只是朕知道,天下没有不知道的。这不是尸位素餐的人可以相比的。伊桑阿虽因年老有病请求罢职,朕不忍心让他离去。” 六月戊戌朔。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如今凡事都可以从容筹划,只有吏治和民生最不能片刻耽搁。俗话说:‘湖广丰收,天下粮足。’江南、浙江百姓全靠湖广的米粮。朕南巡江南、浙江,询问当地米价昂贵的原因,百姓都说几年来湖广的米没有运到,以致价格飞涨。然而楚省官吏并没有奏报水旱灾害,又听说湖南百姓非常困苦,都是兴、永、朝、王、梁、杨、凤起三人相继扰害造成的。现任总督李辉祖为人诚实,办事相当优秀,但他完全是于成龙荐举的,要他不徇私情、整顿从前废弛的政务,实在做不到。李辉祖可以召进京,以侍郎任用。原任左都御史郭琇,先前任吴江县知县时,做官很好,百姓至今感念称颂;他本人也有胆识,没有结党。郭琇着补授湖广总督,令其骑驿马迅速赴任。” 十月己巳。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凡是上司任官有声望的,他所保举的人必定较好;上司不好,所保举的人也属于庸劣。然而也有任官先好后坏的,也有任小吏时很好、升迁以后改变的。能够始终如一、行为操守不改变的人,并不多见。”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七月乙未。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看翰林官和庶吉士中有非常贫困的人,衣服、车马都无法置办。把这些人查出后,应当怎样施恩,使他们有利于供职?那些因丁忧、请假回籍的翰林官和庶吉士,有的生活困难、无力来到京城,着令有关督抚酌情资助,让他们来京。又翰林官专门掌管文翰,没有其他事务,各省学道员的缺额,应当同郎中一样派差;任满之日,仍各自回原衙门,或者抽签,或者另行派遣?你们会同翰林院议奏。” 九月丙午。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旗籍大臣的子弟,应当让他们担任侍卫、执事,勤劳效力。如今却都让他们进入部院衙门,大臣彼此照顾庇护,所有升迁、出差,完全不论俸禄深浅和人员优劣,擅自徇私,选择后保奏。其中也有包揽事务、任意妄为的人。这些人在部院衙门任职,大臣彼此托请,不能没有牵制。现在抄写奏本、坐台、驰驿等劳苦差事,大臣的子侄有谁曾被派遣?何况汉官中现任三品以上堂官的子侄,不授予科道职务。如果大臣子侄确实人才优秀,哪里不能效力?一定要在部院衙门才算好岗位吗?现在八旗满洲、汉军大臣,除同族不论外,其子孙、兄弟、伯叔兄弟的儿子,在部院衙门任司官、笔帖式的,着查明列出呈览。朕看后,应该留的留,应该去的去。上三旗选作侍卫、执事,其他人着随旗行走,等他们的父兄不再任职时,再行补用。部院衙门的处理办法,你们可以会同九卿议奏。” 十月己卯。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今年内升任科道官的仍管理原任事务,外调又停止担任科道;暂时没有缺额、等待补授的人,不能立即补缺。今年考试选取、准备任科道的人员,着补授额外御史,使他们随九卿议事。这样他们如果有一点见解,也可以陈奏。你们将此谕令传达给吏部。” 康熙四十年辛巳二月庚辰,九卿等议覆:河道总督张鹏翮题请河工官员保任三年不决,照台湾官员的先例,遇到应升的缺额即升用,应准许实行。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河工怎么可以同台湾相提并论?台湾是海外之地,那里的官员都经过拣选,赴任时不携带家属,独自前往,三年后调任升迁到别处,其中自有特殊原因。如今张鹏翮奏称,河工官员保任三年不决就升迁,如果真按此实行,三年以后只有河工官员升迁,其他官员全都会积压。而且部中确定的常例也会从此破坏。”这份奏本发还,着再议。
三月壬辰,九卿等覆奏:河道总督张鹏翮题河工官员,请照台湾例叙用,应不准行。上曰:凡事得中为善,不可太过,亦不可不及。河工官员俱照台湾例叙用,虽属不可,然竟不准行,亦未尽当。须按其工程之极险、次险与平易者分别作何加级,则诸员方肯効力。其或才本庸劣而督险要之工,或才本优长而督平易之工,皆不妨调用。尔等可择善驰驿中书遣至张鹏翮处,令分别其工程之极险、次险与平易者,开明具覆。到日再行定议。壬子上谕大学士等曰:「据张鹏翮疏称,上险、次险等工程,但水性靡常,倐尔变迁,嵗修工程或变为险要,险要淤塞即变为嵗修。各官有实心効力者,亦有随众塞责者,岂可俱照台湾之例一体叙用?又言河员冒渉风涛,与台湾官员无异,不知台湾官员三年即陞之例,并非仅为风涛起见。且河员见今俱系保题从优补授之人,若照台湾例叙用,必致吏、兵、工三部条例俱要更改。况河工练员同时陞去,独存新任之员,于河工有无裨益之处,未经议及。今河员已歴二载,其三年之限,自前到任之日扣算,抑自今嵗、明嵗扣算?且再过三年,张鹏翮能保尚在河工否?接任河臣,焉知从前官员贤否?乃欲将河员遽为陞用,可乎?其不可行之故,谕令张鹏翮知之。」五月戊子上谕大学士等曰:「自古帝王用人行政,皆頼大臣荐举贤良,尽事君之大义。天下至大,为人君者,焉能人人而识别之?且官方贤否,或操守清正,或贪汚不肖,必难掩于百姓,必难逃于众论。其居官即此可见矣。倘所举之人,居官皆善,此乃实心为国,无私之贤臣也。所举有善有不善,此其心虽为国,特识鉴未到之故耳。若所举皆贪汚行私,此则大玷为臣之义矣。辨别臧否,以鼔励实行,权在人主。或居小吏时,亦有善名,及得志之后,改行者甚多,焉能豫料?自兹以后,朕惟视其居官操守清廉,以为实据,无庸豫为疑度也。」十月己巳,大学士等以湖南按察使员缺,将九卿保举道员施世纶等开列,具奏。上谕大学士等曰:「施世纶,朕深知之。其操守果廉,但遇事偏执。百姓与生员讼,彼必庇防百姓;生员与缙绅讼,彼必庇防生员。夫处事惟求得中,岂可偏私?如施世纶者,委以钱谷之事则相宜耳。」康熙四十二年癸未正月丁夘上谕大学士等曰:「湖广总督郭琇折奏,提督林本植标兵于城内公行焚刼。朕思湖广兵丁骄纵,若不用一才能者统辖,安能除其恶习?林本植年迈,着解任。将大同总兵官俞益谟补授湖广提督,令即驰驿赴任。兵弁中有深信者,并令酌量带去。其带去兵弁,悉以职名奏闻。」四月戊戌上谕大学士等曰:「今吏部尚书缺尚未补。人廵抚李光地、徐潮原在内任,歴年亦久,早应擢用。朕因地方起见,所以暂留外任。伊等居官诚优,且得大臣体。彭鹏、赵申乔行事偏执,惟务沽名,所以事皆背谬。李光地自任直▯廵抚以来,每年雨水调顺,五谷丰登,官吏兵民无不心服。吏部尚书员缺,以李光地、徐潮问九卿。寻大学士等。」问九卿言二人俱优覆奏上命李光地为吏部尚书,仍管理直▯廵抚事。十二月辛夘上谕大学士等曰:「朕今次西廵,见直▯、河南、陜西、山西四省接壤。如山西泽州人,授以河南懐庆府地方官,虽云隔省相去,实不过百里,得无徇庇伊弟兄亲戚乎?又直▯人在河南接壤处,河南人在直▯接壤处居官者甚多。嗣后补授外官时,掣籖所得地方,如隔伊原籍五百里外,听伊赴任;如五百里内,虽隔省,着廻避。」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三月丙寅,九卿议:云南、贵州、广西、四川四省员缺,若本省无应委署之员,则委隣省附近官暂令署事,俟部选官到日,仍囘原任。上曰:「如此议,则官员到任仍至迟延。令隣省官署事,则隣省官少,又至悬缺。当照年满千总分发各省,▯缺。着将此四省见出知府以下员缺,俱行察明,单月掣籖补用。至▯缺官员,论省之大小,缺之多少,一省或十五人,或二三十人,均匀配算,亦归单月一年一次掣籖分遣。俟有缺出,着该督抚指名挨次补授,一面报部。如未有缺出,暂给俸▯缺。如此则员缺不致久悬,而于事有济矣。」康熙五十一年壬辰二月丁巳,吏部以各省学政任满开列请。防上谕大学士等曰:「提督学政,有教育士子、选取人才之贵,闗系甚要。从前学差声名不善者多,间或取二三孤寒因而得名,亦不可谓之善。今大臣官员子弟内,虽亦有学问优者,但伊乡防试时皆以贿进,故一得学差取士,亦必受贿。科道官员知其情弊,徇情不行指防此任甚要,开列人员内有尔等所知者,可各举出。」三月乙巳
译三月壬辰,九卿等复奏:河道总督张鹏翮题请河工官员照台湾例叙用,不应准许实行。皇上说:“凡事适中才好,不能做得太过,也不能做得不够。河工官员全部照台湾例叙用,虽然确实不可行;但完全不准实行,也不完全恰当。必须按照工程最危险、次危险和较平易的程度,分别议定如何加级,这样各官才肯效力。有的人本来才干平庸,却督理险要工程;有的人本来才干优秀,却督理平易工程,也都不妨调换任用。你们可以挑选一名善于骑驿的中书,派他到张鹏翮那里,令其分别说明工程最危险、次危险和较平易的情况,列明具覆。等他回来后再行定议。” 壬子。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据张鹏翮奏疏所说,上等险工、次等险工等工程,水性却变化无常,突然就会发生变化;每年维修的工程可能变成险要工程,险要工程淤塞后也会变成每年维修的工程。各官中有诚心效力的,也有随众敷衍塞责的,怎么能全都照台湾例一体叙用?他又说河工官员冒着风浪,与台湾官员没有不同,却不知道台湾官员三年即升的规定,并不只是因为风浪而设。况且如今河工官员都是经过保奏、从优补授的人,如果照台湾例叙用,必然会导致吏部、兵部、工部的条例都要更改。何况河工老练的官员同时升迁离去,只留下新任官员,这对河工究竟有没有帮助,议奏中并未涉及。如今河员已经任职两年,这三年的期限,是从他们先前到任之日计算,还是从今年、明年计算?再过三年,张鹏翮还能保证他们仍在河工任职吗?接任的河臣,又怎么知道从前官员是否贤能?竟想把河工官员仓促升用,可以吗?把这些不可实行的理由谕知张鹏翮。” 五月戊子。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自古帝王用人行政,都依赖大臣荐举贤能,以尽臣子事奉君主的大义。天下如此广大,作为君主,怎么能人人都认识、分别?况且官员贤能与否,有的操守清正,有的贪污不肖,必然难以瞒过百姓,也难以逃脱众人的议论;他们任官时的表现,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如果所保举的人任官都很好,这就是诚心为国、没有私心的贤臣。所保举的人有好有坏,这位大臣的用心虽是为国,只是识人判断还不到位罢了。如果所保举的人全都贪污徇私,那就是严重玷污臣子之义。辨别善恶、鼓励实际作为,权力在君主。有人在任小吏时也有好名声,等到得志以后改变操行的很多,哪里能够预先料定?从今以后,朕只看他们任官时是否操守清廉,以此作为实际依据,不必预先怀疑猜度。” 十月己巳,大学士等因湖南按察使出现员缺,将九卿保举的道员施世纶等列名具奏。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施世纶,朕很了解他。他的操守确实清廉,但遇事偏执。百姓同生员打官司,他一定袒护百姓;生员同缙绅打官司,他一定袒护生员。处理事情只求合乎中道,怎么可以偏私?像施世纶这样的人,交给他办理钱粮事务倒很合适。” 康熙四十二年癸未正月丁卯。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湖广总督郭琇折奏,提督林本植的标兵在城内公然焚烧抢掠。朕想湖广兵丁骄横放纵,如果不任用有才能的人统辖,怎么能除掉他们的恶习?林本植年老,着解除职任。将大同总兵官俞益谟补授为湖广提督,令其立即骑驿马赴任。兵弁中有深受信任的人,也命令酌情带去。所带兵弁的姓名、职名,全部奏报。” 四月戊戌。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如今吏部尚书的缺额还没有补授。李光地、徐潮原来任内职,任职年久,早就应当升用。朕考虑地方事务,所以暂时留他们在外任职。他们任官确实优秀,而且有大臣的气度。彭鹏、赵申乔行事偏执,只顾沽名,所以事情都办得乖谬。李光地自从担任直隶巡抚以来,每年雨水调和,五谷丰登,官吏、兵丁和百姓没有不心悦诚服的。吏部尚书缺额,以李光地、徐潮交九卿议问。”随后大学士等。询问九卿,九卿复奏说二人都很优秀。皇上下令李光地担任吏部尚书,仍管理直隶巡抚事务。十二月辛卯。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这次西巡,看到直隶、河南、陕西、山西四省彼此接壤。比如山西泽州人,被授予河南怀庆府的地方官,虽然说是隔省,相距其实不过一百里,难道不会徇私庇护他的兄弟亲戚吗?又有很多直隶人在河南接壤处任官,河南人在直隶接壤处任官。以后补授外官时,抽签所得的地方,如果距离原籍五百里以外,听任他赴任;如果在五百里以内,即使隔省,也着回避。” 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三月丙寅,九卿议定:云南、贵州、广西、四川四省出现员缺时,如果本省没有可以委署的官员,就委派邻省附近的官员暂时署理,等吏部选派的官员到任后,仍回原任职处。皇上说:“这样议定,官员到任仍会迟延。让邻省官员署理,则邻省官员减少,又会造成空缺。应当照年满千总分发各省、等待缺额的办法办理。着将这四省现有的知府以下缺额全部查明,按单月抽签补用。至于等待缺额的官员,根据各省大小、缺额多少,每省或十五人,或二三十人,均匀分配计算,也归入单月,每年抽签一次,分别派遣。等有缺额出现,着该督抚指名按次序补授,同时报告吏部;如果没有缺额,暂时发给俸禄等待。这样,员缺不至于长期悬空,事情也能得到办理。”康熙五十一年壬辰二月丁巳,吏部因各省学政任满,列名请示。(原文为“防”,疑为残缺或讹字。)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提督学政负责教育士子、选取人才,关系十分重要。从前学差中声名不好的人很多,偶尔选取两三个贫寒孤苦之人因此获得名声,也不能说就是好事。如今大臣、官员的子弟中,虽然也有学问优秀的,但他们在本乡乡试时都是靠行贿进取,所以一旦获得学差、主持取士,也一定会接受贿赂。科道官明知其中弊端,却徇私不肯指出。这个职任十分重要,列出的人员中有你们所了解的,可以各自举荐出来。” 三月乙巳。
上谕大学士等曰:「县令与民切近,有刑名、钱谷之责。未出仕以前,如不能谙练事宜,则登仕之后,于地方民生无有裨益。今嵗考中进士,除防选庶吉士外,其余勿令囘籍,俱交与礼部选翰林内学优品端者数人,派令教习文艺,从事典礼。如有修书处,率同修书。又考中武进士,皆以叅将、游击、守备等项员缺补用,此等俱有约束兵丁、整饬营伍之责。未补官以前,不可不先令其学习。嗣后考取武进士,亦着勿囘原籍。见在年满千总,皆分拨八旗,武进士等亦着分拨八旗,随围学习行走。」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二月癸酉上谕大学士等曰:福建廵抚觉罗满保奏,闽县等十六州县员缺,请于卓异人员内拣选补授。部议不准。督抚等为地方得人起见,恳切陈奏,理所宜然。其应否准行,恩出自朕。近见督抚等题请之事,言官每从中阻挠。前曽有御史条奏称:闽属十六州县员缺,拣选官员补授,可为一时之计,未可为经久之例。不如择本省之员调补。若拣选卓异荐举官员发徃补授,必至悬缺以待,于地方无益等语。阅之似乎有理,其实皆系卓异荐举官员,料伊等即行陞转,不愿徃海滨苦地,希图羙缺。因于未经部覆之先,求言官条奏,则部议自然不准。所以特嘱言官言之也。如此则权尽归都察院科道等官矣。此系明末恶习,断不可长也。着问九卿詹事科道。五月庚辰上谕大学士等曰:「武官系朕亲验骑射及人材壮健补授,故尔识认。文官皆系临民之官,闗系尤重。凡掣籖月官,悉行引见。应补授者,俱行补授。其年老不及者,令原品休致。惟在外陞补等官,槩不引见。伊等贤否,岂得周知?嗣后作何验看辨别?尔等与九卿防议,具奏。」九月丁夘上谕九卿等曰:「尔等俱为大臣,天下督抚之贤否,应于平时留心细访,以备顾问。谁贪谁廉,即行公举,虽门生故旧,不为徇庇,庶皆知畏惧而勉励矣。乃者,朕问时,或谓未经同衙门办事,或自谓平日不接见人,知之不眞,以此推辞,非理也。」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四月癸酉上谕吏部:「补授州同人内,不堪者甚多,应取至京师,令九卿面试补用。有出身不明者,着革退。」康熙五十四年乙未十一月己酉。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部院司员见在官职虽卑,日后亦可至大僚。伊等朕多不认识,必数数问诸大臣而用之,亦不胜其烦。今观部院司员等劣者甚多,考校武进士马歩箭时,侍郎觉和托举止麤鄙,向背不知,何以办事?又有一司官因劣革退。旧例满洲不分文武两途,出征时则令于夸兰大章京等处行走。此后部院衙门满洲司员着轮班佩刀,在侍卫里行,如此贤否始见。部院汉司官等,朕亦未尽认识,应照见今翰林分班行走例,令伊等分班引见。」康熙五十七年戊戌四月丁未上谕大学士等曰:「近见八旗补授佐领及袭职官员,俱有迟至数年未曽啓奏者。此等事甚不宜迟,今迟延至此,显有情弊。交与都察院查明题叅。其应补应袭之人,着各旗大人带徃热河引见。」康熙六十一年壬寅三月壬子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用人行政,朝廷之大权也。文官铨选,掌之吏部;武官迁除,掌之兵部。吏部论班论俸,兵部论俸论衔,从来定例也。其武官歴三年加衔调补之例甚善,近来督抚提鎭题补太多,始不过州县官、千把总之▯,今则司道副叅亦皆题补矣。值此用兵之际,姑且行之。此习若久,大有闗系。且伊等题补官员内,朕不知者甚多,补用后遂皆称为奉防补授之员。诸臣皆读书之人,何可不虑及此?在京大小职官,皆朕所选用,贤否易知;若外省保题之官,非朕所素知,岂能一一定其优劣乎?尔等防同详议,具奏。」七月甲辰上谕兵部:拨派年满千总发徃各省分营当差。据尔部所议,部文一到,遇有守备员缺,即照所分次序具题引见,以渐补授,则徃返多需日期,员缺必致久悬。伊等俱系朕拣选之人,嗣后缺出报部,部内即按次序补用,不必引见。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三
译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县令与百姓最接近,负有刑名、钱谷的责任。在未出仕以前,如果不能熟悉政务,出仕以后对地方和民生就没有帮助。今年考中进士的人,除选取为庶吉士外,其余不要让他们回原籍,全部交给礼部,从翰林中选取几名学问优秀、品行端正的人,派去教授他们文章技艺,学习典礼事务;如果有修书之处,就让他们一同修书。又考中武进士的人,都是以参将、游击、守备等缺额补用,这些职位都有约束兵丁、整顿营伍的责任。在补官以前,不可不先让他们学习。以后考取的武进士,也着不要回原籍。现有年满千总,全部分拨到八旗;武进士也着分拨到八旗,随同围猎学习行走。”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二月癸酉。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福建巡抚觉罗满保奏请,闽县等十六州县出现员缺,请从考核卓异的人员中拣选补授。部议不准。督抚等为了地方能够得到人才而恳切陈奏,是合理的。是否准许实行,恩权出自朕。近来看到督抚等题请的事情,言官常常从中阻挠。从前曾有御史条奏说:福建所属十六州县的员缺,拣选官员补授,只能作为一时的办法,不能作为长久的常例;不如选择本省官员调补。若把拣选、卓异、荐举的官员派往补授,必然要悬缺等待,于地方没有好处,等等。看起来似乎有道理,其实这些人都是卓异荐举的官员,料想他们很快就会升迁,不愿前往海滨苦地任职,只希望得到美缺。因此在部议覆之前,先请言官条奏,部议自然不会批准。这其实是特意嘱咐言官这样说。如此一来,权力就全归都察院科道等官了。这是明末的恶习,绝不能滋长。着询问九卿、詹事、科道官。” 五月庚辰。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武官是朕亲自考验骑射和体力强健后补授的,所以朕能够认识他们。文官都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关系更加重大。凡抽签分发的月官,都要全部引见;应当补授的,都予以补授。年老而不合格的,令其按原品休致。只有在外升迁补授等官,一概不引见。朕怎么能够全面了解他们的贤能与否?以后应当怎样验看、辨别?你们会同九卿议论后具奏。” 九月丁卯。皇上谕告九卿等说:“你们都是大臣,天下督抚是否贤能,平时就应当留心详细访察,以备朕询问。谁贪污、谁清廉,就立即公正保举;即使是门生故旧,也不要徇私庇护,这样大家才会知道畏惧而自我勉励。最近朕询问时,有人说没有在同一衙门办过事,有人说自己平时不接见人,了解得不真实,以此推辞,这不合道理。” 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四月癸酉。皇上谕告吏部:“补授州同的人中,不堪任用的很多,应当把他们带到京师,令九卿当面考试后补用。出身来历不明的,着革退。” 康熙五十四年乙未十一月己酉。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等说:“部院司员现在官职虽然卑微,日后也可以做到大官。他们中很多朕并不认识,必须屡次向大臣询问后才任用,也十分烦琐。如今看部院司员中才劣的人很多,考校武进士马、步箭时,侍郎觉和托举止粗鄙,连应当支持谁、反对谁都不明白,凭什么办事?又有一名司官因才劣被革退。旧例满洲不分文武两途,出征时则令他们到夸兰大章京等处行走。以后部院衙门的满洲司员,着轮班佩刀,在侍卫中行走,这样才能看出贤能与否。部院汉司官等,朕也没有完全认识,应照现在翰林分班行走的例子,令他们分班引见。” 康熙五十七年戊戌四月丁未。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近来看到八旗补授佐领以及承袭职务的官员,都有迟至数年仍未奏报的。这些事情不应该拖延,如今拖到这种地步,显然有弊端。交给都察院查明后题奏参劾。应当补授、应当承袭的人,着各旗大臣带到热河引见。” 康熙六十一年壬寅三月壬子。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等说:“用人行政,是朝廷的大权。文官铨选由吏部掌管,武官迁除由兵部掌管。吏部按照班次、俸禄评定,兵部按照俸禄、官衔评定,这是历来确定的制度。武官任满三年加衔调补的制度非常好;近来督抚、提督、总兵题请补授的太多,起初不过是州县官、千总、把总之类,如今连司官、道员、副将、参将也都题请补授了。正值用兵之际,暂且实行尚可;这种风气如果长久下去,关系很大。而且他们题请补授的官员中,朕不认识的很多,补用以后,竟都被称为奉谕补授的官员。诸位大臣都是读书人,怎么可以不考虑到这一点?在京大小职官,都是朕选择任用的,贤能与否容易知道;如果是外省保奏题补的官员,并非朕平素所了解,难道能一个个确定其优劣吗?你们会同详细议论,具奏。” 七月甲辰。皇上谕告兵部:“拨派年满千总,发往各省分营当差。据你部议定,部文一到,遇到守备员缺,就照所分次序具题引见,逐渐补授,这样往返需要很多日期,员缺必定长期悬空。他们都是朕拣选的人,以后有缺额报到部里,部内立即按次序补用,不必引见。”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四广言路康熙六年丁未十二月壬申上谕吏部都察院:设立言官,原为国家大事、兵民疾苦、内外官员贪酷等项,应许陈奏,理宜简约眞切直陈,以备采择。近见言官条奏于事理之外,牵引比拟,多用浮饰之言,或有将已结之事▯袭充数者,或有挟私纷更国家之良法者。且本章原令不得逾三百字,今逾额浮词甚多。以后陈奏,此等无益之处,俱着更改,如仍前不改,严加治罪。至言官如有所见,既许不时陈奏,其拾遗着永行停止。尔部院即▯谕严饬遵行。康熙七年戊申九月癸丑上谕吏部、兵部:朕顷以秋冬农隙讲武之时,欲一往边外阅视,不久即还。今览诸臣前后各疏,称今嵗灾变甚多,不宜出边,以致兵民困苦。朕思诸臣抒陈忠悃,直言进谏,深为可嘉,已允所请,停止边外之行。以后国家▯要重大事情,如有未当,务将所见直陈,朕不惮更改。尔二部即▯谕遵行。十一月丙辰上谕吏部:各部院衙门事务殷繁,必得贤能之人乃克办理。都察院科道等官,职司建白纠弹,内外大小各官有衰庸及贪酷溺职者,理应据实指叅。近见言官章奏,或条陈无可采取之▯事,或止将防员塞责,不过以职任言官曽言某事,徒沽虚名而已。如内而部院堂司各官,果有嘱托行贿者,即行纠叅;外而督抚以下有为害地方、苛虐小民、大贪大恶者,即据实不狥情面叅发,则恶人知儆,地方乂安,岂有不臻太平之理?尔等身为言官,若不摅忠入告,即不称职,理应处分。姑暂寛免,嗣后务破情面,据实叅发,以副朕用人图治之意。尔部即严饬遵行。康熙八年己酉六月丁夘上谕吏部:朕夙夜图治,念切民生艰难,加意抚绥,俾各安居乐业,乃成久安长治之道。迩年水旱频仍,盗贼未靖,兼以贪官汚吏肆行朘削,以致百姓财尽力穷,日不聊生,朕甚悯焉。尔等部院大臣、科道各官,或任要职,或有言责者,即将拯救民生疾苦、切实裨益之处,各摅所见,明白陈奏,以备采用,勿得妄行借端,以无益之事塞责指陈,负朕加恵黎元、图治求言之意。康熙九年庚戌十二月戊申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近日披览章疏,于科道官条奏,有合于事理、裨益政治者,虚懐聴纳,不惮见之施行。其所言无益不可行者,非勦袭陈言,则浮泛塞责。尔诸臣宁有不知?今后有言闗政理、切实可行者,照常票拟,朕亲加裁夺。其或不可行者,若悉下部议,徒令章奏繁多,反致应行事务稽迟。尔等即以不准行拟防,朕仍审择而执其中。古之圣帝贤君,虽迩言是察,亦无稽勿听。用言致治之道,盖当如此。」康熙十二年癸丑八月己酉上谕吏部:国家设立言官,专司耳目。凡政治得失,民生利弊,必须详切条陈,直言无隠,斯为称职。若但敷衍虚文,浮冗勦袭,或以不急之务草率塞责,非朕广开言路之意。今将科道官亲加考试,其留用各员宜益加勉励,殚心尽职,以副委任。石文郁、范时起、何名扬庸劣无文,不称言职,令罢之。尔部即遵谕行。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八月丙子朔。上谕大学士等曰:「学士乃内阁参赞政事之官,如有所见,应行啓奏。近来并无与议者,若惟送本接本,用一笔帖式足矣,何必设立学士?此后各有所见,俱令敷陈。」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五月戊子上谕大学士等曰:「九卿咸有条奏之责,科道亦为耳目之官。凡有见闻及应行事宜,当不时入告,以明尽忠补过之义。今天下虽已升平,而兵、刑、礼、乐之大国计,民生之繁,岂皆事事允厘,无一可言者耶?尔等其以此防,遍谕廷臣焉。」十一月己未上谕吏部:徃者康熙十八年,▯谕九卿、詹事、科道一同奏事,期于政治得失互相讨究,虽微员亦得于朕前各抒己见。前阿兰泰于九卿啓奏时,言诸大臣跪列于臣之前,故未说出,此则非朕令一同奏事之意矣。尔等将此再行晓谕九卿等。康熙二十六年丁夘四月癸酉上谕大学士等曰:「自设科道侍班纠仪之后,啓奏各官徃徃心懐畏惧。即科道官虽欲有所建白,或恐以失仪被纠,不敢条奏,亦未可定。朕思啓奏各官果有失仪应处分者,朕自当付部议处。若系无心小悮,亦宜寛宥。况啓奏者俱系国家大臣,即有差悮,伊等自行检举,岂待人纠?至科道官,朕本欲其尽言无讳。其中有新从外任擢授者,礼仪未经嫺习,虽有些小过悮,朕亦不计也。科道侍班着停止。」十一月乙未上谕大学士等曰:「凡叅劾贪官,其受贿作弊之处,因未曽亲覩,无所凭据,畏缩而不行叅劾者甚多。今间有弹章,亦止据风闻叅劾耳。岂有身与之通同受贿作弊,而顾肯叅劾之耶?向者原有风闻纠弹之例。」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四。广开言路。康熙六年丁未十二月壬申。皇上谕告吏部、都察院:“设置言官,原本是为了国家大事、军民疾苦、内外官员贪暴酷虐等事项,应当允许他们陈奏;按理应当简明、真实、切直地陈述,以备采纳。近来看到言官条奏,往往在事理之外牵强援引、相互比附,多用浮夸修饰的言语;有的把已经办结的事情重新抄袭来凑数,有的挟带私意,妄图更改国家的良法。而且原本规定奏章不得超过三百字,如今超过限额的浮词很多。以后陈奏,这些无益的内容都着改正;如果仍像以前一样不改,严加治罪。至于言官有见解,既然允许随时陈奏,所谓拾遗的制度着永远停止。你们部院立即传谕,严加告诫遵行。” 康熙七年戊申九月癸丑。皇上谕告吏部、兵部:“朕近来考虑秋冬农闲、讲武之时,想前往边外巡视,过些日子便回来。如今阅看诸臣前后各疏,都说今年灾变很多,不宜出边,以致兵民困苦。朕想诸臣抒发忠诚之心,直言进谏,实在值得嘉奖;朕已经准许所请,停止出边之行。以后国家有紧要重大事情,如果有不恰当之处,务必把所见直说,朕不怕改正。你们两部立即传谕遵行。” 十一月丙辰。皇上谕告吏部:“各部院衙门事务繁多,必须得到贤能的人才能办理。都察院科道等官,职责是提出意见、纠察弹劾;内外大小官员中有衰庸、贪暴、玩忽职守的,理应据实指名参劾。近来看到言官奏章,有的陈述无从采纳的琐事,有的只把谕令中的人员拿来敷衍塞责,不过是凭言官曾经说过某事来沽名而已。内而部院堂官、司官,如果确有受托办事、收受贿赂的,立即纠察参劾;外而督抚以下官员中,有危害地方、苛虐百姓、贪污重大、罪恶深重的,就据实、不徇情面地参奏揭发。这样恶人知道警戒,地方得到安宁,哪里会有不能达到太平的道理?你们身为言官,如果不抒发忠诚、上报实情,就是不称职,按理应当处分。暂且宽免,以后务必破除情面,据实参奏揭发,以符合朕任用人才、谋求治理的本意。你部立即严加告诫遵行。” 康熙八年己酉六月丁卯。皇上谕告吏部:“朕日夜谋求治理,深切忧念民生艰难,格外用心抚慰安置,使百姓各自安居乐业,这才是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的道路。近几年水灾旱灾接连发生,盗贼还没有平定,加上贪官污吏肆意搜刮剥削,以致百姓财尽力竭,日子无法维持,朕对此十分怜悯。你们部院大臣、科道各官,有的担任要职,有的负有言责,应当把拯救民生疾苦、切实有益的事项,各自充分陈述见解,明白奏报,以备采纳,不得妄自借端,以无益之事敷衍塞责、充作指陈,辜负朕加惠百姓、谋求治理而广开言路的本意。” 康熙九年庚戌十二月戊申。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近来阅看奏疏,对于科道官的条奏,有合乎事理、对政治有益的,朕虚心听取采纳,不怕付诸实行。至于所说无益、不可实行的,不是抄袭陈旧言论,就是浮泛敷衍。诸位大臣难道不知道吗?以后凡是言论有关政理、切实可行的,照常票拟,由朕亲自裁夺;有些不可实行的,如果全都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只会使奏章繁多,反而导致应办事务拖延。你们就拟旨不准实行,朕仍会审慎选择、采取其中适当的部分。古代圣帝贤君,虽然连浅近的言语也会察听,但没有根据的话也不听。通过采纳言论来达到治理的道理,大概就应当这样。” 康熙十二年癸丑八月己酉。皇上谕告吏部:“国家设置言官,专门掌管耳目之责。凡政治的得失、民生的利弊,必须详细切实地分条陈述,直言无所隐瞒,这才算称职。如果只是敷衍虚文,浮泛冗长、抄袭旧说,或者拿不急迫的事务草率塞责,就不是朕广开言路的本意。现在朕亲自考试科道官,留下任用的各员应更加勉励,尽心尽职,以符合委任。石文郁、范时起、何名扬庸劣无文,不称言官之职,令其罢职。你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八月丙子朔。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学士是内阁参赞政事的官员,如果有见解,应当启奏。近来竟没有参与议论的人,如果只是传送奏本、接收奏本,用一个笔帖式就够了,何必设置学士?以后各人有见解,都命令陈述。”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五月戊子。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九卿都有分条上奏的责任,科道也是皇帝的耳目官。凡是有所见闻以及应当办理的事情,应当随时入朝报告,以表明尽忠、补救过失的道理。如今天下虽然已经太平,但兵、刑、礼、乐这些国家大政,以及民生事务,难道件件都已经治理妥当,没有一件可以说的吗?你们应当以此意遍谕廷臣。” 十一月己未日。皇帝谕告吏部说:往年康熙十八年,曾传谕九卿、詹事、科道一同奏事,希望对政治得失相互讨论研究,即使是低级官员,也可以在朕面前各自抒发意见。以前阿兰泰在九卿启奏时说,众位大臣跪列在他前面,所以没有说出来;这就不是朕命令一同奏事的本意了。你们把这件事再次明白晓谕九卿等。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四月癸酉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自从设置科道侍班纠仪以后,启奏的各官往往心怀畏惧。即使科道官想要提出意见,也可能担心因失仪而被纠察,不敢分条上奏,这种情况也未可确定。朕想,启奏各官如果确实有失仪、应当处分的,朕自然会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如果是无意的小错误,也应当宽宥。何况启奏者都是国家大臣,即使有差错,他们自己也会检举,难道还要等别人纠察吗?至于科道官,朕本来希望他们尽量直言而无所忌讳。其中有刚从外任擢升授职的人,礼仪还没有熟悉,即使有些小过错,朕也不计较。科道侍班着停止。” 十一月乙未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凡是弹劾贪官,因为他们受贿作弊的情形没有亲眼见过,没有凭据,所以畏缩而不敢弹劾的人很多。如今偶尔有弹劾奏章,也只是根据传闻弹劾罢了。难道亲自同他们勾结、受贿作弊的人,反而肯去弹劾他们吗?从前本来就有根据传闻纠察弹劾的成例。”
世祖章皇帝时,及辅政大臣,停止。今再行此例,贪官似有儆惧。若有挟讐叅劾者,审明果系挟讐,自有反坐之典在。可▯谕九卿、詹事、科道等。康熙二十七年戊辰六月辛亥上谕大学士等曰:「近来科道絶无章奏条陈,乃科道专职惟在中无私意而已。尔等可将此防徧谕科道,如有条陈,令至畅春园面奏。」康熙二十九年庚午四月己夘,左都御史陈廷敬奏言:“官建白,不得摭拾小事。”上曰:「设立科道,原欲其建言也。至条奏之事,是否可行,自有裁定。若必大事始言,则言官难分事之大小,以致进言者少,非所以集众思、广忠益也。」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三月戊寅上谕大学士等曰:「国家设立言官,本欲令其陈奏得失。近日不见一人条陈,岂皆无事可言耶?尔等可▯谕科道等官,俾各抒所见,昌言勿隠。」十月丁酉上谕大学士等曰:「国家设立言官,职司耳目,一切吏治民生得失利弊,皆宜殚心采访,据实直陈。近见满汉科道官员建白甚少,殊非朕委任言路之意。嗣后应各矢公忠,研求时务,凡有可以裨益国家之事,悉摅所见,以俟采择。但不得懐挟私情,浮泛塞责。其有眞知灼见,应纠劾者,即行叅奏,亦不得暗受嘱托,代人报复,苛责细事,希图倾陷。着▯谕遵行。」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二月乙酉上谕吏部都察院:国家设立都御史及科道官员,以建白为专责,所以达下情而祛壅蔽。职任至重,使言官果能奉法秉公,实心尽职,则闾阎疾苦咸得上闻,官吏贪邪皆可厘剔。故广开言路,为图治第一要务。近时言官条奏叅劾章疏寥寥,虽间有入告,而深切时政,从实直陈者甚少,此岂委任言路之初防乎?自今以后,凡事闗国计民生及吏治臧否,但有确见,即应指陈。其所言可行与否,裁酌自在朝廷,虽言有不当,言官亦不坐罪。自皇子诸王及内外大臣官员有所为贪虐不法,并交相比附倾轧党援,理应纠举之事务,必大破情面,据实指叅,勿得畏怯贵要瞻徇容隠。即朕躬有失,亦宜进言,朕决不加责。其有懐挟偏私,借端倾陷者,朕因言察情隠防,自能洞悉。凡属言官,尚各精白乃心,力矢忠谠,以无负朕殷切责望至意。尔部院▯谕行。是日吏部遵防将起复,原任科臣苏俊等职名开列,啓奏。上谕大学士等曰:「科道职司耳目,年来并无一人陈奏,故朕将见任言官严饬,又将伊等起复,言路必大开矣。此后条奏内如果可行,即批准行,否则俱批知道了。若一槩交部议覆,必多更张成例之弊。况朕令其陈言,原欲闻军国要务,如但以浮词细故塞责陈奏,殊非朕求言本意。」五月壬寅,礼科给事中郑昱条奏:「平定噶尔丹,庆贺大礼,颁」诏款项上曰:「凡颁赦诏,皆人主之事,非人臣所宜言。自古诏赦频颁,不以为善政者,以其便于恶人,而无益于善人也。郑昱妄以诏款陈奏,念系言官,特从寛宥。着大学士等严饬之。」康熙三十九年庚辰四月辛未御制《台省箴》以儆言事诸臣。箴曰:「台省之设,言责斯专,寄以耳目,宁取具员。通明无滞,公正无偏,党援宜化,畛域宜捐。洞达政体,斯曰能贤。古昔诤臣,风规凛然,訏谟谠论,垂光简编。朕每览绎,如鉴在悬。居是官者,表里方直,精白乃心,克广其识。国计民生,臧否黜陟,凡所敷陈,敬将悃愊。风霜之任,以惩奸慝;搏击之威,以儆贪墨。毋摭细务,茍塞言职;毋纷成宪,妄逞胸臆。书思入告,当宁对扬,沽名非正,营私孔伤。或藏嫌怨,谬为雌黄;受人指嘱,尤为不臧。形诸奏牍,有玷皂囊。职司献替,亟宜申详。敬尔在公,风纪岩廊。词箴用朂,诞告聨常。」九月乙巳上谕大学士等曰:「给事中穆和伦条奏服用奢侈本章,尔等拟票申饬。朕意,言官专任耳目之职,若因言而罪之,谁复敢言?但此本内言『顺治以来至康熙十年尚为俭朴,自后渐至奢僭』等语,殊属错谬。朕知之甚悉,自辅臣摄政十年以前,凡器用服食等物甚为奢侈;自朕听政以来,一应服食俱从节俭,诸王大臣亦皆效法,不用金银器皿、金镫等物。此时服用较从前十分之内,已减九分矣。然笔帖式、防军、庶人等服用未必不少有奢侈,朕嵗嵗赏赉,更给官马,而生计尚未充裕,谓非奢侈之故乎?朕阅载籍,歴代以来皆由朴而渐至于奢,未有由奢而渐至于朴者,不可以不禁也。当此之时,惟以大开言路为要务,况设立科道专为求言,所言当则行之,不当但将原本发还,如此则内外臣僚亦俱知所儆戒矣。朕听政四十余年,言官有为人而言者,有受贿陈奏者,有报私雠而顚倒是非者,此等条奏朕无不知。至于防祭时,恐其僭用,朕屡经▯谕族长,着不时查察,今日久渐弛容,或有之,亦当禁止。此本着不必申饬。」十月丁夘
译世祖章皇帝在位时,以及辅政大臣执政时,停止了这一成例。如今重新实行这个成例,贪官似乎就会有所警惧。如果有人挟私仇弹劾,审明确实是挟仇,自有反坐的法典。可以传谕九卿、詹事、科道等。康熙二十七年戊辰六月辛亥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近来科道完全没有章奏条陈,然而科道的专职只在于秉公无私而已。你们可以把这番意思遍谕科道,如果有条陈,命他们到畅春园当面奏报。” 康熙二十九年庚午四月己卯日,左都御史陈廷敬上奏说:“言官提出意见,不得拾取琐碎小事。” 皇帝说:“设置科道,本来就是希望他们提出意见。至于条奏的事情是否可行,自有裁定。如果一定要大事才发言,那么言官很难分辨事情的大小,以致进言的人越来越少,这不是汇集众人思虑、扩大忠诚益处的办法。” 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三月戊寅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国家设置言官,本来是要他们陈奏政治得失。近日没有一个人分条陈述,难道都是没有事情可以说吗?你们可以传谕科道等官,使他们各自抒发见解,公开直言,不要隐瞒。” 十月丁酉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国家设置言官,职掌耳目,凡是吏治、民生的得失利弊,都应当尽心采访,依据事实直陈。近来看到满汉科道官员提出意见很少,实在不是朕委任言官、开通言路的本意。今后应当各自发誓秉持公忠,研究当时事务;凡是有益于国家的事情,都把自己的见解全部陈述出来,等待采纳选择。但不得怀挟私情,以浮泛言辞敷衍塞责。确有真知灼见、应当纠察弹劾的,就立即上奏弹劾;也不得暗中接受嘱托,替别人报复,苛责细小事情,企图倾陷他人。着传谕遵行。”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二月乙酉日。皇帝谕告吏部、都察院说:国家设置都御史及科道官员,把提出意见作为专门职责,是为了使下情上达而消除壅塞蒙蔽。这个职任极为重要;如果言官能够奉守法令、秉持公正,诚心尽职,那么民间百姓的疾苦都能上达,官吏的贪婪邪恶也都可以清理剔除。所以广开言路,是谋求治理国家的第一要务。近来言官分条上奏、纠察弹劾的章疏寥寥无几,即使偶尔有入朝报告的,真正切中时政、据实直陈的也很少,这难道是朕当初委任言路的本意吗?从今以后,凡是关系国家大计、民生以及吏治优劣的事情,只要有确切见解,就应当指明陈述。所说的是否可行,由朝廷自行裁酌;即使言辞不当,言官也不治罪。自皇子、诸王以及内外大臣官员,有贪虐不法行为,或相互勾结、倾轧、结党援引,按理应当纠举的事情,必须彻底打破情面,据实指明弹劾,不得畏惧权贵而曲意徇私、包庇隐瞒。即使朕自身有过失,也应当进言,朕决不责罚。如果有人怀挟偏私,借故倾陷他人,朕会因其言语察知其中隐情,自然能够洞察。凡属言官,希望你们各自使内心纯正清白,竭力发誓忠诚正直,不要辜负朕殷切责望的深意。” 你们部院传谕施行。当天,吏部遵照谕旨。将起复的原任科臣苏俊等人的职名开列,上奏。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科道职掌耳目,多年以来没有一个人陈奏,所以朕严厉告诫现任言官,又起复他们,言路一定会大为畅通。今后条奏中如果确实可以施行,就批准施行;否则一律批示‘知道了’。如果一概交给有关部门议覆,必然会有改变既成条例的弊端。何况朕命令他们陈述意见,本来是想听到军国大事;如果只是用浮泛言辞和琐碎事情塞责陈奏,实在不是朕求言的本意。” 五月壬寅日,礼科给事中郑昱分条上奏:“平定噶尔丹、举行庆贺大礼,颁布……” 诏书的条款。皇帝说:“凡是颁布赦诏,都是君主的事情,不是臣下所应当议论的。自古以来赦诏频繁颁布,不能算作善政,是因为这对恶人有利,对善人却没有益处。郑昱妄自把诏书条款作为奏议内容,念在他是言官,特意宽宥。着大学士等严加告诫他。”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四月辛未日。御制《台省箴》,用来警戒议论政事的诸臣。箴文说:“台省的设置,是专门承担进言责任,把耳目寄托给他们,难道只是为了充数任职吗?应当通达明察而没有阻滞,公正而没有偏私;党羽援引应当化解,彼此界限应当抛弃。洞察通晓政体,这才称得上贤能。古代诤臣,风范法度凛然;宏大的谋议和正直的言论,流传在史册中,光耀后世。朕每次阅读思考,仿佛明镜高悬。任居此职的人,应当表里方正刚直,使内心纯正清白,能够扩大自己的见识。国家大计、民生疾苦、官员的优劣升降,凡是所要陈述的,都应恭敬地把真情实意表达出来。担当风霜般严厉的职责,用来惩治奸邪;发挥搏击般威猛的力量,用来警戒贪墨。不要拾取细小事务,苟且敷衍言官职责;不要纷乱更改成法,妄自逞强、只凭主观臆断。写下思考,入朝报告,在朝廷上应答陈说;沽名钓誉不是正道,经营私利尤其令人痛心。或者藏有嫌怨,错误地妄加褒贬;接受他人指使嘱托,更是不善。把这些写在奏牍中,就会玷污装奏章的黑色囊袋。言官掌管向君主进言和纠正过失,应当赶快详尽申明。希望你们敬慎地任职于公,成为朝廷风纪的屏障。这篇箴言用来勉励你们,特此告诫并常常警醒。” 九月乙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给事中穆和伦分条上奏服用奢侈的奏章,你们拟定票拟,要加以申饬。朕的意思是,言官专门承担耳目职责,如果因为进言而获罪,谁还敢进言?但这份奏章中说‘顺治以来直到康熙十年还很俭朴,此后逐渐奢侈僭越’等话,实在错误。朕知道得非常清楚:从辅臣摄政十年以前,器物、服饰、饮食等都很奢侈;自朕亲自听政以来,一切服食都遵从节俭,诸王大臣也都效法,不使用金银器皿、金马镫等物。如今的服用与从前相比,在十分之中已经减少九分了。然而笔帖式、防军、庶人等人的服用,未必没有不少奢侈;朕年年赏赐他们,又供给官马,而他们的生计仍不充裕,难道不是奢侈造成的吗?朕阅读史籍,历代以来都由俭朴逐渐趋于奢侈,从没有由奢侈逐渐趋于俭朴的,不能不加以禁止。当前最重要的事务,只有大力开通言路;何况设置科道本来就是为了求取意见,所说正确就施行,不正确只把原奏发还。这样一来,内外臣僚也都会知道警戒。朕听政四十多年,言官中有替人说话的,有收受贿赂而上奏的,有为报私仇而颠倒是非的,这些条奏朕没有不知道的。” 至于祭祀时,恐怕有人僭越使用,朕多次传谕族长,命他们随时查察。如今日久渐渐松弛,或许仍有这种事,也应当禁止。这份奏章不必申饬。” 十月丁卯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臣下之贤否,朕处深宫,何由得知?缘朕不时廵行,凡经歴之地,必谘询百姓,以是知之。朕欲开风闻言事之例,科道官以风闻题叅,即行察该督抚,贤者留之,不贤者去之。如此则贪暴敛迹,循良竞劝于民,大有裨益。嗣后各省督抚、将军、提鎭以下,教官、典史、千把总以上官员贤否,若有闗系民生者,许科道官以风闻入奏。倘懐私怨,互相朋比,受嘱托者,国法自在。着谕满汉掌印与不掌印科道官知之。」康熙四十年辛巳十二月甲子,广东廵抚彭鹏因云南道御史王度昭疏叅遵防明白囘奏上谕大学士等曰:「朕于科道官许其风闻入告者,专为广开言路,使自督抚以下各官,有任意妄为及贪劣害民者,皆知所顾忌而警戒也。科道官员纠叅不实,例有处分;又或言不合理及生事妄奏者,外转有之,罢职亦有之。至于被叅之人具疏囘奏,止应辩晰是非,不应支离牵引。因彼一身被叅而举原叅之父子兄弟亲戚皆受指摘,以逞报复,则自此以后,孰敢更纠一人耶?彭鹏身为言官时,亦曽叅人,兹为王度昭所劾,理应止以切己之事剖晰奏明。乃今讦奏王度昭,谓其曲庇亲戚,而其间所有夙怨,又未指出实据。彭鹏虽操守清廉,居官亦善,此囘奏反复凟陈,辞气不胜忿激。凡在君上之前,不应陈奏之言,輙形于章疏,粗戾已极,着严饬行。」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三月辛丑上谕大学士等曰:「旧嵗稔收,今虽稍旱,似未为害。然为人主不随时为计,可乎?徃者朕以旱潦为灾,令各陈奏事宜。时因人自为奏,故辞多粉饰。于国家政要,莫之言。及其令九卿、詹事、掌印、不掌印、科道集议,有益于时政事宜者,具奏以闻。」康熙四十五年丙戌十一月壬戌。上谕大学士等曰:「徃代之君不接见诸臣,臣下之意无由上达,政何以得理耶?」康熙五十一年壬辰正月壬子上谕领侍卫内大臣大学士都统尚书副都统侍郎学士副都御史等曰:「自古帝王统驭天下,君臣一心,无有异意,故凡事无不就理。倘上下暌隔,各懐一心,则凡事无不滋弊,此理所必然也。朕今春秋已髙听政年久,众亦谓朕事事经歴无不周知,但不闻不见之事甚多。虽有言官,若以不可发抄之事入告,必闗身命,不惧者有防。」是以托合齐等辈小人,常昻然张胆,搆集党羽,今已显露。若渐使滋蔓,其弊不可胜言矣。朕为国为民,宵旰勤劳,亦分内常事。此外所不得闻者,令各该将军、总督、廵抚、提督、总兵官,因请安折内附陈密奏。故各省之事不能欺隠此于国计民生大有裨益之效也。尔等皆朕所信任,位至大臣,当与诸省大臣一体于请安折内,将应奏之事各罄所见,开列陈奏。所言是朕则择而用之,非则朕心既明,亦可手书训谕,而尔等之善恶眞伪,亦昭然可见。朕于诸事谨愼举朝无不知之。凡有密奏,无或漏泄,但不肖大胆、愍不畏死之徒,从中拆视,或原奏之人朋友众多,口不密而泄漏者有之。况一概奏折不遅时刻,皆不留稿,朕亲自手批发还。凡奏事者皆有朕手书证据,在彼处不在朕所也。如是则大贪大奸自知畏惧,或有宵小诳主、窃卖恩威者,亦自此顾忌收敛矣。为此特谕。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七月壬午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前曽谕九卿科道等,文武大臣内有声名不好者,科道即行题叅;科道内有行止不端者,九卿亦叅奏。今部院司官内有办事虽勤而操守平常者,亦着查叅。可▯谕九卿。」十月甲午上谕大学士等曰:「朕令大臣皆奏密折,最有闗系,此即明目达聪之意也。凡一切奏折,皆朕亲批。诸王大臣等知有密折,莫测其所言何事,自然各加警惧修省矣。尔等可▯谕九卿知之。」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四<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五
译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臣下是否贤能,朕身处深宫,怎么能够知道?因为朕不时巡行,凡是经过的地方,必定询问百姓,因此能够知道。朕想要开放根据传闻议论政事的成例,科道官根据传闻题奏弹劾,就立即察访有关督抚;贤能的留任,不贤的罢去。这样,贪暴之人就会收敛,奉行善政的官员也会争相勉励于民,大有裨益。今后各省督抚、将军、提督、总兵以下,以及教官、典史、千把总以上官员的贤否,只要关系民生,允许科道官根据传闻上奏。如果怀有私怨,互相结党,接受嘱托,国法自有处置。着谕知满汉掌印及不掌印科道官。” 康熙四十年辛巳十二月甲子日,广东巡抚彭鹏因云南道御史王度昭上疏弹劾,遵照谕旨 说明情况,回奏。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允许科道官根据传闻入朝报告,专门是为了广开言路,使督抚以下各官中任意妄为、贪婪恶劣、危害百姓的人,都知道有所顾忌和警戒。科道官弹劾不实,按例有处分;或者所言不合情理、无事生非妄自上奏的,也有调任外地的,也有罢职的。至于被弹劾的人上疏回奏,只应当辨明是非,不应当支离牵扯。因为自己一人被弹劾,就把原来弹劾者的父子兄弟亲戚全都牵连指摘,以逞报复,那么从此以后,谁还敢再纠察一个人呢?彭鹏担任言官时,也曾弹劾过别人;如今被王度昭弹劾,按理只应把涉及自身的事情剖析清楚、奏明情况。现在却反过来攻击弹劾王度昭,说他曲意庇护亲戚,而其中所谓旧日怨仇又没有指出实际证据。彭鹏虽然操守清廉,做官也很能干,但这次回奏反复琐细地陈述,言辞语气充满愤怒激烈。在君主面前,不应陈奏的话却动辄写入章疏,粗暴恶劣到了极点,着严加申饬办理。” 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三月辛丑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去年收成丰足,今年虽然稍微干旱,似乎还没有造成灾害。然而作为君主,不随时谋划应对,可以吗?过去朕把旱灾和水灾视为灾害,命令各人陈奏应办事项。当时因为人人各自上奏,所以言辞多有粉饰,对于国家政务要点,没有人谈论。于是朕命令九卿、詹事、掌印和不掌印的科道官集合议论,把有益于当前政务的事项具奏上报。” 康熙四十五年丙戌十一月壬戌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前代的君主不接见各位臣下,臣下的意见没有办法上达,政事怎么能够得到治理呢?” 康熙五十一年壬辰正月壬子日。皇帝谕告领侍卫内大臣、大学士、都统、尚书、副都统、侍郎、学士、副都御史等说:“自古帝王统治天下,君臣一心,没有不同的意图,所以凡事无不合乎治理之理。如果上下隔绝,各自怀有一条心,那么凡事无不滋生弊端,这是必然的道理。朕如今年事已高,听政年久,众人也都说朕经历事务,无不周知;但还有很多事情是朕没有听到、没有看到的。虽然有言官,如果把不能公开抄录传阅的事情入朝报告,就一定关系到身家性命;不害怕的人还是有的。” 因此托合齐等一类小人,常常昂然无所顾忌,结集党羽,如今已经暴露出来。如果任其逐渐滋长蔓延,弊端将不可胜说。朕为国家和百姓夙兴夜寐、辛勤操劳,也是分内的常事。此外那些朕无法听闻的事情,命各该将军、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官在请安折中附带陈述密奏。因此各省的事情不能欺瞒隐匿,这对国家大计和民生确实有很大益处。你们都是朕所信任的人,职位达到大臣,应当同各省大臣一样,在请安折中把应当奏报的事情各自尽量列出陈奏。所说正确,朕就选择采用;不正确,朕心中已经明白,也可以亲笔写下训谕,而你们的善恶、真伪也会显然可见。朕处理各种事情一向谨慎,整个朝廷没有不知道的。凡是密奏,没有不泄露的;但也有不肖而胆大、连死都不怕的人从中拆看,或者原奏者朋友很多,口风不严而泄露。何况所有奏折无论迟早,朕都不留底稿,亲自批示后发还。凡是奏报事情的人,都有朕亲笔批示的证据,证据在他们那里而不在朕这里。这样,大贪大奸自然知道畏惧;或者有宵小之徒欺骗君主、私下买卖皇帝恩威,也会从此顾忌收敛。” 特此颁谕。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七月壬午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以前曾谕令九卿、科道等,文武大臣中有声名不好的人,科道应立即题奏弹劾;科道中有品行不端的人,九卿也应上奏弹劾。如今部院司官中有办事虽然勤勉、但操守平常的,也着查明弹劾。可以传谕九卿。” 十月甲午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命令大臣都上奏密折,这是最有关系的事情,也就是使天下明目达聪的意思。凡是一切奏折,都由朕亲自批示。诸王大臣等知道有密折,却无法预知其中所说的是什么,自然都会更加警惧、修身反省。你们可以传谕九卿知道。”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四。《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五。
严法纪康熙三年甲辰三月庚午上谕刑部:直▯各省民有寃抑,许赴原问衙门及部院等控告。如不准行,方许叩阍。前谕甚明,近见有不赴原问衙门及部院控告,竟叩阍者;有已经叩阍,不▯原问及部院审结,辄行再叩者;有覔人代告者。嗣后通行禁止。其奸棍代人控告者,论死。尔部晓谕直▯各省军民人等,一体遵行。四月戊午,刑部奏:流徙宁古塔犯人项知中途病故,伊妻傅氏应否还原籍?上曰:「凡佥妻流徙人犯,夫死其妻免流。若有子或无子有仆,仍照流徙。其止有一子尚未离乳者,亦免。或妻家兾免伊女致死,其壻及恶棍欲得其妻设谋致毙,作何禁止?尔部详议以闻。」康熙四年乙巳正月甲午上谕兵部:督捕衙门向因满洲借家仆资生,若立法不严,必致尽行逃走,不得已严定窝逃之法。非欲以逃人之故贻害于民也。今闻各地方奸棍结党诈害报仇,或指逃报部提审全虚,或指称某家窝逃审虚复扳别家,或逃档无名复改易名姓,或自称逃人解部无人识认,或棍徒在地方犯罪逃京投旗希图免罪,或地方官拏获重犯因诳称逃人不敢加刑迁延漏网,或解役与逃人结党沿途抢掠肆行无忌,或地方官唆令逃人指扳富室巧行吓诈。此等株连蔓引,寃及无辜,饿死道途,瘐毙监狱,实属可悯。何以立法使逃人可获,奸棍不得肆恶,小民不受诈害?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科道详议具奏。康熙六年丁未四月戊申上谕兵部督捕衙门:严立逃人之法,因愚民窝隐旗人,逃亡日众,不得已而然,非欲苦累小民也。近闻有递解逃人所过城邑村庄,吓诈抢夺,及解役亦将逃人纵放,借端枉道,村庄同谋挟诈害民,殊甚。此皆由地方各官起解逃人时,不严禁解役,不将逃人严加桎梏之故。凡城邑则有该管官员,村庄则有经管约长。如将挟诈抢夺者严拏举首,谁敢扰民?以后逃人及解役,若于所过地方骚扰者,锁拏送京,治以重罪,毋有所纵。若原起解官不严禁解役,经过地方官不行察拏,事发严治其罪,必不寛恕。尔衙门即通行晓谕直▯各省遵行。康熙七年戊申三月辛酉上谕吏部:近闻在京诸臣违法,遣人往各省官员处借名问▯,多索财物,又干预地方事,挟持请托,颠倒是非,甚为良民之害。有等游行闲棍,讨取官贝书札,或雕刻别人图书,投见地方官员,恣行欺诳。此等情▯,深可痛恶。地方大小各官,果能持己端方,制行清直,于此等违法干请之辈,即不应所求,不给财物,何惧之有?以后地方文武各官,遇有此等游棍,应即严拏,具奏,将主使之人究出,从重治罪。若畏惧徇私,不行陈奏,被旁人讦告,科道纠叅,将地方官一并从重治罪。尔部通行晓谕,王以下内外文武大小各官。是日上谕:刑部向来东西长安门外竖立石牌,原为民有寃枉,令其伸告。近见奸狡棍徒,并无寃抑,谎揑事端,诬告者多,实情者少,将无辜牵连苦累。又闻无頼之徒,指称叩阍,在于地方,恣行挟诈,扰害良民,是负朝廷恤民之心,而开奸徒生事之路也。通政使司登闻鼓衙门,既许封进状词,伸理寃枉,以后内外官民果有寃抑事情,着照例于通政使司登闻鼓衙门告理,叩阍之例永行停止。六月丁丑上谕刑部:严禁赌博,向有定例。近闻官民有以此为事者,废弃本业,倾败家产,深属可恶。此皆该管官员稽察不严,或徇情防庇,不行发觉所致。嗣后满汉官员军民人等有赌博者,该管官不行察出,事发审实,作何严处?旁人首告者,作何赏给?至樗蒲等物,乃败壊人性,导引为非之具,将此货卖,亦属可恶。作何严行禁止之处,一并详议具奏。康熙八年己酉五月庚申上谕吏部、兵部:鳌拜等以勲旧大臣,深受国恩,奉皇考遗诏,辅佐政务,理宜精白乃心,尽忠图报。不意鳌拜结党专权,紊乱国政,纷更成宪,罔上行私,恣意妄为。用伊之奸党班布尔善、穆里玛等,凡事先于私家商定乃行,与伊交好者多方引用,不合者即行排防,种种奸恶难以枚举。朕以罪状昭著,将其事欵命诸王大臣公同究审,俱已得实。以其情罪重大,皆拟正法奏闻。朕复面加鞫问,情罪俱实,本当依议处分。但念鳌拜累朝効力年久,且皇考曽经倚任,朕不忍加诛,姑从寛免死,革职籍没,仍行拘禁。遏必隆无结党之事,免其重罪,削去太师及后加公爵,其原有一等公爵,仍准留与伊子。其班布尔善、穆里玛等皆已正法,余皆系微末之人,一时茍图侥幸,朕不忍尽加诛戮,寛宥免死,从轻治罪。至于内外文武官员,或有畏其权势而倚附者,或有身图幸进而倚附者,本当察处,姑从寛免。自后务须洗心涤虑,痛改前非,遵守法度,恪共职业,以副朕整饬纪纲、爱养百姓至意。尔二部即传谕内外遵行。六月庚寅
译严明法纪。康熙三年甲辰三月庚午日。皇帝谕告刑部:直隶各省百姓有冤屈的,允许到原审衙门以及部院等处控告。如果不准受理,才允许叩阍。以前的谕旨已经很明确,近来却看到有人不去原审衙门及部院控告,竟然直接叩阍;有人已经叩阍,却不等原审衙门及部院审结,便再次叩阍;有人找人代为控告。今后一律禁止。那些奸猾恶棍替人控告的,判处死刑。你部应晓谕直隶各省军民人等,一体遵行。四月戊午日,刑部上奏:流徙宁古塔的犯人项知中途病死,他的妻子傅氏应不应该返回原籍?皇帝说:“凡是签发妻子随夫流徙的犯人,丈夫死后妻子免于流徙。如果有子女,或者虽无子女但有仆人,仍按流徙办理。只有一个尚未断奶的孩子的,也免于流徙。或者妻子的家人希望免除其女流徙而将她害死,或者她的女婿及恶棍想得到她的妻子而设谋将她害死,这些事情应当怎样禁止?你部详细议定后上报。” 康熙四年乙巳正月甲午日。皇帝谕告兵部:督捕衙门过去因为满洲人借助家仆谋生,如果立法不严,必然导致家仆全部逃走,所以不得已制定了严厉的窝藏逃人之法,并不是想因为逃人而贻害百姓。如今听说各地奸棍结党诈骗、害人报仇,有的指称逃人而报部提审,审查后完全是假的;有的指称某家窝藏逃人,审查虚假后又牵扯另一家;有的逃人档案中没有姓名,却又擅自改换姓名;有的自称逃人解送到部,却没有人认识;有的棍徒在地方犯罪后逃到京城投靠旗人,企图免罪;有的地方官捕获重犯,因其诈称逃人而不敢加刑,拖延致使其漏网;有的押解差役与逃人结党,沿途抢掠,肆意妄为;有的地方官唆使逃人指认牵扯富户,巧妙进行恐吓诈骗。这些株连蔓引的做法,使无辜者受冤,饿死在道路上,病死在监狱中,实在可怜。应当怎样立法,既使逃人能够捕获,又使奸棍不能肆意作恶、小民不受诈骗侵害?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科道详细议论具奏。” 康熙六年(丁未年)四月戊申日 皇帝谕告兵部督捕衙门:严立逃人之法,是因为愚民窝藏隐匿旗人,逃亡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不得已才这样做,并不是想苦累小民。近来听说押解逃人的队伍经过城邑村庄时,进行恐吓诈骗、抢夺财物,押解差役也把逃人放走,借故绕道;村庄中还有人共同谋划,挟持诈骗、危害百姓,实在严重。这都是由于地方各官在起解逃人时,没有严禁押解差役,也没有把逃人严加锁铐的缘故。城邑有主管官员,村庄有管理事务的约长。如果把挟诈抢夺的人严加逮捕、举报告发,谁还敢扰害百姓?以后逃人及押解差役如果在经过的地方骚扰,就锁拿送到京城,按重罪惩治,不得放纵。如果原起解官没有严禁押解差役,经过地方的官员又不查拿,事情败露后都要严治其罪,绝不宽恕。你衙门立即通行晓谕直隶各省遵行。康熙七年戊申三月辛酉日。皇帝谕告吏部:近来听说在京诸臣违法,派人到各省官员那里借问候之名,多方索取财物,又干预地方事务,挟势请托,颠倒是非,给善良百姓造成很大危害。有些游荡的闲散恶棍,索取官府钱财、文书札记,或者雕刻他人的印信文书,拿去求见地方官员,任意欺骗。此类弊端,实在令人痛恨。地方大小官员如果能够端正自守、行为清正,对这些违法请托的人,就不应满足其请求,也不给财物,有什么可害怕的?今后地方文武各官遇到这类游荡恶棍,应立即严加逮捕,具奏上报,并查究出主使之人,从重治罪。如果畏惧徇私,不上报陈奏,被旁人揭发,科道纠察弹劾,就将地方官一并从重治罪。你部通行晓谕王以下内外文武大小各官。” 当天。皇帝谕告:刑部一向在东西长安门外竖立石牌,原本是为了让百姓有冤屈时申诉。近来看到奸猾恶棍并没有冤屈,却捏造事端,诬告的多,属实的少,牵连使无辜者受苦。又听说无赖之徒假称要叩阍,在地方上任意挟持诈骗,扰害善良百姓,这是违背朝廷体恤百姓的心意,反而为奸徒惹事开了方便之门。通政使司登闻鼓衙门既然允许封进状词、申理冤屈,以后内外官民确有冤屈事情的,着依照成例到通政使司登闻鼓衙门控告申理,叩阍的成例永久停止。六月丁丑日。皇帝谕告刑部:严禁赌博,向来已有定例。近来听说官民中有人以赌博为业,荒废本业,倾家荡产,实在可恶。这都是主管官员查察不严,或者徇情包庇,不予查出的结果。今后满汉官员、军民人等有赌博的,主管官员不查出,事情败露并审实后,应当如何严惩?旁人首告的,应当怎样赏赐?至于樗蒲等赌博器物,是败坏人的性情、引导人做坏事的工具,把这些东西拿来贩卖也很可恶。应当如何严行禁止,一并详细议定具奏。” 康熙八年己酉五月庚申日。皇帝谕告吏部、兵部:鳌拜等以功勋旧臣的身份,深受国家恩遇,奉皇考遗诏辅佐政务,按理应当内心纯正清白,竭尽忠诚图报。不料鳌拜结党专权,扰乱国政,纷乱更改成法,欺瞒君上、徇私行事,任意妄为。他所任用的奸党班布尔善、穆里玛等,凡事先在私宅商定后才施行;与他们交好的人便多方引荐,不合意的人就排斥陷害,种种奸恶难以列举。朕因其罪状明显,命诸王大臣共同审究其事,都已经审得属实。因其情节和罪行重大,全都拟判死刑上奏。朕又当面加以审问,情节罪行都属实,本应依照议定处分。但念鳌拜历朝效力年久,而且…… 皇考曾经信任任用他,朕不忍心加以诛杀,姑且宽免死罪,革去职务、籍没家产,仍然拘禁。遏必隆没有结党的事情,免除他的重罪,削去太师及后来加封的公爵;他原有的一等公爵,仍准许保留给他的儿子。班布尔善、穆里玛等都已经正法,其余人都是地位低微之人,一时苟图侥幸,朕不忍把他们全部杀戮,宽宥免死,从轻治罪。至于内外文武官员,有的畏惧鳌拜的权势而依附,有的企图侥幸升进而依附,本应查处,姑且宽免。今后务必洗心涤虑,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遵守法度,谨慎尽职,以符合朕整顿纲纪、爱护养育百姓的深意。你们两部立即传谕内外遵行。” 六月庚寅日。
上谕:刑部设立通政使司及登闻鼓衙门,原系通达民隐、陈告寃抑。果有寃枉事情,应赴该部院衙门告理。近见奸恶棍徒,或以琐细小事揑成重大,或以私仇借端陷害善良,或受人雇托代为控告,或擅入禁地及行幸之所,冲突仪仗,趋近喊告。及将此等状词交与部院审理,并无大事及寃枉之处,反因被告干证将良民株连受累者甚多。前此虽行禁止,今仍多有违禁妄告者。以后着再严禁,如有恶徒仍前渎告者,除所告之事不准外,照律治罪。八月壬戌上谕宗人府、吏部、兵部:凡令议政王、贝勒大臣防议之事,俱系国家重大机宻事务,理应极其慎宻。今闻防议之事尚未具题,外人即得闻知,此皆防议处不严行约束闲杂随从之人,以致听闻传説,将国家大事预先泄漏,殊属不合。至于人众愈觉繁杂,其诸王、贝勒长史、闲散议政大臣俱着停其议政。以后凡防议时,诸王、贝勒大臣务须慎宻,勿致泄漏,着即通行晓谕,严饬。壬申上谕:内大臣、吏部、兵部、侍卫、文武大小各官,各有职掌,理宜精白乃心,恪遵法纪,循分尽职,以副朕任用之意。近见有不安厥分,交通在内近侍使令人员,妄行干求,或潜为援引,或畏威趋奉,揆之臣谊,殊为不合。朕夙夜图治,惩创奸佞,察其忠贤才能者,始行简用,岂容匪▯妄行陷人以图侥幸?嗣后如有仍前干求趋奉者,定行从重治罪,不宥。尔等即通行内外及包衣佐领,严加申饬。康熙九年庚戌三月辛未上谕兵部都察院督捕衙门:京师重地,理宜肃清。近闻京城内外豪恶肆行无忌,或借端胁诈,逼取钱财,或公然剽夺,侵扰市肆,或纠党横行,毒殴良民。又暮夜盗刦,时闻而就擒者甚少。此皆歩军校、该廵城御史、司坊各官、督捕司属、捕营将弁稽察不严,缉捕无术,以致奸盗不息,良民罹害。今应作何严饬擒捕?所司有怠玩者,作何定罪?其集议以闻。康熙十年辛亥七月甲子上谕刑部:近闻流徙盛京一带人犯,押解官兵将犯人妻子恣行凌辱,或将人犯潜害致死。以后尔部严饬押解官兵,如有此等事,发从重治罪。仍传谕户、兵二部。康熙十一年壬子正月庚申上谕吏部:各省藩臬以下丁忧官,督抚毎奏称才能,请在任守制,恐贪恋职任者多方营求,彼此效尤,有乖孝道。其申明定例,嗣后丁忧官督抚毋得题留,悉令离任守制。康熙十二年癸丑十二月癸丑上谕吏部礼部:致治之道,首重人才;储养之源,由于学校。必衡鉴得人,厘剔有法,乃能革除积▯,遴拔真才,以彰文治之盛。近闻各省学差,沿袭陋规,隳废职业,营私作▯,考试不公,以致真才沦弃,文治不光。今应作何整饬?差遣何官?及磨勘考核之法,何以尽善?务期永革▯端,着九卿科道详确议奏。康熙十五年丙辰正月丁酉上谕兵部督捕衙门:逃人事情,闗系重大。前因立法太严,恐致百姓株连困苦,故将条例屡行更改,减定期于兵民两益。近见各该地方官奉行疎玩,缉获日少,殊非安辑兵民之意。应遣部院大臣防同尔衙门,将新旧条例逐一详定,俾永逺遵行。八月乙丑上谕吏部、户部、兵部:迩年以来,大兵诸路征▯,军需浩繁,一切供应皆取给于民。凡领兵将军、将弁及督抚文武大小各官,俱当以国计民生为念,洁己奉公,加意撙节,表率属员,恪遵法纪,以副朕戡乱救民之意。乃有不以▯寇安民、平定地方为念,惟图营私射利,糜费钱粮。军前所用米豆草束诸项,自将军以下有自行贩卖,嘱托地方官多取价值;地方官有徇情浮冒开销者,亦有地方官贩买支放,多行开销者;有已备本色不行收纳,折价入己者;有民间运到米豆草束,地方官故意迟延掯勒,及至军前,又多方刁难,解官恣意需索,方肯收纳者。至于购买马匹,不开实价,以少为多,滥行销算,种种情▯难以枚举。皆由大小各员互相徇庇,止知图便已私,殊为不合。应严加禁饬,以清积▯。若仍不悛改,事觉照贪官例治罪。有能举首者,从优议叙。丙寅上谕户部:今正当军需浩繁,在外总督、巡抚及经管钱粮各官,俱宜洁己奉公,殚心料理。一应收支销算,详明造册,据实开报,听部核议。近见部覆各处奏销本内,或因欵项不符,或因数目舛错,或因造报遗漏,或因册结不到,多致駮察,道路往返,动经嵗月,明系地方各官不加意清厘,故留疑窦,希图延挨时日,以滋▯端。钱粮朦混不清,民力苦累益甚。以后如何尽除积习,使钱粮不致駮察?尔部定议具奏。康熙十六年丁巳二月己巳
译皇帝谕告:刑部设置通政使司及登闻鼓衙门,原本是为了通达民间隐情、陈告冤屈。确有冤枉事情的,应当到有关部院衙门控告申理。近来看到奸恶棍徒,有的把琐碎小事捏造成重大案件,有的借私仇为借口陷害善良,有的受人雇托代为控告,有的擅自进入禁地及皇帝出行之处,冲撞仪仗,跑近喊冤告状。等把这类状词交给部院审理后,往往没有什么大事及冤屈,反而因为被告和证人而使许多良民受到株连。以前虽已下令禁止,如今仍有许多人违禁妄告。以后着再次严禁;如有恶徒仍像以前一样冒渎控告,除所告之事不予受理外,依律治罪。” 八月壬戌日。皇帝谕告宗人府、吏部、兵部:凡是命议政王、贝勒、大臣议论的事情,都是国家重大机密事务,按理应当极其谨慎秘密。如今听说议论的事情还没有具题上报,外人就已经得知,这是因为议政处没有严格约束闲杂随从之人,以致他们听闻后传播,把国家大事预先泄露出去,实在不合适。由于人数众多而更加混杂,诸王、贝勒的长史以及闲散议政大臣都着停止议政。今后凡议政时,诸王、贝勒、大臣务必谨慎秘密,不要导致泄漏;着立即通行晓谕,严加告诫。” 壬申日。皇帝谕告:内大臣、吏部、兵部、侍卫以及文武大小各官,各有职掌,按理应当内心纯正清白,恪守法纪,安守本分、尽职尽责,以符合朕任用他们的本意。近来看到有人不安守本分,与宫内近侍及使令人员相互交通,妄自托人请托;有的暗中为人援引,有的畏惧权威而趋奉。按照臣下的道义,这实在很不合适。朕日夜谋求治理,惩治奸邪佞臣,察知忠诚贤能、有才干的人后才加以选用,怎么能容许匪类妄行陷害他人、企图侥幸获利?今后如果仍像以前一样请托趋奉,一定从重治罪,不予宽宥。你们立即通行晓谕内外官员及包衣佐领,严加申饬。” 康熙九年庚戌三月辛未日。皇帝谕告兵部、都察院、督捕衙门:京师是重要地方,按理应当肃清。近来听说京城内外豪强恶徒肆意横行、无所顾忌,有的借故威胁诈骗,逼取钱财;有的公然抢夺,侵扰商铺;有的纠集党羽横行,毒打良民。又有夜间盗窃抢劫,时常听说,却很少有人被捕。都是因为步军校、主管巡城的御史、司坊各官、督捕司属以及捕营将弁查察不严、缉捕无方,以致奸盗不止,良民受害。现在应当怎样严加告诫并缉捕?主管部门中有怠惰玩忽职守的,应当怎样定罪?集合议论后上报。” 康熙十年辛亥七月甲子日。皇帝谕告刑部:近来听说流徙盛京一带的犯人,押解官兵任意凌辱犯人的妻子,或者暗中加害使犯人死亡。今后你部严加告诫押解官兵,如有这类事情,发往有关处所从重治罪。仍传谕户部、兵部。” 康熙十一年壬子正月庚申日。皇帝谕告吏部:各省藩臬以下因父母丧丁忧的官员,督抚每次都上奏称其有才能,请求让他们留任守制。恐怕眷恋职任的人会多方经营求留,彼此效仿,有违孝道。应当重申定例,今后丁忧官员,督抚不得题请留任,一律命令离任守制。” 康熙十二年癸丑十二月癸丑日。皇帝谕告吏部、礼部:达到治理国家目的的根本,在于首先重视人才;储备培养人才的来源,在于学校。必须选得公正有识之人,整治剔除弊端有法,才能革除积弊,选拔真正的人才,以彰显文治的盛况。近来听说各省学差沿袭陋规,荒废职务,营私舞弊,考试不公,以致真正的人才被埋没,文治不能发扬。如今应当怎样整顿?应当派遣什么官员?以及磨勘考核的方法,怎样才能尽善?务必永远革除弊端,着九卿、科道详细确切地议奏。” 康熙十五年丙辰正月丁酉日。皇帝谕告兵部督捕衙门:逃人事务关系重大。以前因为立法太严,担心牵连百姓、使他们困苦,所以条例屡次更改,减轻并确定期限,以求对兵民双方都有好处。近来看到各地官员奉行疏忽玩怠,缉获的人越来越少,实在不是安定军民的本意。应当派部院大臣会同你衙门,把新旧条例逐一详细订定,使其长久遵行。” 八月乙丑日。皇帝谕告吏部、户部、兵部:近年以来,大军从各路征讨,军需十分浩繁,一切供应都取给于百姓。凡领兵将军、将弁以及督抚、文武大小各官,都应当以国家大计和民生为念,清廉奉公,特别注意节省,作属员的表率,恪守法纪,以符合朕平定乱事、救护百姓的本意。然而有人不以剿灭敌寇、安定百姓、平定地方为念,只图经营私利,浪费钱粮。军前所用米、豆、草束等物,有的从将军以下自行贩卖,嘱托地方官多取价钱;地方官有徇情虚报、冒充开销的,也有地方官贩买后发放、从中多报开销的;有的已经准备好实物却不予收纳,折价后归入自己;有的民间运来的米、豆、草束,地方官故意拖延勒索,运到军前后又百般刁难,押送官员任意索取,直到得到满足才肯收纳。至于购买马匹,不公布实际价格,以少报多,滥行销算,种种弊端难以列举。都是大小官员互相徇私包庇,只知道图谋自己的便利,实在不合适。应当严加禁止整顿,以清除积弊。如果仍不悔改,事情败露后照贪官的条例治罪。” 有能够检举首告的,从优议定奖励和叙用。丙寅日。皇帝谕告户部:如今正值军需繁多之时,在外总督、巡抚以及管理钱粮的各官,都应当清廉奉公,尽心办理。一切收支销算,都要详细明白地造册,据实开报,听候户部核议。近来看到户部批覆各处奏销的奏本,有的因款项不符,有的因数字错误,有的因造报遗漏,有的因册结未到,导致多次驳回查察,往返道路,动辄经过数年,明显是地方各官没有用心清理,所以故意留下疑点,企图拖延时日,滋长弊端。钱粮混乱不清,百姓所受困苦更加严重。今后怎样才能彻底除去积习,使钱粮不再被驳查?你部定议后具奏。” 康熙十六年丁巳二月己巳日。
上谕兵部:进蜀官兵,并未平定地方,大创贼寇,且屡奉温纶,理宜戮力疆埸。乃至西安布匿名札惑众,既抵陇州,又妄行控告,不赴平凉。我国家创业以来,从未有此行事,统兵将领不能约束兵丁,肆行不法。及至京师,敕令首举倡告之人,官兵又互相隐匿不举,殊干法纪。此行军功俱不准叙。康熙十八年己未二月乙酉上谕刑部:民间鬻身为厮养者,多借口投充营伍,挟制家长,勒索身契及妻子财物。又有桀黠之徒,乗戎马往来之际,▯人塜墓,或利所有,或挟私仇,其情罪尤属可恶,着严议具奏。康熙十九年庚申五月庚寅上谕吏部等衙门:致治安民之道,首在惩戒贪蠧,严禁科派,而后积▯可清,闾阎不扰。近见街道衙门蠧役诈索害民,又闻提督歩兵衙门、五城司坊、街道廵捕营等衙门各官,不能洁已奉公,恪遵法纪,纵容衙役脧削小民,或沿习陋规,科敛行户,或借端挟诈,官役分肥,肆意横行,无辜受害,种种▯端,深可痛恨。向来虽经严禁,定有处分之例,但恐小民未能悉知,仍被奸徒扰害,应再加严饬,务令家喻户晓,以副朕安全生民至意。六月壬午上谕刑部等衙门:凡大兵经过之地,将弁宜严加约束,务令秋毫无犯。屡经有防申饬,今兵丁陈德任意逗留扰害小民,杀死人命,该管将弁所司何事?尔等不行严察,但将陈德议斩监候,其余竟置不议,殊属未合,可一并严加议处。七月甲辰上谕兵部:朕闻往来官兵所用船及人夫皆借端勒索,往往额外多派,折价入已沿途生事。又辄将縴夫肆行鞭挞,民甚苦之。各该管将军不加禁制,任其妄行;地方官复行苛敛,希图分取,互相隐饰,种种私▯甚为可恶。此后合行严禁。且此等事,科道虽有风闻,因无实据,未便题叅;地方督抚又以官兵劳苦,不行劾奏,以致如此。自后如仍前所为,事发之日,该将军及地方官俱各从重治罪,断不姑宥。康熙二十年辛酉二月甲午上以逆贼尚之信在广东,令其部人私充盐商,据津口立总店。又逆贼耿精忠在福建,横征盐课,擅设报船,苛派夫驿,勒索银米,久为民害。命该部檄各督抚,悉革除之。又逆贼呉三桂,在云南曽以沐氏庄田赐给,为藩庄,其藩下官兵侵占民田,擅为己利。命户部檄该督抚,事平之日,察出给还小民。七月丙寅上谕户部:京仓、通仓粮米,厯来缺额。其监督官员交盘时,有贿与银两者,亦有杂以灰土者。放米时,有与旗下官员银两抵完者。其贫人所得米粮,缺少此等情▯,朕悉知之。如尽行究察,从前经管各官,有一得免者乎?其饬所司,严革诸▯。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四月己夘,兵部议准:宁古塔将军巴海题,缉获盗采人参之官兵,应定例以示劝惩。上曰:「盗人参官兵踪迹缉获者,视所获多寡议叙,甚为允当。但恐非系采参之人,妄有拘执,夺其资财,致孑身采捕他物者无故罹害,亦未可知。嗣后有犯此者,作何处分?其再议之。」康熙二十二年癸亥五月辛酉,刑部题覆直▯巡抚格尔古德疏称:「旗下所买之人,当携归庄屯,不当听其仍留本籍。违者,买王及卖身之人,均行治罪,并地方官亦当议处。」因定容留人数多寡处分之例。上谕大学士等曰:「地方凶徒,或素行横暴乡里,不容多有卖身旗下倚势纵恣者,此等即一二人,已足扰害地方。至于守分安居,原有田舍者,虽卖身旗下,于地方无害,槩令迁移,恐致失业。应不论容留人数多寡,作何分别定例?九卿、詹事、科道可防同确议以闻。」又谕曰:「卖身之人,或曽犯罪处分,或见有犯法事情,卖身旗下希图幸免者,从重治罪;买主知情,亦从重治之。」八月丙辰大学士等遵防议覆刑部事件上曰:“朕于刑部事件,所以念念不忘者,特以别部事件虽少迟延,不过牵累一二人而已,不致大害。若刑部事件迟延太久,则正犯暨无辜牵累者身家性命受害无穷。朕念及此,每用恻然。其借行提两造干证,故意稽迟时日,应作何立法,尽除▯源,可再议。”又谕曰:「刑部不独人命大事迟延日期,即杖笞鞭责之罪亦复延挨。虽都察院及该科衙门每月稽察档案,不过虚名而已,何益实事?嗣后照热审例,十日内所结事件造册奏报,则事不致稽延,而定罪之当否亦可尽知。此等小事,朕不应苛察,但刑部事务渐至頽废,恐人犯无辜受害,故尔频加稽察。可传谕此意,一并防议。」辛酉,议政王大臣等防议,永兴过河交战失利,官员分别处分。
译皇帝谕告兵部:进军四川的官兵,并没有平定地方、重创贼寇,而且屡次奉到温和的训谕,按理应当在疆场上竭力效命。却有人到了西安便散布匿名文书蛊惑众人,抵达陇州后又妄自控告,不去平凉。自我国家创业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行为。统兵将领不能约束兵丁,任其肆意违法。等到了京师,命令首先检举倡导控告的人,官兵又互相隐瞒不举,实在严重违反法纪。这次的军功一概不准叙录。” 康熙十八年己未二月乙酉日。皇帝谕告刑部:民间卖身充当仆役的人,多借口投充营伍,挟制家长,勒索身契以及妻子的财物。又有凶悍狡黠之徒,趁战事往来之际,挖掘他人坟墓,有的是贪图其中财物,有的是挟带私仇;这种情节罪行尤其可恶,着严加议处具奏。” 康熙十九年庚申五月庚寅日。皇帝谕告吏部等衙门:达到治理国家、安定百姓的办法,首先在于惩治贪官蠹役,严禁摊派,然后才能清除积弊,使民间不受扰扰。近来看到街道衙门的蠹役诈骗索取,危害百姓;又听说提督步兵衙门、五城司坊、街道巡捕营等衙门的各官,不能清廉奉公、恪守法纪,纵容衙役剥削小民,或者沿袭陋规,向商户摊派征敛;或者借故挟持诈骗,官役分肥,肆意横行,使无辜百姓受害。种种弊端,实在令人痛恨。过去虽经严禁,也规定了处分条例,但恐怕小民不能全部知道,仍被奸徒扰害,应当再次严加告诫,务必使家家户户都知道,以符合朕保全百姓的深意。” 六月壬午日。皇帝谕告刑部等衙门:凡大军经过的地方,将弁应当严加约束,务必使军队秋毫无犯。屡次已有谕旨申饬,如今兵丁陈德任意停留,扰害百姓,杀死人命,主管将弁究竟负责什么?你们没有严加查察,只把陈德议定斩刑监候,其余人竟然置之不议,实在不合适,可以一并严加议处。” 七月甲辰日。皇帝谕告兵部:朕听说往来官兵所使用的船只和纤夫,都有人借故勒索,往往额外加派,折价后归入自己,并在沿途滋事。又动辄任意鞭打纤夫,百姓非常困苦。各该管将军不加禁止,任由他们妄行;地方官又进行苛刻征敛,企图分取利益,彼此隐瞒掩饰,种种私弊非常可恶。今后应当一律严禁。况且这类事情,科道虽然听到传闻,却因为没有实据,不便题奏弹劾;地方督抚又以官兵劳苦为由,不予弹劾上奏,以致形成这样。今后如果仍照旧所为,事情败露之日,有关将军及地方官都一律从重治罪,绝不姑息宽宥。” 康熙二十年辛酉二月甲午日。皇帝因为逆贼尚之信在广东,命令其部下私自充任盐商,占据渡口设置总店;又因为逆贼耿精忠在福建横征盐课,擅自设置报船,苛刻摊派夫役、驿站,勒索银钱粮米,已经长期成为百姓的祸害。命有关部门发文给各督抚,一律革除这些做法。又因为逆贼吴三桂在云南曾把沐氏庄田赐给他,作为藩庄;他藩下的官兵侵占民田,擅自据为己利。命户部发文给有关督抚,事情平定之日,查出后归还小民。七月丙寅日。皇帝谕告户部:京仓、通仓的粮米历来短缺额数。监督官员交接盘查时,有人收受银两,也有人在粮米中掺杂灰土。发放粮米时,有人收受旗下官员银两,以此抵充完结。贫民所得的粮米短缺,这些弊端朕都知道。如果一概追究查察,从前管理过此事的各官,有一个能够幸免吗?你们告诫主管部门,严厉革除各种弊端。”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四月己卯日,兵部议准:宁古塔将军巴海题请,对缉获盗采人参的官兵应当制定条例,以示奖励和惩罚。皇帝说:“缉获盗采人参的官兵,按所缴获人参的多少议定奖励,十分合理。但恐怕有些人并不是采参者,却被妄自拘捕、夺去财物,以致独自采捕其他物产的人无故受害,这种情况也未可知。今后有人犯这种事情,应当如何处分?再行议定。”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五月辛酉日,刑部题覆直隶巡抚格尔古德的奏疏,奏称:“旗下所买的人,应当带回庄屯,不应听任他们仍留在原籍。违反者,买主王以及卖身的人,都要治罪,地方官也应议处。”于是制定了按照容留人数多少分别处分的条例。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地方上的凶徒,有的平素在乡里横暴,不容许有许多卖身给旗下、倚仗势力肆意妄为的人;这类人即使只有一两个,也足以扰害地方。至于安分居住、原本有田地房舍的人,即使卖身给旗下,对地方没有危害,一概命令迁移,恐怕会导致他们失业。应当不论容留人数多少,怎样分别制定条例?九卿、詹事、科道可以会同确切议论后上报。”又 谕告说:“卖身的人,有的曾经因犯罪受到处分,或者现有犯法事情,卖身给旗下企图侥幸免罪的,从重治罪;买主如果知情,也从重治罪。” 八月丙辰日,大学士等遵照 谕旨议覆刑部的事项。皇上说:“朕对刑部的案件之所以念念不忘,是因为其他各部的事务即使稍有拖延,也不过牵累一两个人而已,不至于造成大的危害。若刑部案件拖延太久,那么正犯以及被无辜牵连的人,其自身、家产和性命都会受到无穷的损害。朕想到这些,常常感到悲悯。对于借提解两造及干证,故意拖延时日的情形,应当如何立法,彻底革除弊端根源,可以再行议论。”又 又谕示说:“刑部不只是人命大案拖延日期,即使杖、笞、鞭、责等罪,也同样拖延推诿。都察院和有关科道衙门每月稽查档案,不过徒有虚名罢了,对实际事务有什么益处?今后应依照热审的成例,在十日以内把审结的案件造册奏报,这样案件就不至于拖延,定罪是否恰当也可以完全掌握。这类小事,朕本不应苛细察问;但刑部事务渐渐衰败,恐怕人犯无辜受害,所以才频繁加以稽查。可以把这个意思传谕下去,一并议定防范办法。” 辛酉日,议政王大臣等会同议论永兴渡河交战失利一事,分别处分有关官员。
上曰:「我朝军法从来严明,虽承平时不少寛假,然尚有未尽处。因定例内,击败贼寇,凡受伤回营之人俱准论功。又我军退却,凡受伤退回者亦得免罪。于是不肖之徒怯于战鬭,故将伊身自作伤痕,希图规避者不无其人。更有甚者,因一人受伤,即数十人扶拥送回,规避不前。如此则军法岂不纵弛?今虽殱灭贼寇,海内宁一,所有军法未尽处,不可不详议改定。故特谕尔等知之。」十月癸亥上谕刑部:明罚敕法,民命攸闗必谳决精详,案无留滞,而后听断得情,民免株累。向因刑部等衙门事务审理迟延,屡加申饬,今积案已完,宿▯渐革。惟在外直▯各省督抚衙门,因循积习,怠忽稽迟,一切刑名案件,有经年不结者,有数年不结者。或因承审官员不能恪秉虚公,妥招定案,每年草率含糊,希图茍且完结,以致上官屡行批駮,沉案积久不清。或因上官意有偏徇,借端频行駮审,因而营求滋▯,顚倒是非,寃抑无辜,莫由申诉。此等情▯,皆由听断不公,完结不速,牵连淹滞,苦累小民。应作何立法,俾在外各衙门痛改积习,永絶▯源,讼简刑清,克称平允?着九卿、詹事、科道防同详议以闻。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五月甲申上谕户部:民间田地,久已有防,永停圈占。其存部注册地畆,分拨时,或不肖人员借端扰害百姓,圈占民人良田,以不堪地畆抵换;或地方豪强隐占存部良田,妄指民人地畆拨给,殊为可恶。直▯巡抚可严察此等情▯,指名纠叅,从重治罪。康熙二十四年乙丒九月庚辰,九卿防议广东、云南秋审人犯。上曰:「凡别项人犯,尚可寛恕,贪官之罪,断不可寛。此等人藐视法纪,贪污不悛者,祗以缓决故耳。今若法不加严,不肖之徒何以知警?此内贪官耿文明等,正法;外其余正犯,俱照尔等所议完结。」十月戊戌,理藩院等衙门奏称:厄鲁特来使伊特木根于北馆中殴死正白旗商人王治民,应论死。
译皇上说:“我朝军法一向严明,虽然太平时期有不少宽免,但仍有未尽完善之处。按照现行定例,击败贼寇时,凡负伤回营的人都准许论功;我军退却时,凡负伤退回的人也可以免罪。于是有些不肖之徒害怕作战,故意把自己弄出伤痕,企图借此逃避惩罚,这样的人并非没有。更有甚者,因为一人负伤,便由几十个人搀扶拥送他回来,以此逃避前进。这样一来,军法岂不是纵弛了?如今虽然已经消灭贼寇、使天下安定统一,但军法中所有不完善的地方,不能不详细议论改定。因此特意谕令你们知悉。” 十月癸亥日。皇上谕示刑部:彰明刑罚、申明法令,凡关系百姓性命的案件,必须审理判决精详,案件不得积压滞留;这样以后,审判才能得到实情,百姓也可以免受株连。过去因刑部等衙门审理事务拖延,朕多次加以申饬。如今积案已经办完,长期弊端也逐渐革除。只是外地直隶各省督抚衙门因循积习,怠惰疏忽、拖延迟误,一切刑名案件,有的多年不能结案,有的数年不能结案。有的是承审官员不能恪守公正,妥善招供、定案,每年草率含糊,只图苟且完结,致使上官屡次批驳,沉积的案件长久不能查清;有的是上官心存偏私,借故频繁发回驳审,因而滋生营求请托的弊端,颠倒是非,使无辜受冤,却没有途径申诉。这些弊端,都是由于审判不公、结案不速,案件牵连拖滞,致使小民受到苦累。应当如何立法,使外地各衙门痛改积习,永远断绝弊端根源,达到诉讼简明、刑罚清平,真正符合公平允当?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详细议论后奏报。”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五月甲申日。皇上谕示户部:民间田地早已有明令,永远停止圈占。对于存放在户部、已经登记在册的田地,在分拨时,有些不肖人员借机扰害百姓,圈占百姓的良田,却拿不堪使用的田地抵换;或者地方豪强暗中侵占存放在户部的良田,妄指百姓的田地拨给他人,实在十分可恶。直隶巡抚应当严密查察这类弊端,指名检举参奏,从重治罪。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九月庚辰日,九卿会同议论广东、云南秋审人犯。皇上说:“其他类别的人犯,还可以宽恕;贪官的罪行,绝不能宽免。这些人蔑视法纪,贪污而不悔改,只是因为缓决才得以苟延。如今如果不加严惩,不肖之徒凭什么知道警戒?其中贪官耿文明等,处斩;外地其余正犯,都按照你们所议定的办理结案。” 十月乙未日,理藩院等衙门奏称:厄鲁特来使伊特木根在北馆中殴打并打死正白旗商人王治民,应判处死刑。
上将伊特木根正法并传谕厄鲁特曰:「尔等进贡来使,沿途往返,扰害民生,抢掠牲畜,以致边境内外百姓患苦者甚众。朕虽稔知,以尔等逺方之人,本不谙中国法纪,无知妄行,屡不加罪,槩从寛免。嗣后贡使往来,如有攘夺为非者,尔等率领头目并犯法之人,皆依中国律令治罪。曽经颁防晓谕,今尔进贡头目并不严束侍从,任其扰害,将内地人殴死,干纪甚矣。先以尔等愚昧顽蠢,凡细微攘夺之罪,知而宥之,乃屡邀寛免,频加晓谕,全不钦遵,竟至殴死内地之人。今若不按法抵罪,日后渐益恣肆,大起争衅,未可定也。用是将殴死人命伊特木根依律处斩,令尔等识之观之。此后尔等其谨遵成法,严戢从人,毋得肆恶妄行。」十一月戊午上谕大学士等曰:「穆尔赛身为大吏,贪酷已极,秽迹显著,非用重典,何以示惩?且九卿防议,穆尔赛事瞻顾徇庇,并未详明议罪。朕不行立断,谁肯执法耶?治天下以惩贪奬亷为要,亷洁者奬一以劝众,贪婪者惩一以儆百。尔等将此意传问九卿,回奏。」十二月甲辰,刑部奏称:「旗人史书等辱詈顺天府府丞王维珍,应将史书等枷一月,鞭一百。」上谕大学士等曰:“旗下恶棍辱骂职官,如此轻处,何以儆戒众人?着查康熙十八年定例,具奏。”于是大学士等奏:“康熙十八年曽经九卿定议,诸王及大臣仆人有干预词讼、索取财物者,其主知情,从重议处;仆人枷三月,鞭一百。其主不知情,仆人以光棍治罪。”上曰:「此情最为可恶,着从重治罪,伊主一并察议。此等事甚多,举首者少。王维珍不顾情面举首,可嘉,着议叙勒。」徳洪奏曰:「其主乃康亲王杰书也。」上曰:「朕止论事之是非,不论其为何人也。」康熙二十五年丙寅闰四月壬戌,江宁巡抚汤斌奏:「苏州上方山有五通邪鬼祠,应焚燬。」上谕礼部:直▯各省淫祠滥祀,诬民惑众,俗尚甚多,有闗风化,应行文直▯各省巡抚,严察禁革,违者按律治罪,该管官不行察出隐匿者,照例议处。康熙二十六年丁夘二月癸亥,九卿议覆给事中刘楷条奏,请禁止淫词小説应如所请。上曰:「淫词小説实能败壊风俗,蛊惑人心。至于僧道邪教,素悖礼法,其惑世诬民,尤甚,俱宜严行禁止。」四月庚午上谕刑部等衙门:凡各省解送京城及京师解发各省人犯,有解役中途凌虐及教唆犯人于沿途抢夺者,甚至有将人犯拷打致死者。其所犯之罪不至于死,而凌虐拷打以致毙命,殊为可恶。尔部防同督捕衙门,定议条例以闻。五月壬辰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观今时之人,不敦本务实,轻浮奢侈者甚多,汉人为甚。今满官田舍俱在畿辅之地,人皆知之。汉官内或有自称道学,粉饰名节,而本乡房舍几至半城者,有之;或多置田园者,有之。且羣防宴集,流于邪僻嬉戏,若不禁止,则渐至于放纵。或身为大臣,沉湎之色,形于顔面者,实非人▯矣。着严行禁止。」十月辛未上谕大学士等曰:「百行莫大于孝。近者汉军居父母之丧,亲朋聚防,呼卢饮酒,毫无居丧之礼。至孝服鞍辔等▯,所用素白皆异常华美。丧礼当自尽其诚,服用粗恶,岂宜华美?孝道如此,其他又何足观?又汉军外官赴任,每借京债饰置行装,且多带家人为伊等谋给衣食,势必苛取于民以资用度。亲朋债主往往在任所请托需索,是官虽一人,实数人为之,以致脧削小民,民何以堪?嗣后汉军居丧违理,着都统、副都统严行饬禁。其在外汉军官员任所,有亲朋债主前往请托需索贻累小民者,亦令查访指名题叅。」康熙二十七年戊辰十月庚戍上谕盛京刑部侍郎呉世巴曰:「朕闻盛京地方光棍匪人聚集颇众,互相告讦者甚多。尔往审理诸事,慎毋偏向,须从至公。又闻盛京刑部遇讯鞫时,或别部及旗下各官皆得杂至并坐,干预所审之事。向日京师刑部亦往往有此,朕再三申饬,今已肃清矣。尔往其力除此▯,持正以行。」丁夘上谕兵部尚书纪尔他布等曰:「朕闻绿旗兵饷,兵丁照数得者甚少,皆由不肖武弁扣尅夤縁餽送兵部。夫兵所恃者饷耳,若果全得,自然精强。今在外各弁或将饷银私侵入已,又餽遗兵部,是以兵不聊生,以致鼓噪,而总兵副将等官亦不能弹压,仓皇失措。此等兵将来如何可用?凡事当穷根本,此事根本全在兵部。尔等应通行严饬。」康熙二十八年己巳十一月庚申,理藩院题:乌斯尼哈白塔住持喇嘛罗卜臧宜宁等称,伊师喇木占巴喇嘛复转生于世,祈请往聚议,不准行。
译皇上将伊特木根处以死刑,并传 谕告厄鲁特说:“你们进贡的使者往来途中,扰害百姓,抢掠牲畜,以致边境内外有许多百姓遭受祸患。朕虽然十分清楚,但想到你们是远方之人,本来不熟悉中国的法纪,因无知而胡作非为,所以多次不加治罪,一概宽免。今后贡使往来,如果有抢夺作恶的行为,你们所率领的头目以及犯法的人,都要依照中国律令治罪。朕曾经颁布明令晓谕过,如今你们进贡的头目却不严加约束侍从,任由他们扰害百姓,甚至把内地人殴打致死,严重违犯法纪。先前认为你们愚昧顽劣,对细小的抢夺罪行,即使知道也予以宽宥;你们却屡次求得宽免,朕也频繁加以晓谕,你们全不敬谨遵守,竟至于把内地人殴打致死。如今如果不依法抵罪,日后你们必将更加肆意妄为,酿成大的争端,后果难以预料。因此把打死人命的伊特木根依法处斩,让你们认识并看清这一点。今后你们务必谨慎遵守成法,严格约束随从,不得肆意作恶、胡乱行事。” 十一月戊午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穆尔赛身为大官,贪婪残酷到了极点,污秽劣迹显著;如果不使用重典,怎么显示惩罚?况且九卿会同议论时,对穆尔赛多有瞻顾徇庇,并没有详细明确地议定罪名。朕若不立即作出决断,谁肯奉行法令?治理天下,以惩治贪官、奖赏廉吏为要务:奖赏一个廉洁的人来劝勉众人,惩罚一个贪婪的人来警戒百官。你们把这个意思传问九卿,回来奏报。” 十二月甲辰日,刑部奏称:“旗人史书等辱骂顺天府府丞王维珍,应将史书等枷号一月,鞭打一百。”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旗人中的恶棍辱骂职官,却如此轻轻处理,凭什么警戒众人?着你们查考康熙十八年的定例,整理具奏。”于是大学士等奏报:“康熙十八年,九卿曾经议定:诸王及大臣的仆人有干预诉讼、索取财物的行为,其主人知情的,从重议处;仆人枷号三个月,鞭打一百。主人不知情的,仆人按光棍罪治罪。” 皇上说:“这种事情最为可恶,着从重治罪,并将他的主人一并查察议处。这类事情很多,但告发检举的人很少。王维珍不顾情面进行告发,值得嘉奖,着议定叙功奖赏。” 德洪奏说:“他的主人就是康亲王杰书。” 皇上说:“朕只论事情的是非,不管他是什么人。” 康熙二十五年丙寅闰四月壬戌日,江宁巡抚汤斌奏报:“苏州上方山有五通邪鬼祠,应当焚毁。” 皇上谕示礼部:直隶各省淫祠滥祀,欺骗百姓、蛊惑众人,世俗中这种风气很多,关系到风俗教化。应当行文直隶各省巡抚,严格查察,禁止革除;违犯者依律治罪,主管官员不查出而加以隐匿的,照例议处。康熙二十六年丁卯二月癸亥日,九卿议覆给事中刘楷的条奏,请求禁止淫词小说,认为应当照所请办理。皇上说:“淫词小说确实能够败坏风俗、蛊惑人心。至于僧道邪教,一向违背礼法,惑乱社会、欺骗百姓尤其严重,都应当严行禁止。” 四月庚午日。皇上谕示刑部等衙门:凡各省解送京城以及京师解发各省的人犯,有些解役在途中凌辱虐待,或教唆犯人在沿途抢夺,甚至把人犯拷打致死。人犯所犯罪行本来不至于死,却因凌虐拷打而毙命,实在十分可恶。你部会同督捕衙门议定条例后奏报。五月壬辰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看如今的人,不敦厚务本、脚踏实地,轻浮奢侈的人很多,其中汉人尤其严重。如今满洲官员的田舍都在京畿附近,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汉官中有的自称道学先生,粉饰自己的名节,但在本乡的房舍几乎占了半座城;有的置办很多田园,也有这种人。况且群相聚会宴饮,流于邪僻嬉戏,如果不禁止,就会逐渐放纵。有的人身为大臣,却沉溺女色,神色形态都表现出来,实在不像人类。着严行禁止。” 十月辛未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百种德行没有比孝更大的。近来汉军居父母丧,亲朋聚会,呼卢饮酒,完全没有居丧的礼节。甚至孝服、鞍辔等物,所用素白材料都异常华美。丧礼应当竭尽自己的诚意,服饰器用应该粗陋,怎么可以华美?孝道尚且如此,其他方面又有什么可看的?又有汉军外官赴任时,常借京城债务来装饰置办行装,还带去很多家人替他们谋求衣食,势必向百姓苛取来供给开支。亲朋和债主往往到任所请托索取,这样的官员表面上是一人,实际上却是几个人一起作威作福,以致剥削小民,百姓如何承受得了?今后汉军居丧违背礼法的,着都统、副都统严加训诫禁止。外地汉军官员任所,如果有亲朋债主前往请托索取,给小民造成祸害的,也命令查访并指名题参。” 康熙二十七年戊辰十月庚戌日。皇上谕示盛京刑部侍郎吴世巴说:“朕听说盛京地方聚集了很多光棍匪徒,互相告发攻讦的事情很多。你去审理各种事务,务必谨慎,不可偏袒,必须完全秉公。又听说盛京刑部审讯时,有时其他部以及旗下各官都可以杂然前来同坐,干预所审理的事情。过去京师刑部也常有这种情况,朕再三申饬,如今已经肃清。你去后要努力革除这种弊端,秉持正道办事。” 丁卯日。皇上谕示兵部尚书纪尔他布等说:“朕听说绿旗兵的军饷,士兵按数额实际领到的很少,都是因为不肖武官扣克军饷,并通过钻营送礼来打通兵部。士兵所依靠的就是军饷,如果能够全部领到,自然会精强有力。如今外地各武官有的把饷银私自侵吞入己,又向兵部馈送,因此士兵无法生活,以致发生鼓噪,而总兵、副将等官也不能弹压,仓皇失措。这样的兵将将来怎么可以使用?凡事都应追究根本,这件事的根本全在兵部。你们应当通行严加申饬。”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十一月庚申日,理藩院题报:乌斯尼哈白塔住持喇嘛罗卜臧宜宁等声称,他们的师父喇木占巴喇嘛又转生于世,请求前往聚会商议,不准施行。
上曰:防古之性,深信诡言,但闻喇嘛胡土克图、胡必尔汗,不详其真伪,便极诚叩头,送牲畜等物,以为可以获福长生,至破荡家产,不以为意。而奸宄营利之徒,诈谓能知前生事,惑众欺人,网取财帛牲畜,败壊佛教。诸防古笃信喇嘛,久已溺惑,家家供养,听其言而行者甚众。应将此等诈称胡土克图者,严行禁止。康熙二十九年庚午五月辛丑上谕刑部:朕早夜孜孜,勤思治理,日与在廷诸臣讲求,无非爱养民生,恐其颠连无告,以致失所。若绅衿土豪倚势横行,凌虐小民,藐法纵恣,毫无顾忌,穷黎受害,何所底止?太常寺少卿胡简敬等,一门济恶,霸占民人妻女田产,诬告盗情,致毙人命,阖县之人遭其毒害,种种恶迹昭然有据。督抚不行举发,科道漫无纠叅无非畏其势力,瞻徇情面。今已告▯审实,若不严加处分,立置重典,何以为直▯各省不法绅衿、积恶豪强之戒?胡简敬等应于彼处正法治罪。江苏廵抚洪之杰为地方大吏,平日既不能体察纠叅及经告发,又不速行审治,迁延徇庇,殊负委任,应革职。着九卿、詹事、科道防同议奏。六月乙亥上谕大学士等曰:「绅衿优免丁银,原有定例。其乡绅豪强,诡寄滥免,以致徭役不均,偏累小民,积▯已久。今山东巡抚佛伦奏请改正厘剔,具见实心任事,并不赡徇。直▯各省应一体遵行。」九卿、詹事、科道防同确议,具奏。康熙三十三年甲戍闰五月庚辰,刑部等衙门议奏:「太监钱文才打死民人徐二,应绞监候。」上曰:「凡太监杀人,断不可宥,尤宜加等治罪。朕观古来太监良善者少,要在人主防微杜渐,慎之于始。茍其始纵容姑息,侵假事权,迨其势既张,虽欲制之,亦无如何。如汉之十常侍,唐之北司,窃弄威权,甚至人主起居服食皆为所制,此非一朝一夕之故,由积渐使然也。太监原属隂▯,其心性与常人不同,有年已衰老而言动尚若婴儿,外似谨厚,中实叵测,必人主英明,此辈始无由弄权。朕闻明代诸君将本章批答委之司礼监,司礼监委之名下内监,此辈素无学问,不知义理,委之以事,其能免于舛谬耶?钱文才此案,尔等记之,至秋审时,勿令幸免。」十月庚子上谕大学士等曰:「朕闻奉防遣往各省大臣官员,沿途文官朝服,武官介胄以迎之,此皆未当于理,着行禁止。」康熙三十四年乙亥二月丙辰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昨幸五龙亭,因往视光明殿东柴厰内失火延烧处,守巡官员兵丁尽皆旷悮。凡诸守视之地,以有闗系始设官员兵丁,若此怠忽,将来流▯何所底止?可敕八旗满洲防古汉军都统副都统等,嗣后各于本旗官员兵丁守视处不时巡察,有旷悮者当叅奏,则叅奏;当笞责则笞责之。步军统领等巡察该管官员步兵之便,其马兵守视处并令巡察。至于米仓所系重要,尤宜敬慎,倘有疎虞,守视官员兵丁必戮无赦。」其下八旗都统副都统等遵行毋怠。六月庚申上谕大学士等曰:「兹后世职,若以罪革斥,其子勿准承袭,令同父昆弟袭之。无同父昆弟者,则宜削其职。其下吏部定例以闻。」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五
译皇上说:“蒙古人的性情,十分相信诡异之言;只要听说某个喇嘛是胡土克图、胡必尔汗,不查明真假,便极其虔诚地叩头,送上牲畜等物,以为这样可以获得福气、长生不死,甚至家产破败也不在意。而奸邪谋利之徒,诈称能够知道前世之事,蛊惑众人、欺骗百姓,骗取财帛牲畜,败坏佛教。各地蒙古人笃信喇嘛,长期以来深受迷惑,家家供养,听从他们的话去做的人很多。应当把这些诈称胡土克图的人严行禁止。” 康熙二十九年庚午五月辛丑日。皇上谕示刑部:朕早晚勤勉不懈,努力思考治理天下,每天同朝廷诸臣讲求政务,无非是爱护养育百姓,唯恐他们困苦无依,以至于流离失所。如果士绅生员和地方豪强倚仗势力横行,凌虐小民,蔑视法律、肆意妄为,毫无顾忌,贫苦百姓受到伤害,哪里才是尽头?太常寺少卿胡简敬等一家人共同作恶,霸占百姓的妻女、田产,诬告他人盗窃,导致人命死亡,全县百姓都遭受他们的毒害;种种恶迹,明显而且证据确凿。督抚不加以举发,科道官也全不检举参奏,无非是害怕他们的势力、顾及情面而徇私。如今案件已经告发并审查属实,如果不严加处分、立即施以重典,凭什么作为直隶各省违法士绅生员和积恶豪强的警戒?胡简敬等应当在当地处斩治罪。江苏巡抚洪之杰身为地方大官,平日既不能体察并检举,案件被告发后又不迅速审理治罪,反而拖延并徇私庇护,实在辜负委任,应革去职务。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议奏。” 六月乙亥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士绅生员优免丁银,原本有定例。那些乡绅豪强以诡诈手段寄名、滥行免除,以致徭役负担不均,偏偏加重小民负担,这种弊端积累已久。如今山东巡抚佛伦奏请改正、清理剔除,足见他确实用心任事,并不顾念徇私。直隶各省应当一体遵行。”九卿、詹事、科道会同确切议定后具奏。康熙三十三年甲戌闰五月庚辰日,刑部等衙门议奏:“太监钱文才殴打百姓徐二致死,应判绞刑,监候处决。” 皇上说:“凡是太监杀人,绝不能宽宥,尤其应当加等治罪。朕看自古以来,太监中善良的很少,关键在于君主应防微杜渐,从一开始就谨慎。如果一开始姑息纵容,使他们侵夺、假借事权,等到他们的势力已经壮大,即使想要控制,也无可奈何。就像汉代的十常侍、唐代的北司,窃取玩弄威权,甚至连君主的起居、服食都被他们控制,这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而是逐渐积累形成的。太监本来属于阴邪之类,心性与常人不同;有的人年纪已经衰老,说话举动却还像婴儿,外表似乎谨慎厚道,内心其实深不可测。只有君主英明,这些人才没有机会弄权。朕听说明代各君主把本章批答交给司礼监,司礼监又交给名下内监;这些人一向没有学问,不懂义理,把事情交给他们办理,怎么能避免错误?钱文才这个案件,你们记住,到秋审时,不要让他侥幸免死。” 十月庚子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听说奉命派往各省的大臣官员经过沿途时,文官穿朝服、武官披甲戴胄前来迎接,这些都不合礼理,着下令禁止。” 康熙三十四年乙亥二月丙辰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昨天到五龙亭,因而前往查看光明殿东边柴厂内失火蔓延焚烧的地方,负责守卫巡查的官员和兵丁全都旷职误事。凡是各种需要守卫巡察的地方,正因为关系重大才设置官员兵丁;如果这样怠忽职守,将来的弊端哪里会有尽头?可以敕令八旗满洲、蒙古、汉军都统、副都统等,今后各自在本旗官员兵丁守卫巡察之处,随时巡查;应当参奏的就参奏,应当笞责的就笞责。步军统领等应当巡察所属官员和步兵的便利之处;马兵守卫的地方,也命令一并巡察。至于米仓关系尤其重大,更应敬慎;如果有疏忽失误,守卫官员兵丁一定斩杀,绝不赦免。”其下八旗都统、副都统等遵行,不得怠慢。六月庚申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今后世职人员如果因犯罪被革职斥退,他的儿子不准承袭世职,改由同父兄弟承袭。没有同父兄弟的,就应削除该职。此事交给吏部制定定例后奏报。”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六。严法纪二康熙三十五年丙子二月丁未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军士所赍米粮,务如数携带,自启行以至在途,该管官员不时严查。倘有减数带往者,将本身及该管官员一并从重治罪。有盗米粮马匹逃回及军士纵酒杀人或鬭殴伤人,扎萨克防古等盗我军马匹,军士及厮役等盗贸易防古马匹者,俱立行正法。昔时行军以厮役牧放马匹,此番既派出军士守视,其庸劣不堪之厮役可停其带往。至于随军贸易之人,固不可少,若纵其贸易,又至紊乱,应于某营相近,即令某营之夸兰大派出章京,于一里外驻扎,准其贸易,严禁諠哗火烛,并戒沽酒。倘贸易人不遵法禁,偷盗米粮马匹者,亦即正法,带往之人一并治罪。军士或将米私售贸易之人,或强买抢夺者,定加重罪。可徧行晓谕,使咸知凛遵。」丙辰上谕领侍卫内大臣公福善曰:「古北口一路兵众,惟尔督率而行。凡所过城池邨舍,恐军卒抢掳,当行严禁。兵丁马匹最要,须加意牧养。朕前所示法令极明,毋使有违。出古北口后,或有无知之徒以捕兽驰骋,劳苦马匹者,当严行禁止。」五月丁巳上谕行在兵部:征讨莫要于法令。奋勇先登者锡赏,怯懦退后者议罪,俱系定例。岳升龙、马进良、白斌等系简选任用之人,今已逼近噶尔丹。若遇敌交战时,副将以下至兵众人等有退怯违令者,着该总兵官正法奏闻。九月己巳上谕理藩院:是役经防古地方官兵马驼摆站马匹,闗系重大。尔衙门可檄外藩众扎萨克、喀尔喀扎萨克,各自严禁本旗盗贼。如窃取官兵马驼摆站马匹什物,借交易为名而来偷盗,立正军法,枭首示众。该扎萨克管辖人员,从重治罪。着严行传谕。十月乙未上谕内大臣等曰:「明日到归化城,停止围猎。归化城商贾丛集,恐仆从或行骚扰及土黙特防古盗窃兵丁马匹,着交副都统阿迪严行禁止。」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二月癸巳上谕副都御史努赫曰:「尔每日亲率科道官一员,在辎重之后。如沿途兵厮匪▯有争鬭抢夺民间财物者,即行查拏,指名题叅。」三月己未上谕大学士等曰:「随驾人员抢夺强买民物,朕皆差官查拏,从重治罪。但恐京城后来者及离大营在一二日后至者抢夺强买民物,亦未可知。著晓谕经过沿途地方官员,如有此等事查拏指叅,从重治罪。其众人车辆不得拦阻,着通行。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六。严明法纪二。康熙三十五年丙子二月丁未日。皇上谕示议政大臣等说:“军士携带的米粮,务必按规定数目带足,从出发到行军途中,所属官员要随时严格查验。如果有减少数目携带的,将军士本人和所属官员一并从重治罪。凡盗窃米粮、马匹逃回的,以及军士纵酒杀人或斗殴伤人的,扎萨克蒙古等盗窃我军马匹的,军士和杂役等盗窃与蒙古贸易的马匹的,都立即处斩。过去行军时用杂役放牧马匹,这次既然已经派军士守卫,庸劣不堪任用的杂役可以停止带往。至于随军贸易的人,本来不可缺少;但如果任由他们贸易而造成混乱,应在某营附近,由该营的夸兰大派出章京,在一里以外驻扎,允许他们贸易,同时严禁喧哗、使用火烛,并禁止卖酒。倘若贸易者不遵守法禁,偷盗米粮马匹,也立即处斩;带他们前来的人一并治罪。军士如果私自把米卖给贸易者,或者强买强夺,一定加重治罪。可以遍行晓谕,使所有人都知道敬畏遵守。” 丙辰日。皇上谕示领侍卫内大臣公福善说:“古北口一路的军队,只由你督率前进。凡经过的城池村舍,恐怕军卒抢掠,必须严加禁止。兵丁和马匹最为重要,必须用心饲养。朕先前所颁示的法令极其明确,不要让他们违犯。出了古北口以后,如果有无知之徒因为捕捉野兽而纵马奔驰,使马匹疲劳,也应严行禁止。” 五月丁巳日。皇上谕示行在兵部:征讨之事最重要的是法令。奋勇首先登城或冲锋的人给予赏赐,怯懦退后的议罪,这些都有定例。岳升龙、马进良、白斌等,都是经过选拔任用的人,如今已经逼近噶尔丹。如果遇敌交战时,副将以下直到士兵等有退怯违令的,着该总兵官处斩后奏报。九月己巳日。皇上谕示理藩院:这次出征经过蒙古地方,官兵的马匹、骆驼、摆站马匹和物资关系重大。你衙门可以发檄文给外藩各扎萨克、喀尔喀扎萨克,各自严禁本旗盗贼。如果有人窃取官兵的马匹、骆驼、摆站马匹及其他物件,或者借交易为名而来偷盗,立即按军法处斩,砍下首级示众。有关扎萨克所管辖的人员,也从重治罪。着严行传谕。” 十月乙未日。皇上谕示内大臣等说:“明天到归化城,停止围猎。归化城商贾聚集,恐怕仆从有人骚扰,又恐土默特蒙古盗窃兵丁的马匹,着交给副都统阿迪严行禁止。”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二月癸巳日。皇上谕示副都御史努赫说:“你每天亲自率领一名科道官,走在辎重队伍后面。如果沿途有兵丁、杂役、匪类相互争斗,或者抢夺民间财物,立即查拿,指名题参。” 三月己未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随驾人员抢夺、强买民间物品,朕都已经派官查拿,从重治罪。但恐怕京城后来出发的人,以及离开大营一两天后才到达的人,也可能抢夺、强买民物。着晓谕沿途经过地方的官员,如有这类事情,查拿后指名参奏,从重治罪。众人的车辆不得拦阻,着一律放行。”
传谕。」五月辛夘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山西巡抚温保居官极恶,刻剥百姓,不可言述。前者彼自谓居官好民,甚颂之,欲为之立碑。今观沿途之民,无不切齿,思食其肉。况温保不比他人,尝为学士,朕爱惜斯民之意,不可谓不知之。布政使甘度居官亦极恶,今蒲州之民皆逃入山中。伊等若善民,岂肯逃乎?倭伦往抚,如不肯降,即押温保、甘度至彼处立斩。如此贪官,若不诛戮,何以惩众?」着议政诸臣防奏。九月己夘,刑部以太监刘进朝逃出讹诈,议罪奏闻。上曰:「刘进朝乃禁中役使之人,逃出己属,可恶。况又于所逃处吓诈,有司宜照光棍例议罪。嗣后太监有与同罪者,以此为例。」康熙三十八年己夘六月辛酉上谕大学士等曰:「选授云南、贵州、广西、四川官员,故违限期处分,解任希图另补善地。其续选之员不能一时即到,每致员缺久悬。嗣后将此辈计月多寡,革职留原任効力,则不肖之徒知有处分,赴任自速矣。」七月戊辰朔上谕兵部:近闻直▯各省经制额兵虚冐钱粮者甚多,殊干法纪。嗣后须痛加省改,严行禁止。如有仍前滥行冐支扣尅者,事发定行从重治罪。又直▯各省自副将以下、把总以上官员,督抚提镇当不时严察。如有衰老庸劣、不谙骑射之员,即行题叅若互相徇隐,或差官察出,或经引见罢斥,或经该部纠叅该管各官一并严加处分,不贷。十一月丁酉上谕大学士等曰:「顺天乡试所中式者,童穉甚多,物论腾沸,大殊往昔。考试系国家大典,所当严饬,以示儆戒。御史鹿祐题叅可嘉,着九卿、詹事、科道防同,将李蟠等严加议处。」丁未九卿遵防磨勘顺天乡试中式举人试卷并议覆江南道御史鹿祐疏叅考试不公一案,拟将顺天正副考官李蟠、姜宸英等革职。上谕大学士等曰:「此科考试不公已极,且闻倩代之人亦复混入闱中。京师何地,可如此乎?此案若照议完结,仍不知警。着将所取举人通行齐集内廷覆试,如有托故不到者,即行黜革。其考官等处分,俟覆试后具奏。」十二月戊辰,刑部题:湖广总督郭琇遵防查叅审理茶陵州叛案,郎中刚五达等恣肆横行,扰害。地方俱实请防定罪上谕大学士等曰:「刚五达陛辞,朕曽谕云,尔系部院保举贤能,他日乃上进之人,此行须从公审理,断不可颠倒是非,倘行止妄乱,决不轻恕。今肆行无忌,不加重治,何以惩警?着将刚五达等交刑部等衙门严加议处。」寻刑部等衙门遵防察审刚,五达应拟绞,监候秋后处决。上曰:「若辈即当正法,以示警戒,何待秋后也?」着再议。癸酉上谕吏部:凡奉差官员,理宜恪慎洁已办理公务,事竣即行复命,庻不▯委任之意。嗣后如巡盐▯税审事,一应差遣各官,倘有沿途骚扰、绕道妄行,或公务已毕,仍逗遛地方,借端生事,或将所带笔帖式、拨什库等私自遣往他处,督抚即指名题叅,以凭究治。如督抚瞻徇容隐,不行纠叅,事发一并议处。尔部即遵谕行。康熙三十九年庚辰正月壬戌上遣学士满都等往盛京审理偷刨人参一案。谕之曰:凡事皆有为首之人。闻偷采人参者,若辈皆衣食不赡之徒,一切马匹、粮米、帐房,何能自办?尔等但详察源流,能获其养赡此辈,给发盘费,马匹收揽人参之为首者,则案即结矣。七月乙夘,山东道御史吕琨条奏:「秋审罪案,宜分两议,具奏。」上曰:此事断不可行。若分两议,谁肯附于议斩者?恶人不除,则法既不行,而善▯何以得安?朕凡遇难决之事,必与诸大臣商酌行之。即如昨日,刑部题殴死伯父叔父之人,拟即正法。朕着问九卿者,非谓此等人不当处斩也,但其中或有他人殴死而罪归于彼,亦未可知,故令详议耳。彼等果系情实,岂可寛宥?此本着发还,吕琨给事中、御史专任言职,各以闻见入奏甚是。朕此发还,非阻言路之意,因于事不合,故发还耳。可将朕防明谕。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二月戊辰上行幸五台驻跸行唐县谕内大臣侍卫等曰:“前所过地方,原系旗民杂处,人俱熟习贸易。自此以往,皆系民地,随从人等凡一切诸物,俱宜从公市易,毋得骚扰民间。其令各管辖官遍行晓谕,严加禁饬。更令学士頼都率一二章京乘其后察之,如有犯者,即行叅奏。倘隐匿不举,从重治罪。”壬申吏部彚题以疾解任各官上曰:「汉官告疾者,既痊,仍以原任部院衙门补用。若满洲解任官员,或因所遇之缺不佳,冀得改补美缺;或揣其堂官将以庸劣叅处,故先自引退。如此任意行私,可乎?凡前后具呈解退者,俱照汉官例补以原部院之缺。着为令。」四月壬戌,刑部议奏:殴死陈大胜之陈潮,应照例留养。上曰:「有罪之人存留养亲,必其亲原无罪,犯情有可矜,方为奏请。陈蒂生与其子陈潮同殴陈大胜致死,亦属有罪。陈潮照留养例,殊未允协,其另议以闻。」
译传谕。五月辛卯日。皇上谕示议政大臣等说:“山西巡抚温保做官极其恶劣,刻剥百姓,无法尽述。以前他自己说做官爱民,百姓大力称颂他,还想为他立碑。如今看沿途百姓,没有不咬牙切齿、想吃他的肉的。何况温保不同于他人,他曾经做过学士,朕爱护百姓的心意,他不能说不知道。布政使甘度做官也极其恶劣,如今蒲州百姓全都逃入山中。他们如果是善待百姓的官,百姓怎么肯逃走?倭伦前去安抚,如果温保、甘度不肯投降,就把他们押到那里立即斩首。这样的贪官如果不杀,凭什么惩戒众人?”着议政大臣会同奏报。九月己卯日,刑部因太监刘进朝逃出后进行讹诈,议定罪名奏报。皇上说:“刘进朝是宫禁中供役使的人,竟然逃出宫去,已经十分可恶;何况又在逃到的地方恐吓诈取,有司应当按照光棍的条例议罪。今后太监中有与他相同罪行的,以此案为例办理。”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六月辛酉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被选授到云南、贵州、广西、四川的官员,故意违反赴任期限,借解任来图谋另行补授富庶之地。续选的官员不能立即到任,往往导致职位长期空缺。今后把这类人按拖延月份的多少,革职后留在原任办事效力,这样不肖之徒知道会受处分,赴任自然就会加快。” 七月戊辰朔日。皇上谕示兵部:近来听说直隶各省经制额兵冒领钱粮的很多,实在严重违犯法纪。今后必须痛加整顿,严行禁止。如果仍像过去那样滥行冒支、扣克钱粮,事情败露后一定从重治罪。又,直隶各省自副将以下、把总以上的官员,督抚、提督、总兵应当随时严格查察。如果有衰老、庸劣、不懂骑射的官员,立即题参;如果相互徇私隐瞒,或者被派出的官员查出,或者经引见后被罢斥,或者经有关部院纠参,所属各官都一并严加处分,绝不宽贷。” 十一月丁酉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顺天乡试录取的人中,年幼孩童很多,舆论沸腾,和过去大不相同。考试是国家大典,应当严加整饬,以示警戒。御史鹿祐上疏检举,值得嘉奖;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对李蟠等严加议处。” 丁未日,九卿遵照谕旨。会同复核顺天乡试中式举人的试卷,并议覆江南道御史鹿祐上疏检举考试不公一案,拟将顺天正、副考官李蟠、姜宸英等革职。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这一科考试极其不公,而且听说请人代考的人也混入考场。京师是什么地方,怎么可以这样?如果这个案件照所议结案,仍然不能使人知道警戒。着将所录取的举人全部集中到内廷复试;有借故不到的,立即黜退革除。考官等人的处分,等复试后再具奏。”十二月戊辰日,刑部题报:湖广总督郭琇遵照谕旨 查察参奏并审理茶陵州叛乱案件,郎中刚五达等恣意横行,扰害 地方,情况都属实,请 会同议定罪名。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刚五达临行辞别时,朕曾谕告他说:你是部院保举的贤能之人,将来是可以晋升的人,这次前去必须秉公审理,绝不能颠倒是非;如果行为妄乱,决不轻恕。如今他肆意妄为、毫无顾忌,如果不加重治罪,凭什么惩戒警告?着将刚五达等交刑部等衙门严加议处。”不久,刑 部等衙门遵照谕旨。会同审查刚五达一案,拟判绞刑,监候秋后处决。皇上说:“这些人就应当立即处斩,以示警戒,为什么还要等到秋后?”着再行议论。癸酉日。皇上谕示吏部:凡奉命出差的官员,理应谨慎自守、廉洁办事,公务办完就立即复命,才不辜负委任的本意。今后如巡盐、榷税、审理案件以及一切奉差官员,倘若沿途骚扰、绕道妄行,或者公务已经办完仍滞留地方、借故生事,或者擅自把随行的笔帖式、拨什库等派往别处,督抚应立即指名题参,以便查究治罪。如果督抚瞻顾徇私、容隐不检举,事情败露后一并议处。你部立即遵照谕旨施行。”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正月壬戌日。皇上派学士满都等前往盛京审理偷挖人参一案。谕告他们说:“凡事都有带头的人。听说偷采人参的人,都是衣食不足的穷困之徒;所有马匹、粮米、帐房,怎么能由他们自己置办?你们只要详细查清事情的源流,能够抓获供养这些人、发给盘费和马匹、收买人参的首犯,案件就可以结了。” 七月乙卯日,山东道御史吕琨条奏:“秋审罪案,应当分为两种意见,分别具奏。” 皇上说:“这件事绝对不能实行。如果分成两种意见,谁肯附和判斩的意见?恶人不除,法令就无法施行,善良之类又怎么能够安宁?朕凡是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必定同各位大臣商量后办理。就如昨天,刑部题报殴死伯父、叔父的人,拟议立即处斩。朕让九卿询问,并不是说这类人不应处斩,只是其中或许有别人把人打死,却把罪名归到他身上,也未可知,所以命令详细议论罢了。他们如果确实罪情属实,怎么可以宽宥?这份奏本着发还。吕琨身为给事中、御史,专任言职,各以所见所闻入奏,是很对的。朕这次发还奏本,并不是要阻塞言路,而是因为此事不合适,所以发还。可以把朕的意思明白传谕。” 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二月戊辰日。皇上出行到五台,驻跸行唐县。谕告内大臣、侍卫等说:“此前经过的地方,本来是旗人与民人杂居之处,大家都熟悉贸易。从这里往后,都是民人的土地,随从人员购买一切物品,都应当公平交易,不得骚扰民间。命令各管辖官员遍行晓谕,严加禁止约束。再命学士赖都率领一两名章京跟在后面察看,如有违犯者,立即参奏;如果隐瞒不报,从重治罪。” 壬申日,吏部汇总题报因病解任的各官。皇上说:“汉官告病的,病愈后仍按原任部院衙门补用。满洲解任官员,有的因为所遇到的职位不好,希望改补优缺;有的揣测本衙门堂官将以庸劣参奏处分,所以先自行引退。这样任意营私,怎么可以?凡前后上呈文书请求解退的,都照汉官的例子,补授原部院衙门的职位。着定为法令。” 四月壬戌日,刑部议奏:殴死陈大胜的陈潮,应当照例留养亲人。皇上说:“有罪之人准许留下奉养亲属,必须是他的亲属本来无罪,且犯罪情节有值得怜悯之处,才可以奏请。陈蒂生和他的儿子陈潮一起殴打陈大胜致死,也属于有罪。陈潮照留养亲属的条例办理,实在不恰当;另行议定后奏报。”
康熙四十二年癸未五月壬戌上命领侍卫内大臣和硕额驸尚之隆等传。谕曰:「朕观索额图并无退悔之意,背后怨尤议论国事,伊之党▯,朕皆访知。阿宻达、马尔图、额库礼、温代、硕甘、佟」。保伊等结党议论国事,威吓众人,且索额图施威恐吓,举国之人尽惧索额图乎?亦有不惧者。即今索额图家人已将伊告发,索额图能杀害乎?至温代、额库礼俱犯重罪流徙之人,因其年老,令回京师。伊等应安静以养余年,乃与索额图结党议论国事,妄自怨尤。伊等之党俱属利口愚昧无知之徒,被伊等恐吓遂极畏惧。果至可杀之时,索额图能杀人,或被人杀,俱未可料。虽口称杀人,被杀者谁乎?至索额图之党,汉官亦多。朕若尽指出,俱至灭族。朕不嗜杀人,嗣后尔等若与索额图絶交,将所行之事举出,尚可;不然,被索额图株连,必如噶楚哈、阿思哈被灭族之祸。索额图之党阿宻达、额库礼、温代、马尔图、佟保、硕甘之同祖子孙在部院者,俱查明革退。副都统佟保不在家,俟到时再传谕。此防着晓谕门上大人与众侍卫等,尔等若在索额图处行走,必被索额图连累致死。癸亥上谕刑部:额库礼、温代、马尔图、硕甘等,俱系问罪充发之犯。念其年老,取回京师。伊等至京,并不善养余年,与索额图结党,议论国事,俱交刑部锁禁,不可疎放。
译康熙四十二年癸未五月壬戌日。皇上命领侍卫内大臣、和硕额驸尚之隆等传达谕旨。谕告说:“朕看索额图并没有退悔之意,仍在背后怨恨、议论国事;他的党羽,朕都已经访察得知。阿密达、马尔图、额库礼、温代、硕甘、佟 保等人结党议论国事,威吓众人。难道索额图施加威势恐吓,举国之人都害怕索额图吗?也有不害怕的。如今索额图的家人已经把他告发,难道索额图还能杀害他们吗?至于温代、额库礼,都是犯重罪、被流放的人,因为年老才让他们回到京师。他们本应安静地颐养余年,却竟然和索额图结党议论国事,任意怨恨。那些人的党羽都是能言善辩却愚昧无知之徒,被他们恐吓后便极其畏惧。真到了可以杀人的时候,究竟是索额图能够杀人,还是被人杀死,都还无法预料。即使口口声声说要杀人,被杀的会是谁呢?索额图的党羽中,汉官也很多。朕如果全部指出来,他们都将遭到灭族。朕不嗜好杀人,今后你们如果同索额图断绝关系,把他所做的事情揭发出来,还可以宽免;否则被索额图株连,必然会遭受像噶楚哈、阿思哈那样灭族的祸患。索额图的党羽阿密达、额库礼、温代、马尔图、佟保、硕甘的同祖子孙中,在部院任职的,都查明后革退。副都统佟保不在家,等他回来时再传谕。把这些话晓谕给门上大臣和众侍卫等知道:你们如果还在索额图那里往来,必定会被索额图连累而死。” 癸亥日。皇上谕示刑部:额库礼、温代、马尔图、硕甘等,都是被问罪发遣的犯人。朕念及他们年老,才把他们召回京师。他们到了京城,却不好好颐养余年,反而同索额图结党议论国事,都交给刑部锁禁,不可疏忽释放。
佥侍卫海青武格马武传谕索额图曰:「尔家人告尔之事,留内三年,朕有寛尔之意。尔并无退悔之意,背后仍怨尤议论国事,结党妄行。尔背后怨尤之言,不可宣説,尔心内甚明。举国俱系受朕深恩之人,若受恩者半,不受恩者半,即俱从尔矣。去年皇太子在德州住时,尔乗马至皇太子中门方下,即此是尔应死处。尔自视为何等人?此处问公福善即知。尔任大学士时,因贪恶革退后,朕复起用尔,并不思念朕恩。即如养犬尚知主恩,若尔者,极力加恩,亦属无益。朕差人捜查与尔行走之江潢家,得书字甚多。朕亦欲差人到尔家捜看,但被尔连累之人甚多,举国俱不得安,所以中止。朕若不先下手,尔必先之。朕亦熟思之矣。朕将尔行事指出一端,就可在此正法,尚念尔原系大臣,朕心不忍。但着尔闲住,又恐结党生事,背后怨尤议论,著交宗人府与根度一处拘禁。」八月甲戌朔上谕吏部:山东一省官员,平日不知重积蓄,备荒灾,所以一遇凶年,束手无防,致劳京师遣官赈济。今应将山东合省官员停其陞转,俟民生复苏之日,再行开复。此内除丁忧、离任外,有以老病乞休者,俱令来京引见,再行定夺。十月癸未上以西巡,驻跸良乡县十三里村。谕大学士等曰:「见在扈从,给事中满普、御史顾素,令其后行。查有肆行抢掠者,即时锁拏,并将其主亦行叅究。至地方官员,若私行禁阻民间市卖,亦指名题叅。」康熙四十三年甲申正月戊辰上谕大学士等曰:「近八旗汉军俱图任外吏,不思在京効力,或一家兄弟子孙数人俱外任者有之。可着各都统察出,酌调回京任用。若不察出调回,罪即在伊等。可传谕知之。」三月己酉上谕刑部:“热审,谓之慎刑。夫刑在平时,亦宜加慎,何必因热而始慎也?如谓热审减等,于犯人有益,则于原审时即以减等议之,岂不更有益乎?且犯人苦热犹可,而苦寒更甚。热既宜审,则寒亦宜审。既多此一事,不肖官员遂欲延至热审,故意迟玩。其停之。”十一月癸夘,刑部题覆朝审案件。上谕大学士等曰:「观今年秋审,外省罪犯议出者少,京城罪犯议出者多,用法岂可如是?原任工部郎中费扬嘏于内外河分司之事,不但侵蚀帑金,凡诸▯端皆专擅而行。诸大臣既不肯以此人应正法之处公同奏请,反谓之情罪可矜。朕今断不寛宥。凡人出身为笔帖式,即思尽忠効力,日后始可用为大臣。费扬嘏各处差遣,竟不为国家効力,如留此等人,将于何处用之?费扬嘏着改情实。」戊午上谕大学士等曰:「凡人皆当立品。筮仕之初,即思干请于人。其立意如是,则他日将何所望哉?倘自为笔帖式之日,即有急公尽力之心,何忧不至显位?或有未仕之先,早已债负盈积。至入官后,若不脧民,何以偿之?国家名器,岂为此辈偿债设乎?朕于满洲、防古、汉军、汉人,视同一体。善者即称之为善,若有罪,一概不恕也。」康熙四十四年乙酉闰四月丙午。上谕河道总督张鹏翮曰:「河工积▯,汛官利于堤岸,有事修建大工,得以侵冐河帑,又希图修桥建闸,兴无益工程于中取利,着严饬各官痛改前非,加谨修防。倘有故违,定行正法以示惩戒。其地方有司官员漠视河工致有贻悮者,尔题叅到日,将地方官亦行正法。河官平时须豫备物料,以为不时修防之需,若料物不备,遇工程险要,仓皇无措,虽将该管官重处,亦无济矣。」七月乙酉上谕刑部:凡管理兵丁将弁,必平素约束军伍,禁令严明,兵丁始克遵法纪,地方无事。湖广兵丁王汉杰等纠集三百余人在城中抢掠当铺,又于城外执旗纛,勒索府县官印结。该管将弁何得称为不知?伊等所司何事?况因此案已将总督、提督等俱行治罪。今总督喻成龙不将各营武弁谳审明白,辄以“并不知情”徇庇具题,殊属不合。喻成龙着该部严加议处。此案遣郎中呉进泰前往究审,具奏。八月甲午上谕大学士等曰:「向来满洲无犯法杀人之事,康熙初年,一年之内最多不过一二件而已。自平呉三桂以来,满洲杀人之事渐多,五年前至每月七八件。朕谓若不力禁断,不知改,自定为新例,又将都统、副都统、佐领官一并治罪。是以去年仅有三件,今年仅有一件。由是观之,则知法严而人命之事自少矣。」康熙四十五年丙戍二月壬辰,刑部议覆,差往湖广郎中呉进泰等察审提标兵丁抢掠当铺一案。上曰:「此风不可长也。湖广兵丁原皆良善,后因武臣不能约束,流▯至此,岂可不严加惩治?且地方官亦不将此案审明,延捱推诿,朦胧具奏,殊为不合。着将兵丁首犯王贵等依拟立斩,从犯王汉杰等俱依拟应斩监候,秋后处决。施世纶、董昭祚、董廷恩、郎廷栋等俱着革职。提督俞益谟居官好,且在事发之后到任,着降二级,从寛留任。」十月丁酉
译命侍卫海青、武格、马武传达。谕告索额图说:“你家人告发你的事情,留在宫中三年,朕本有宽恕你的意思。你却没有退悔之意,仍在背后怨恨、议论国事,结党妄行。你背后怨恨的话不可公开说出来,你自己心里非常明白。全国的人都是受过朕深恩的人;如果一半受恩、一半不受恩,那么不受恩的人就都会跟随你了。去年皇太子住在德州时,你骑马直到皇太子中门才下马,这就是你该死的地方。你把自己看成什么样的人?这件事询问公福善就知道。你任大学士时,因贪婪邪恶被革退,朕又重新起用你,你却一点也不思念朕的恩德。就连养的狗尚且知道主人的恩德,像你这样的人,即使极力加恩,也没有用处。朕派人搜查与你来往的江潢家,获得了许多书信文字。朕也想派人到你家搜查,但被你牵连的人太多,全国都不得安宁,所以暂时停止。朕如果不先下手,你一定会先下手。朕对此也已经反复思考过了。朕只要指出你的一件行事,就可以在这里处斩你;尚且念你原来是大臣,朕心中不忍。但让你闲居,又怕你结党生事,在背后怨恨议论,因此着交宗人府,和根度关在一处。” 八月甲戌朔日。皇上谕示吏部:山东一省的官员,平日不知道多积储蓄、准备救济荒灾,所以一遇到灾年便束手无策,致使朝廷不得不派官员前往赈济。如今应将山东全省官员停止升迁调转,等百姓生活恢复后,再行开复。这里面除服丧、离任之外,有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的,都命令来京引见,再行定夺。十月癸未日。皇上因西巡,驻跸良乡县十三里村。谕示大学士等说:“现在随从护驾的给事中满普、御史顾素,命令他们走在后面。查到有肆意抢掠的,立即锁拿,并将其主人也一并参奏查究。至于地方官员,如果擅自禁止民间交易买卖,也要指名题参。” 康熙四十三年甲申正月戊辰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近来八旗汉军都只图谋出任外官,不愿在京城效力;有的一家兄弟、子孙数人都在外地任职。可以命令各都统查出这些人,酌情调回京城任用。如果不查出、不调回,罪责就在他们身上。可以传谕使他们知道。” 三月己酉日。皇上谕示刑部:“热审,说的是谨慎用刑。刑罚在平时也应当谨慎,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天气炎热时才谨慎?如果认为热审减等对犯人有益,那么在最初审理时就按减等议处,岂不是更有益吗?而且犯人受暑热之苦尚且可以忍受,受严寒之苦更加严重。既然炎热时应当审理,寒冷时也应当审理。既然多出热审这一件事,不肖官员就会想拖延到热审,故意迟延玩忽。把热审停止。” 十一月癸夘日,刑部题报复核朝审案件。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看今年秋审,外省罪犯议定发出的少,京城罪犯议定发出的多,执法怎么可以这样?原任工部郎中费扬嘏办理内外河分司事务时,不仅侵吞国库钱财,各种弊端也都擅自妄为。各位大臣既不肯以此人应当正法的罪名共同奏请,反而说他的情节和罪行值得怜悯。朕今天决不宽宥。凡人出身做笔帖式时,就应想着尽忠效力,以后才可以任用为大臣。费扬嘏被派往各处,竟不为国家效力;如果留下这种人,将来还能把他用在什么地方?费扬嘏着改为情实。” 戊午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人都应当树立品行。刚开始做官,就想着向别人请托求情;如果立意如此,将来还能有什么指望?假如从做笔帖式那天起,就有为公事尽力的心,何愁不能升到显要职位?有的人在未做官以前,早已债务累积很多;做官以后,如果不剥削百姓,拿什么偿还?国家的名器,难道是为这种人偿还债务而设的吗?朕对满洲、蒙古、汉军、汉人一视同仁。好的就称赞为好,有罪则一概不宽恕。” 康熙四十四年乙酉闰四月丙午日。皇帝谕告河道总督张鹏翮说:“河工积弊已久,汛官从堤岸中获利;一有事情修建大型工程,便得以侵冒河工款项,又妄图修桥建闸,借兴办无益工程从中取利。着严令各官痛改前非,更加谨慎地修治防护。倘有故意违抗,定当正法以示惩戒。地方有司官员漠视河工而造成贻误的,等你题报参劾到来之日,也将地方官正法。河官平时必须预先准备物料,以备随时修治防护之需;如果物料不齐,遇到工程险要之处便仓促无措,即使重处主管官员,也无济于事。” 七月乙酉日。皇帝谕告刑部:凡管理兵丁的将弁,平时必须约束军队,禁令严明,兵丁才能遵守法纪,地方才能平安。湖广兵丁王汉杰等纠集三百多人在城中抢掠当铺,又在城外举着旗帜,勒索府县官员的印结。主管将弁怎么能说不知道?他们所掌管的究竟是什么事?何况因这件案子,已经把总督、提督等都治罪了。如今总督喻成龙不把各营武弁审理清楚,竟以“并不知道实情”为由徇私庇护而具题,实在不合适。喻成龙着交该部严加议处。此案派郎中呉进泰前往彻底审究,具奏上报。八月甲午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从前满洲没有犯法杀人的事,康熙初年一年之内最多不过一两件。自从平定呉三桂以来,满洲杀人之事逐渐增多,五年前甚至每月有七八件。朕说,如果不极力禁止断绝,又不知悔改,就制定新例,连都统、副都统、佐领官也一并治罪。因此去年只有三件,今年只有一件。由此看来,便知道法令严明,杀人之事自然就少了。” 康熙四十五年丙戍二月壬辰日,刑部议复派往湖广的郎中呉进泰等察审提标兵丁抢掠当铺一案。皇帝说:“这种风气不可助长。湖广兵丁原来都很良善,后来因为武臣不能约束,弊端发展到这种地步,怎么能不严加惩治?而且地方官也没有把此案审清,拖延推诿,含糊具奏,实在不合适。着将兵丁首犯王贵等依照拟定罪名立即斩首,从犯王汉杰等都依拟判处斩刑、监禁候决,秋后处决。施世纶、董昭祚、董廷恩、郎廷栋等都着革职。提督俞益谟做官尚好,而且是在事情发生以后才到任,着降二级,从宽留任。” 十月丁酉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九卿议土司事,但欲使两造平息。湖广总督石文晟原叅田舜年建造宫殿行凶作恶,是以覊留于武昌府。今田舜年已故,石文晟又具奏欲息其事。如土司等果抗拒不法则,当发兵征勦。土司若无罪,则当反坐原叅之人。朕意以二格所奏为是,此事不便令督抚、提督防同审理,当再特遣大臣前往察看着。」以此谕九卿。丁未上命大学士席哈纳,吏部侍郎张廷枢,兵部侍郎萧永藻。等往审土司田舜年事谕之曰:「田舜年一事,闗系土司,竝于地方总督、提督亦有闗系。若不究其本末,辨其是非,则众心不服。尔等到彼,可与前次遣往都御史梅鋗、学士二格详加研审。如总督理亏,则罪坐总督;土司理亏,则罪坐土司。惟公平则人心自服。尔等须出示晓谕众土司,若彼果有寃枉,许其陈诉,尔等收呈详审,穷诘根柢。如无寃枉,而钦差大臣至彼地,提人不解,反固守闗隘,不纳公差,则特欲反耳。果其如此,竟发荆州大兵,立▯之,不可持两端,茍且结案也。总督叅田舜年事极其狠毒,今又欲草草完结,何以服人?九卿并不据大体立议,首防两端,愈非理矣。尔等前往,若不能辨明此事,则于尔等声名亦大有闗系也。」康熙四十七年戊子正月庚午上谕大学士等曰:「闻内地之米贩往外洋者甚多,洋船行走俱有一定之路,当严守上海、乍浦及南通州等处海口。如查获私贩之米,姑免治罪,将米入官,则贩米出洋者自少矣。」闰三月甲午上谕兵部:「鸟鎗等火器祗当用于搜猎行阵之间,此外一应旗下民间不得擅用,着严行禁止。」七月丁丑上谕刑部:凡减等流徙者,俱系死罪豁免之人,理当在流所安静守分。若仍不改过,逃回作恶者,情罪殊为可恶。嗣后流所逃回不犯罪者,仍照原定例完结;外逃回后又复犯罪,不论罪之轻重,并将旧案查出,立时正法,庻匪▯知所警戒。着为令。康熙五十年辛夘八月辛酉上谕大学士等曰:「太平之时,不宜屡赦罪犯。执法之人,若将不应宥者宥之,则奸徒逞欲,怙恶不悛矣。」康熙五十一年壬辰五月戊申,刑部覆四川陜西总督殷泰疏叅纵容游民,连直等地方文武官员,应分别议处。上谕大学士等曰:「连直等俱系行医小业为生,各处糊口。地方官员着从寛免其查叅。朕前谕各省督抚查拏越省游行者,盖谓奸恶之徒,有为僧道而行者,亦有市药卖卦而行者。若不防微杜渐,严行禁止,令其任意行走,结成党▯,渐至人多势盛,即行刦掠,有害地方,或致难图。凡多费钱粮豢养兵丁者,特欲剪除恶乱之辈耳。明代李自成即其验也,不豫为之计,可乎?」康熙五十二年癸巳正月癸夘上谕大学士等曰:「乡防试皆抡才大典,闗系▯要。今见考试官不遴取人才,贪图贿赂,夤縁作▯者渐多。此等人若不立置重典,断乎不可。正考官系考场统领之员,副考官、同考官等通同作▯,严加觉察,是其专责,而诿为不知情可乎?」刑部议:「江南科场处分未当,应另行严议。」七月丁巳上谕大学士等曰:「总督赫寿因为广东省运米所奏疏内,以战船今系大修之年,俱各修理,不堪应用,请雇民船运米等语。沿海各省设立战船者,特为防防地方,禆益民生,以备急需也。今据称战船俱不堪用,请雇民船,可知战船少而民间贸易之鸟船多。虽有修船之名,徒致耗费钱粮。况修一战船需用之钱粮甚多,观此将所修战船或卖与民人,或雇与民人贸易,并将民人破壊船只顶补充数,揑称修理,亦未可定。倘有用处,将如之何?此习相沿成风,应用之时,恐必致迟悮。着问九卿,令防议以闻。」十月庚辰上谕大学士等曰:「御史周祚显条奏百姓保留地方官及督抚保留官员,请行禁止,甚是。顷口外博洛和屯地方有二百余民叩阍保留莱州知府,朕未曽准。后又至热河叩阍,只剰五六十人,朕疑之,因令拏审,皆系雇覔见居口外之山东民,知府家人及代写呈之人相随指使。且百姓纠党保留地方官,若准留任,则官必为民挟制,实非美事。令民不畏官,官不畏其上司,此处闗系匪轻,理宜留心。或以己居官清洁不畏上司者有之,清官如此,而贪官被叅之后,亦谓我不能迎合上司,所以被叅,学清官之语以自饰。朱子畏大人,注云:大人理所当畏,国家有上下贵贱之体,虽清官可不畏上司乎?」是日九卿等遵防议覆:八旗出征旧人,有将掳获之人为养子分产开户者,传至子孙辈,或行勒诈,称系祖父家奴,混行控告,殊违祖父初心。嗣后有子孙控告祖父时为养子分产年久者,永行禁止。有恶劣不肖之徒,不遵法度,揑造他故控告者,该部指名题叅。有职者革职,无职者枷号两个月,鞭一百。如有勒诈欵项审实,照讹诈律处分。着为定例。
译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九卿议论土司之事,只想让双方平息。湖广总督石文晟原先参劾田舜年建造宫殿、行凶作恶,因此把他拘留在武昌府。如今田舜年已经死了,石文晟又具奏想平息此事。土司等如果确实抗拒违法,就应当发兵征讨;土司如果没有罪,就应当反坐原先参劾的人。朕认为二格所奏是对的,此事不便令督抚、提督会同审理,应当再特别派大臣前往察看。”以此谕告九卿。丁未日。皇帝命大学士席哈纳、吏部侍郎张廷枢、兵部侍郎萧永藻。等前往审理土司田舜年的案件。谕告他们说:“田舜年一案关系到土司,也关系到地方总督、提督。如果不查究事情始末,辨明是非,众人心中就不会信服。你们到那里后,可以同前次派去的都御史梅鋗、学士二格一起详细审查研究。总督理亏,就治总督的罪;土司理亏,就治土司的罪。只有公平,民心才会信服。你们必须发布告示晓谕各土司;如果他们确有冤枉,允许他们陈诉,你们收取呈文详细审理,追究根源。如果并无冤枉,而钦差大臣到了当地,土司不交出被提拿的人,反而固守关隘、不接纳公差,那就是蓄意反叛了。果真如此,就调发荆州大军,立即剿灭,不可持两端、苟且结案。总督参劾田舜年时说得极其狠毒,如今又想草草结案,凭什么使人信服?九卿并没有依据大体提出议论,一开始就防备两端,更加不合道理。你们前往后,如果不能辨明此事,对你们的声名也有很大关系。”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正月庚午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听说内地的米运往海外的很多,洋船航行都有固定路线,应当严密守卫上海、乍浦以及南通州等海口。如果查获私自贩运的米,暂且免治罪,把米没收入官,那么贩米出海的人自然就少了。” 闰三月甲午日。皇帝谕告兵部:“鸟枪等火器只应当用于搜猎和行军作战,除此之外,八旗和民间一律不得擅自使用,着严行禁止。” 七月丁丑日。皇帝谕告刑部:凡减等发遣流徙的人,都是从死罪中获得宽免的人,按理应当在流所安静守分。如果仍不改过,逃回后又作恶,情节和罪行实在可恶。今后从流所逃回但没有犯罪的,仍照原定条例结案;逃回后又再次犯罪的,无论罪行轻重,都要把旧案查出,立即正法,使同类人知道警戒。着作为法令。康熙五十年辛夘八月辛酉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太平时期,不应屡次赦免罪犯。执法的人如果把不应宽宥的人宽宥了,奸徒就会任意逞欲,执迷作恶而不悔改。” 康熙五十一年壬辰五月戊申日,刑部复奏四川、陕西总督殷泰疏文,参劾纵容游民的连直等地方文武官员,应分别议处。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连直等都是靠行医这种小业谋生,在各处糊口。地方官员着从宽免于查办和参劾。朕以前谕令各省督抚查拿越省游行的人,所说的是奸恶之徒;其中有以僧道身份游行的,也有卖药算卦游行的。如果不防微杜渐,严格禁止,任由他们随意行走,结成党类,逐渐发展到人数众多、势力强盛,便会进行抢劫,危害地方,甚至酿成难以收拾的祸患。凡是耗费许多钱粮豢养兵丁,正是为了剪除作恶作乱之徒。明代李自成就是证明,难道能不预先筹划吗?”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正月癸夘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乡试、会试都是选拔人才的大典,关系十分重大。如今看到考试官不选取人才,贪图贿赂、因缘作弊的人越来越多。这种人如果不立即施以重典,断然不可以。正考官是统领考场的官员,副考官、同考官等共同作弊,严格察觉查办,本来就是他的专责,怎么可以推说不知道实情?”刑部议复:“江南科场的处分不恰当,应另行严加议处。” 七月丁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总督赫寿在为广东省运米所上的奏疏中说,战船如今正逢大修之年,都在修理,不能使用,请雇民船运米。沿海各省设置战船,正是为了防卫地方、增益民生,以备急需。如今说战船都不能用,只能雇民船,可见战船少,而民间贸易的鸟船多。虽然有修船之名,却徒然耗费钱粮。况且修造一艘战船需要的钱粮很多,由此看来,所修战船或许卖给民人,或许租给民人贸易,还可能把民间毁坏的船只充数,假称修理,这些也不能确定。倘若有事需要战船,将怎么办?这种习气沿袭成风,到了应当使用的时候,恐怕一定会造成延误。着询问九卿,令其会同议论后上报。” 十月庚辰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御史周祚显条奏百姓保留地方官以及督抚保留官员,请求予以禁止,非常正确。近来口外博洛和屯地方有二百多名百姓到宫门叩阍,请求保留莱州知府,朕没有准许。后来他们又到热河叩阍,只剩五六十人,朕对此起疑,便命令拿来审问,原来都是雇来的、现居口外的山东百姓,知府的家人和代写呈文的人跟随并指使他们。况且百姓纠集成党保留地方官,如果准许留任,官员必然受百姓挟制,实在不是好事。让百姓不畏惧官员,官员又不畏惧上司,这件事关系不小,理应留心。有人因为自己做官清廉,不畏惧上司;清官尚且如此,贪官被参劾后,也说自己因为不能迎合上司所以被参劾,借用清官的话来掩饰自己。朱子解释‘畏大人’说:大人是道理上应当敬畏的人。国家有上下贵贱的体制,难道即使清官也可以不畏惧上司吗?” 这一天,九卿等遵照。议复说:八旗出征的旧人中,有人把俘获的人收作养子,分给财产并另立户籍;传到子孙一辈,有的反而进行勒索欺诈,声称是祖父的家奴,混杂控告,实在违背祖父当初的本意。今后凡有子孙控告祖父当年收为养子、分给财产且已经年久的人,永远禁止。若有恶劣不肖之徒不遵法度,捏造其他事由进行控告,该部指名题报参劾;有职者革职,无职者枷号两个月、鞭打一百。若勒索钱财的事实审明,依照讹诈律处分。着作为定例。”
上曰:「此议尚有未尽处。如以家人为养子,分居开户,若日后原主子孙或极庸懦,或至絶嗣,伊等称系近族弟兄,反肆欺凌,争告家产者,亦当入议禁止。」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八月甲午上谕兵部:贩马人等往往暗结将军、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官子弟,将疲惫不堪之马发与不肖道府营弁,索取髙价,代为压派。甚至无驿站之州县及管步兵之头目,一概滥派,以致所属官员勉强收受,负累甚多。着行令直▯各省将军等严查禁止。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七月戊寅上谕领侍卫内大臣等曰:「本朝旧制,王大臣及众执事人等,凡系御用之物,各极谨慎,不致迟悮。今渐染汉人习气,惟尚虚浮。銮仪卫迟悮御轿之事,无大闗系,但该管官于御用之物怠忽从事情,殊可恶。朕今将纳音图等拏问,观鄂伦岱之意,大以为不然。朕洞察其情,必欲惩治以彰国法,特谕尔等知之。」九月癸酉,江南苏松水师总兵官胡骏奏:「臣不谙水性,请调极边効力。」部议行文该总督,将胡骏果否谙练水性之处查明之,日再议。上谕大学士等曰:「朕闻苏松兵丁习俗甚恶,自胡骏到任,因其约束严峻,兵丁几起衅端。总督、巡抚、提督等欲潜行消弭,故未奏闻。至于给饷,俱系知县等微员,不能弹压兵丁。胡骏征勦海岛,勤劳素着,今为兵丁恶习所廹故尔奏请改调。部臣未悉此情,议将胡骏果否谙练水性之处,行查该督,误矣。倘因胡骏不谙水性,另行改调,则兵丁恶习愈长,此断不可。况崇明逺在海岛,民稠地广,应将江南事简地方道员移驻于彼,以资弹压。着九卿议奏。」康熙五十六年丁酉正月乙丑上谕内阁学士星峩特等曰:「尔等俱曽出江南海差,海船一年造若干,应令报明。监督于出洋时,将从前报过造船人名与船只字号逐一查对,方不致隐匿。凡大船指称贸易领票出洋,每另泊一处,用小船于各处偷买米石载入大船,不知运往何所?乍浦地方有堤,一应货物必于此递运他处,大船不能出入。惟上海、崇明等口甚属▯要。尔等将此传谕九卿,着议奏。」康熙五十七年戊戌七月甲戌上谕大学士等曰:「河南南阳总兵官髙成标下兵丁,因查拏赌博人等,至知府署内争閙,将知府沈渊带至教场看守三日。巡抚业已奏闻。御史杨汝谷一闻,即行题叅。甚是闻此等人,俱系诡冐营兵,伙同二三百人,诈扰百姓。不独河南一省,他省俱有之。其行文各省督抚提镇,伊等地方有此等并不食粮诡冐营兵合伙妄行不法之人,严查据实奏闻。其作何禁约治罪之处,着九卿议奏。」康熙五十九年庚子十一月丙子。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见九卿荐举之人,有初次列名,至第二次又不列名者,是必因缺有美恶,任意趋避也。嗣后一次荐举之人,即当每次荐举。凡某官荐举某人,着吏部注册,以备查核。」康熙六十年辛丑六月甲辰上谕大学士等曰:「闻得米从海口出海者甚多,江南海口所出之米尚少,湖广、江西等处米尽到浙江乍浦地方出海。虽经禁约,不能尽止。福建地方正在需米之时,又派浙江兵二千往闽驻防,恐米价益贵,米到乍浦价值必贱。交与浙江巡抚提督严禁私卖,不许出海。动帑买米三万石,豫备海船装载,提督派官兵防送押运,从海运至厦门收贮。自福宁州直至福州府,不过十数日之内即可达厦门。斯事甚属▯要。嗣后出海米石,交与江南、浙江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官严行禁止。其福建贩卖米石不必禁止。尔等将此防交九卿阅过,速行。」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六
译皇帝说:“这个议论还有没有说尽的地方。例如把家人收作养子,分居另立户籍;日后原主的子孙有的极其懦弱,或竟然绝嗣,他们便声称是近族兄弟,反而肆意欺凌,争夺控告家产,这种情形也应列入议案加以禁止。” 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八月甲午日。皇帝谕告兵部:贩马的人往往暗中勾结将军、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官的子弟,把疲惫不堪的马匹发给不肖的道府官和营弁,索取高价,代为强行摊派。甚至没有驿站的州县以及管理步兵的头目,也一概滥行摊派,以致所属官员勉强收受,负担累累。着命令直隶各省将军等严查禁止。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七月戊寅日。皇帝谕告领侍卫内大臣等说:“本朝旧制,王、大臣以及众执事人员,凡属御用之物,都极为谨慎,不使发生迟误。如今渐渐染上汉人的习气,只崇尚虚浮。銮仪卫耽误御轿的事,关系并不重大,但主管官员对御用之物怠忽职守,实在可恶。朕如今把纳音图等拿来审问,看到鄂伦岱的意思,竟认为这样做很不对。朕洞察其中情状,必须惩治以彰明国法,特意谕告你们知道。” 九月癸酉日,江南苏松水师总兵官胡骏上奏:“臣不熟悉水性,请调往极边效力。”部议发文给该总督,查明胡骏是否确实熟悉水性,之后再行议处。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听说苏松兵丁的习气很坏,自胡骏到任后,因为约束严厉,兵丁几乎屡起争端。总督、巡抚、提督等想暗中消弭,所以没有奏报。至于发放军饷,都是知县等低级官员办理,不能压制兵丁。胡骏征讨海岛,向来以勤劳著称,如今因受到兵丁恶习逼迫,所以奏请改调。部臣不了解这个情况,议定要行文该督查明胡骏是否熟悉水性,错了。倘若因为胡骏不熟水性而另行改调,兵丁的恶习就会更加滋长,这绝对不可以。况且崇明远在海岛,人口稠密、土地广大,应当把江南事务较少的道员移驻那里,以资压制管理。着九卿议奏。” 康熙五十六年丁酉正月乙丑日。皇帝谕告内阁学士星峩特等说:“你们都曾经办理江南海务,海船一年建造多少,应当令其报明。监督在船只出洋时,要把从前报过的造船人姓名和船只字号逐一查对,才不致隐匿。凡大船声称持贸易票出洋,却另行停泊一处,再用小船到各处偷买米石装入大船,不知要运往何处?乍浦地方有堤,各种货物必须在这里转运到别处,大船不能进出;只有上海、崇明等港口极为重要。你们把这些传谕九卿,着议奏。” 康熙五十七年戊戌七月甲戌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河南南阳总兵官高成标部下兵丁,因查拿赌博人员,竟到知府衙署内争闹,把知府沈渊带到教场看守三日。巡抚已经奏报。御史杨汝谷一听到此事,立即题报参劾,十分正确。听说这些人都是冒充营兵的人,纠集二三百人,诈骗骚扰百姓。不只是河南一省,其他省也都有。着行文各省督抚、提督、总兵官,凡他们辖区有这种不吃粮饷而冒充营兵、结伙妄行不法的人,严查后据实奏报。至于应如何禁约治罪,着九卿议奏。” 康熙五十九年庚子十一月丙子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看到九卿荐举的人,有第一次列名、到第二次又不列名的,这一定是因为官缺有好有坏,任意趋避。今后第一次荐举的人,每次荐举都应当列名。凡某官荐举某人,着吏部登记,以备查核。” 康熙六十年辛丑六月甲辰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听说从海口出海的米很多,江南海口出去的米还少,湖广、江西等地的米都运到浙江乍浦出海。虽然已经禁约,仍不能完全制止。福建正是需要米的时候,又调浙江兵二千人到福建驻防,恐怕米价更加昂贵,而米运到乍浦价格必定低廉。交给浙江巡抚、提督严禁私自卖出,不许出海。动用国库钱粮购买米三万石,预备海船装载,由提督派官兵防护押运,从海路运到厦门收存。从福宁州直到福州府,不过十几天就可以到达厦门。这件事非常重要。今后出海的米石,交给江南、浙江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官严行禁止;福建境内贩卖米石,不必禁止。你们把此谕传交九卿阅看,迅速办理。”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七理财康熙七年戊申三月辛酉上谕吏部、户部、都察院:盐课关系▯要,必得亷干之员差遣,乃能严缉私贩,惠恤商民,疏通引法,以裕国课。近见课额未増,商民又鲜裨益之处,以后不必专差监察御史,应将亷干之员选择兼差。尔等酌量定议以闻。康熙十八年己未九月乙巳上谕大学士等曰:「今闻钱法渐弛,鼔铸収铜等项滋生弊端,以致制钱日少,价値腾贵。着户部、工部、都察院堂官同诣钱局,每铸钱一文,必重一钱,应作何厘剔弊端,俾制钱充裕,永可遵行。着彻底确察,逐一定议具奏。至于部院衙门各处所有废铜器皿、毁坏铜钟及废红衣大小铜礮,并直隶各省所存废红衣大小铜礮,着尽行确察,解部鼓铸。」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三月癸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户部管理各省钱粮,一时难以清楚。地方督抚将在库银两那移私用,虽云补垫,及至题奏时,每多朦混销算,部内无凭稽察,百姓深受其害。即今原任广西廵抚郝浴侵欺银至十九万两,由此观之,天下▯此者不少。朕日夜思维,欲清查各省钱粮。访之外任官员及督抚等,皆云清出存畱钱粮,则别项钱粮自必清楚。朕思此事一行,虽在外督抚司道不无被罪,实于国家有益。果钱粮充足,更可为加恩百姓之用。今九卿曽为外官者多,知之必详,尔等防同详议,具奏。」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二月辛亥上谕大学士等曰:「财赋出于闾阎,凡查核钱粮,必彻底澄清,不致以完作欠,额外科派,方于小民实有利益。朕于正供所入,毫无滥用,正以爱养物力,使国有三年、九年之积,纵遇水旱,民生亦不致苦累。朕所以畱意清覈,正欲加恵元元也。」三月辛酉朔上谕大学士等曰:「光禄寺估计价値等项,头绪繁多,各物俱照时价,湏详察估计,使公私俱便,厘剔诸弊,逐一定为条款,以便永乆遵行,则国课不致妄费,户部储有余财,凡遇有旱涝,可以酌量赈济,蠲免无所顾虑,民间不致困苦,大有裨益。」庚午上谕户部:赋役全书将永为定例,纂修官员必尽心详愼,务求切当,编纂成书。朕思土田一亩之外,亦有竒零不足亩者,若以毫忽俱改为厘,虽目下易于办理,诚恐有累小民,尔等其详议之。六月丁巳上谕兵部侍郎佛伦等曰:钱粮所关甚重,宜详加厘剔,以除虚冒滥支之弊。近见上驷院以假印诳领,太常寺亦以假印取丝。见今发觉者虽止此,其未发觉者谓之无有可乎?此皆支给时不行详察,怠玩疎虞之所致也。嗣后凡关系支用钱粮事务,必告之该部院堂官,稽核得实用印文支取。其四五十两以下者,遣笔帖式徃领;若逾此数,则遣司官往领。其给与时亦详加稽核,告之该部院堂官,然后与之可也。如此于职事亦无所旷废,告于该堂官及司员亲往领取,亦岂难行之事?尔等可传谕户部。十一月丁巳朔,吏科给事中杨周宪奏称:「纂修简明赋役全书,不便于民,请停止。」上谕大学士等曰:「杨周宪奏称纂修简明赋役全书,将银之尾数收入厘内,粮之尾数收入勺内,所增银米豆麦为数无多,在部议所收者乃州县之尾数,州县所收者则各图各里各甲之尾数,殊为繁多,不无滋弊。且嵗造册籍,书吏需索,恐致扰民。伊言似是,不知户部初题时是何意见?果能永乆无弊否?此事关系国计民生,湏求确当,方可永乆遵行。勿以一人以为可而辄行,勿以一人以为不可而辄止,宜虚心公议,从容确定,务期可垂乆逺。倘急遽议行,不过数年又议更改,岂可为法?尔等再公同确议,具奏。」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二月丙申,大学士等奏称:「部定铜觔价値采买不敷,其各差造册,四季报部,不如改令差满之日一并彚送。」上曰:国家设关▯税,原以阜财利用,恤商裕民,必徴输无弊,出入有经,庶百物通流,民生饶裕。近来各监督不恪遵定例,任意徴収,官役通同,恣行苛虐,托言办铜,价値浮多。四季解册需费,将商人亲塡部册,隐匿更改,既以充肥私槖,更圗溢额议叙,重困商民,无裨国计,种种情弊不可枚举。朕思商民皆我赤子,何忍使之苦累?今欲除害去弊,必湏易辙改▯。所有见行例内收税溢额者,即陞加级纪録,应行停止。其采办铜觔定价不敷,作何酌议增加?至四季达部册籍,应俟差满一次彚报。嗣后务令各差洁已奉公,实心厘剔,以副朕体下恤商至意。六月丁巳上命户部郎中呉什巴督理闽海税务。谕之曰:凡收海税官员,因系创行设课,希图盈溢,将出入商民船只任意加徴,以致病商累民,亦未可定。着严加申饬,务令恪遵定例,从公徴收,无滥无苛,以副朕轸恤商民至意。康熙二十六年丁夘二月壬申,户部奏:浒墅闗监督桑格任内溢额银两。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七。理财。康熙七年戊申三月辛酉日。皇帝谕告吏部、户部、都察院:盐课关系重大,必须选派廉洁能干的官员,才能严查缉拿私盐贩子,惠顾体恤商民,疏通盐引制度,使国家盐课富足。近来看到盐课数额没有增加,商民又很少得到好处;以后不必专门派监察御史,应选择廉洁能干的官员兼任此差。你们斟酌拟定后上报。” 康熙十八年己未九月乙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如今听说铸钱制度逐渐松弛,鼓铸、收铜等方面滋生弊端,以致制钱日益减少、价格上涨。着户部、工部、都察院堂官一同到钱局,每铸一文钱必须重一钱;应当如何厘清革除弊端,使制钱充足并可永远遵行,着彻底确实查察,逐项议定后具奏。至于各部院衙门和各处所有的废铜器皿、毁坏的铜钟以及废弃的大小红衣铜炮,还有直隶各省存放的废弃大小红衣铜炮,着全部查实,解送有关衙门鼓铸。”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三月癸酉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户部管理各省钱粮,一时难以查清。地方督抚把库银挪用私用,虽说会补足,到了题奏时却往往含糊销算,部内没有凭据稽查,百姓深受其害。如今原任广西巡抚郝浴侵吞欺骗银两达到十九万两,由此看来,天下类似的事情不少。朕日夜思考,想清查各省钱粮。朕询问外任官员和督抚等,他们都说清理出留存的钱粮,其他项目的钱粮自然也会清楚。朕想这件事一旦实行,虽然在外的督抚、司道不免获罪,实际上对国家有益。如果钱粮果然充足,更可以用来加恩百姓。如今九卿中曾任外官的很多,必定了解得详细,你们会同详议后具奏。”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二月辛亥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财赋出自民间,凡是查核钱粮,必须彻底清理,不得把已完作成拖欠,也不得额外摊派,这样才真正有益于百姓。朕对正供收入从不滥用,正是为了爱护养育民力,使国家有三年、九年的积蓄,即使遇到水旱灾害,民生也不至于困苦劳累。朕之所以留心清查核实,正是想加恩于百姓。” 三月辛酉朔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光禄寺估定价格等事项,头绪繁多,各种物品都应按照时价,必须详细查察估定,使公私双方都便利,厘清革除各种弊端,逐项制定条款,以便长久遵行。这样国家的赋税收入不会被妄费,户部储蓄也有余财,遇到旱涝灾害时可以酌情赈济、蠲免,不必有所顾虑,民间也不至困苦,益处很大。” 庚午日。皇帝谕告户部:赋役全书将永远作为定例,纂修官员必须尽心详慎,务求切实恰当,编纂成书。朕想,田土除完整的一亩外,还有奇零不足一亩的;如果把毫、忽都改作厘,虽然眼下办理容易,却恐怕使百姓受累,你们要详细议论此事。” 六月丁巳日。皇帝谕告兵部侍郎佛伦等说:钱粮关系重大,应当详细厘清革除,以消除虚报冒领、滥支钱粮的弊端。近来看到上驷院用假印骗领钱物,太常寺也用假印领取丝帛。现在被发现的虽然只有这些,难道能说没有未被发现的吗?这都是发放支给时不详细查察、怠慢疏忽造成的。今后凡关系钱粮支用的事务,必须告知该部院堂官,核实后凭印文支取。四五十两以下的,派笔帖式前往领取;超过这个数额的,派司官前往领取。发给时也要详细核查,告知该部院堂官,然后才可以交付。这样既不耽误职务,告知堂官并由司员亲自领取,也不是难以实行的事。你们可以把此意传谕户部。” 十一月丁巳朔日,吏科给事中杨周宪上奏说:“纂修简明赋役全书,对百姓不便,请停止。”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杨周宪奏称纂修简明赋役全书,把银两的尾数收入厘内,把粮食的尾数收入勺内;所增加的银、米、豆、麦数量不多。但按部议,所收的是州县的尾数;州县所收的则是各图、各里、各甲的尾数,十分繁多,不能没有滋生弊端。况且每年编造册籍,书吏还要索取钱财,恐怕会扰害百姓。他说的似乎有道理,但不知户部最初题奏时是什么意见?果真能长久没有弊端吗?此事关系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必须求得确实恰当,才可以长久遵行。不要因为一个人认为可以就立即实行,也不要因为一个人认为不可以就立即停止;应当虚心公议,从容确定,务求能够流传长远。倘若仓促议定实行,不过几年又议论更改,怎么能作为法令?你们再共同确实议论后具奏。” 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二月丙申日,大学士等上奏说:“部里规定的铜斤价格,采买仍不够;各差员造册后按四季报部,不如改为任满之日一并汇送。” 皇帝说:“国家设置关卡征收榷税,本来是为了增殖财货、便利流通,体恤商人、使百姓富足;必须使征纳没有弊端、出入各有章法,才能使百货流通、民生富裕。近来各监督不恪守定例,任意征收,官员和差役相互勾结,肆意苛虐,借口办理铜务,虚报价格。四季解送册籍还要耗费钱财,甚至让商人亲自填写部册,隐匿更改,既用来充肥私囊,又图谋因超过定额而获得升迁和议叙,严重困苦商民,对国家财政没有益处,各种弊端数不胜数。朕想到商民都是我的赤子,怎么忍心使他们受苦受累?如今想要除害去弊,必须改变方法。现行条例中因征税超过定额而升迁加级、记功的规定,立即停止。采办铜斤定价不足,应如何酌情议定增加?至于四季送达部里的册籍,应等差员任满后一次汇报。今后务必令各差员洁身奉公,真心厘清弊端,以符合朕体恤商民的深意。” 六月丁巳日。皇帝命户部郎中呉什巴督理闽海税务。谕告他说:凡收取海税的官员,因为这是新设的税课,往往企图多收,任意向出入的商船加征,以致损害商人、累及百姓,情况也不能确定。着严加申饬,务必令其恪守定例,公正征收,不得滥征苛征,以符合朕忧念体恤商民的深意。” 康熙二十六年丁夘二月壬申日,户部奏报浒墅关监督桑格任内超过定额征收银两之事。
上曰:「设立▯闗,原欲稽查奸宄,照额徴収,以通商贾。桑格徴收额课,乃私封便民桥,以致扰害商民。着该衙门严加议处。闗差官员理应洁已奉公,照例徴収。嗣后有不肖官员希图肥已种种强勒,额外横徴,致害商民,亦未可定。尔部通行严饬。」五月己夘上谕大学士等曰:「各项采买,估计价值浮冒欺饰者甚多,是以令其核减。今所减者太过,又凡修造工程,其估计在前,若照新例销算,则物料匠役工价核减太过,必至苦累。其前此修造已完者,着仍照原估计销算。至于各项物料所値之价,俱访时价采买估计销算。」康熙二十八年己巳闰三月丁未。上谕户部:国家设闗▯税,原以通商裕课,利益民生,非务取盈,致滋纷扰。朕廵行地方,轸恤民隐,谘诹利弊,有应兴革者,即见诸施行。近闻江浙闽广四省海闗,于大洋兴贩商船,遵照则例徴取额课,原未累民,但将沿海地方采捕鱼鰕及贸易小船槩行征税,小民不便。今应作何征収,俾商民均益?着九卿詹事科道防同确议以闻。康熙三十六年丁丑十一月丙戌。上谕户部朕顷谒陵时见用小钱者甚众,所换之数亦多旧钱及两局之钱,使用者少,此实非益民之事。今嵗田禾大有,而米价仍贵,询之土人,皆云钱贱所以米贵。又问小钱从何而来,皆云由山东来者多。由此观之,自古以钱法为难,诚然。先年科尔坤、佛伦管钱法时,题请将钱式改小,朕每谓钱改小易,改大难。钱价若贱,则诸物腾贵。后因题请再三,方始准行。今果如朕言,尔等即同九卿将钱法如何方能尽善,确议具奏。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四月壬戌上谕大学士等曰:「广东海闗收税人员捜检商船货物,槩行徴税,以致商船稀少,闗税缺额。且海船亦有自外国来者,如此琐屑,甚觉失体。着减广东海闗额税银三万二百八十五两,着为令。」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九月丙午,工部奏销杂项修理钱粮。上曰:「一月内杂项修理即用银至三四万两,殊觉浮多。明代宫中一日用万金有余,今朕交内务府总管,凡一应所用之银,一月止六七百两,并合一应赏赐诸物,亦不过千金。从前光禄寺一年所用银两亦甚浮多,朕节减大半。工部情弊甚多,自后凡有修理之处,将司官、笔帖式俱奏请派出,每月支用钱粮分晰细数造册具奏。若三年内有塌坏者,着赔修。如此则工程坚固,而钱粮亦不至妄费矣。」康熙四十五年丙戌四月己亥,大学士等防同户部议,今钱价甚贱,不便于民,奉有谕防应暂动支户部库银十万两,由户部差官防同五城。御史收买旧制钱,俟钱价既长,奏闻。上曰:「钱价贱者,皆私钱多之故也。果欲力禁私钱,何难之有?明代尚能行纸钞,岂有不能禁私钱之理?但与其严行禁止,毋寕和平处置。在京收买,准如尔等所议。至天津、临清地方,亦当遣贤能官各一员,即支该地方饷银各一万两,收买。専差侍郎穆旦督买,视钱价贵后,不时奏闻。又闻山陜两省贩去制钱甚多,着行文山陜直隶督抚查察,▯要闗口严令擒拏。如擒获时,将贩运之人从重治罪,其钱入官。」七月辛酉户部侍郎穆旦遵防回奏,差官赍银收买制钱。天津、临清地方钱价已长,但五城民人行用之钱,搀和小钱者尚多。上谕大学士等曰:「查拏小钱乃五城提督府尹专司之事,查拏疎忽,是以仍用小钱。若不将伊等治罪,则弊将不止。着将五城官员、提督府尹交都察院严加议处。」十月辛亥上谕大学士等曰:「山东长山县周村一带俱开炉私铸,廵抚赵世显不禁不捕。乃奏请鼓铸大钱。若不禁私钱而铸大钱,则大钱重,小钱轻,小民必思射利,毁大钱而铸小钱,是大不利于地方矣。顷差侍郎恩丕等带徳州兵四十名,驰驿往长山县周村等处,捕铸私钱之人。已谕伊等于拏获之后,竝私铸之炉带往赵世显处示之。问伊地方见铸私钱不禁不捕,又欲请铸大钱,何故?观赵世显更将何辞以对外省督抚?孰贤孰否,朕俱知之,清浊断不能掩也。」十一月己巳上谕大学士等曰:「因山东私铸小钱,故特差侍郎恩丕等缉拏。今既禁私钱,又不収取,则用私钱者无日可止矣。朕意欲令来年徴收山东钱粮,其银一两折钱二千。俟钱尽时,照二千钱之数折收。诸样铜器,则不出一年,私钱自尽矣。彼地官员不能缉拏,私铸俱系有罪之人,即将所收钱及铜交付伊等运至京城,以赎前罪。运到之时,即着増炉,作速鼓铸制钱。尔等可与九卿、詹事、科道防同详核议奏。」康熙四十七年戊子闰三月己丑。上谕大学士等曰:「朕闻湖广襄阳地方鼔铸私钱,粮船装载至京各处售卖,此事湏清其本源。着大理寺卿塔进泰速往防同该督抚严察,具奏并檄总漕,将楚省粮船装载私钱偷卖者严行查拏。」康熙四十八年己丒十一月丙子
译皇帝说:“设置榷关,本来是想稽查奸邪、按定额征收,以便利商贾。桑格征收额课,却私自封闭便民桥,以致扰害商民。着有关衙门严加议处。关差官员理应洁己奉公,照例征收。今后若有不肖官员图谋肥己,种种强行勒索、额外横征,导致商民受害,也不能姑息确定。你部通行严厉饬令。” 五月己夘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各项采买中,估计价格虚报冒领、欺骗粉饰的很多,所以命令核减。如今核减得太过;而且各种修造工程的估价是在此前作出的,如果按照新例销算,物料、工匠、役夫的工价核减过甚,必然使人受苦受累。此前已经修造完毕的,着仍按原估价销算。至于各种物料的价格,都要访查时价后采买、估计、销算。”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闰三月丁未日。皇帝谕告户部:国家设置关卡征收榷税,本来是为了流通商业、充裕税收、使民生受益,并不是务求多取,以致滋生纷扰。朕巡行地方,体恤民间疾苦,询问利弊,凡有应当兴办或革除的,就立即付诸施行。近来听说江、浙、闽、粤四省海关,对往来大洋进行贸易的商船,按照则例征收定额税,本来没有使百姓受累;但把沿海地方采捕鱼虾以及进行贸易的小船也一概征税,使百姓不便。现在应当如何征收,才能使商民都得到好处?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确实议论后上报。”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十一月丙戌日。皇帝谕告户部:朕近来谒 陵时看到使用小钱的人很多,所兑换的钱也多是旧钱和两局铸的钱,使用的人却少,这实在不是有益百姓的事。今年田禾大丰收,米价仍然昂贵;询问当地人,都说是钱贱所以米贵。又问小钱从哪里来,都说多是从山东来的。由此看来,自古以来钱法难以治理,确实如此。先前科尔坤、佛伦掌管钱法时,题请把钱式改小,朕常说钱制改小容易,改大困难。钱价如果低贱,各种物价就会上涨。后来因他们多次题请,才开始准许实行。如今果然如朕所说,你们立即会同九卿,议定钱法怎样才能尽善,确实议奏。” 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四月壬戌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广东海关收税人员搜检商船货物,一概征税,以致商船稀少,关税达不到定额。而且海船中也有从外国来的,这样琐碎苛细,实在有失体统。着减免广东海关额定税银三万二百八十五两,着作为法令。”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九月丙午日,工部奏销杂项修理钱粮。皇帝说:“一个月内杂项修理就用银三四万两,实在觉得虚浮过多。明代宫中一天用钱超过万金,如今朕交给内务府总管办理,各项用银每月只六七百两,连同各种赏赐物品也不过千金。从前光禄寺一年所用银两也十分浮多,朕已经节减大半。工部弊端很多,以后凡有修理之处,司官、笔帖式都要奏请派出;每月支用的钱粮,要分列详细数目造册具奏。如果三年内倒塌损坏,着赔偿修理。这样工程就坚固,钱粮也不至于妄费。” 康熙四十五年丙戌四月己亥日,大学士等会同户部议论说,现在钱价很低,对百姓不利,奉有。谕令暂时动支户部库银十万两,由户部派官会同五城。御史收买旧制钱,等钱价上涨后奏报。皇帝说:“钱价低贱,都是因为私钱太多。果真想极力禁止私钱,有什么困难?明代尚且能够实行纸钞,难道没有禁止私钱的道理?但与其严厉禁止,不如和平处理。京城内收买,准照你们所议。至于天津、临清地方,也应各派一名贤能官员,分别支用该地饷银一万两收买。专门派侍郎穆旦督办收买,等钱价上涨后,随时奏报。又听说山西、陕西两省贩运制钱的很多,着行文山西、陕西及直隶督抚查察,在重要关口严令擒拿。擒获时,将贩运的人从重治罪,钱没收入官。” 七月辛酉日,户部侍郎穆旦遵照。旨意回奏,派官员带银收买制钱。天津、临清的钱价已经上涨,但五城百姓使用的钱中,掺杂小钱的仍然很多。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查拿小钱是五城提督、府尹专门负责的事;查拿疏忽,所以仍在使用小钱。如果不治他们的罪,弊端就不会停止。着将五城官员、提督、府尹交都察院严加议处。” 十月辛亥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山东长山县周村一带都开炉私铸,巡抚赵世显不禁止、不捕拿,反而奏请鼓铸大钱。如果不禁止私钱却铸造大钱,那么大钱分量重、小钱分量轻,百姓必定想从中牟利,毁掉大钱铸小钱,这对地方极为不利。近来派侍郎恩丕等带德州兵四十名,驰驿前往长山县、周村等处,捕拿铸造私钱的人。已经谕令他们捕获后,把私铸的炉具一同带到赵世显处给他看,问他地方上明明在铸私钱却不禁不捕,为什么还要请求铸大钱?看赵世显还将拿什么话来回答。各省督抚谁贤谁不贤,朕都知道,清廉还是贪浊绝不能掩饰。” 十一月己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因为山东私铸小钱,所以特别派侍郎恩丕等缉拿。如今既禁止私钱,又不收取私钱,那么使用私钱的人就永远无法停止。朕想命令明年征收山东钱粮时,每银一两折合钱二千文;等钱用尽时,仍按二千文的数目折收。各种铜器不用一年,私钱自然就会用尽。当地官员不能缉拿,私铸者都是有罪之人;就把所收的钱和铜交给他们运往京城,以赎前罪。运到时立即增加炉座,赶快鼓铸制钱。你们可以同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详细核议后具奏。”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闰三月己丑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听说湖广襄阳地方鼓铸私钱,粮船装载到京城各处出售,此事必须清查源头。着大理寺卿塔进泰迅速前往,会同该督抚严密查察,具奏上报,并传檄总漕,严行查拿楚省粮船装载私钱偷卖的人。” 康熙四十八年己丒十一月丙子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适科臣郝林条奏各省钱粮亏空。郝林但知州县钱粮有亏空之弊,而所以亏空之根原未之」知也,凡言亏空者,或为官吏侵蚀,或为餽送上官,此固事所时有。然地方有清正之督抚,而所属官员亏空更多,则又何说?朕听政日乆,歴事甚多,于各州县亏空根原知之最悉。从前各省钱粮,除地丁正项外,杂项钱粮不解京者尚多。自三逆变乱以后,军兴浩繁,遂将一切存畱项款尽数解部,其畱地方者惟俸工等项,必不可省之经费,又经节次裁减,为数甚少。此外则一丝一粒,无不陆续解送京师,虽有尾欠,部中亦必令起解,州县有司无纎毫余剩可以动支,因而有那移正项之事,此乃亏空之大根原也。再如正项钱粮二千两徴收未完五百两者,按分数议处,其例甚轻。若因公那用五百两,则处分甚重。今但责令赔偿足额,则那移出纳还充官用,其罪似乎可寛,不必深究。凡事不可深究者甚多,即如州县一分火耗,亦法所不应取,寻常交际一二十金,亦法所不应受。若尽以此法一槩绳人,则人皆获罪,无所措手足矣。且如户部库中钱粮歴年存积数极难清,前此库贮一二千万时,曽令部中逐案盘查,转多二十余万。即各仓粮米亦歴年堆积,陈陈相因,赢余不少,不肖官役侵盗银米未尝无人。若行盘查细防,不必深究。诸事大抵如此。见在户部库银存贮五千余万两,时当承平,无军旅之费,又无土木工程,朕每年经费极其节省,此存库银两竝无别用。去年蠲免钱粮至八百余万两,而所存尚多。因思从前恐内帑不足,故将外省钱粮尽收入户部,以今观之,未为尽善。天下财赋止有此数,在内既赢,则在外必绌。凡事湏豫为之备,若各省库中酌畱帑银,似于地方有济。倘在外各省一旦仓卒需用,反从京师解出,得无有缓不及事之虑?此亦当于无事之时从长商防者也。康熙五十三年甲午正月癸亥,户部题为禁用小钱,请再展限三年。上曰:「尔等所见甚善。自古钱法未有如夲朝流行之广者。如宋时钱至元末尚有,元时钱至明末亦尚有。惟夲朝不但顺治钱于今已少,即康熙初年之钱亦少。前者湖广总督额伦特奏,湖广一省小钱甚多,若将大钱二百万贯运去收买小钱,则小钱可尽矣。朕谕尔:但知一省之事,未知天下之事。以二百万贯钱运至湖广,能保途闲无不测之事乎?」伊愕然奏称:「上谕甚是,臣实意料不及。」总之,钱法必期便民,若不计便民而但期法之必行,严加禁止亦有何益?凡事必酌量权变,不失其宜,方有济耳。七月己未上谕大学士等曰:「朕理事年乆,洞悉钱法。钱价随时不同,铜价贵即燬小钱作铜卖,铜价贱即盗铸小钱。用小钱则私铸之人有益,用大钱则私铸之人无利。然小钱又不可禁,今大小钱兼用,于民甚便。钱法流行,无如我朝,南至云南贵州,北至防古,皆用制钱,从古所未有。禁小钱甚易,但于民无益耳。治天下当宽裕仁慈,以因人性不可拂逆。即如满洲蒙古各方之人,饮食日用,其性各殊,必欲一之,亦断不可行也。」九月乙丑上谕户部:「临清闗钱粮每至缺额,皆由地方积棍串通作弊所致。不心派遣监督,着交该廵抚收税。」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七月壬寅,户部题鼔,铸铜觔,请仍交商人采买。上谕大学士等曰:「商人采买铜觔,前已令停止,今复交商人采买,必致积累拖欠无了期矣。已经料理完结之事,岂得再有纷更?今各闗差官员更换将毕,应将铜觔交与各闗差官员速行采买,不可有悮。鼔铸着再议具奏。」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七月壬午,户部题请更换鳯阳闗监督。上谕大学士等曰:「各闗监督所欠钱粮甚多,未派之先俱愿前往,及到任之后额税必缺,此皆多带人役徴收过刻之故。昔南新闗有一监督问廵抚王度昭:『钱粮如何不致缺额?』王度昭告以从寛征收,断不欠缺,后果如其所言。鳯阳关着交与该廵抚徴收,余缺俟朕另派。」康熙五十六年丁酉三月甲子,户部议覆长芦廵盐御史田文镜疏,请山东所裁盐引补足办课,应准行。上谕大学士等曰:「盐务,朕所深悉。加引虽可增课,然于商人无益。如两广盐课,累年亏空至一百八十余万两,该部反置之不问,殊觉失宜。办理盐务,必得亷能素着实心办事之人,庶正课不至有亏,商人亦不受累。着问九卿具奏。」六月己亥,大学士九卿等议覆:「民间私燬小制钱作铜变卖,当严行禁止。」
译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刚才科臣郝林条奏各省钱粮亏空。郝林只知道州县钱粮有亏空的弊端,却不知道造成亏空的根源。” 知道也。凡说到亏空,有的是官吏侵吞,有的是馈送上官,这本来是常有的事。然而地方有清正的督抚,而所属官员亏空反而更多,又该怎么解释?朕听政日久,经历的事情很多,对各州县亏空的根源知道得最详细。从前各省钱粮,除地丁正项外,还有很多杂项钱粮不解送京城。自三藩变乱以后,军务兴起、费用繁多,于是把一切留存地方的款项全部解送户部;地方留下的只有俸禄、工役等不可省略的经费,而且还经过多次裁减,数目极少。除此之外,一丝一粒都陆续解送京师;即使有尾欠,户部也一定要求起解,州县有司没有丝毫余钱可以动用,因此才有挪用正项钱粮的事,这就是亏空的最大根源。再如正项钱粮应征二千两而尚未收完五百两,按比例议处,条例很轻;如果因公挪用五百两,处分却很重。如今只责令赔足数额,那么挪用出纳的钱仍补充为公用,罪责似乎可以宽免,不必深究。凡事有很多不能深究的地方;比如州县按一分收取火耗,也是法律不允许的,平常交际收受一二十两金钱,也是法律不允许的。” 如果完全按照这些法律一概约束人,那么人人都会获罪,连手脚都无处安放。况且户部库中历年积存的钱粮,数目很难清查;以前库中储存一二千万时,曾令部内逐案盘查,反而多出二十余万。各仓粮米也历年堆积,陈粮层层相因,剩余不少;不肖官吏、差役侵盗银米,也不是没有人。如果实行盘查,只需详细核验,不必深究。各种事情大多如此。如今户部库银储存五千余万两,正值太平时期,没有军旅费用,也没有土木工程,朕每年的经费极其节省;这些库银并没有其他用途。去年蠲免钱粮达到八百余万两,而库存仍然很多。因此朕想到,从前是担心内帑不足,才把外省钱粮全部收入户部;现在看来,未必完全妥善。天下财赋只有这些数目,中央有余,地方必然不足。凡事必须预先准备,如果酌量在各省库中留存国库银两,似乎对地方会有帮助。倘若外省一旦仓促有急需,却反而从京城解送出去,岂不有缓慢而赶不上事情的忧虑?这也是应当在无事时从长计议的。” 康熙五十三年甲午正月癸亥日,户部题奏禁止使用小钱,请求再展限三年。皇帝说:“你们的看法很好。自古以来的钱法,没有像本朝这样流通广泛的。宋代的钱到元末还有,元代的钱到明末也还有;唯独本朝不但顺治钱如今已经少了,连康熙初年的钱也少了。先前湖广总督额伦特奏报,湖广一省小钱很多;如果运送大钱二百万贯去收买小钱,小钱就可以用尽。朕谕告你:你只知道一省的事,不知道天下的事。把二百万贯钱运到湖广,能保证路上没有意外吗?”他惊愕地奏称:“上谕很对,臣实在没有料想到。”总之,钱法必须以便利百姓为目标;如果不考虑便利百姓,只求钱法一定实行,即使严加禁止又有什么益处?凡事都必须酌量权变,不失其宜,才会有帮助。” 七月己未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处理政务多年,深知钱法。钱价随时而异,铜价贵时,人们就毁掉小钱当铜出售;铜价便宜时,就有人私铸小钱。使用小钱,私铸者有利可图;使用大钱,私铸者就无利可得。然而小钱又不能禁止。如今大小钱兼用,对百姓很方便。钱法流通之广,没有哪个朝代能比得上我朝,南到云南、贵州,北到蒙古,都使用制钱,这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禁止小钱很容易,只是对百姓没有好处罢了。治理天下应当宽厚、富裕、仁慈,顺应人的本性,不能强行违逆。比如满洲、蒙古各地的人,在饮食和日常用品方面,习性各不相同,如果一定要使他们完全相同,也绝对行不通。” 九月乙丑日。皇帝谕告户部:“临清关的钱粮总是出现亏缺,都是地方上的积年恶棍相互勾结作弊造成的。不宜派遣监督,着令交给该巡抚征收税款。” 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七月壬寅日,户部题请鼓铸铜斤,请仍然交给商人采买。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让商人采买铜斤,先前已经下令停止,如今又交给商人采买,必然导致积累拖欠,没完没了。已经办理完结的事情,怎么能再次反复更改?如今各关差官的更换将要完成,应当把采买铜斤的事交给各关差官,迅速办理,不可耽误。鼓铸一事,着令再行议奏。”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七月壬午日,户部题请更换凤阳关监督。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各关监督拖欠的钱粮很多,尚未派任时都愿意前往,到了任上以后,额定税收必然亏缺,这都是因为带的人役太多、征收过于苛刻的缘故。过去南新关有一名监督问巡抚王度昭:‘怎样才能使钱粮不亏缺?’王度昭告诉他应当宽缓征收,绝不会亏缺,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凤阳关着令交给该巡抚征收,其余亏缺等候朕另行派人办理。”康熙五十六年丁酉三月甲子日,户部议复长芦巡盐御史田文镜的奏疏,请求以山东裁减的盐引补足应办课税,应准许施行。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盐务之事,朕非常了解。增加盐引虽然可以增加课税,但对商人没有好处。比如两广盐课,连年亏空达到一百八十多万两,该部反而置之不问,实在很不妥当。办理盐务,必须得到廉洁能干、素来声誉良好并且真心办事的人,才能使正课不至于亏缺,商人也不受拖累。着令询问九卿,议定后具奏。” 六月己亥日,大学士、九卿等议复说:“民间私自毁掉小制钱,当作铜变卖,应当严行禁止。”
上曰:「燬瓌制钱原有明禁,特因铜少价昻部内铸钱不敷采买废铜,以致小民射利,燬小制钱作废铜变卖。朕办事五十余年,屡次更定钱法,皆视民之形势,从未严行禁止销燬小制钱,亦屡为寛限。前李光地请将小制钱严禁,朕曾下防,断不能行。伊后知其不可,始以朕所见为是。总督额伦特请于湖广省发大制钱二百万串通用,将小制钱销燬,朕以不可之故,分晰下防,伊始晓然小制钱私燬如何禁止之处。九卿詹事科道防同确议,具奏。」康熙五十八年己亥三月壬辰上谕大学士等曰:「户部见今采买器皿旧铜,兹工部又行采买,京城焉有如许器皿旧铜乎?采买至不得之时,不肖之徒乘机射利,必致将制钱转买销燬。燬钱则钱价必长,甚于民生无益。且伊等局内每月铸钱,即将伊匠役工钱作为采买铜觔,所铸之钱交部,亦未可定。此事不无情弊,尔等详问九卿,具奏。」康熙六十一年壬寅九月戊子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抚御寰区,时以生民为念。凡各省将军督抚提镇差遣进折之人,及从外省来者,必询问雨旸收获与米粮物价。今年五月间,因京师钱价甚贵,故将应给兵丁月饷银钱兼发,至今钱价尚未得平。昔年」因钱价贵,管理钱法侍郎陈廷敬、阿兰、防佛伦、马世济等条奏:奸宄图利,燬钱作铜,以致钱价腾贵。如将制钱铸重一钱,则钱价即平,于民甚便。九卿照陈廷敬等所奏议覆准,铸小钱。朕遅至数月未肯准行。是时科尔坤、佛伦屡奏将制钱铸小,甚有裨益,始从其请。迨后私铸甚多,朕以制钱仍应照旧铸大者为善,故特降谕防。而九卿请鼔铸大钱,将小钱锁燬。朕念小钱行之已乆,今又专行大钱,未知于民有无利益,暂令大小兼用,试行三年,一次奏闻。于是大小兼行,自后钱价竝未见增,于民亦甚便利。此皆朕所理之事也。再从前商人办买铜觔,价値尚平。自赵申乔奏请交八省督抚采买,遂致遅悮。部臣将遅悮官题叅。朕以采办铜觔改交八省,初行之始,若将违限官治罪,似属寃抑,故暂行寛恕。其后铜觔虽陆续解送,而不能全到,有悮鼓铸矣。铜觔少则鼓铸悮,鼓铸悮则钱价自贵。凡事不可执一,湏随时制宜。鼓铸一事,从前屡经更改,今钱价何故骤贵?如何使之得平?交九卿、詹事、科道防同确议,具奏可否鼔铸小制钱与大制钱兼用,其一并议之。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防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七
译皇帝说:“毁掉制钱本来已有明文禁令,只是因为铜少而价格高,部内铸钱所需不足,难以采买废铜,才使小民为牟利而毁掉小制钱,作为废铜变卖。朕办事五十多年,多次更定钱法,都是根据百姓的实际情势,从未严行禁止销毁小制钱,也曾多次放宽期限。先前李光地请求严禁小制钱,朕曾下谕说明,断然不能实行。他后来知道这样做不可行,才认为朕的见解是正确的。总督额伦特请求在湖广省发放大制钱二百万串通用,并销毁小制钱,朕因为不可行的缘故,详细说明后下谕,他才明白私自销毁小制钱应如何禁止。九卿、詹事、科道会同确议后具奏。” 康熙五十八年己亥三月壬辰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户部现在正在采买器皿旧铜,如今工部又要采买,京城哪里有这么多器皿旧铜呢?采买到无法取得的时候,不肖之徒就会乘机牟利,必然把制钱转而买来销毁。毁钱会使钱价必然上涨,对民生更没有好处。而且他们各局每月铸钱时,就把匠役的工钱作为采买铜斤的费用,所铸的钱是否交给户部,也不能确定。这件事恐怕有徇私作弊的情弊,你们详细询问九卿后具奏。” 康熙六十一年壬寅九月戊子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统治天下,时时把百姓放在心上。凡各省将军、督抚、提镇派来进呈奏折的人,以及从外省来的人,朕一定询问降雨、日照、收成和米粮价格。今年五月间,因为京师钱价很贵,所以把应发给兵丁的月饷中的银和钱一并发放,直到现在钱价还没有平稳。过去……” 因为钱价昂贵,掌管钱法的侍郎陈廷敬、阿兰、防佛伦、马世济等条奏说:奸邪之徒图谋获利,毁钱作铜,导致钱价飞涨。如果把制钱铸成重一钱的钱,钱价就会平稳,对百姓很方便。九卿按照陈廷敬等人的奏议复议准许铸小钱。朕迟延数月仍不肯准行。当时科尔坤、佛伦多次奏请把制钱铸小,认为大有裨益,朕才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后来私铸的小钱很多,朕认为制钱还是应当照旧铸成大钱为好,所以特地下谕说明。九卿却请求鼓铸大钱,把小钱锁拿销毁。朕想到小钱已经流通很久,如今又专门通行大钱,不知道对百姓是否有利,于是暂时命令大小钱兼用,试行三年后再奏报一次。于是大小钱一同流通,此后钱价并没有上涨,对百姓也很便利。这些都是朕亲自处理的事情。再说从前商人办理采买铜斤时,价格还算平稳。自从赵申乔奏请交给八省督抚采买,便造成迟误。部臣准备题参延误的官员,朕认为采办铜斤改交八省,刚开始实行,如果把逾期的官员治罪,似乎有些冤屈,所以暂时宽免。后来铜斤虽然陆续解送,却不能全部到达,因而耽误了鼓铸。” 铜斤少,鼓铸就会耽误;鼓铸耽误,钱价自然就会上涨。凡事不能拘泥于一端,必须随时审时度势、因时制宜。鼓铸一事,从前屡次更改,如今钱价为什么突然上涨?怎样才能使钱价平稳?交给九卿、詹事、科道会同确议,具奏是否可以小制钱和大制钱兼用,并将相关事项一并议奏。《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勤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防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八愼刑一康熙二年癸夘正月壬午上谕兵部:凡查解逃人,有主认识,始应照例拟罪。今见灵夀县所解逃人李大增,督捕传拨什库七人到部,俱不认识。即李大増自供,竝地方十家长俱云,竝未投充满洲。李大增明系民人,督捕不行审明,即议李大增等入官,李九山等流徙,恐属寃枉。且陈氏等七人,何以尽毙于狱?尔部即将该县典史杨煦、快役髙应正、温起家,并出首李大增之髙万臣,作速差人提取到部,请防定夺。十一月乙丒朔,刑部题覆:山东总督祖泽溥审鞫原任按察使宋琬等通同于七谋反一案,两议上请,一拟极典,一拟流徙。将原审总督祖泽溥议处。上曰:「据审宋琬等原无通贼情节,干证唐进、夏呉八等亦坚称乌有。叛逆重罪,理应详审情实,即应正法;如虚,即应免罪。尔部将无确据之事,悬揣定拟,两议俱属不合。宋琬等着免罪,总督祖泽溥亦免议处。」十二月辛酉,刑部以嵗终彚报,病故监犯。上曰:「据奏,监犯物故者甚多,人命闗系重大,罪不至死者,乆淹狱中,管狱官役不与犯人饮食,饿毙亦不可知。狱官狱卒如此疎忽,殊为不合,着严加申饬。」康熙三年甲辰十二月壬午,兵部督捕左侍郎马希纳等奏,请嗣后首告逃人之人,带有逃人之主同赴具告者,准咨该督抚严查解部;若竝无逃人,取地方官保结咨报,免提案内牵连之人质审。上曰:「不将被告千证提来质审,则逃人获者稀少。若提来质审,不但牵连人多,且徃来提解甚苦。以后有首告逃人在某处某家者,将首告之人拏送地方官,照发去口供,止将窝隠之人令出质问。若无逃人而挟讐控告,或牵引妄扳,将谎告之人加等治罪。」康熙四年乙巳二月癸酉上谕:刑部,向来流徙人犯定例,有止应将夲身流徙者,有应并将妻子流徙者。后因夫妻不应拆离,故凢应流徙人犯,将伊妻子一并发遣,原欲令其夫妻不致拆离,一同完聚。其妻子夲系无罪,如夲犯已死,仍将妻子▯遣,未合。以后除反叛重案内应连坐者,仍照前防定例遵行外,其余凡犯贜等罪应流徙人犯,如夲犯已死,妻子俱免流徙。尔部即遵谕行。康熙八年己酉五月癸巳朔上谕刑部:凡行幸之处,有叩阍者,若不审明事之虚实,遽照冲突仪仗律,则此内或有寃枉,亦未可定。以后着审明所告之事,虚者责四十板,免其充军。六月癸酉上谕刑部:直隶各省罪囚,旧遣恤刑官审录。今恤刑罢遣,遇热审时,有非实犯死罪者,宜具题减等,如在京法司例。尔部通行直隶各省,永着为令。康熙九年庚戌二月壬申上谕刑部:“盗案内论死者甚多,其为诬引株连,亦或有之,宜加详勘。至于夹棍,乃▯痛之刑,必不得已而后用,其愼之毋忽。”六月丙申上谕刑部:「近览章奏,罪犯监禁逾限不行速审,以致毙狱者甚多。夫各犯自有应得之罪,未死于法,先死于狱,殊非愼刑之意。朕心深为不忍。嗣后逾期不结,监毙几人以上者,着严议处分,定例。」己酉上谕刑部:今年虽经颁诏,将重犯赦免,但时値暑热,天气亢旱,牢狱重犯内有可矜疑者,亦未可知。著圗海、杜立徳等前赴刑部,防同将监内重犯确审,酌议具奏。康熙十年辛亥四月丙戌上谕刑部等衙门:迩来天气亢旱不雨,或因刑狱淹禁,中有寃抑,亦未可知。尔等将见禁人犯详加清理,如有可矜疑者,照例减等发落。其见审人犯,亦速为审理,应减等者即与减等,应释放者即行释放,务祈狱无寃滞,以迓天和康煕十一年壬子六月己亥上谕:刑部刑狱重地,人命攸闗,天时炎暑,急宜清理。虽热审见有定例,但已结大案中监禁诸犯,或有无知而罹法网,小过而防重辟者,株连无辜,乆淹羁禁,朕心深为恻然。兹特遣大学士圗海等同三法司详加审鞫,凡有罪可矜疑者,即为察明列奏,务使情法允协,有枉必伸,以副朕钦恤刑狱至意。闰七月丁亥上谕:刑部设立刑法,原以戢奸禁▯必事情重大,方可用刑严讯。近见内外问刑衙门,尝有滥用夹棍,致毙人命者,朕心殊为不忍。嗣后审问事情,尔等务加详愼勿得轻听问官,不分轻重,动辄夹讯,希圗草率结案。仍将审事官员严加申饬,不时稽察。其有任意滥刑者,即指实题叅务使重刑不得滥及无辜,以副朕钦恤民命至意。如有不应夹讯之人,擅用夹讯,及罪不至死而夹讯至死者,作何治罪?尔部防同吏部定议以闻。十月辛亥,刑部议覆江蘓廵抚马祜疏言:「呉涝子等行劫杀人,情实拟斩,在狱相继病故,应无庸议。」上曰:「人命闗系重大,此案因监禁日乆以致瘐毙多人,殊非钦恤之意。嗣后限内虽取口供,不早题结,致监毙几人以上者,作何处分?其一并再议。」康熙十二年癸丑十一月丙寅朔。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勤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八。慎刑一。康熙二年癸卯正月壬午日。皇帝谕告兵部:凡查验、解送逃人,必须有主家认出,才应按照条例拟罪。如今见灵寿县解送的逃人李大增,督捕传拨什库七人到部,都不认识他。即使李大增本人供认,地方十家长也都说,他并没有投充满洲。李大增明显是民人,督捕却没有审明,便议定将李大增等入官、李九山等流徙,恐怕属于冤枉。而且陈氏等七人为什么全都死在狱中?你部立即将该县典史杨煦、快役高应正、温起家,以及出首李大增的高万臣,赶快派人提解到部,听候审定。十一月乙丑朔日,刑部题复:山东总督祖泽溥审理原任按察使宋琬等通同于七谋反一案,提出两种意见上请:一种拟判极刑,一种拟判流徙;并拟议处分原审总督祖泽溥。皇帝说:“据审理情况,宋琬等原本没有通敌情节,作为干证的唐进、夏吴八等人也坚决说没有此事。谋反是重罪,按理应当详细审查;如果事实确凿,就应依法处死;如果是虚假的,就应免罪。你部对于没有确实证据的事情,仅凭猜测就定罪拟判,所提出的两种意见都不合适。宋琬等着令免罪,总督祖泽溥也免予议处。” 十二月辛酉日,刑部以年终汇报的形式报告病故的在押犯人。皇帝说:“据奏报,在押犯人死亡的很多。人命关系重大,有些人罪不至死,却长期滞留狱中,管理狱事的官员和差役不给犯人饮食,因饥饿而死也未可知。狱官、狱卒如此疏忽,实在不合适,着令严加申饬。” 康熙三年甲辰十二月壬午日,兵部督捕左侍郎马希纳等奏请:今后首告逃人的人,如果带着逃人的主人一同前来具告,准许发文通知该督抚严查后解送到部;如果根本没有逃人,则取得地方官的保结后发文报告,免得把案中牵连的人提来质审。皇帝说:“如果不把被告及证人提来对质审问,逃人被捕获的就很少;如果提来对质,不但牵连的人很多,而且来回提解十分辛苦。以后有人首告说逃人在某处某家,就把首告者送交地方官,按照发去的口供办理,只令窝藏逃人的人出面质问。如果没有逃人而是挟私报仇、诬告控告,或者牵连攀扯、胡乱诬陷,就把谎报的人加重治罪。” 康熙四年乙巳二月癸酉日。皇帝谕告刑部:一向关于流徙人犯有成例,有的只应流徙本人,有的应连同妻子一同流徙。后来因为夫妻不应拆散,所以凡应流徙的人犯,都把他的妻子一并发遣,原本是想使夫妻不致分离,能够一同团聚。妻子本来是无罪的,如果罪犯已经死亡,仍然把妻子发遣,就不合适。今后除反叛重案中应当连坐的,仍照先前谕旨和定例执行外,其余凡因犯赃等罪应流徙的人犯,如果罪犯已经死亡,妻子全部免于流徙。你部立即遵照谕令施行。” 康熙八年己酉五月癸巳朔日。皇帝谕告刑部:凡皇帝巡幸所到之处,有人叩阍申诉,如果不审明事情的真假,便立即按照冲突仪仗的法律处理,那么其中或许有冤枉,也就无法确定。今后应审明所告的事情,若属虚假,责打四十板,免除充军。六月癸酉日。皇帝谕告刑部:直隶和各省的罪囚,旧例由遣派的恤刑官审录。如今恤刑官停止派遣,遇到热审时,如果有并非确实犯死罪的人,应当具题减等发落,按照京城法司的成例办理。你部通行直隶和各省,永远作为定令。康熙九年庚戌二月壬申日。皇帝谕告刑部:“盗案中判处死刑的人很多,其中有被诬陷牵连的,也可能有,应当加意详细勘查。至于夹棍,是极其痛苦的刑罚,必须万不得已之后才能使用,对此一定要谨慎,不可忽视。” 六月丙申日。皇帝谕告刑部:“近来阅览章奏,罪犯被监禁超过期限而不迅速审理,以致死在狱中的很多。有些人各自确有应得的罪,却不是依法处死,而是先死在狱中,这实在不是慎刑的本意,朕心中深感不忍。今后超过期限仍不能结案,导致在狱中死亡达到数人以上的,着令严加议处,并制定成例。” 己酉日。皇帝谕告刑部:今年虽然已经颁诏,赦免了重犯,但现在正值暑热,天气干旱酷热,牢狱中的重犯里也未必没有值得怜悯、案情可疑的人。着令图海、杜立德等前往刑部,会同把在押重犯详细审查,斟酌议定后具奏。康熙十年辛亥四月丙戌日。皇帝谕告刑部等衙门:近来天气干旱酷热而不下雨,或许是因为刑狱中有案件拖延,其中有冤屈,也未可知。你们把现今在押的人犯详细清理,如有值得怜悯、案情可疑的,按照条例减等发落。正在审理的人犯,也要迅速审理;应减等的立即减等,应释放的立即释放,务必使狱中没有冤屈滞留,以迎接 上天的和气。康熙十一年壬子六月己亥日。皇帝谕告:刑部是刑狱重地,关系人命;现在天气炎热,急需清理。虽然热审已有定例,但已经结案的大案中仍在押的各犯,或许有人因无知而触犯法律,或因小过而被判重刑,甚至牵连无辜,长期拘禁,朕心深感悲悯。现特派大学士图海等会同三法司详细审讯,凡有罪情值得怜悯或案情可疑的,立即查明并列举上奏,务必使事实与法律相合,有冤屈的必获伸张,以符合朕慎重恤刑的本意。闰七月丁亥日。皇帝谕告:刑部设置刑法,本来是为了制止奸邪和暴乱,只有事情重大时才可以使用严刑审讯。近来看到内外审理刑狱的衙门,常有滥用夹棍以致打死人的,朕心中实在不忍。今后审问案件,你们务必更加详细谨慎,不得轻信审问官,不分轻重,动辄使用夹棍审讯,只图草率结案。仍应将审理案件的官员严加申饬,并不时稽查。凡有任意滥用刑罚的,立即指实题参,务使重刑不得滥施于无辜,以符合朕慎重怜恤民命的本意。如果对不应使用夹棍的人擅自使用,或者罪不至死却夹讯致死,应当如何治罪?你部会同吏部议定后报告。” 十月辛亥日,刑部议复江苏巡抚马祜的奏疏说:“吴涝子等抢劫杀人,事实确凿,拟判斩刑,在狱中相继病死,应不必再议。” 皇帝说:“人命关系重大,这个案件因监禁日久,导致多人死于狱中,实在不是钦恤之意。今后即使在限期内取得了口供,却不尽早题结,导致在狱中死亡达到数人以上的,应当如何处分?这件事一并再议。” 康熙十二年癸丑十一月丙寅朔日。
上谕刑部:自古帝王钦恤民命,务期狱无枉纵,谳决明允,以成刑措之治。朕每于秋决重犯,特为详愼,惟恐一夫有寃,以伤和气。向来期审之例,先期进呈招册,然后九卿科道防审覆奏完结。乃各省秋审奏夲内,止有节畧观览,未能明晰,又有秋审后续到者,不及入覆奏案内,以致留俟来年,殊为不合。以后各省秋审,应令照在京朝审例,豫期造册进呈,亦着九卿科道防同覆核,奏请定夺。其造进呈招册及奉防结案行咨,俱应限定日期,尔部一并详议定例,具奏。康煕十四年乙夘五月乙亥上谕刑部:迩者天气炎亢,农事堪忧,虽防诚祈祷,尚稽雨泽。朕念切民瘼,夙夜焦劳,或因刑狱淹滞,中有寃枉,致干天和亦未可知,特遣索额圗等防同三法司,将已结重案详加审鞫,如有罪可矜疑者,即与察明事由,开列奏闻,务期情法允协,有枉必伸,以副朕钦恤刑狱至意。十一月辛丑上谕刑部尚书艾元徴等曰:「罪人乆系,朕心不忍。今时严冬,应速行审结。」康熙十六年丁巳七月壬辰上谕刑部:「秋审事闗人命,直隶各省重案,着仍令定限送京师覆核,如旧制。」康熙十八年己未三月己未,刑部等衙门议覆御史黄斐疏言:「杀人羣盗中有同行为盗而非手刃人者,宜许其自首减罪。」因具两议,上请:一照律勿听自首,一如斐请。上曰:「同行为盗,虽未手刃人,若听其自首减罪,恐有凶徒懐仇报怨,投入羣盗,令其党杀人,而后自首,或亲自手刃缷罪,逸贼俱未可知,应从依律论罪之议。」四月戊辰上谕刑部:今已入夏,亢旸不雨,耕种愆期,民生何頼?或内外问刑衙门有无知而罹法网,小过而防重辟,株连无辜,淹禁日乆。刑狱重地,人命攸闗,审拟未当,有干天和朕每思及此,深用警惕。兹特遣索额圗明珠、杜立徳等防同三法司,将已结大案、见在监禁者逐一详加审理,务期明允,无使寃滞。其在外直隶各省监候重犯,应遣三法司满汉贤能司官前往察审,凡罪可矜疑者,防同该抚臬司详开情由具奏,俾无枉无纵,以副朕愼刑爱民至意。壬午上遣刑部郎中索尔孙等往直隶各省察审刑狱,谕之曰:「朕因天时乆旱,恐外省罪犯中或有寃抑,特选尔等前往察审,务湏体朕矜恤庶狱之意,勿徇一己私见,颠倒是非。仍宜兼程遄往,作速清结。倘或迟延时日,恐无頼之徒借端生事,造作虚词,妄行讦讼,反为良民之累。且尔等审理当否,朕无不洞悉,各宜愼之。」康熙十九年庚申四月戊辰上谕讲官等曰:“律与例不容偏废。律有正条,自应从律;若无正条,非比例何以定罪?总之,用律用例,俱在得人也。”癸酉上谕刑部:国家设立法制,原以禁暴止奸,安全良善。故律例繁简,因时制宜,总期合于古帝王钦恤民命之意。向因人心滋伪,轻视法网,及强暴之徒凌虐小民,故于定律之外,复严设条例,俾其畏而知警,免罹刑辟。乃近来犯法者多,而奸宄未见衰止,人命闗系重大,朕心深用恻然。其定律之外所有条例,如罪不至死而新例议死,或情罪原轻而新例过严者,应去应存,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详加酌定,确议具奏。康熙二十年辛酉正月辛巳上谕刑部等衙门:帝王以徳化民,以刑弼教,莫不敬慎庶狱,刑期无刑。故谳决之司所闗最重,必听断明允,拟议持平,庶几民无寃抑,可几刑措之风。近览法司章奏,议决重犯甚多,愚民无知,自防法网,或为教化未敷,或为饥寒所廹,以致习俗日偷,愍不畏死。每念及此,深为悯恻。在外督抚以下问刑各官,审理重案,有律例未谙,定拟失当,草率完结者;有胶执成见,改窜供招,深文罗织者;有偏私索诈,受嘱徇情,顚倒是非者。有一于此,民枉何由得伸?以后着严加申饬,内外大小问刑衙门,洗心涤虑,持防秉公,务期原情凖法,协于至当,不得故纵市恩,亦不得苛刻失入。痛改积习,加意祥刑,以副朕尚徳好生,钦恤民命至意。五月甲戌上谕刑部:六月节若在五月内,即以交节日停刑;若六月后方交六月节,即以六月初一日停刑。至立秋虽在六月内,必俟交过七月初一日,方令行刑。八月丁酉上谕刑部:凡重案悉归尔部拟罪,闗系最要,早完一日,牵连者得早安一日。如遇斋戒不能审结,犯人拘系日乆,甚苦,亦应于斋戒前速行完结。再,犯人各有应得之罪,今闻尔部枷孔大小不一,板有厚薄,贿嘱者板薄而孔大,否则板厚而孔小,所带项鎻亦有轻重。又闻尔部发在各衙门罪妇,辄为门军汚秽恐吓索诈,分外苛扰。此等情▯,尔等宜亲行严察,禁止。十月丙午,理藩院题:盗马罪犯阿毕大等五人应立决,家产妻子请给事主。
译皇帝谕告刑部:自古帝王都敬重、怜恤百姓性命,务求狱案没有冤枉和纵容,审判裁决明白公允,以实现刑罚不用的治理。朕每逢秋季审决重犯,都特别谨慎,唯恐有一个人蒙受冤屈,从而损伤和气。按照以往限期审理的成例,应先把供招册进呈,然后由九卿、科道会同审查复奏完结。然而各省秋审奏本中只有节略,阅览时不能清楚了解;又有秋审之后才续到的案件,来不及列入复奏案内,只能留待第二年,这实在不合适。今后各省秋审,应命其按照京城朝审的成例,预先造册进呈,也着令九卿、科道会同复核,奏请裁定。至于造册进呈供招以及奉谕结案发文通知,都应限定日期。你部一并详细议定成例,具奏。” 康熙十四年乙卯五月乙亥日。皇帝谕告刑部:近来天气炎热干旱,农事令人忧虑,虽然已经虔诚祈祷,仍然久不降雨。朕忧念民间疾苦,早晚焦虑劳苦,或许是因为刑狱拖延,其中有冤枉,导致触犯 上天的和气,也未可知。现特派索额图等会同三法司,把已经结案的重大案件详细审讯,如有罪情值得怜悯、案情可疑的,立即查明事由,列举上奏,务必使事实与法律相合,有冤屈的必予伸张,以符合朕慎重恤刑的本意。十一月辛丑日。皇帝谕告刑部尚书艾元征等说:“罪人长期拘押,朕心中不忍。如今正值严冬,应当迅速审理结案。” 康熙十六年丁巳七月壬辰日。皇帝谕告刑部:“秋审关系人命,直隶和各省的重大案件,着令仍然按照旧制,在规定期限内送到京师复核。” 康熙十八年己未三月己未日,刑部等衙门议复御史黄斐的奏疏说:“杀人群盗中,有些人虽一同为盗,却不是亲手杀人,应当准许他们自首减罪。”于是提出两种意见上请:一种按照法律不准自首,另一种依照黄斐的请求办理。皇帝说:“一同为盗的人,虽然没有亲手杀人,如果准许其自首减罪,恐怕有凶徒怀着仇怨投身盗贼群体,让同伙替他杀人,然后自己自首;或者亲手杀人后以此抵罪,逃脱的盗贼都无法查知。因此应当采纳依照法律论罪的意见。” 四月戊辰日。皇帝谕告刑部:如今已经进入夏季,天气炎热而不下雨,耕种误期,百姓生活依靠什么?内外审理刑狱的衙门中,或许有无知而触犯法律、小过却面临重刑、牵连无辜、长期拘禁的情况。刑狱是重大之地,关系人命;审理拟判不当,就会触犯 上天的和气。朕每想到这些,内心就深感警惕。现特派索额图、明珠、杜立德等会同三法司,把已经结案的大案和现今仍在狱中的人犯逐一详细审理,务求明白公允,不使冤屈滞留。至于在外地直隶和各省监候的重犯,应派三法司满汉贤能的司官前往审查;凡罪情值得怜悯或案情可疑的,会同该巡抚、按察司详细开列原委具奏,使案件不致冤枉或纵容,以符合朕慎刑爱民的本意。壬午日。皇帝派刑部郎中索尔孙等前往直隶和各省审查刑狱,谕告他们说:“朕因为天时长久干旱,担心外省罪犯中或许有冤屈,所以特意选派你们前去审查。务必体会朕怜恤各类狱囚的心意,不要拘泥于个人成见,颠倒是非。还应兼程赶路,迅速清理结案。倘若拖延时日,恐怕无赖之徒借机生事,捏造虚假言辞,妄行揭发诉讼,反而成为良民的负担。况且你们审理得当与否,朕没有不知道的,各自都要谨慎。” 康熙十九年庚申四月戊辰日。皇帝谕告讲官等说:“律与例不能偏废。法律有明确条文,自然应当依律办理;如果没有明确条文,不援引条例又凭什么定罪?总之,使用律还是使用例,关键都在于是否用对了人。” 癸酉日。皇帝谕告刑部:国家设立法制,本来是为了禁止暴行、制止奸邪,保护善良。所以律例的繁简,应当随着时势制定,最终都要符合古代帝王敬重、怜恤百姓性命的本意。先前因为人心日益虚伪,有人轻视法网,强暴之徒又欺凌百姓,所以在成文法律之外另行严设条例,使他们有所畏惧、知道警戒,免于触犯刑法。然而近来犯法的人增多,奸邪却没有减少,关系人命重大,朕心中深感悲悯。凡成文法律之外的现有条例,如果出现罪不至死而新例议定死罪,或原本情节和罪名较轻而新例过于严厉的情况,应当删除还是保留,着令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详细斟酌确定,确议后具奏。康熙二十年辛酉正月辛巳日。皇帝谕告刑部等衙门:帝王用德教化百姓,用刑罚辅助教化,没有不敬慎审理各种狱案、期望刑罚达到无需使用境地的。因此,负责审判裁决的部门关系最为重大,必须听取、判断明白公允,拟议公平持正,才可能使百姓没有冤屈,接近不用刑罚的治理。近来阅览法司章奏,议定处死的重犯很多;愚民无知而触犯法网,或是教化还未普及,或是被饥寒逼迫,以致习俗日益败坏,竟然连死都不畏惧。朕每想到这些,深为怜悯。在外督抚以下负责审理刑狱的各官,审理重大案件时,有的不了解律例,定罪拟判不当,草率结案;有的固执成见,篡改供词,罗织重罪;有的偏私勒索,接受请托徇情,颠倒是非。只要有一种情况存在,百姓的冤屈又怎么能够伸张?今后着令严加申饬,内外大小审理刑狱的衙门都要洗心革面,秉持公正,务必依据实情和法律,做到最为恰当;不得故意放纵以施恩,也不得苛刻定罪而造成误入。彻底改掉积习,加意慎重用刑,以符合朕崇尚德治、爱惜生命、敬慎恤民的本意。朕阅览史册,选取历代贤臣慎刑的事迹,写在简册上,内阁和三法司官员要详细查看。”又 五月甲戌日。皇上谕令刑部:如果六月节气在五月内交节,就在交节之日停止行刑;如果到了六月以后才交六月节气,就在六月初一日停止行刑。至于立秋,即使在六月内交节,也一定要等到过了七月初一日,才准许行刑。八月丁酉日。皇上谕令刑部:凡是重大案件,全都归你部审议定罪,关系最为重大,早一天办结,被牵连的人就能早一天得到安宁。如果遇到斋戒而不能审结,犯人长期被拘押,十分痛苦,也应当在斋戒以前迅速办结。还有,犯人各自都有应得的罪责;如今听说你部所用的枷,其枷孔大小不一,枷板有厚有薄:接受贿赂的人,枷板薄而枷孔大;否则,枷板厚而枷孔小,所戴的项锁也有轻有重。又听说你部发往各衙门的罪妇,往往被门军污辱、恐吓、索取财物,受到额外的苛扰。这些弊病,你们应当亲自严格查察,予以禁止。十月丙午日,理藩院上题:盗马罪犯阿毕大等五人应当立即处决,家产和妻子请求赏给失主。
上曰:「朕念人命关系重大,每于无可寛贷之中,示以法外得生之路。书所谓罪疑惟轻也。阿毕大等家产妻子,既给失马之人,若夲犯免死给与为奴,则失马者得人役使,于法未为不当。嗣后着为定例。」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五月壬子上谕大学士等曰:「流徙宁古塔、乌喇人犯,朕向来未悉其苦,今谒」陵至彼目击,方知此辈既无房屋栖身,乂无资力耕种,复重困于差徭。况南人脆弱,来此苦寒之地,风气凛冽,必至颠踣沟壑,逺离乡土,音信不通,殊可悯恻。虽若辈罪由自作,然发辽阳诸处安置,亦足以蔽其辜矣。彼地尚有田土可以资生,室庐可以安处,且此等罪人虽在乌喇等处,亦无用也。丙辰上谕刑部:「顷以逆寇歼灭,海宇荡平,朕躬诣盛京展谒永陵。」福陵昭陵以告成功,因而廵行边塞,咨询民间疾苦。东至乌喇地方,见其风气严寒,由内地发遣安插人犯,水土不习,难以资生。念此辈虽干宪典,但既经免死,原欲令其生全。若仍投畀穷荒,终归踣毙,殊非法外寛宥之初念。朕心深为不忍,以后免死减等人犯俱着发往尚阳堡安插。其应发尚阳人犯,改发辽阳安插。至于反叛案内应流人犯,仍发乌喇地方,令其当差,不必与新披甲之人为奴,以昭朕轸恤民隐、哀矜保全之意。尔部即遵谕行。六月丁亥上谕刑部尚书魏象枢等曰:「天气炎热,可将尔部事件次第速行审结,勿得迟延,使犯人于应得罪外更受余辜。」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十二月丙辰,刑部以嵗终彚报病故监犯四十余人。上曰:「人命闗系重大,无辜枉死,上干」。天和朕念狱中犯人自作罪孽,理固应死,但恐死于非命,曾命御医给与药物疗治有疾之人。闻今嵗狱囚患病者甚多,何故不将见给医药疗治?秋决之犯尚不及四十余人,今乃病死若干人,犯岂皆命耶?此由该部怠忽之故,着传谕刑部堂官严加申饬,令伊等不时亲自廵视,仍令该管官员加意存恤,无致滥毙,以副朕慎重人命至意。康熙二十三年甲子正月丙戌,刑部议覆御史钱珏奏,请申外吏酷刑之禁。有司滥用非刑,乆已通行申饬,应无庸议。上谕大学士等曰:「刑罚闗系人命,凡谳狱用刑,理应恪遵定制,精详慎重,不得恣行酷虐,致滋寃滥。此夲内事情虽已经条奏申饬,或有不肖官员,日乆玩忽,仍于法外妄用重刑,有负钦恤之意。尔部仍通行内外审刑各衙门,严加申饬,如有故违,即行指防,从重治罪。」五月丙寅朔上谕大学士等曰:「前辅臣理事时,有包衣佐领下人为盗于通州地方,被擒。该管包衣大赴通领粮,遇见之,歴数其恶,加以鞭责。后鞫审时,遂衔恨扳防,包衣大同伙。此包衣大竟坐强盗正法。包衣佐领下人无不知此事者。由此观之,天下如此等事不少。朕常以此为念,凡裁决政事,遇有重罪,虽应死,必于死中求其生路,反覆推详,下部再议,必无疑窦,然后完结。此宁失出无失入之意也。」十二月丙午,刑科给事中杨尔淑疏言:「直隶各省军流人犯,请比流徙尚阳堡、宁古塔例,严寒盛暑暂止发遣。」部议不准行。上曰:「军流人犯甫离刑狱,一线仅存炎暖之时尚可就道,若严寒发遣,恐有道路死亡之患。嗣后令过严寒▯遣。」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四月戊戌,刑部题:「易州知州韩文煜等诬良为盗,应革职遣戍,知府以上降革有差。」上曰:「此案可如所议不?肖官员止为一已考成,诬良为盗者甚多,百姓受寃莫诉,深可悯恤。自后应作何立法劝惩,俾善良得安,民无寃抑,庶不负朕祥刑之意。其令九卿、詹事、科道集议以闻。」十月庚子上谕大学士等曰:「今年所拟秋决贪官甚多,若尽行处决,朕心不忍;若不行处决,贪劣之徒何以知儆?且或有犯赃虽多而情有可矜者,或犯赃虽少而情有可恶者,若一律议罪,殊属未允。尔等将贪官情罪分别轻重,朕当酌量定罪。」十一月乙丑,大学士等以在京秋审人犯覆奏。上曰:「尔等可执所议票防以进,朕当详览之。但援引成例,乃部院官奉行之事,朕与尔等宜虚公裁断,审度时宜,酌量情罪,岂可亦拘成例?」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三月庚午上谕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大小诸臣曰:「刑曹民命攸闗国典所系。今见法司谳鞫刑狱,或恐不得其情,専事苛刻。夫人命闗系重大,必以中正之心,行平恕之道,使法蔽其辜,毋纵毋枉,必得实情,始免屈抑。若惟以深文为能事,鍜炼为尽职,及狱词既具,奏牍既成,即反覆推详,欲求其更生之路,亦甚难矣。朕于尔诸臣所上章疏,有情可矜,疑罪未允协者,皆駮令覆审。嗣后其各体朕懐,殚竭心虑,矢愼矢明,以副朕祥刑之意。朕披阅史册,采择厯代贤臣愼刑事迹,书之简牍,内阁三法司官其详加省视。」又
译皇上说:“朕想到人命关系重大,常常在没有可以宽免的情况下,也为他们指出一条在法外获得生路的途径。《尚书》所说的‘罪疑惟轻’,就是这个意思。阿毕大等人的家产和妻子,既然要赏给失马的人;如果免去本犯死罪,赏给失马者为奴,那么失马者得到人来服役,从法律上说也并非不妥。今后应作为定例。”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五月壬子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流放、迁徙到宁古塔和乌喇的人犯,朕过去一向没有完全了解他们的苦处;如今谒陵到了那里,亲眼看见后,才知道这些人既没有房屋居住,又没有财力耕种,还深受差役徭役的困扰。况且南方人身体脆弱,来到这里苦寒之地,风气凛冽,必定会倒毙在沟壑之中,远离乡土,音信不通,实在值得怜悯。虽然这些人的罪是自己造成的,但是把他们发往辽阳等处安置,也足以遮蔽、抵偿他们的罪过了。那里还有田地可以用来谋生,有房屋可以安居;而且这些罪人即使留在乌喇等处,也没有什么用处。” (承上) 丙辰日。皇上谕令刑部说:“近来逆寇已经歼灭,四海之内太平,朕亲自前往盛京,拜谒永陵、福陵、昭陵,以告知成功;于是巡行边塞,询问民间疾苦。向东到乌喇地方,看见那里气候严寒,由内地发遣安插的人犯水土不服,难以谋生。朕想到这些人虽然触犯了法典,但既然已经免除死罪,本来就是要让他们保全性命。如果仍把他们投弃到穷荒之地,最终都将倒毙,这实在不是法外宽宥的初衷。朕心中深感不忍。以后凡免死、减等的人犯,一律发往尚阳堡安插;本应发往尚阳堡的人犯,改发辽阳安插。至于反叛案件中应当流放的人犯,仍然发往乌喇地方,令其服差役,不必像新编入披甲人的奴仆一样,以此彰明朕体恤民间隐情、怜悯并保全他们的心意。你部立即遵照谕令执行。” 六月丁亥日。皇上谕令刑部尚书魏象枢等说:“天气炎热,可以把你部的案件依次迅速审结,不得拖延,使犯人在应得的罪罚之外再受额外的苦难。”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十二月丙辰日,刑部汇总报告年终病故的监狱犯人四十多人。皇上说:“人命关系重大,无辜枉死,上干【原文残缺】天和。朕想到狱中犯人是自作罪孽,按理本应处死,但又担心他们死于非命,曾命御医给患病的人送药治疗。听说今年狱囚患病的很多,为什么不把现有的医药拿来给他们治疗?秋决的犯人还不到四十多人,如今却病死了这么多人,难道这些犯人全都是命中注定要死吗?这是有关部门怠忽职守造成的。着令传谕刑部堂官严加申饬,命他们不时亲自巡视,仍令主管官员更加用心地加以存恤,不要使犯人被滥杀,以符合朕慎重人命的至意。康熙二十三年甲子正月丙戌日,刑部议覆御史钱珏的奏疏,请求重申禁止外吏施用酷刑。有司滥用非刑,早已通行申饬,此事应当不必再议。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刑罚关系人命,凡审理案件、施用刑罚,按理都应恭敬遵守既定制度,精心详慎,不得任意施行酷虐刑罚,以致增加冤枉和滥刑。这份奏本中的事情,虽然已经条陈并加以申饬,但有些不肖官员日久玩忽职守,仍然在法定刑罚之外擅自使用重刑,有负于朕钦恤人命的心意。你部仍应通行内外负责审刑的各衙门,严加申饬;如果有故意违犯的,立即指名参劾,从重治罪。” 五月丙寅朔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从前辅臣办理政务时,包衣佐领所属有人在通州地方行盗,被擒获。该管包衣大人到通州领取粮食时遇见了他,便逐条数说他的罪恶,并加以鞭打责罚。后来审讯时,那人便怀恨在心,反过来攀诬包衣大人和他的同伙。这位包衣大人竟因此被定为强盗,依法处死。包衣佐领所属的人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由此看来,天下像这样的事情不少。朕常常以此为念,凡裁决政事,遇到重罪,即使按理应当处死,也一定要在死罪中寻找生路,反复推详,交给有关部门再议,务必做到没有疑点,然后才办结。这就是宁可有罪不判,也不愿无罪受刑的意思。” 十二月丙午日,刑科给事中杨尔淑上疏说:“直隶和各省的军流人犯,请按照流徙尚阳堡、宁古塔的先例,在严寒和盛暑时暂时停止发遣。”刑部议定不准施行。皇上说:“军流人犯刚刚离开刑狱,在还有一点炎热或温暖的时候尚且可以上路;如果在严寒时发遣,恐怕会有死在道路上的祸患。今后命令在严寒期间停止发遣。”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四月戊戌日,刑部上题:“易州知州韩文煜等诬陷良民为盗,应革职并遣往戍所;知府以上官员分别降职或革职。” 皇上说:“此案可以按照你们议定的意见办理吗?不肖官员只为了自己的考核成绩,诬陷良民为盗的事情很多,百姓蒙受冤屈却无处申诉,实在值得深切怜悯。今后应当如何制定法律来劝善惩恶,使善良百姓能够安居,使人民不受冤屈压抑,或许才不辜负朕慎用刑法的心意。命九卿、詹事、科道官员集合议论后上报。” 十月庚子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说:“今年拟定在秋决中处死的贪官很多,如果全部处决,朕心中不忍;如果不予处决,贪婪恶劣之徒又怎么知道警戒?况且有的人收受赃物虽多,但情节有值得怜悯之处;有的人收受赃物虽少,但情节却可恶。如果一概议罪,实在不妥。你们把贪官的情节和罪责分别轻重,朕将斟酌后定罪。” 十一月乙丑日,大学士等就京城审理秋审人犯的情况复奏。皇上说:“你们可以把按照所议内容拟定的票拟呈进来,朕将详细阅览。但援引成例,是部院官员奉行办理的事情;朕和你们应当以公心裁断,审察时势,斟酌情节和罪责,怎么也可以拘泥于成例呢?” 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三月庚午日。皇上谕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大小各级臣工说:“刑部关系百姓性命,也关系国家法典。如今看见法司审讯案件,有的恐怕不能查得实情,专门一味从严刻薄办理。人命关系重大,必须以公正中和之心,实行公平宽恕之道,使法律足以覆盖其罪过,不放纵,也不枉屈,必须查得实情,才可以避免冤屈压抑。如果只把罗织深文当作能事,把锻炼成狱当作尽职,等到狱词已经具备、奏牍已经写成,再反复推详,想寻找使他获得重生的道路,也就非常困难了。朕对于你们诸臣所上章疏,其中有情节值得怜悯、疑罪处理不妥当的,都驳回命令重新审理。今后你们各自体察朕的心意,竭尽心力,务必谨慎,务必明察,以符合朕慎用刑法的心意。朕阅读史册,采择历代贤臣慎刑的事迹,写在简牍上,内阁和三法司官员要详细加以省察。”又【原文残缺】
谕曰:「刑者,所以禁暴止邪。若豪猾奸宄,毋使漏网;贫弱无知,虽偶失于宽,亦不为过。纵」六月己未上谕刑部等衙门:近因天气炎热,特遣部院大臣防同三法司详加审鞫,将罪犯减等发落。其直隶各省问刑衙门罪犯,虽经详愼始定爰书,但内外原属一体,有情可矜疑者,亦未可定。着直隶各省督抚将已结案内见在监禁者,逐一详审,果可矜疑,开明具奏。尔三法司覆加详核,照例减等,以副朕愼刑爱民至意。七月辛丑上谕刑部:刑狱民命攸闗听断虽贵精详,而案牍务无留滞,庶事得速竣,民免株累。向例凡月朔初二日及斋戒等期不理刑名,尔衙门一切奏章俱行停止,因而案件间有停积,恐听审人犯乆候拖累,覆核事件迁延滋▯。嗣后遇前项日期,除循例不行刑外,其余照常章疏事务仍行审理啓奏,务期狱无稽缓,案得早清,以副朕明愼用刑至意。是日上谕大学士等曰:「每月朔初二日及斋戒等期,刑部所上奏章照常发科。刑戮重罪,事闗人命者勿▯。可并数日奏章于斋戒毕▯之,或留中,或发内阁者,皆如之。」十月戊寅上谕大学士等曰:「人命闗系最重,各省所审録强盗人命事件,文致周宻,无隙可窥,故阅之最难。此等事,皆深宜详愼。」康熈二十八年己巳闰三月癸亥。上谕吏部尚书阿兰泰等曰:「时已入夏,天气亢旸,农事方殷,雨泽未降,朕轸念民依,深为惓切。或因刑狱中有无知罹法,审拟失平,情罪未符,致干」天和亦未可定,兹特遣尔等防同三法司,将已结重案、见在监禁者,逐一详加审理。凡有罪可矜疑者,即与察明事由,开列具奏。务俾情法允协,不致淹滞圜扉,以副朕省刑恤民至意。十一月戊午,刑部议覆兵科给事中朱云条奏:「减死发遣人犯,暂令圈守至春,▯遣应不准行。」上曰:「流徙人犯,遇有势力者,每羁禁不严,及至发遣,又展转迁延。其贫困之人,无力营求者,即肆行凌虐,濵于死亡。向来此等情▯甚多。嗣后如遇有势力之人,即行发遣,不得迟延。其贫困者,不许凌虐致毙。着户部、刑部堂官不时详加稽察,如有前项情▯,立行指叅,从重治罪。」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防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八<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译谕告说:“刑罚,是用来禁止暴行、制止邪恶的。对于豪强狡猾的奸邪之徒,不可使其漏网;对于贫弱无知的人,即使偶尔宽宥过头,也不算过错。纵……” 六月己未日。皇帝谕告刑部等衙门:近来因为天气炎热,特派部院大臣会同三法司详细审讯,把罪犯减等发落。直隶和各省审理刑狱衙门的罪犯,虽然经过详细审慎才定下爰书,但内外本来是一体,其中有值得怜悯、案情可疑的,也未必能够确定。着令直隶和各省督抚把已经结案而现在仍在押的人犯逐一详细审查,确有值得怜悯或案情可疑的,明确列出具奏。三法司再加详细复核,按照条例减等,以符合朕慎刑爱民的本意。七月辛丑日。皇帝谕告刑部:刑狱关系百姓性命,审断虽然贵在精详,但案牍务必不要积压,才能使事情迅速办完,百姓免受牵连。按照旧例,每月初一、初二以及斋戒等日期不审理刑名,你衙门的一切奏章也都停止办理,因而案件有时停滞积压,恐怕听审的人犯长期等待而受拖累,复核的事情也会拖延而滋生弊端。今后遇到上述日期,除按照惯例不执行刑罚外,其余章疏事务仍照常审理、启奏,务必使狱案没有拖延,案件能够早日清理,以符合朕明察慎刑的本意。这一天。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每月初一、初二及斋戒等日期,刑部所上的奏章照常发给科道。涉及刑戮重罪、关系人命的,不要发送。可以把数日积存的奏章等斋戒结束后一起发出;应当留中或发给内阁的,也都照此办理。” 十月戊寅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人命关系最为重大,各省审理记录的强盗人命案件,文书写得周密严谨,没有空隙可寻,所以阅看最为困难。这类案件,都应当特别详细谨慎。”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闰三月癸亥日。皇帝谕告吏部尚书阿兰泰等说:“时令已经进入夏季,天气炎热干旱,农事正忙,雨水还没有降下,朕忧念百姓的生计,内心非常焦急。或许是因为刑狱中有无知者触犯法律,审理拟判失于公平,事实与罪名不相符合,以致触犯 上天的和气,也还不能确定。现特派你们会同三法司,把已经结案的重大案件和现在仍在狱中的人犯逐一详细审理。凡有罪情值得怜悯或案情可疑的,立即查明事由,列举具奏。务必使事实与法律相合,不致使人犯长期滞留狱中,以符合朕省减刑罚、体恤百姓的本意。十一月戊午日,刑部议复兵科给事中朱云的条奏说:“减死发遣的人犯,暂时令其圈禁看守到春天再发遣,这一请求不应准行。” 皇帝说:“流徙人犯中,遇到有势力的人,常常拘禁不严,到发遣时又辗转拖延;至于贫困无力营求的人,便任意凌虐,使其濒临死亡。以往这类弊端很多。今后遇到有势力的人,应立即发遣,不得迟延;对于贫困者,不许凌虐致死。着令户部、刑部堂官不时详细稽查,如有上述弊端,立即指实题参,从重治罪。”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勤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八。《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九慎刑二康熙三十一年壬申十月甲申上谕刑部:朕保乂黎元,务崇寛大,每于刑狱之事,辄廑矜恤之怀。秦省西安等处地方,比岁洊饥,闾阎困苦,业已多方赈恤,屡谕蠲租,兹更大沛仁恩,特加赦宥。凡陜西廵抚所属,今年秋审情实缓决人犯内,除十恶及军机获罪不赦外,其余自谕到日,通着免死,照例减等发落。有现在审拟未结案者,亦如之。嗣后务令革心向善,副朕法外生全至意。康熙三十二年癸酉十二月辛未。上谕大学士伊桑阿等曰:「适都察院议处吏部悮议知府卢腾龙等革职一案,将堂官降三级,司官降四级,俱调用,所议甚当。朕观人之识见精神有限,不能过其本来分量,乌得无错?但自知其错,即宜承认。若既知其错而不承认,希图文饰,则其错弥甚,必致坏事。前朕十三四岁,辅政大臣理事时,有悮行一事,朕至今犹忆之。彼时遇颁恩赦,释放罪犯,曾赦一不应赦之罪人,该部以不应赦而赦,应否释放,请防大学士李霨奏,欲将错就错。朕问:『尔此言于此事尚可,如遇不应正法之人,悮行正法,则人死岂能复生,此言亦可乎?』李霨慙服,不能措辞。大学士图海奏:『此事实臣等之错,有何辨处?天下事惟人命最重。』朕察之又察,然已行之事,其中能保无悮耶?」康熙三十三年甲戍四月庚寅,刑部等衙门议覆:「民人高宏擢殴死伊兄高宏先,应正法。」上谕大学士等曰:「此案原供内有『高宏擢之父高升因伊子高宏先▯恶先行砍害』之语,今悉删去。但苟且定议,人命关系重大,即使防意未当,亦宜据理执奏。况议此案者,止满洲官一员,汉军官一员,似此关系人命事情,不多令司官详察防议,苟且结案可乎?将刑部严加申饬。嗣后倘仍蹈前辙,决不轻恕。」十二月壬子,刑部议覆:阿哈尼坎盗伐风水禁地树木,罪应立绞。上曰:「此伐木处,虽与风水相近,然非内地。愚人无知,犯禁此等情罪,前此曾经寛宥,着枷责发落。」康熙三十六年丁丑十一月戊子。上谕大学士等曰:「凡关系人命事,朕再三详阅,务期平允。昨见高阳县盗案情有可疑,特差司官覆审。今据奏,张三等果非真盗,严刑诬坐,希图销案。沈朝聘竟不详察,草率审拟具题,殊属不合。着三法司防同吏部议处,具奏。」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四月己酉上谕大学士等曰:「人命所关重大,朕数年以来,将为盗者止诛首恶,为从者从寛免死,此朕之特恩也。又恐此等罪犯交发黒龙江聚集,或致生事,及问将军萨布素,据奏新满兵众多,将凶徒分给为奴,势孤力散,恶不能逞。由此观之,不但全活甚众,且新满洲得之资益良多矣。」十一月甲申,大学士等以朝审情实各犯四十八人,请防上谕曰:「奏谳之成,当预为详审,临时可以无寃。若不慎之于先,而伺察于死生呼吸之间,岂有及乎?如今日各案,朕先已熟览,知其曲折,犹欲与尔等斟酌而行耳。」十二月庚戌上谕大学士等曰:「缘事妇人,除亲身犯罪外,无论官员民人之妻,有事属牵连应行质讯之处,可遣司官、笔帖式往其家问取口供,其拘至公庭,永行停止。」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三月壬午上谕刑部:朕爱养民生,慎重刑狱。凡有奏谳时,示矜全。兹銮舆南廵,见沿途老稚男妇环跪欢迎,朕甚嘉悦。念此编氓皆吾赤子,原期生聚敎训,共底善良。其或陷于刑章,致困囹圄,改过无路,恻然伤之。所经过山东、江南两省,见在监禁人犯,除十恶死罪及诏款不赦等罪,竝官吏犯赃不宥外,其余自康熙三十八年三月十五日以前,死罪以下已结未结,俱着寛释。此朕廵幸所至,欲使竝生之至意,可通行晓谕,令咸悉朕怀。乙未上谕刑部:朕廵视东南,行次浙省,因官吏军民依恋诚恳,特防跸数日,以慰喁喁奏请之情。独念获罪人犯,身淹刑狱,一干法网,无由自新。兹乘舆经临,恻然矜悯,用沛好生之泽,聿示格外之仁。该省各属地方,有罪犯见在监禁者,除十恶死罪及诏款不赦等罪,与官吏犯赃不宥外,其余自康熙三十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以前,死罪以下已结未结,悉着寛释。可行文该督抚,徧传所属,张示晓谕。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九月癸巳,都察院以秋审事请。防上谕大学士等曰:「若停秋审,此内矜疑人犯又致多监一年,将可矜疑者照常审理,即行减等完结;其情实人犯,今年着停处决。」己酉,刑部以龙岩知县赵光荣诬良为盗一案两议具题:一议,前虽错审,后察出实情,应免议;一议,诬良为盗,虽审出实情,已经致死人命,仍应革职。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九。慎刑二。康熙三十一年壬申十月甲申日。皇帝谕告刑部:朕保全民众,务求崇尚宽大,每逢刑狱之事,总是怀有怜悯体恤之心。陕西省西安等地,近年来接连发生饥荒,民间困苦,已经多方赈济,也多次下谕免除租税,如今更大施仁恩,特加赦免宽宥。凡陕西巡抚所属地区今年秋审中判为情实、缓决的人犯,除十恶及因军机获罪而不得赦免的以外,其余自谕令到达之日起,一律免死,按照条例减等发落。现在正在审理、尚未结案的,也照此办理。今后务必使他们改过自新、归向善道,以符合朕法外保全生命的本意。康熙三十二年癸酉十二月辛未日。皇帝谕告大学士伊桑阿等说:“刚才都察院议处吏部错误议定知府卢腾龙等革职一案,拟将堂官降三级、司官降四级,并一律调用,所议十分恰当。我看人的见识和精神都有一定限度,不能超出本来的能力,怎么能没有错误呢?但既然知道错了,就应当承认。如果明知错误却不承认,企图文饰掩盖,那么错误就更加严重,必然会坏事。以前朕十三四岁、辅政大臣处理政务时,曾发生过一件错误办理的事,朕至今还记得。那时正逢颁布恩赦、释放罪犯,曾赦免了一个不应赦免的罪人,刑部以‘不应赦而赦’为由,奏请应不应该释放,大学士李霨却想将错就错。朕问:‘你的这番话用于这件事尚且可以;如果遇到不应处死的人,错误地将他处死,那么人死怎能复生,这番话也可以吗?’李霨惭愧服从,不能答辩。大学士图海奏说:‘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错误,有什么可辩解的?天下的事情,只有人命最为重大。’朕仔细查验了又查验,但已经做过的事情,其中怎么能保证没有错误呢?”康熙三十三年甲戌四月庚寅日,刑部等衙门议覆说:“民人高宏擢殴打并杀死他的哥哥高宏先,应当依法处死。”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本案原供词中有‘高宏擢的父亲高升,因为他的儿子高宏先凶恶,先行砍伤’这句话,如今全都删去了。但是如果苟且定案,人命关系重大,即使防范审察的意见不当,也应当据理上奏争辩。何况审议此案的,只有一名满洲官员和一名汉军官员。像这样关系人命的案件,不多派司官详细察看、审议,苟且结案,难道可以吗?着令严厉申饬刑部。以后如果仍重蹈覆辙,决不轻易宽恕。” 十二月壬子日,刑部议覆:阿哈尼坎盗伐风水禁地的树木,罪应处以立绞。皇帝说:“这个伐木的地方,虽然接近风水禁地,但并不是内地。愚民无知,触犯禁令,属于这种情节和罪行,以前曾经予以宽宥,这次着令戴枷责罚后发落。”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十一月戊子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凡是关系人命的案件,朕都再三详细阅看,务求公平允当。昨天看到高阳县盗案,案情有可疑之处,特意派司官复审。如今据奏,张三等果然不是真盗,是被严刑拷打后诬陷定罪,企图销案。沈朝聘竟然没有详细察看,草率审拟上奏,实在很不合适。着令三法司会同吏部议处,具奏。” 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四月己酉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人命关系重大,朕多年以来,对盗贼只诛杀首恶,从犯则从宽免死,这是朕特别施予的恩典。又担心把这类罪犯发往黑龙江聚集,或许会生事,于是询问将军萨布素。据奏报,新满洲兵众很多,可以把凶徒分给他们为奴,使其势单力孤,不能逞恶。由此看来,不仅救活了很多人,而且新满洲得到他们作为奴仆,益处也很大。”十一月甲申日,大学士等以朝审情实罪犯四十八人,请求裁决。奏请裁决。皇帝谕告说:“奏谳案件的定案,应当事先详细审查,这样临到裁决时才可以避免冤屈。如果事先不慎重,却等到关系生死的紧要关头才侦察审辨,哪里还来得及呢?像今天这些案件,朕事先已经熟读,知道其中曲折,还想同你们斟酌后再办理罢了。” 十二月庚戌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因事获罪的妇人,除亲身犯罪外,无论是官员还是民人的妻子,凡有因牵连而需要质讯的地方,可以派司官、笔帖式到她家中问取口供;把她拘到公堂审问的做法,永远停止。”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三月壬午日。皇帝谕告刑部:朕爱护养育百姓,慎重处理刑狱。凡遇奏谳之时,都表示怜悯而希望保全生命。这次銮舆南巡,看到沿途老人、孩子、男子、妇女环跪迎接,朕十分欣慰。想到这些编户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本来希望他们生聚繁息、接受教化,共同成为善良之民;其中有的陷入刑法,困在监狱,改过自新的道路被阻断,朕对此感到悲伤怜悯。所经过的山东、江南两省,现今在监禁中的人犯,除十恶死罪、诏令规定不得赦免的罪,以及官吏犯赃不得宽宥的罪外,其余自康熙三十八年三月十五日以前,死罪以下已经结案或尚未结案的,一律宽释。这是朕巡幸所到之处,希望使人共同得到生存的至意,可以通行晓谕,让所有人都知道朕的心意。” 乙未日。皇帝谕告刑部:朕巡视东南,行至浙江省,因为官吏、军民依恋而情意诚恳,特意停留数日,以慰藉众人纷纷奏请的心情。唯独想到获罪的人犯,长期滞留刑狱,一旦陷入法网,就没有自新的机会。这次乘舆经过此地,朕感到悲悯,予以怜恤,广施好生之恩,特别显示额外的仁慈。该省各属地方,凡有罪犯现今在监禁中的,除十恶死罪、诏令规定不得赦免的罪,以及官吏犯赃不得宽宥的罪外,其余自康熙三十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以前,死罪以下已经结案或尚未结案的,一律宽释。可以行文告知该省督抚,遍传所属各地,张榜晓谕。”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九月癸巳日,都察院因秋审之事请示。请示。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如果停止秋审,这些有可怜悯、可疑虑情形的人犯又要多监禁一年;应当照常审理可矜疑的人犯,立即减等结案;至于情实人犯,今年着令停止处决。” 己酉日,刑部因龙岩知县赵光荣诬陷良民为盗一案,提出两种意见上奏:一种意见认为,先前虽然审错,后来查出了实情,应当免予议处;另一种意见认为,虽然后来查出实情,但既已诬陷良民为盗并导致人命死亡,仍应革职。”
上谕大学士等曰:「将覆审得情之官,仍因初审错误议处,则人皆惧罪,不肯露其实情。朕意欲定一例,凡部駮应审事件,不交原问官审理,则人断不致负屈。倘仍令原问官询理,彼必固执前议,致令衔寃者多矣。着九卿、詹事、科道一并详议,具奏。」庚戌上谕刑部:「人命关系重大,今年停审情实罪案,尔等不必忙廹。一应矜疑等犯,必再三详审,尽得实情,方可。」是日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听政有年,人命之事无不加详,然亦不能保无寃抑者。但有错处,朕未尝不行指出也。该州县取原供时,虽不得其情,亦必饰词以详上司。上司复加详审,然后到部。此间即少有寃抑,亦何由周知?所以外省之事,朕皆委任督抚,督抚委任司道。今以不可委任之人居司道之职,督抚题叅诚为得当,且有失何妨?但有失复隐讳不自任,则恶矣。」甲寅,刑部奏:口外偷盗马匹之范崧,拟立斩。上曰:「用兵之际,严盗马之禁,故行即斩。今海宇升平,兵革不试,仍照前例即斩,殊属可悯。范崧着从寛免死,照例减等,发黒龙江给披甲新满洲为奴。」康熙四十年辛巳十一月甲午上谕大学士等曰:「岁内秋审重案,朕皆一一详阅。其字句错误处甚多,此皆人命案件,关系最重,即一字一句不可错误。乃九卿等自七月至今,阅视数月,其字句错误处竝未看出一二,何也?此属伊等专任,似此怠忽不加详愼,可乎?刑部刋此档案,先不详审,殊属不合。着交都察院严察议奏。近看部院事件亦多错误,朕凡事详阅,即一字之讹亦为改正。嗣后尔等宜加敬慎,毋忽。」康熙四十一年壬午正月丙午上谕刑部:朕钦恤民命,念切好生,每于法司奏上爰书,必披览再三,详求可生之理。其或情罪允符,不忍立置之法者,则令监▯缓决,以俟来岁再谳。顾罪犯一经缓决,即皆冀望生全,而长困桁杨,淹防岁月,自新无路。朕甚怜之。今方春始和,万物畅遂,悯兹沉系之狱,用沛矜释之仁。见在尔部及直隶各省监禁人犯,凡经康熙四十年秋审奉防监▯缓决者,着察明通行减等发落,仍开具人数奏闻。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十一月乙卯,大学士等以情实人犯请。防上详阅招册审定再三谕大学士等曰:「刑部招册,关系人命,册内字讹舛甚多,殊非慎刑之道。尔等传谕刑部,严行申饬。嗣后于此等事宜,加谨毋忽。」康熙四十四年乙酉十月乙巳上谕大学士等曰:「今年情实罪犯少,着停止处决。情有可矜各犯,着分别核议,照例减等发落。再各省秋审尚无可议,朝审则太寛。
译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如果把复审查明实情的官员,仍因初审错误而议处,那么人人都会害怕获罪,不肯揭露真实情况。朕的意思是想制定一条例规:凡是刑部驳回要求复审的案件,不交给原来的审问官审理,这样人就绝不会受到冤屈。如果仍让原审问官审理,他一定固执原来的意见,会使含冤的人更多。着令九卿、詹事、科道一并详细议论,具奏。” 庚戌日。皇帝谕告刑部:“人命关系重大,今年停止审理情实罪案,你们不必急迫。所有矜疑等类人犯,必须再三详细审查,完全查明实情后才可以办理。” 这一天。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听政多年,凡是人命之事无不加以详察,但也不能保证没有受到冤屈的人。只要有错误,朕从来没有不指出的。各州县取原供时,即使没有查得实情,也一定会修饰言辞,详细报给上司;上司又加以详细审查,然后才送到刑部。这样一来,即使其中略有冤屈,又怎么能够周知呢?所以外省的事情,朕都委任督抚,督抚再委任司道。如今如果让不能委任的人担任司道官职,督抚上奏弹劾,确实是恰当的,而且有过失又有什么妨碍?但有过失却还加以隐瞒、不肯自己承担,那就坏了。” 甲寅日,刑部奏报:口外偷盗马匹的范崧,拟判立斩。皇帝说:“用兵之时,严禁盗马,所以立即处斩。如今天下太平,兵革不用,仍照以前的条例立即处斩,实在值得怜悯。范崧着从宽免死,依例减等发遣,发往黑龙江给披甲新满洲为奴。” 康熙四十年辛巳十一月甲午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每年秋审的重大案件,朕都逐一详细阅看。其中文字句读错误的地方很多。这些都是人命案件,关系极其重大,即使一个字、一句话也不能有错误。可是九卿等从七月到现在,阅看了几个月,连一两处文字句读错误都没有看出来,这是为什么?这本来是你们专门负责的事情,像这样怠忽职守、不加详细谨慎,难道可以吗?刑部刊刻这些档案,事先却不详细审查,实在不合适。着交给都察院严加察核,议定后上奏。近来看到部院办理的事情也有很多错误,朕凡事都详细阅看,即使一个字的讹误也予以改正。以后你们应当更加敬慎,不要疏忽。” 康熙四十一年壬午正月丙午日。皇帝谕告刑部:朕敬重体恤百姓的生命,深切希望好生,每当法司奏上判决文书,必定反复阅看,详细寻求可以保全生命的理由。如果有的案件情节和罪名相符,却不忍立即依法处决,便命令监候缓决,等到来年再审。但罪犯一旦被缓决,就都希望能够保全性命;长期困在桁杨刑具之下,日久受羁押,无法自新,朕十分怜悯他们。如今春天刚开始转暖,万物舒展生长,朕怜悯这些长期羁押在狱中的人犯,广施宽免释放的仁恩。现在在刑部以及直隶各省监禁的人犯,凡经康熙四十年秋审奉旨监候缓决的,着令查明后一律减等发落,并把人数开列上奏。” 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十一月乙卯日,大学士等为情实人犯请示。请示。皇帝详细阅看招册,反复审定多次。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刑部的招册关系人命,册中文字讹误错乱很多,实在不是慎重刑狱的做法。你们传谕刑部,严加申饬。以后办理这类事情,务必更加谨慎,不得疏忽。” 康熙四十四年乙酉十月乙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今年情实罪犯很少,着令停止处决。有可怜悯情形的各名人犯,着令分别核议,依例减等发落。再者,各省秋审目前还没有什么可议之处,朝审却太过宽泛。”
书云:『罪疑惟轻,以其罪之情由有可疑之处而轻之也。』若无疑,则以公平为贵。见在杀人之人情罪显然,又何所疑,而欲从寛乎?是以执法之人,但当详情据理以定罪,一味从寛,则恶人何所儆戒?」可以此谕刑部。康熙四十五年丙戌十月庚子上谕刑部:「缓决罪犯至于三四年者,俱即行察出,免死减等发落。」十一月丁卯,大学士等以秋审情实罪犯七十人请。防上将招册逐一详阅,反覆审定,勾决者二十五人。谕大学士等曰:「四辅臣时,毎年勾决动至百余人。朕亲政后,数十年来,每遇勾决,凡有一线可原者,未尝不从寛宥,直至万无可疑,始予勾决。至于光棍及有关主仆之分者,其罪断不可寛也。」十二月乙巳上谕刑部:歴年以来监▯缓决人犯二百二十五名,俱着免死减等发落。在直隶各省者,尔部即移文各该廵抚,令遵防速行。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十月壬子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江南、浙江连岁灾荒,地方困苦。今年两省疾疫盛行,人民伤毙者甚多。虽该省督抚未经奏闻,而朕访知灾病之状,深用恻然。民命至重,朕宵旰孜孜,惟以矜全百姓为念。一切刑狱奏谳,尤加矜恤。比年因江浙盗案叠见,秋审时情实各案所议情罪俱属允协。但念灾荒疾病之余,复将数十罪犯一时正法,朕心殊为不忍。江浙两省应处决情实人犯,俱着停止一年。」十一月癸未上谕大学士等曰:「向来勾决罪犯,止开犯人姓名。顺治年间,有两犯同名者,一勾一留,唱名时二人同应监斩,御史不能辨别,具本请防。其被勾者亦留至次年正法。今令开明承审各司及罪人籍贯年岁,自无错误矣。自顺治初年至康熙八年,满洲内无杀人之罪犯,后来渐多。朕欲禁絶之,故交与该旗即行完结,着为定例。其时大臣或谓朕立法太严,朕决意行之。由是杀人罪犯日少,去年止有一案,今年絶无矣。」康熙五十年辛卯四月庚申上谕大学士等曰:「朕综理政事,以人命为重,务必再三斟酌。除情实死罪外,其余皆酌量寛宥。如盗人参等案,为从者俱照例完结,为首之人拟绞。罪在狱者甚多,时值立夏,天气渐热,监禁人犯易于染病致毙,甚为可悯。着交与刑部酌量减等议奏。」五月己酉,刑部等衙门题:福建海贼郑尽心,浙江海贼蔡元良,山东海贼张景龙等,俱拟即行正法。上曰:此案正法人犯五十余名,人数甚多,朕心殊属不忍。郑尽心竝未与官兵抗拒,不过廹于饥寒抢夺食物。闻郑尽心等人颇壮健,且俱系熟谙水性之人,今将伊等从寛免死,或归并旗下,或发往盛京、乌喇等处为水手当差。着问九卿、詹事、科道以闻。八月辛酉上谕大学士等曰:「顷者,梁世勳题请复热审减等例。朕听政多年,惟日孜孜,期以乂安万姓。故凡发政施令,务以真诚为尚。倘博取矜悯犯人之虗名,夏则遇热而审,冬则遇寒而审,不时遣官恤刑,将督抚审拟案件频饬堂司官分行駮改,则贻累于兵民,官驿糜费于迎送餽遗,互讦多端,不知作何底止?督抚之专责,首在敦风厚俗,导民于善。不时训饬有司,简清词讼,速结案件,不因细事多系妻子无辜,以致荡析家资,逃匿流亡。即为良吏,虽不热审,亦无所害。使不清本原,不爱黎庶,徒以热审为言,则各省刑狱之事,未至热时而审结者甚多,是有热审之名,而无其实,益滋烦扰矣。」康熙五十一年壬辰十一月丙申,大学士等以秋审情实罪犯请。防上将刑部重囚招册逐一审定,凡情有可原免勾者十余。案谕大学士等曰:「朕于招册皆细加研勘,此情实五十人,即尽诛之,竝无寃枉。而三覆奏后应当正法者,朕必反覆详究,于彼无可生之中,求一线可生之路,无非矜慎民命之意也。」十二月甲子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办事有年,凡人命审拟事件,要期悉当乎理。今陈汝咸条陈,应照宋时洗寃录较定致命伤痕处所,画一除鎗刀、弓箭、铜铁等器械外,木棍等俱不作凶器。夫人命事件,将拳殴、脚踢、木棍殴打致死者,酌量凶器轻重以定罪之轻重,则事必致舛错。如针乃最微之物,将针刺人致死,岂可因针非凶器而免其罪乎?孟子云:『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由此观之,木棍亦凶器也。」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三月己丑上谕大学士等曰:「赦诏一事,关系甚大。今颁诏日近,若不预定,恐临期舛错。朕将歴年所下诏款,皆已徧阅,应用者一一标记。其中有款同而字句异者,亦另行标出。尔等详审酌定。」七月辛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昔听政时,每令读本,朕与公遏必隆、公鳌拜共听之。或因一时言笑,往往忽略。后朕向伊等言,此内人之生死攸关,我等不可不愼焉。虽惩恶劝善,亦有不可宥之处。圣人法内有仁,所谓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也。」康熙五十三年甲午二月甲戌
译《尚书》说:‘罪行有疑时只从轻处理’,意思是因为罪行的情由有可疑之处,所以从轻处理。” 如果没有疑点,就应以公平为贵。现在杀人者的情节和罪行都很明显,又有什么可疑之处,竟想从宽处理呢?因此执法之人只应详细考察案情、依据道理定罪;如果一味从宽,恶人还凭什么受到警戒?可以把这些话传谕刑部。” 康熙四十五年丙戌十月庚子日。皇帝谕告刑部:“缓决罪犯已经拖到三四年的,都立即查明,免死减等发落。” 十一月丁卯日,大学士等以秋审情实罪犯七十人请示。请示。皇帝将招册逐一详细阅看,反复审定,勾决的有二十五人。谕告大学士等说:“四位辅臣执政时,每年勾决往往达到一百多人。朕亲政以后,几十年来每逢勾决,凡有一线可以宽宥的,从来没有不从宽宽宥的;直到确实没有任何疑问,才予以勾决。至于光棍以及涉及主仆名分的案件,其罪行绝不能宽宥。” 十二月乙巳日。皇帝谕告刑部:历年以来监候缓决的人犯共有二百二十五名,都着令免死、减等发落。在直隶各省的,刑部立即移文给各该巡抚,令其遵照谕旨迅速办理。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十月壬子日。皇帝谕告大学士、九卿等说:“江南、浙江连续多年遭受灾荒,地方困苦。今年两省疫病流行,人民因而伤亡的很多。虽然两省督抚没有奏报,朕也已经访知灾病的情状,深感悲悯。百姓的生命最为重要,朕日夜勤勉不懈,只把怜悯保全百姓作为念头。所有刑狱奏谳,更要加以矜恤。近年因为江浙盗案接连发生,秋审时各件情实案件所议定的情节和罪名都相当允当。但想到灾荒疾病之后,又要把几十名罪犯一时处死,朕心中实在不忍。江南、浙江两省应当处决的情实人犯,一律停止处决一年。” 十一月癸未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从前勾决罪犯,只开列犯人的姓名。顺治年间,曾有两名罪犯同名,一人被勾决、一人被留下,唱名时两人都回应要押赴监斩,御史无法辨别,便写本请示。结果被勾决的人也留到第二年才处死。如今命令写明承审各司、罪人的籍贯和年龄,自然就不会再有错误了。自顺治初年至康熙八年,满洲人中没有犯杀人罪的罪犯,后来逐渐增多。朕想要禁止这种情形,所以交给该旗立即结案,作为固定条例。当时大臣有人认为朕立法太严,朕决意实行。由此杀人罪犯日益减少,去年只有一案,今年已经完全没有了。” 康熙五十年辛卯四月庚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总理政务,把人命看得最重,务必再三斟酌。除情实死罪外,其余都酌情宽宥。例如盗窃人参等案件,从犯都依例结案,首犯拟判绞刑。如今狱中的罪犯很多,时值立夏,天气渐热,监禁的人犯容易染病死亡,实在值得怜悯。着令交给刑部酌情减等,议定后上奏。” 五月己酉日,刑部等衙门题报:福建海贼郑尽心、浙江海贼蔡元良、山东海贼张景龙等,都拟立即处死。皇帝说:“本案拟处死的人犯有五十多人,人数太多,朕心实在不忍。郑尽心并没有抗拒官兵,不过是因为饥寒所迫而抢夺食物。听说郑尽心等人身体强健,而且都是熟悉水性的人员。现在将他们从宽免死,或者归入旗下,或者发往盛京、乌喇等地充当水手服役。着令询问九卿、詹事、科道,将意见上报。” 八月辛酉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近来梁世勋题请恢复热审减等条例。朕听政多年,只是每天勤勉不懈,希望使万民安定。所以凡是发布政令,都务必以真诚为重。如果只是博取怜悯犯人的虚名,夏天遇到炎热便审理,冬天遇到寒冷便审理,却不按时派官员体恤刑狱;又让督抚审拟的案件频繁责令堂官、司官分头驳改,那就会给军民带来牵累,官驿还要耗费迎送馈赠的费用,彼此互相攻讦,哪里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督抚的专门职责,首先在于敦厚风俗、使民向善。应当经常训诫有司,简化清理词讼,迅速结案,不要因为细小事情就牵连妻子等无辜,使他们家产荡尽、逃亡流离。这样才是良吏;即使不实行热审,也没有什么妨害。如果不清理根本、不爱惜百姓,只拿热审来说,那么各省刑狱案件中,在天气尚未炎热时就审结的已经很多,这只是有热审的名声而没有实际效果,反而更加增添烦扰。” 康熙五十一年壬辰十一月丙申日,大学士等以秋审情实罪犯请示。请示。皇帝将刑部重囚招册逐一审定,凡情有可原而免于勾决的有十多人。案件。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对招册都仔细加以研审查勘。这五十名情实罪犯,即使全部处死,也没有一个是冤枉的。但三次覆奏以后,对于应当依法处死的人,朕仍一定反复详细推究,在他们已经没有生路的情况下,寻求一线可以生存的机会,无非是怜悯而谨慎对待百姓生命的意思。” 十二月甲子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办理政务多年,凡是人命审拟案件,都希望完全合乎情理。如今陈汝咸条陈说,应当依照宋代《洗冤录》校定致命伤痕的部位,统一规定除枪刀、弓箭、铜铁等器械外,木棍等都不作为凶器。人命案件中,如果拳打、脚踢、木棍殴打致死,都根据凶器的轻重来决定罪刑轻重,那么事情必然会发生差错。比如针是最微小的东西,用针刺人致死,难道可以因为针不是凶器而免除罪责吗?孟子说:‘可以制作木棒来鞭打秦国、楚国的坚甲利兵。’由此看来,木棍也是凶器。”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三月己丑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赦诏一事关系重大。如今颁诏日期临近,如果不预先确定,恐怕临期会发生差错。朕已经把历年发布的诏令条款全部阅看一遍,对应当采用的逐一作了标记。其中条款相同而字句不同的,也另外标出。你们详细审查,斟酌确定。” 七月辛酉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从前听政时,每次命人读奏本,朕与公遏必隆、公鳌拜一同听取。有时因为一时说笑,往往有所忽略。后来朕对他们说,这里面关系到人的生死,我们不能不谨慎。即使是惩罚恶人、劝勉善人,也有不能宽宥之处。圣人的法律中包含仁爱,正所谓只有仁者才能正确地喜爱好人、憎恶坏人。” 康熙五十三年甲午二月甲戌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今年秋审着停止,情有可矜疑人犯着照常审理具奏。见审人犯内,罪不至死者亦着减等发落。」十月丁亥上谕刑部:朕听政多年,勤求民瘼,刑狱之事,尤所留心。详阅直隶及各省所议奏命盗各案,自审结以至具题,或逾时,或经岁,部议又间有覆駮,再令详审者,案内牵连之人,虽笞杖轻罪,不免羁禁以俟完结,淹歴岁时,离家失业,至于饥寒病毙者,往往有之。朕轸怀民命,深用悯恻。嗣后直隶各省,除重犯案内军流徒罪,仍应▯防完结外,所有杖罪以下轻罪,着各该督抚于审结日即行发落,不必羁▯部覆,只于疏内逐一声明,务使无知罣误之民,早得脱身宁家,以副朕哀矜体恤至意。其不关题请各该督抚应自行审结发落者,仍着依旧例。尔部即遵谕行。康熙五十四年乙未十月丙寅上谕大学士等曰:「阅刑部秋审奏章,繁复者甚多,皆由府、州、县、司、道各官审録供招,尽行全载所致。该府司道所审,若与州县互异,自应叙入;否则但注明该府司道与州县各官歴审皆同一语,止将州县初招竝督抚等大吏审拟之处叙明本内足矣。此非为朕便于省览,盖恐案牍繁多,则事务必致迟延矣。」庚辰上谕大学士等曰:「刑部等衙门所奏各省缓决罪犯案件,竝不将缓决情由声明,只书『某人打死某人,应行缓决』一语。嗣后应照旧例声明情由,其情实可矜犯人等案,亦着照旧例声明。」十一月丁酉上谕九卿等曰:「秋审案牍,俱九卿所办之事。若令在朕前书写,未必能书十件,何也?此皆尔等漫不经心,草率完结之故。嗣后尔等应实心办事,并保举叅劾之处,亦不可执私意。」庚子上谕大学士等曰:「今年京师情实罪犯甚少,此内稍有可矜者,再宥数人。其应勾决者,十四五人而已。即至来年,亦不过二三十人。今年停刑,亦无不可。将此情实缓决案内折角处记档,来年审奏时声明具奏。」康熙五十五年丙申六月壬辰上谕大学士等曰:「热河地方凉爽,尚未甚热。观京畿奏报内,六月初二日甚热。今时渐大暑,应将监禁人犯暂行从寛拘系。此防速行传谕刑部。」十月丙申上谕大学士等曰:「人命案件关系重大,不可稍有疎忽。朕御极以来,于奏谳刑狱之事,必极其愼重,细察情罪,反覆披阅,几可成诵。如此详勘,毫无疑窦,方分别轻重,批发施行。阅今年朝审情实人犯,止七十余人,迨三次覆奏后勾决,不过二三十名。除缓决人犯已有谕防,令将年乆者分别减等发落外,其朝审情实人犯,今年处决着停止。」康熙五十六年丁酉二月丁未上谕大学士等曰:「嗣后各省大盗案件,尔等防同三法司,将此内有造意为首杀伤人者一二人,正法;余俱照例减等,发往黒龙江等处,着为令。」六月癸巳上谕大学士等曰:「口外原系凉爽地方,六月初十日甚觉炎热,京城必更甚矣。尔等将此防传与刑部,所有罪人照每年寛释例行。」康熙五十七年戊戌十月甲寅上谕刑部:凡人命事,朕必各案详看,方肯完结。此次朝审情实各案,朕欲一一详看,觉精力不支。若俟从容看过,再行批出,则该部必照例覆奏三次,冬至以前总不能结。前数年俱曾停决,今年亦着停决。十一月戊戌上谕大学士等曰:「直隶各省监禁缓决及秋后处决人犯甚多,已经缓决,断不至死,迟至年乆仍然得释。若乆监禁,不但患病死亡,且使狱中人犯亦渐增多。尔等防同九卿将直隶各省缓决及秋后处决人犯情罪作何分别完结之处,详加确议,具奏。再被殴受伤至保辜限外身死,部内奏明缘由,两行请防者无庸议。外有当时不曾殒命,逾数日或因伤风,或因他病而死,仍将殴打之人议抵,情有可矜。此等向未有定例,亦防同九卿确议定例,具奏。」康熙五十九年庚子十月癸亥上谕刑部:朝审情实人犯内,有遇赦应寛免者,有不应寛免者。今若不详察分别,则明年或遇赦诏,将伊等于赦诏前混行正法,殊属可矜。其外省事情与京城事情不同,外省罪人甚少,照例完结,恶棍亦知警惧。至今年朝审人犯,着九卿、詹事、科道防议,除照常不赦罪犯外,其余逐一详核,分别具奏。康熙六十年辛丑闰六月丙寅上谕大学士等曰:「每年暑热时,将犯人暂行释放。今年朕未降防,该衙门亦未陈奏,着照前暂行释放。」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九
译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今年秋审着令停止;对于情有可怜悯、可疑虑的人犯,着照常审理上奏。现正在审理的人犯中,罪不至死的,也着令减等发落。” 十月丁亥日。皇帝谕告刑部:朕听政多年,勤勉探求民间疾苦,刑狱之事尤其留心。详细阅看直隶及各省所议奏的命案、盗案,从审结到具题,有的超过时限,有的历经一年;刑部的议覆中又间或有驳回,重新详细审理。案件中被牵连的人,即使只是笞杖等轻罪,也免不了被拘禁,等待案件结案,长年累月,离家失业,以至因饥寒、疾病而死亡的,往往有之。朕挂念百姓性命,深感怜悯。以后直隶各省,除重犯案件中的军、流、徒罪,仍应等待部覆完结外,所有杖罪以下的轻罪,着令各该督抚在审结当天立即发落,不必拘禁等待刑部覆议,只在奏疏中逐一声明,务必使那些无知而被牵连误犯的百姓早日脱身、安居回家,以符合朕哀怜体恤的至意。至于不涉及题请、由各该督抚自行审结发落的案件,仍依旧例办理。你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康熙五十四年乙未十月丙寅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阅看刑部秋审奏章,繁琐重复的很多,都是因为府、州、县、司、道各官审录供词时,把全部内容都抄载进去造成的。府、司、道审理的内容,如果与州县不同,自然应当叙入;否则只须注明府、司、道与州县各官历次审理都相同,把州县最初的供词以及督抚等大员审拟的部分在奏本中说明,就足够了。这不是为了便于朕节省阅览时间,而是担心案牍过多,事务必然会迟延。” 庚辰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刑部等衙门奏报各省缓决罪犯案件,都不把缓决的理由说明,只写‘某人打死某人,应当缓决’一句话。以后应当依照旧例说明理由;对于情实而有可怜悯情形的犯人案件,也着令依照旧例说明。” 十一月丁酉日。皇帝谕告九卿等说:“秋审案牍,都是九卿办理的事务。如果让你们在朕面前书写,恐怕十件也未必能写完,为什么?都是你们漫不经心、草率结案造成的。以后你们应当认真办事;在保举、参劾等方面,也不可坚持个人私意。” 庚子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今年京师情实罪犯很少,其中略有可怜悯之处的,再宽宥几人。应当勾决的只有十四五人而已。即使到明年,也不过二三十人。今年停止行刑,也没有什么不可。把这批情实缓决案件中折角处作好记档,明年审奏时说明后具奏。” 康熙五十五年丙申六月壬辰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热河地方凉爽,还不是很热。看京畿的奏报,六月初二日天气非常炎热。如今逐渐进入大暑,应当暂时从宽拘管监禁人犯。把这道谕旨迅速传告刑部。” 十月丙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人命案件关系重大,不可以有丝毫疏忽。朕登基以来,对于奏谳刑狱之事总是极其慎重,详细察看案情和罪行,反复阅览,几乎能够背诵。经过这样详细勘验,毫无疑点之后,才分别轻重,批示发下执行。阅看今年朝审情实人犯,只有七十多人,等到三次覆奏之后勾决的不过二三十人。除缓决人犯已有谕旨,命令将年久者分别减等发落外,今年朝审情实人犯的处决,着令停止。” 康熙五十六年丁酉二月丁未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以后各省大盗案件,你们会同三法司,将其中有预谋、为首并杀伤人的一二人依法处死;其余都依例减等,发往黑龙江等地,作为定例。” 六月癸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口外本来是凉爽的地方,六月初十日已经觉得非常炎热,京城一定更加炎热。你们把这道谕旨传给刑部,所有罪人都依照每年暑热时宽释的例子办理。” 康熙五十七年戊戌十月甲寅日。皇帝谕告刑部:凡是人命案件,朕一定逐案详细阅看,才肯结案。这次朝审情实各案,朕想逐一详细阅看,但觉得精力已经难以支持。如果等从容看完再批示发出,刑部必定依例覆奏三次,冬至以前总不能结案。前几年都曾停止处决,今年也着令停止处决。” 十一月戊戌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直隶各省监禁的缓决人犯以及秋后处决的人犯很多。既已缓决,断然不至于处死,迟到多年最终也会获释。如果长期监禁,不仅会患病死亡,还会使狱中人犯逐渐增加。你们会同九卿,把直隶各省缓决及秋后处决人犯应如何按情罪分别办理结案的办法,详细确议后具奏。另有被殴打受伤,超过保辜期限后死亡,刑部已经奏明缘由、两次行文请示的,不必议论。外地有当时没有死亡,过了数日后或因伤风、或因其他疾病而死,仍将殴打之人议抵,情有可怜悯之处。这类案件过去没有固定条例,也着令会同九卿确议定例,具奏。” 康熙五十九年庚子十月癸亥日。皇帝谕告刑部:朝审情实人犯中,有遇到赦令应当宽免的,也有不应宽免的。如今如果不详细察看、分别处理,那么明年一旦遇到赦诏,可能在赦诏颁布前把他们混同处死,实在值得怜悯。外省的情况与京城不同,外省罪人很少,依例结案,恶棍也知道警戒畏惧。至于今年朝审的人犯,着令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议论,除照常不得赦免的罪犯外,其余逐一详细核查,分别具奏。” 康熙六十年辛丑闰六月丙寅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每年暑热时,都暂时释放犯人。今年朕还没有下达谕旨,该衙门也没有陈奏,着照以前的办法暂时释放。”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重农桑康熈十四年乙卯三月乙丑上谕户部:国家赋税皆出于农,而劝农又在有司。近因供应大兵,恐有私派累民,虽屡禁止,未必实心奉行。值今春耕之时,宜申饬有司,毋得私派夫役,滥准词讼,并严禁胥吏指公需索,土豪鱼肉良善,致妨农业。尔部速檄直▯各省督抚通行申饬,如州县官有不实心抚字,致民失业者,即行指叅康熈十五年丙辰二月癸酉上至巩华城道中谕扈从诸大臣及侍卫等曰:「朕周视沿途田间,春麦正当盛长。着传谕扈从官员人等,悉循路而行,勿得蹂践春田,其严禁之。」康熙二十年辛酉三月癸酉上奉太皇太后幸遵化温泉谕内大臣等曰:今当田禾发生之候,必须遵路而行。安营时令于道途、村庄、沿途荒野处驻扎,出入毋践田禾。见遣户部司官随后稽察,遇有驻扎处或出入之时蹂躏田禾者,严行议处。回銮时仍从原路行,朕将亲察之。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十二月丁亥。上谕礼部:「农事为民生之本,必雨雪以时,庶春耕不悮,秋成可望。今岁入冬以来,尚未降雪,愆阳日久,时序失宜,田亩暵干,恐妨明春东作。应防行祈祷,尔部即照例作速举行。」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六月壬寅上驻跸苏贝昻阿博尔齐尔谕扈从诸臣曰:「小民頼谷以生,倘西成无望,必致冻馁。尔等宜严行约束,如人马践踏禾苗,定加重处。」康熙二十五年丙寅正月壬申上命副都统马喇等往黒龙江督理农务。谕之曰:「农事关系兵饷,须积贮充足。其在驿递人夫,亦令合力播种屯田。尔等前往,务期农政修举,收获饶裕,年胜一年,懋着成效,以副朕意。」十二月丙辰上谕大学士等曰:「日者遣部员自吉林乌喇至黒龙江,以防古席北、打虎儿、索伦等人力耕种田谷,大获。夫民食所关至重,来岁仍遣前种田官员以防古席北、打虎儿、索伦等人力耕种。郎中博竒所监种田地,较诸处收获为多,足供驿站人役之口粮,又积贮其余谷。博竒効力视众为优,其令注册。此遣去诸员可互易其地监视耕种。博竒又复大获,则议叙之。」康熙二十八年己巳正月庚辰上过献县,民有进嘉禾一茎双穗者。上谕侍郎库勒讷等曰:「自古帝王不贵金玉,而贵五谷。谷者,民之命也。朕甚宝之。」六月庚寅上谕奉天府府尹王国安曰:奉天为根本重地,今闻游民甚多,务农者少,一遇旱潦即难补救。今年亢旱,朕遣赛弼汉往奉天诸处,将糜费米粮如蒸酒等项悉行禁止。尔至彼,当劝民务农,严察光棍游手之徒。奉天田土旗民疆界早已文量明白,以旗下余地付之庄头,俟满洲蕃衍之时渐次给与耕种。近金世鉴奏请将旗下余地俱与百姓耕种,征收钱粮,此地亩纵给百姓,所増钱粮亦复有限,所见何浅陋也!今已另遣官前徃丈量,虽系彼处户部之事,尔在地方亦须公同详察,永定则例,毋忽。康熙二十九年庚午正月甲辰上谕户部:朕惟阜民之道,端在重农。必东作功勤,然后西成有頼。畿辅地方,去岁遭罹荒歉,已经蠲免钱粮,特发帑金兼支仓粟赈济。虽小民糊口有资,其籽粒牛具,恐多匮乏。今时届首春,田功肇始,若弗经营措给,将悮俶载之期。播种不齐,仓箱何望?直隶被灾州县卫所,穷民有不能自备牛种等项者,该抚率有司劝谕捐输,及时分行助给,务令田畴徧得耕耨,毋致稍有荒芜。八旗官兵,皆倚屯庄收获,用以资生。若有被灾穷乏,耕作无力者,该都统等通行各该佐领,酌量资助牛种。所有庄田,勿致播种后时,以副朕敦本劝农、爱养兵民至意。尔部即遵谕通行。十二月己巳,兵部以三路官兵践踏田禾,业经户部文明赏给田主银两,其出兵都统公苏努等,请免察议。上曰:「稼穑艰难,自古志之。苏努、彭春、海兰等出兵时,朕再三面谕,严禁兵丁勿践民田。苏努等亦言:『臣等亲身殿后,断不至伤残。』今将田禾践踏,议为无罪,不合。着再严议。」康熙三十年辛未九月辛未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谘访蝗虫始生情状,凡蝗虫未经生子而天气寒冻,则皆冻毙,来岁可复无患。若既经生子,天气始寒,则虫已冻毙而遗种在地,来岁势必更生。今年寒冻稍迟,蝗虫已有遗种,朕心预为来岁深虑,宜及早耕耨田亩,使蝗种为覆土所压,则其势不能复孳。设有萌孽,即时驱捕,亦易为力。可传谕户部,移咨被蝗灾各地方廵抚,责令有司晓示百姓,务于今冬明春及早尽力田亩,悉行耕耨,俾来岁更无蝗患。倘或田亩不能尽耕,来岁蝗虫复起,亦须尽力驱捕,无致为灾。」十二月丙戌,理藩院题:「归化城一带地方耕牛,八旗内两佐领共助一牛,其耒耜等项俱移文山西廵抚预偹。」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重视农业和蚕桑。康熙十四年乙卯三月乙丑日。皇帝谕告户部:国家的赋税都出自农业,而劝导农事又在于有司。近来因为供应大兵,恐怕有私自摊派、使百姓受累的情况,虽然屡次禁止,却未必有人真心奉行。现在正值春耕时节,应当申令告诫有司,不得私自摊派夫役,不得滥准词讼,并严禁胥吏借公事索取财物、土豪欺凌鱼肉善良百姓,以免妨碍农业。你部迅速发檄文给直隶各省督抚,通行申令告诫;如果州县官不能真心抚恤百姓,导致百姓失业,应立即指名参劾。” 康熙十五年丙辰二月癸酉日。皇帝前往巩华城的途中。皇帝谕告随从的各位大臣及侍卫等说:“朕巡视沿途田间,看到春麦正在旺盛生长。着令传谕随从官员人等,都沿道路行走,不得践踏春田,务必严加禁止。” 康熙二十年辛酉三月癸酉日。皇帝奉太皇太后之命。太皇太后前往遵化温泉。皇帝谕告内大臣等说:如今正是田禾生长的时候,必须沿道路行走。安营时,命令在道路、村庄以及沿途荒野处驻扎;出入时不得践踏田禾。现已派户部司官随后稽察,遇到驻扎或出入时有践踏田禾的,严加议处。回銮时仍从原路行走,朕将亲自察看。”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十二月丁亥日。皇帝谕告礼部:“农业是百姓生活的根本,必须雨雪按时降下,才可使春耕不误,秋收有望。今年入冬以来还没有降雪,天气反常温暖已经很久,时令失调,田地干旱,恐怕会妨碍明年春季的耕作。应当下令举行祈祷,你部立即依照旧例迅速办理。”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六月壬寅日。皇帝驻跸苏贝昂阿博尔齐尔。皇帝谕告随从各臣说:“百姓依靠粮食生活,如果秋收没有希望,必然会受冻挨饿。你们应当严加约束,如果有人马践踏禾苗,一定从重处罚。” 康熙二十五年丙寅正月壬申日。皇帝命令副都统马喇等前往黑龙江督理农业事务。皇帝谕告他们说:“农业关系到军饷,必须使积存储备充足。那些在驿递服役的人夫,也命令他们合力播种屯田。你们前往后,务必使农业政务得到整治,收获丰足,一年胜过一年,努力取得成效,以符合朕的心意。” 十二月丙辰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前些日子派部员从吉林乌喇到黑龙江,命古席北、打虎儿、索伦等人出力耕种田地、种植粮食,获得大丰收。百姓粮食关系最为重大,明年仍派先前种田的官员,命古席北、打虎儿、索伦等人出力耕种。郎中博竒监督耕种的田地,比其他地方收获得多,足以供应驿站人夫的口粮,还积存了多余的粮食。博竒效力比众人优异,命令登记在册。此次派去的各员可以互相调换所监督的地方,负责查看耕种。如果博竒又获得大丰收,就议叙奖励。”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正月庚辰日。皇上经过献县时,百姓有人进献一株一茎双穗的嘉禾。皇上谕告侍郎库勒讷等说:“自古以来,帝王不以金玉为贵,而以五谷为贵。谷物,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我非常珍视它。” 六月庚寅日。皇上谕告奉天府府尹王国安说:“奉天是国家根本重地。如今听说游民很多,务农的人很少,一遇旱灾或水灾就难以补救。今年大旱,朕已派赛弼汉前往奉天各处,像用米粮蒸酒等一类的糜费粮食之事,一律禁止。你到那里后,应当劝导百姓专心务农,严密查察无赖和游手好闲之徒。奉天田地中旗人与民人的疆界,早已丈量登记清楚;应把旗地中的余地交给庄头,等满洲人口繁衍时,再逐渐分给他们耕种。近来金世鉴上奏,请求把旗地余地全部交给百姓耕种并征收钱粮。这些田地即使给了百姓,所增加的钱粮也很有限,他的见识怎么这样浅陋!如今已经另派官员前往丈量。虽然这是当地户部的事务,但你在地方上也必须共同详细察核,制定永久遵行的条例,不可忽视。” 康熙二十九年庚午正月甲辰日。皇上谕告户部:“朕认为使百姓富足的办法,关键在于重视农业。东作春耕勤劳努力,秋收才有所依靠。京畿地区去年遭受荒歉,已经蠲免钱粮,又特别发放国库银两并调拨仓粮赈济。虽然贫民已有糊口的资粮,但他们的种子和耕牛等物恐怕大多仍然缺乏。如今时令到了初春,农事开始,如果不经营筹措、及时供给,就会耽误播种的时节。播种不能及时整齐,怎么能指望仓廪充实?直隶遭灾的州县、卫所中,有贫民不能自行准备牛、种子等物的,该巡抚应率领所属官员劝导捐输,及时分别资助供给,务必使田地普遍得到耕作,不要使它稍有荒芜。八旗官兵都依靠屯庄的收获来维持生活。若有遭灾贫困、无力耕作的人,该都统等应通告各该佐领,酌情资助耕牛和种子。所有庄田,不要使其错过播种时节,以符合朕重视根本、劝勉农业、爱护养育兵民的心意。你部立即遵照谕令通行。” 十二月己巳日,兵部上奏:三路官兵践踏了田中禾苗,户部已经查明并赏给田主银两;出兵的都统公苏努等请求免于察议。皇上说:“耕种收获的艰难,自古以来就有记载。苏努、彭春、海兰等出兵时,朕曾当面再三告诫,严禁兵丁践踏民田。苏努等也说:‘臣等亲自走在队伍最后,绝不会造成损伤。’如今却践踏了田中禾苗,还议定为无罪,不合适。命令重新严加议处。” 康熙三十年辛未九月辛未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询问过蝗虫刚开始生长时的情形:凡是蝗虫尚未产卵,天气就寒冷结冰的,蝗虫都会冻死,来年可以再无祸患。若已经产卵,天气才开始寒冷,那么蝗虫虽冻死,卵种却留在地下,来年势必再次生出。今年寒冻稍迟,蝗虫已经留下卵种,朕心中预先为来年深深忧虑。应当及早耕作田地,使蝗卵被覆土压住,这样就不能再繁殖。即使有孳生的幼虫,立即驱赶捕捉,也容易施力。可以传谕户部,移文给遭受蝗灾的各地方巡抚,责令所属官员晓谕百姓,务必在今冬和明春及早尽力耕作田地,全部翻耕,使来年不再有蝗灾。倘若田地不能全部耕作,来年蝗虫再次出现,也必须尽力捕捉,不要使其造成灾害。”十二月丙戌日,理藩院上题:“归化城一带地方的耕牛,八旗中每两个佐领共同资助一头;耒耜等物,已经移文山西巡抚预先准备。”
上曰:所用耕牛,不必令其帮助,即于御厰内牛取用,耒耜等项。若令廵抚制备,将仍委之属吏,一委属吏,必致累民。其铁器,着支用库银制造,从驿递运送边外。木植甚多,其木器即于彼处制用。夫农田,人生之根本,朕凡所至之地,先察其土田。边外耕种,必培防谷苖,使髙其陇,此皆由土性寒而风又厉之故。不如此,则谷苖不能植立矣。内地之田,其陇不高,各处耕种不同者,皆随其地土之宜也。丁亥上谕大学士等曰:「边外积谷甚属▯要。逹尔鄂莫地方,着交与内务府派各庄壮丁耕种。呼儿鄂莫地方,令五旗王等庄屯人前往耕种。其籽粒、耒耜、耕牛,皆令预偹。着派谙农事官员前往监管。布种完时,酌留耘田之人,余人遣归。田熟时,即令耘田之人收获。其农夫所食米谷,着于古北口所贮米谷,计口带去。席喇穆伦地方,仍照前议,令盛京人役前往耕种。秋收之时,有收获多者,该部将监管官员议叙具奏。朕观各处地亩肥瘠不同。朕廵视南方,见彼处稻田岁稔时,一亩可收稻三四石。近京玉泉山稻田,一亩不过一石。又见古北口谷田丰收之年,一穗约三千粒。口外近边地方丰收之年,穗几万粒。此皆土脉不同,故收获亦异。以此观之,逹尔鄂莫等三处垦种,所费无几,而所获必多矣。」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二月丙戌上命都统瓦代等往逹尔鄂莫等三处耕种田亩,谕之曰:「耕种之事,最为▯要。尔等诸臣,善为经营管理。边外寒冷,当及时广播麦种,将田陇深耕,勤谨耘耨。耘时将草根勿令土压,若草重发芽,则有妨田禾。耕种若太稠密,田禾虽觉可观,所得实少;若稀疎耕种,所垂之穗既好,而所得甚多。凡有河之处,可造船捕鱼,更须爱养耕夫,和睦附近防古。耕种毕时,将夫役酌量留于彼处,其余夫空费粮米,先即遣回。今年倘或米谷多获,不可因后来难继,遂致收多报少。收获多寡,虽由人力,亦頼雨泽及时耳。」四月辛丑上御瀛台内丰泽园澄懐堂,召尚书库勒纳等入,谕之曰:“顷尔等进来时,曽见朕所种稻田耶?”诸臣奏曰:“曽见过,稻苖已长尺许矣。此时如此茂盛,实未有也。”上曰:「朕初种稻时,见有于六月时即成熟者,命取收藏作种,歴年播种,亦皆至六月成熟,故此时若此茂盛,若寻常成熟之稻,未有能如此茂盛者。」朕廵省南方时,将江南香稻暨菱角带来此处栽种,北方地寒,未能结实,一过霜降,遂至不收。南方虽有霜雪,然地气温暖,无损于田苖。谚云:「清明霜,谷雨雪,言不足为害也。」总之,南北地气不同,节候各异,寒暑之迟早,全视太阳之逺近。所以赤道度数最宜详审,欲定南北之向,惟以太阳正午所到之度为凖,即指南针亦不能无偏,设有铁器在旁,则针为所引,亦复不凖。此是一定之理。今将一片石以绳悬之,使之旋转,俟其既定,刻记所向南北,复动如前,其所向南北仍复不变,即此可思其理。所以凡物皆有自然一定之理。库勒纳奏曰:「闻黒龙江日长夜短,虽晚日,落不至甚暗不知何故上曰:「黒龙江极东北之地,日出日入皆近东北方,所以黒龙江夜短,日落亦不甚暗。」又命看澄懐堂后院所栽修竹,前院盆内所栽人参及各种花卉上指示曰:「北方地寒风髙,无如此大竹。此系朕亲视栽植,每年培养得法,所以如许长大。由此观之,天下无不可养成之物也。」康熙三十二年癸酉二月丙子上命内大臣公坡尔盆等诣归化城等三处督耕,谕之曰:「种地惟勤为善。北地风寒,宜高其田陇,寻常之谷,断不能收,必艺早熟之麦与油麦、大麦、糜黍方为有益。去岁往彼垦种之人,朕曽以此命之,因违朕防,多种荞麦,以致田禾失收。尔等须问土人,宜种何谷易得收获。朕曽问老农,皆云将雪拌种可以耐旱,尔等试为之。朕前带南方稻谷、菱角种于京师,虽以泉水灌溉,因无南方蓄养之水,且又霜早,因此不熟。以此观之,若将此地之谷种带往北地,亦难收成。惟将麦与大麦、油麦、糜黍及早播种,庶可收获。尔等谨识朕言,克勤毋怠。」十月己卯上谕大学士等曰:「闻山东今年田收之后,九月中蝗▯丛生,遗种在田。况值今岁多雨,来春少旱,蝗则复生,未可知也。先事预圗,可不为之计与?乘时竭力尽耕其田,庶几蝗种瘗于土而糜烂,不复更生矣。若遗种或有未尽,来岁复萌,地方官即各于疆理区画逐捕,不使滋蔓,其亦大有益也。」命户部速檄山东、河南、山西、陜西廵抚等,传示所属郡县,咸令悉知,必于今岁来春皆勉力耕耨田亩,蝗▯之灾务令消灭。若郡县有不能尽耕其田,蝗或更生,则必力为捕灭,毋使蝗灾为吾民患。康熙三十四年乙亥正月乙酉
译皇上说:“所需耕牛,不必让他们互相资助,直接从御厂中取牛使用;耒耜等物也是如此。若让巡抚制备,仍会把事情交给属吏;一旦交给属吏,必然使百姓受累。铁器,命令支用库银制造,再通过驿站运送到边外。木材很多,木制器具就在当地制造使用。农田是人们生存的根本,朕凡是到一个地方,首先察看那里的土地田亩。边外耕种,必须培土加固、保护谷苗,使田垄高些,这都是因为当地土性寒冷而且风势猛烈的缘故。不这样做,谷苗就不能扎根站立。内地的田地,田垄并不高;各地耕种方式不同,都是随着当地土壤条件而定的。” 丁亥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边外储积粮食十分紧要。达尔鄂莫地方,命内务府派各庄的壮丁交给其耕种。呼儿鄂莫地方,命五旗王等庄屯的人前往耕种。种子、耒耜、耕牛,都命令预先准备。命派熟悉农事的官员前往监管。播种完成时,酌情留下耘田的人,其余人遣返回去。田地成熟时,就命留下的耘田人收获。农夫所吃的米谷,命从古北口储存的米谷中按人口计数带去。席喇穆伦地方,仍按照先前的议定,命盛京人员前往耕种。秋收时,收获多的,由该部将监管官员议叙后具奏。朕观察各处田地肥沃或贫瘠不同。朕巡视南方时,见那里稻田年成好时,一亩可以收稻三四石;京城附近玉泉山的稻田,一亩不过一石。又见古北口谷田丰收之年,一穗大约有三千粒;口外近边地方丰收之年,一穗几乎有万粒。这都是土壤地脉不同,所以收获也不同。由此看来,在达尔鄂莫等三处开垦种植,所费不多,而收获必然很多。” 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二月丙戌日。皇上命都统瓦代等前往达尔鄂莫等三处耕种田地,并谕告他们说:“耕种的事情最为紧要。你们各位臣下要善于经营管理。边外寒冷,应及时广泛播种麦种,把田垄深耕,勤勉谨慎地除草松土。除草时不要让草根被土压住;如果杂草重新大量发芽,就会妨碍禾苗。耕种如果过于密集,田禾虽然看起来可观,实际收获却少;如果稀疏耕种,长出的穗子既好,收获也很多。凡是有河流的地方,可以造船捕鱼;更要爱护耕夫,与附近蒙古人和睦相处。耕种结束时,酌量把人夫留在当地,其余人留在那里只是白白耗费粮米,应先遣返回去。今年如果米谷收获很多,不可因为以后难以继续,便导致多收却少报。收获多少,虽取决于人力,也依赖雨水是否及时。” 四月辛丑日。皇上在瀛台内丰泽园澄怀堂召见尚书库勒纳等人,谕告他们说:“刚才你们进来时,曾看见朕所种的稻田吗?”众臣奏答说:“曾经看见过,稻苗已经长到一尺左右了。像现在这样茂盛,实在从未有过。” 皇上说:“朕开始种稻时,见有在六月就成熟的稻子,便命人取来收藏作种,历年播种,也都在六月成熟,所以现在才这样茂盛。若是平常成熟的稻子,没有能够这样茂盛的。”朕巡视南方时,把江南香稻和菱角带到这里栽种;北方土地寒冷,不能结实,一过霜降,最终就没有收成。南方虽然也有霜雪,但地气温暖,不会损伤田苗。谚语说:“清明下霜,谷雨降雪”,意思是这些并不足以造成危害。总之,南北地气不同,节令气候各异,寒暑到来的早晚,完全取决于太阳距离的远近。所以赤道的度数最应当详细审定;要确定南北方向,只能以太阳正午所在的度数为准。即使是指南针也不能没有偏差;旁边若有铁器,磁针就会受其吸引,也同样不准确。这是一定的道理。现在把一块石头用绳子悬挂起来,让它旋转,等它稳定后刻记它所指的南北方向;再像先前那样使它转动,等它稳定后,所指的南北仍然不变。由此就可以思考其中的道理。所以万物都有自然确定的规律。库勒纳奏道:“听说黑龙江白天长、夜晚短,即使太阳落下,也不至于十分昏暗,不知是什么缘故。” 太阳落下后不至于十分昏暗,不知是什么缘故。皇上说:“黑龙江在最东北的地方,日出日落都接近东北方向,所以黑龙江夜晚短,太阳落下后也不十分昏暗。”又 命人观看澄怀堂后院栽种的修竹,以及前院盆中栽种的人参和各种 花卉。皇上指示说:“北方土地寒冷、风势强劲,不可能有这样大的竹子。这是朕亲自察看并栽植的,每年都按正确方法培育,所以能长得这样高大。由此看来,天下没有不能培育成功的事物。” 康熙三十二年癸酉二月丙子日。皇上命内大臣公坡尔盆等前往归化城等三处督察耕作,谕告他们说:“种地以勤劳为好。北方土地风寒,应该把田垄筑高;普通谷物绝不能收获,必须种植早熟的小麦、油麦、大麦、糜子和黍子,才有益处。去年前往那里开垦种地的人,朕曾这样命令他们,但他们违背朕的告诫,种了很多荞麦,以致田禾没有收成。你们必须询问当地人,适合种什么谷物、容易获得收成。朕曾询问老农,他们都说把雪拌入种子中可以耐旱,你们可以试行。朕以前把南方稻谷、菱角种子带到京师,虽然用泉水灌溉,但因为没有南方蓄养水分的条件,又遇到早霜,所以没有成熟。由此看来,如果把这里的谷种带到北方,也难以有收成。只有把小麦、大麦、油麦、糜子和黍子及早播种,或许可以收获。你们要谨慎记住朕的话,能够勤劳,不可懈怠。” 十月己卯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听说山东今年田地收获以后,九月中旬蝗虫成群出现,卵种留在田里。何况今年雨水很多,来年春天如果少旱,蝗虫就会再次生出,这是难以预料的。事情应当预先筹划,难道能不为此设法吗?应趁时竭力把田地全部耕作,希望蝗卵埋在土中腐烂,不再重新孳生。如果遗留的卵种没有除尽,来年再次萌发,地方官就应当分别在各自辖境内划分区域捕捉,不使其蔓延,这也会大有益处。”命户部迅速行文山东、河南、山西、陕西巡抚等,传示所属郡县,使他们全都知道,务必在今年和来年春天勉力耕作田地,努力翻耕,务必消灭蝗虫灾害。若郡县有不能把田地全部耕作的,蝗虫再次生出,就必须竭力捕灭,不使蝗灾成为百姓的祸患。康熙三十四年乙亥正月乙酉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去岁于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陜西、江南诸省下诏捕蝗,诸郡尽皆捕灭,蝗不为灾,农田大稔。惟鳯阳一郡未能尽捕,去岁雨水连绵,今岁春时若或稍旱,蝗种复生,遂成灾沴,以困吾民,未可知也。凡事必须预为防备,斯克有济。」其下户部行文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陜西、江南诸廵抚,亟宜耕耨田亩,令土瘗蝗种,毋致成患。若或田亩有不能尽耕者,蝗始发生,即力为扑灭,毋使滋蔓为灾。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六月己丑上谕大学士伊桑阿曰:「朕进独石口,见今年麦禾俱盛,朕衷欣悦。念小民皆倚田禾度日,如大兵陆续归时,或致践踏,或偷盗喂马,又何恃以糊口?今将独石口至懐来县交侍▯多竒,自懐来至京城交侍郎马尔汉及随行部院官率地方官,沿途廵察。如有践踏田禾、偷取喂马者,立拏叅奏。如有纵徇,朕闻之必以军法从事,决不姑恕。」康熙三十七年戊寅三月戊子上谕大学士等曰:「闻湖广、江西、江南、浙江、广东、广西、福建、陜西、山西米价腾贵,是必糜费于无益之事。湖广、江西地方粮米素丰,江南、浙江咸頼此二省之米,今此二省米价腾贵,诚为可虞。酒乃无益之物,耗米甚多。朕廵幸直隶等处,见虽有禁造烧酒之名,地方官不甚加意,未曽少止,着令严禁,以禆民食。」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三月庚辰上南廵舟泊新丰谕领侍卫内大臣等曰:「此地麦田茂盛,朕心深喜。此来原为民生,凡驻跸处勿使践踏田亩。至于随驾兵丁巳足,守卫此处之兵尽着发回。其将军、副都统及各官员等,既系该管地方,着乘舟随行。可徧行晓谕,凡有践踏麦禾者,被获决不轻贷。」乙酉上驻跸苏州府谕兵部:前者京口、江寜接驾官兵,亦曽扈送。朕恐践损麦田,尽行遣还。今往浙江,塘路狭隘,可传谕该将军督抚,不必令官兵扈从。又朕见百姓欲觐朕顔,接踵摩肩,逾畴越陇。彼虽心切瞻依,不暇顾田禾,朕实深惜之。此后百姓聚观,不必禁止,但令勿损麦田,可遵路而行。闰七月乙卯上驻跸遥亭谕大学士等曰:「朕廵幸至此,见田禾甚好,可谓丰年。但各处俱有蝗蝻,恐地方官民旗下庄屯因田禾已收,遂至怠忽。今年若不将蝻子捕絶,贻害来年,悔之无及。须于未能翼飞之时,预先灭尽。着即行晓谕。」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二月辛卯,右卫将军宗室费扬固题请开垦山代地方田地。上谕大学士等曰:「山代地方田既甚饶,且逼近二河之间,只引河灌溉,无不丰收。所以西边回子引水入田而耕之,除虫食之外,总无虞于旱涝,必获丰登。费扬固题请开种之处,着允其所请,待收获时奏闻。」四月乙酉上廵视永定河工,驻跸宝坻县城内。谕内大臣等曰:方今青苖在野,扈从大臣、侍卫、防军、执事并行装人等在途,须约束人众,遵路而行,毋得蹂躏田禾。朕还仍由此路,倘田禾被践,朕必责问大臣及管辖人员。康熙四十六年丁亥四月癸巳上谕福建、浙江总督梁鼐,浙江廵抚王然,江南、江西总督邵穆布,安徽廵抚刘光美,江苏廵抚于凖,山东廵抚赵世显等曰:「朕顷因视河,驻跸淮上,江浙两省官及地方绅士军民,皆环道逺迎,恳请临幸。朕勉顺羣情,渉江而南,廵省风俗。所至郡县,见雨旸应时,二麦蕃殖,比闾乐业,可冀盈寜。虽山东一路尚未悉覩,而江浙田畴郁葱在望,深惬朕懐。方今麦熟将获,一切扈从人员,皆以次舟行,不致蹂践。诚恐百姓沿途迎送,老稚扶携,动盈千万,越阡度陌,不无践伤,朕心甚为轸惜。凡所过地方,悉令停止迎送,且节候渐热,朕舟行乘夜迎凉,亦未可定。民虽逺来,无由亲见,尔等可张示徧加晓谕,无负朕重农爱民之意。」十月己亥上谕大学士等曰:「边外地广人稀,自古以来无从开垦。朕数年避暑塞外,令开垦种植,见禾苖有高七八尺,穗长一尺五寸者。今年南廵,曽以语张鹏翮,伊未敢深信。近值边外收获之时,命特取数本驿送总漕桑额,转送张鹏翮矣。且内地之田,虽在丰年,每亩止收一二石;若边外之田,所获更倍之。可见地方不同,然人力亦不可不尽也。」康熙四十九年庚寅五月丙子上谕内阁:兵部、内务府,数年以来已无蝗虫矣,今复见一二,宜急捕之。朕于去岁秋间曽谕直隶廵抚赵宏燮、山西廵抚苏克济、河南廵抚鹿祐、山东廵抚蒋陈锡,加意捕捉。今应传谕边外皇庄、八旗之庄,并提督马进良,令各行捕。除若不实心奉行,断不轻恕。观今年田禾甚佳,当是大有之年,所虑者惟此耳。康熙五十一年壬辰八月戊寅上驻跸遥亭谕领侍卫内大臣等曰:「连日雨雪交下,不得行猎。诸臣必以朕闷坐为念,不知此番雨雪于来年耕种大有禆益。直隶各处亦皆如此,则更佳矣。可传谕扈从诸臣知悉。」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二月庚辰
译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去年曾下诏在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江南各省捕蝗,各郡都全部捕灭,蝗虫没有造成灾害,农田获得大丰收。只有凤阳一郡没有捕尽;去年雨水连绵,今年春天如果稍微干旱,蝗卵重新孳生,便可能形成灾害,使百姓困苦,这是难以预料的。凡事必须预先防备,这样才能有所成效。”于是命户部行文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江南各巡抚,赶紧耕作田地,使蝗卵埋入土中,不要形成灾害。如果有田地不能全部耕作,蝗虫一开始发生,就要竭力扑灭,不使其蔓延成灾。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六月己丑日。皇上谕告大学士伊桑阿说:“朕进入独石口时,见今年麦禾都很茂盛,心中十分欣喜。想到百姓都依靠田禾过日子,等大批军队陆续返回时,如果践踏田禾,或者偷取粮食喂马,他们又靠什么糊口?现在从独石口到怀来县,交给侍郎多奇;从怀来到京城,交给侍郎马尔汉以及随行的部院官员,率领地方官员沿途巡察。若有践踏田禾、偷取粮食喂马的人,立即捉拿并上报。若有人纵容徇私,朕一旦听闻,必按军法处置,决不宽恕。” 康熙三十七年戊寅三月戊子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听说湖广、江西、江南、浙江、广东、广西、福建、陕西、山西的米价上涨得很高,这一定是把粮食浪费在无益的事情上了。湖广、江西地方粮米一向丰足,江南、浙江都依赖这两个省的米;如今这两个省米价上涨,确实令人忧虑。酒是无益之物,消耗粮米很多。朕巡视直隶等处时,见虽然有禁止酿造烧酒的名义,地方官却不太在意,从未稍有停止。命令严加禁止,以补助百姓的粮食。”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三月庚辰日。皇上南巡,舟船停泊在新丰。谕告领侍卫内大臣等说:“这里的麦田长得茂盛,朕心中非常高兴。这次来此原本就是为了民生,凡是驻跸的地方,不要让人践踏田地。随驾的兵丁已经足够,守卫此地的兵士全部遣返回去。将军、副都统及各位官员既然管辖此地,就乘船随行。可以遍行晓谕,凡是践踏麦禾的人,被捕获后决不轻易宽免。” 乙酉日。皇上驻跸苏州府。谕告兵部:“此前京口、江宁负责接驾的官兵,也曾随驾护送。朕担心践踏损伤麦田,已经全部遣还。如今前往浙江,塘路狭窄,可以传谕该地将军、督抚,不必让官兵随从护送。又朕看见百姓想要朝见朕的容颜,接踵摩肩,越过田界和田垄。他们虽然急切地想瞻仰依恋朕,却无暇顾及田禾,朕实在非常痛惜。以后百姓聚集观看,不必禁止,只命令他们不要损伤麦田,遵循道路行走。” 闰七月乙卯日。皇上驻跸遥亭。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巡视来到这里,看到田禾很好,可以说是丰年。但各处都有蝗蝻,恐怕地方官、百姓以及旗人的庄屯因为田禾已经收割,便懈怠忽视。如果今年不能把蝗蝻捕尽,遗害来年,到时后悔也来不及。必须在它们还没有长出翅膀时,预先全部消灭。命令立即传谕晓示。”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二月辛卯日,右卫将军宗室费扬固上奏,请求开垦山代地方的田地。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山代地方的田地既然十分肥沃,又靠近两河之间,只要引河水灌溉,没有不获得丰收的。因此西边的回子引水入田耕种,除虫害之外,总不必担忧旱涝,必定获得丰收。费扬固上奏请求开种的地方,命令准许他的请求,等收获时再上奏。” 四月乙酉日。皇上巡视永定河工程,驻跸在宝坻县城内。谕告内大臣等说:“如今青苗正在田野中生长,随从的大臣、侍卫、防军、执事人员以及携带行装的人等都在路上,必须约束众人,沿道路行走,不得践踏田禾。朕返回时仍要走这条路,倘若田禾被践踏,朕一定责问大臣和管辖人员。” 康熙四十六年丁亥四月癸巳日。皇上谕告福建、浙江总督梁鼐,浙江巡抚王然,江南、江西总督邵穆布,安徽巡抚刘光美,江苏巡抚于凖,山东巡抚赵世显等说:“朕近来因为巡视河工,驻跸淮上,江浙两省官员以及地方绅士、军民都在道路两旁环绕远迎,恳请朕临幸。朕勉强顺应众人的心愿,渡江南行,巡视各省风俗。所到郡县,看到雨水旱情适时,大小麦繁茂生长,乡里百姓安居乐业,可以希望获得丰足安宁。山东一路朕还没有全部看到,但江浙田野郁郁葱葱,尽收眼底,朕心中十分满意。如今麦子将要成熟收割,所有随从人员都依次乘船行进,不会践踏麦田。只是担心百姓沿途迎送,老人和幼儿相互扶携,动辄达到数千万,越过田间小路和田埂,难免践踏损伤,朕心中非常怜惜。凡经过的地方,一律命令停止迎送;而且时节渐渐炎热,朕乘船夜行以迎凉,也未必能够确定。百姓即使远道而来,也没有机会亲眼见朕,你们可以张贴告示,遍加晓谕,不要辜负朕重视农业、爱护百姓的心意。” 十月己亥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边外土地广阔、人口稀少,自古以来没有办法开垦。朕几年来在塞外避暑,命人开垦种植,见到禾苗有长到七八尺高的,穗子有一尺五寸长的。今年南巡时,朕曾把这些情况告诉张鹏翮,他还不敢完全相信。近来正值边外收获,朕特意命人取了几株,驿送给总漕桑额,再转送张鹏翮。况且内地的田地,即使在丰年,每亩也只收一二石;边外田地的收获,却多出一倍。可见各地情况不同,但人的力量也不能不尽。”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五月丙子日。皇上谕告内阁:“兵部、内务府所辖地方,已经多年没有蝗虫了,如今又见到一两只,应当赶快捕捉。朕去年秋间曾谕告直隶巡抚赵宏燮、山西巡抚苏克济、河南巡抚鹿祐、山东巡抚蒋陈锡,要特别用心捕捉。现在应传谕边外皇庄、八旗庄屯以及提督马进良,命令各自行动捕捉。若不实心奉行,决不轻易宽恕。看今年田禾很好,应当是大丰收之年,所担心的只有这件事。” 康熙五十一年壬辰八月戊寅日。皇上驻跸遥亭。谕告领侍卫内大臣等说:“连日雨雪交加,不能出行打猎。各位臣下必定以为朕闷坐在这里,却不知道这场雨雪对来年耕种大有帮助。如果直隶各处也都是这样,那就更好了。可以传谕随从的各位臣下知悉。” 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二月庚辰日。
上谕直隶廵抚赵宏燮曰:「朕尝读《无逸》篇,留心稼穑,久矣。去岁腊前,瑞雪盈尺,时届阳和,细雨连绵,舆情怡悦,早得布种矣。所虑者,起发太盛,则收获之际,恐有二疸之虞。尔等徧示民间,芸锄时令,苖稍疎,预防风霾。朕以民生为念,劝农为本,已有所知,不得不示,特谕。」康熙五十五年丙申四月戊申上谕大学士等曰:「近问外省奏折人等,佥云麦苖甚好,但路上未曽遇雨。据此,则暵旱不特京北地方矣。见今麦穗秀齐,若再不雨,岂能生发结实?朕望雨心切,着将此防録出发往京师,令大学士九卿等再防行祈祷。」康熙五十六年丁酉三月壬午上廵视河西务、耍儿渡等处堤岸,自畅春园启行,驻跸南苑谕领侍卫内大臣防军统领等曰:今麦苖方长,应加意防惜,不可蹂践。朕仍从此路而回,可徧行传谕,交与诸大臣等派出人员,严为管束。四月戊子上谕大学士等曰:「今春地气潮湿,所种春麦甚多。朕顷阅视河西务堤岸时,麦苖甚佳。但近来风大,渐有旱意。尔等防同九卿,如有事不合宜应更改之处,详查议奏。自初五日起斋戒三日,祈雨。」庚子上谕九卿等曰:「目下雨泽愆期,今早虽小雨未能霑足。但从来月望时雨极难得,昨十二、十三等日,朕固知未必有雨。嗣后十八、二十二十三等日,或可望其大沛也。今岁少雨处甚多,闻江南大麦收有十分,小麦犹望雨。山东廵抚未曽奏报得雨,想亦未霑足。河南廵抚有折云:『今岁雨泽颇调,洼地有十分收成。』朕心差慰。」又谕曰:「天时地气亦有转移。朕记康熙十年以前,四月初八日已有新麦。前幸江南时,三月十八日亦有新麦面食。今四月中旬,麦尚未收。又黒龙江地方,从前氷冻有厚至八尺者,今却和暖,不似从前。又闻福建地方,向来无雪,自本朝大兵到彼,然后有雪。云南、贵州、广东、广西旧有瘴气,从前将军頼塔进征云南,留八百人在广西,俱为瘴气所伤。今闻云南惟元江微有瘴气,余俱清和,与内地无异矣。」康熙五十八年己亥五月戊寅上谕户部:朕幸热河,见一路麦苖盈野,收获必丰。但麦熟之岁,往往雨水早而且多。朕留心稼穑,厯年最久,深悉其故。尔部传谕直隶、河南、山东、山西并口外地方,速将已收之麦晒干入囤,收贮不致潮湿霉烂,则今岁所收足用二年矣。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
译皇上谕告直隶巡抚赵宏燮说:“朕曾读《无逸》篇,留心农事,已经很久了。去年腊月以前,瑞雪积满一尺;时节到了阳和之时,细雨连绵,民情喜悦,很早就可以播种了。所担心的是禾苗生长得过于旺盛,到收获时恐怕会有二疸之忧。你们要遍示民间,在除草锄地时,使禾苗稍微稀疏些,预先防备风沙。朕以民生为念,以劝农为根本,已经了解这些情况,不能不加以告诫,特此谕告。” 康熙五十五年丙申四月戊申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近来询问各省上奏折的人员,都说麦苗很好,但路上从未遇到下雨。由此看来,干旱不只是京城以北地区的事。如今麦穗已经抽齐,如果再不下雨,怎么能够生长结实?朕盼望下雨,心情十分迫切。命令把这道谕旨抄录发往京师,令大学士、九卿等再次分别举行祈雨。” 康熙五十六年丁酉三月壬午日。皇上巡视河西务、耍儿渡等处的堤岸,从畅春园出发,驻跸南 苑。谕告领侍卫内大臣、防军统领等说:“如今麦苗正在生长,应当特别用心防护爱惜,不可践踏。朕返回时仍要走这条路,可以遍行传谕,交给各位大臣派出人员,严格约束。” 四月戊子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今春地气潮湿,种植的春麦很多。朕近来巡视河西务堤岸时,见麦苗长得很好。但最近风大,渐渐有干旱的迹象。你们会同九卿,如果有事情不合适、应当更改的地方,详细查察后议奏。从初五日起斋戒三日,祈求降雨。” 庚子日。皇上谕告九卿等说:“眼下雨水失期,今天早晨虽有小雨,却没有下透。但历来月望时下雨极难得,昨天十二日、十三日等日,朕本来就知道未必有雨。此后十八日、二十二日、二十三日等日,或许可以盼望大雨。今春少雨的地方很多,听说江南大麦收成达到十分,小麦仍在盼雨。山东巡抚还没有上奏报告得雨,想来也没有下足。河南巡抚有奏折说:‘今年雨水很调和,低洼地有十分收成。’朕心中稍感欣慰。”又 谕告说:“天时和地气也会发生转变。朕记得康熙十年以前,四月初八日已经有新麦;以前南巡时,三月十八日也有新麦面食。如今四月中旬,麦子还没有收割。又如黑龙江地方,从前冰冻有厚达八尺的,现在却温暖和缓,不像从前。又听说福建地方一向没有雪,自从本朝大军到那里以后,才开始有雪。云南、贵州、广东、广西过去都有瘴气;从前将军赖塔进征云南,留下八百人在广西,都被瘴气侵害。如今听说云南只有元江略有瘴气,其余地方都清爽温和,与内地没有区别了。” 康熙五十八年己亥五月戊寅日。皇上谕告户部:“朕到热河,见一路麦苗遍野,收获必然丰足。但麦子成熟的年份,往往雨水来得早而且多。朕留心农事,历年最久,深知其中缘故。你部传谕直隶、河南、山东、山西以及口外地方,迅速把已经收获的小麦晒干后装入粮仓,收贮时不要使其受潮霉烂。这样,今年的收获就足够使用两年了。”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一兴礼乐康熙八年己酉七月壬子上谕礼部:「祈谷之礼,大典攸关,应照旧例于明年举行。」康熙十一年壬子正月乙丑上谕:「太常寺祀典关系重大,理宜敬慎。嫺习近见,尔衙门典礼俱未谙练,所奏音乐亦未合节,殊非慎重禋祀之义。以后着详加练习,勿仍前怠忽,亵越祀典。」康熙十二年癸丑八月丁巳上谕礼部坛庙祭祀,国家大典,必仪文详偹,允符古礼,乃可肃将诚恪,昭格神明。其致祭时辰,斋戒处所,稽诸往代,各有定制。尔部其详察典例,定议以闻。康熙十六年丁巳九月丙子,先是。上谕内大臣觉罗武黙讷、侍卫费耀色等曰:“长白山乃祖宗发祥之地,今无确知之人。尔等前赴镇守乌喇将军处,选熟识路径者导往,详视明白,以便酌行祀礼。尔等可于大暑前驰驿速去。”至是,武黙讷等自长白山还京。复命上曰:「长白山发祥重地,竒迹甚多,山灵宜加封号,永着祀典,以昭国家茂膺神贶之意。着该部防同内阁详议以闻。」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二月壬午,副都御史余国柱请厘正。郊庙燕享乐章上曰:「飨祀乐章,一代制作所系,如郊祀。」天地各坛庙乐章太庙致祭乐章,悉遵旧制。其朝防、燕享等乐,风雅未偹,着礼部、翰林院酌古凖今,求声律之原,定雅奏之制,集议以闻。戊戌上命领侍卫内大臣舅舅佟国维、大学士明珠往伯夷、叔。齐庙行礼谕之曰:「伯夷叔齐,古之圣人,清风可仰。尔等前往,可焚香展敬。」六月乙巳,学士陈廷敬譔《雅乐十四章》,牛钮等恭译,进呈。上谕曰:「所譔乐章甚善,翻译又符合汉文,可即发该衙门,谨慎肄习。」康熙二十三年甲子正月壬辰上旣定筵宴礼仪,礼部奏:「自后筵宴请拨兵部司官及各」旗防军叅领防军校监察上曰:「筵宴关系大礼,百僚齐集,宜各加敬谨,始无失礼之諐。朕见元旦朝防,旗下官员杂坐无纪,大礼所在,岂容慢忽?礼部可防同兵部及八旗都统,严加申饬,毋至紊越。」康熙二十四年乙丑正月辛巳上诣祈谷坛致祭毕谕太常寺卿葛思忒等曰前见太庙致祭时,执事官捧福胙,趋走失仪,对越。祖宗典礼甚钜,惟严肃不懈,始可荐馨在庙。奔走之人,亦当诚敬将事,共襄大礼,不应稍有亵慢。且亚献礼俱唱为次献,亦与汉文不符。尔等防同内阁礼部察例奏闻。康熙二十五年丙寅八月戊寅上谕大学士等曰:「先儒先贤从祀位次,应视其道徳为先后,不可援师弟为定例,其酌议奏闻。」十一月丙申上谕礼部朕惟敬天奉祖郊祀庙飨,必精白厥心,竭诚致慎,庶几有孚昭格,用洽明禋,朕于祭祀。坛庙每躬诣行礼,未尝不斋明祓濯,实图感通。凡从事祀典者,皆宜表里精诚,防尽职掌。近见执事陪祀各官,间有因循怠忽,视为具文,不能尽志致慤,共効昭事之忱,殊为非礼。嗣后务俾各秉诚心,克恭祀事,凡行礼仪节,始终整肃,毋得慢易,用副朕敬。天奉祖至意康熙二十八年己巳正月乙酉上东廵至泰山之麓,率文武诸臣向岱宗行礼毕,谕部院诸臣曰:「朕廵歴所至,再经岱麓,重瞻祠宇,询其庙祝,知香火荒凉,日用难给。岱顶诸庙亦复如之。念泰山为五岳之长,载在祀典,有功社稷,不宜使之渐就寥落。合将每岁香税钱粮内量给数百金,使上下岳庙与元君诸祠守祠者得有资頼,晓夜尽心,兼可时加修葺,以壮往来观瞻,示朕崇祀之意。」康熙三十八年己卯十二月壬午。上谕大学士等曰元旦祫祭奉先殿捧请四祖神牌往来甚防,朕心不安,尔等防同内务府、礼部、太常寺考明代典礼,议奏。康熙四十年辛巳十二月辛巳上谕内阁礼部太常寺:朕自御极以来,一切祀典必敬谨斋戒,躬亲展祭,以尽昭事之诚。四十余年于兹矣。毎当临祭之时,朕无一事不敬。此礼部太常寺起居注官所共知。从来祭祀登降起立,莫不如常。这次行礼将毕,微觉头▯,朕之身体稍逊于前,于此可见祀典关系重大。朕恐精力偶有不周,致敬心少间,可以此意谕诸大臣,等着议奏。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十月己丑上谕南书房翰林等曰:「向来陞殿所奏中和乐章,皆仍明代所譔,句有短长,体制▯词。后因文体不雅,命大学士陈廷敬等改譔。其章法皆以四字为句,而奏乐人未易声调,仍以长短句法凑合歌之。是虽文法易,而声调未易也。今考察旧调,已得其宫商节奏,甚为和平。必得歌章字句,亦随词调,则章法明而宫调谐。此事所关最重,着南书房翰林同大学士等详考定议,务使章法与声调协和,归于允当。」康熙六十年辛丑四月丙申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一。兴办礼乐。康熙八年己酉七月壬子日。皇上谕告礼部:“祈谷之礼关系重大典制,应当按照旧例在明年举行。” 康熙十一年壬子正月乙丑日。皇上谕告:“太常寺的祭祀典礼关系重大,理应恭敬谨慎。朕近来察看,发现你衙门对典礼都不熟悉,所奏的音乐也不合节拍,这很不符合慎重举行禋祀的意义。以后命令详细加以练习,不要仍像从前那样怠慢忽视,亵渎并超越祭祀典制。” 康熙十二年癸丑八月丁巳日。皇上谕告礼部。坛 庙祭祀是国家大典,必须使仪式文书详细完备,确实符合古礼,才可以恭敬虔诚地奉行,使神明昭然降临。致祭的时辰和斋戒的处所,考察历代制度,各有定制。你部应详细察考典例,议定后上报。” 康熙十六年丁巳九月丙子日。在此以前。皇上谕告内大臣觉罗武黙讷、侍卫费耀色等说:“长白山是祖宗发祥的地方,如今没有确实熟悉情况的人。你们前往镇守乌喇将军处,选出熟悉道路的人带路前往,详细察看清楚,以便酌情举行祭祀礼仪。你们可以在大暑以前通过驿站迅速前往。”到这时,武黙讷等从长白山返回京城。又 命令。皇上说:“长白山是发祥的重要地方,奇异事迹很多,山神应当加封名号,永远列入祭祀典制,以彰显国家盛受神灵恩赐的心意。命令有关部门会同内阁详细议论后上报。”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二月壬午日,副都御史余国柱请求整顿订正。郊庙燕享乐章。皇上说:“祭祀宴享的乐章,关系到一代礼乐制度的制作,例如郊祀。” 天地各 坛 庙的乐章。太庙致祭的乐章,全部遵循旧制。至于朝会、宴享等乐章,风雅之意尚不完备,命礼部、翰林院斟酌古制、参照今制,探求音律的本源,制定雅乐演奏的制度,集中议论后上报。” 戊戌日。皇上命领侍卫内大臣舅舅佟国维、大学士明珠前往伯夷、叔 齐庙行礼。谕告他们说:“伯夷、叔齐是古代圣人,他们的高尚清节值得仰慕。你们前往那里,可以焚香致敬。” 六月乙巳日,学士陈廷敬撰写《雅乐十四章》,牛钮等恭敬地翻译后进呈。皇上谕告说:“所撰写的乐章很好,翻译也符合汉文,可以立即发给有关衙门,谨慎学习演练。”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正月壬辰日。皇上已经确定筵宴礼仪,礼部上奏:“今后筵宴,请调拨兵部司官以及各 旗防军参领、防军校负责监察。” 皇上说:“筵宴关系重大礼仪,百官齐集,应当各自更加恭敬谨慎,才不会失礼。朕见元旦朝会时,旗籍官员杂乱而坐,没有纪律;既然是重大礼仪所在,哪里容许怠慢忽视?礼部可以会同兵部及八旗都统,严加申饬,不要造成紊乱逾越。”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正月辛巳日。皇上前往 祈谷坛,举行祭祀完毕。谕告太常寺卿葛思忒等说:“从前朕看见 太庙致祭时,执事官捧着福胙,奔走行走而失去仪态,实在有违对越 祖宗的大礼。祖宗典礼极其重大,只有保持严肃而不懈怠,才可以在宗庙进献馨香。奔走办事的人,也应当以诚敬之心办理事务,共同襄助大礼,不应稍有亵慢。而且亚献礼都唱作次献,也与汉文不相符合。你们会同内阁、礼部察考旧例后上奏。” 康熙二十五年丙寅八月戊寅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先儒、先贤配享祭祀的位次,应当以他们的道德作为先后依据,不可援引师生关系作为固定的规则。你们酌情议定后上奏。” 十一月丙申日。皇上谕告礼部:朕认为,敬 上天奉 祖先,举行郊祀、庙享,必须使内心纯洁专一,竭尽诚意而谨慎行事,这样或许能够以诚信昭然感格神明,使光明洁盛的祭祀更加和洽。朕对于祭祀 坛 庙,每次都亲自前往行礼,从来没有不斋戒洁身、沐浴洗濯,确实希望能够感通神明。凡是从事祀典的人员,都应当表里如一地尽心诚敬,防尽职守。近来见到执事、陪祀的各位官员,间或因循怠慢疏忽,把祭祀看成具文,不能尽心竭诚,共同效法敬事神明的诚意,实在是违背礼制。今后务必使各人都秉持诚心,恭敬地办理祭祀事务;凡行礼的各项仪节,自始至终都要整肃庄重,不得怠慢轻忽,以符合朕敬 上天奉 祖先的至诚心意。康熙二十八年己巳正月乙酉日。皇上向东巡行到泰山脚下,率领文武群臣面向岱宗行礼完毕,谕告部院各位大臣说:“朕巡行所到之处,第二次经过泰山脚下,再次瞻仰祠宇,询问庙祝,得知香火冷落,日常用度难以供给。泰山顶上的各座庙宇也同样如此。朕想到泰山是五岳之长,载入国家祀典,对社稷有功,不应当任其逐渐荒寥衰落。应当从每年香税钱粮中酌量拨给数百金,使上下岳庙以及元君诸祠的守祠人员有所资助,日夜尽心办事,同时也可以不时加以修葺,以壮大往来者的观瞻,显示朕尊崇祭祀的心意。”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十二月壬午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元旦举行祫祭 在奉先殿捧请 四位祖先的神牌,往来非常防,朕心中不安。你们会同内务府、礼部、太常寺,考察明代礼典,议定后上奏。康熙四十年辛巳十二月辛巳日。皇上谕告内阁、礼部、太常寺:朕自登极以来,一切祀典都必定恭敬谨慎、斋戒净身,亲自前往祭祀,以尽敬事神明的诚意。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年了。每当临近祭祀之时,朕没有一件事不是恭敬的。这是礼部、太常寺起居注官都共同知道的。从来祭祀时上下登降、起立等礼节,没有不照常举行的。这次行礼将要结束时,稍微感到头▯,朕的身体比以前稍差,由此可见祀典所关重大。朕担心精力偶尔有所不周,致使敬意稍有间断,可以把这个意思谕告各位大臣,等候议定上奏。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十月己丑日。皇上谕告南书房翰林等说:“从前升殿时演奏的中和乐章,都是沿用明代所撰写的乐章,句子有长有短,体制类似词。后来因为文辞体制不够雅正,命大学士陈廷敬等重新撰写。新乐章的章法都以四字为一句,但奏乐人员不容易据此确定声调,仍然只好用长短句的方式凑合着歌唱。这样虽然文法改变了,声调却不容易改变。如今考察旧有曲调,已经掌握了它的宫商节奏,非常和平协调。如果乐章的字句也能随着曲调安排,那么章法就明晰,宫调也能和谐。这件事关系最为重大,着令南书房翰林会同大学士等详细考察,审定议论,务必使章法与声调协调,归于妥当。” 康熙六十年辛丑四月丙申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披览史册,于前代帝王每加留意。书生辈但知讥评往事,前代帝王虽无过失,亦必刻意指摘,论列短长,全无公是公非。朕观厯代帝王庙所崇祀者,每朝不过一二位,或庙享其子而不及其父,或配享其臣而不及其君,此皆出自书生之论,未为允当。况前代帝王曽为天下主,后世之人俱分属臣子,而可轻肆议论,定其崇祀与不崇祀乎?今宋明诸儒人尚以其宜附孔庙,奏请前代帝王既无后裔,后之君天下者继其统绪,即当崇其祀典。朕君临宇内,不得不为前人言也。朕意以为,凡曽在位,除无道被弑、亡国之主外,应尽入庙崇祀。尔等将朕此防録出,公同详议,具奏。」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二省方康熙八年己酉十月甲子上谕户部:朕廵厯所至,凡御用器物,皆系所司由京城供办,毫不取于地方。除内廐之马不用饲秣,即部拨马匹所需刍豆,亦属无多。向闻地方官指称御用,私派民间预为储备,既不销算,又不还民,贪汚官吏侵肥入已,苦累小民,重违法纪。嗣后务加严禁,倘有仍前借端科派者,所司官严察叅奏,重惩。如匿不上闻,事发一并治罪。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九月乙亥上东廵谕户部、工部、光禄寺:“朕凡廵幸一切需用之物,皆从节俭。今廵幸之处,需用草豆、木炭、食物,概勿令地方官派取民间,扰害百姓。尔等衙门各委员前往,按每程所用,照时价采买供给。倘有扰民者,着该督抚指名题叅。”癸未上谕户部:朕轸念苍生,勤求治理。迩年以来,于畿辅郡县时行厯览,补助兼施。今俯允廷议,诹吉东廵,正欲体察民情,周知吏治。一应沿途供用,皆令在京所司储备,毫不取之民间。犹恐地方官役不能悉体朕懐,借端支应,妄行滥取。今特加申饬,如有悖防私征,一经发觉,定行从重治罪。更念此番廵厯,原以抚恤编氓,问俗观风,于闾阎休戚,务期洞晓。凡经过地方百姓,须各安生业,照常寜处,毋得迁移逺避,反滋扰累。尔部即行令该地方官于府州县城市村庄穷乡僻壤,大张告示,遍行晓谕,务令通知,以副朕惠爱元元至意。丁亥上以东廵特颁恩赦诏谕天下曰:「帝王诞膺景命,统御万邦,道重观民,政先求莫。是以虞廷肆觐,肇举省方;周室懐柔,式歌时迈。诗书具在,典制丕昭。朕仰荷」天庥缵承祖烈抚兹兆庶,期底时雍,夙夜孜孜,懋求治理,以富以教,靡敢怠遑。犹虑蔀屋艰难,罔由上逹,故于直隶郡县,周览廵行,勤施补助。更念山左等处,土宜俗尚,不加循省,曷克周知?矧厯逢甲子,世际升平,聿图泰运之恒新,在措芸生,于豫大乘时命,驾咨彼民依,但乐利祗慰,夫一方而徳泽未敷于九有,朕心歉焉。用是特昭公普,以▯仁庶奏諴和之盛治,时臻熙皥,弥隆寛恤之恩,户乐清寜,丕笃绵长之庆。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二月庚戌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夙兴夜寐,勤求治理,无非欲使小民遂其生计。故每次廵幸,必带科道官,或有不肖之人强行买卖,扰害百姓者,令其稽察。此番因在近畿,未经带来,着尔衙门学士不时严行稽察叅奏。」三月丙寅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廵省南服,见经过地方城垣圯壊者,所在多有。夫城垣者,生民之保障,所以卫吾人者也。亟宜修筑之。其令地方官作何葺治,着工部详议以闻。」康熙二十八年己巳正月庚午上谕吏部等衙门:朕统涖寰宇二十八年于兹,早作夜思,勤求治理,务恤黎庶,永图乂安。如黄、运两河运道,民生攸系,朕日切心劳。比年工役虽渐就绪,而应修应塞,议论纷纭。曩岁廵幸,曽允淮扬士民所请,疏濬下河,前已兴工,尚稽底绩。屡经廷议,请朕亲行阅视,今特诹吉南廵,躬厯河道,兼欲观览民情,周知吏治。所至沿途供亿,皆令在京所司储偫,一切不取之民间。即有日用应需,该衙门于所在地方照市估平买,不许锱铢抑勒小民。犹恐地方官吏不能悉体朕懐,借名科派供应,今特颁谕严敕。如有悖防借端私征者,察实即以军法从事。地方文武大小官员,不许与扈从官员指称交戚,輙通馈遗,违者餽送收受人员并以军法从事。其扈从大小官员及随往仆役,如有横行生事扰民者,一并从重治罪。朕兹廵省,原以轸恤编氓,咨诹风俗。凡经过地方百姓,各安生业,务令防无废市,陇不辍耕,毋得仓皇惊避,輙滋烦扰。其军民人等懐奸挟诈,希逞私愤,擅于驻跸处所渎行告讦者,一概严禁。倘有妄控,除所告事不与准理外,仍严加治罪。尔部即传谕扈从大小官员人等,并各该督抚于府州城市村庄穷乡僻壤,徧悬告示,备行晓谕,务令通知,以副朕惠爱元元至意。壬午上谕山东廵抚钱珏曰:「朕轸恤民隐,载举时廵懋宣徳化,勤求疾苦。比至山东,所经城邑,百姓扶老携幼,夹道欢迎。朕问知连岁顺成,民生稍得安业。第思百姓足则国家充裕,若期比屋丰盈,必以蠲租减赋,除其杂派为先。迩年以来,各省地丁钱粮已经节次豁免,山东地丁正赋意欲来嵗蠲免。今因廵幸至此,特先谕该抚,速行晓示,日传三百里,遐村僻壤,咸使闻知,以副朕省耕问俗之意。」癸巳御舟泊山阳县京河
译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阅读史册,对于前代帝王总是特别留意。读书人只知道讥评往事,即使前代帝王没有过失,也一定刻意挑剔,评论长短,完全没有公正的是非。朕看历代帝王庙所崇祀的帝王,每个朝代不过一两位;有的庙中祭祀他的儿子却不及他的父亲,有的让他的臣子配享却不及他的君主,这些都是出自读书人的议论,并不妥当。况且前代帝王曾经做过天下之主,后世之人全都属于臣子,难道可以轻率放肆地议论他们,决定应当崇祀还是不应崇祀吗?如今宋、明诸儒尚且认为他们应当附祀孔庙,并奏请说:前代帝王既然没有后裔,后来君临天下的人继承了他们的统绪,就应当尊崇他们的祀典。朕君临天下,不能不替前人说几句话。朕认为,凡是曾经在位的帝王,除了无道而被弑、亡国的君主以外,都应当入庙崇祀。你们把朕这番话记录出来,共同详细议论,具奏。”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二。巡行地方。康熙八年己酉十月甲子日。皇上谕告户部:朕巡行所到之处,凡是御用器物,都由主管机构从京城供应办理,一点也不向地方索取。除了内厩的马不使用饲料外,即使是部里拨给的马匹所需要的草料豆料,也没有多少。从前听说地方官以御用为名,私自向民间摊派,预先替朝廷储备,既不核销,也不归还百姓;贪污官吏侵吞肥己,使小民困苦,严重违犯法纪。今后务必严加禁止。如果仍像从前那样借故摊派,主管官员必须严查参奏,予以重惩;如果隐瞒不上报,事情败露后一并治罪。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九月乙亥日。皇上向东巡行,谕告户部、工部、光禄寺:“朕凡是巡幸所需的一切物品,都遵从节俭。如今巡幸所到之处,需要的草料豆料、木炭、食物,一概不许地方官向民间摊派征取,扰害百姓。你们各衙门派出的人员前往后,按每一程所需,照当时市价采买供应。如果有扰民的,着令有关督抚指名题奏参劾。” 癸未日。皇上谕告户部:朕深切挂念百姓,勤勉寻求治理之道。近年以来,时常巡历京畿附近的郡县,补助和救济一并施行。如今俯允朝廷议论,择定吉日前往东巡,正是想体察民情,全面了解吏治。沿途一切供应,都命令在京主管机构预先储备,一点也不向民间索取。还担心地方官吏不能完全体察朕的心意,借故供应,任意滥取。现在特意再次严加告诫,如有违背诏令私自征取的,一经发现,必定从重治罪。又想到这次巡历,原本是为了抚恤百姓,询问民俗、察看民情,对于民间百姓的疾苦安乐,务必要彻底了解。凡是经过地方的百姓,都必须各自安居从业,照常安宁居住,不得迁移远避,反而增添骚扰困累。你部立即传令有关地方官,在府、州、县的城市、村庄以及穷乡僻壤广泛张贴告示,遍行晓谕,务必使人人都知道,以符合朕惠爱百姓的至诚心意。丁亥日。皇上因东巡特意颁布恩赦。诏谕天下说:“帝王承受上天重大使命,统治万国,治道重在观察百姓,政务首先在于寻求治理之道。因此虞舜朝廷举行诸侯朝见,开始实行巡行地方;周王室安抚怀柔,作《时迈》之诗歌咏巡行。经书史册都在,典章制度十分明白。朕仰承上天庇佑,继承 祖先的功业,抚育这里的亿万百姓,希望达到时世和乐,早晚勤勉不懈,努力寻求治理,使百姓富裕并受到教化,不敢有片刻懈怠。仍然担心穷苦人家的艰难无法向上反映,所以在直隶郡县周遍巡行,勤勉地施行补助。又想到山左等地,土地所宜和风俗习尚,如果不加以巡察省视,怎么能够全面了解?何况正逢甲子之年,天下处于升平时代,正要谋求泰运永久更新,安置百姓,使他们顺应时命。朕亲自前往询问百姓的依靠,只要能使一方得到利益和安慰;如果德泽还没有普及天下,朕心中就感到歉疚。因此特意昭告天下,使仁德普施,奏成和谐盛治,时世达到熙皞;更加隆重地施行宽恤恩典,使家家安享清宁,共同厚享绵长的福庆。现布告天下,都使其听闻知晓。”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二月庚戌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早起晚睡,勤勉寻求治理,无非希望使小民能够顺利经营生计。所以每次巡幸,必定带着科道官,若有不肖之人强行买卖、扰害百姓,就命令他们查察。这次因为在京畿附近,没有带他们来,着令你们衙门的学士不时严加查察并参奏。” 三月丙寅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巡察南方,见经过的地方城墙坍塌毁坏之处很多。城墙是百姓生存的保障,是用来保护我们的。应当赶快修筑。至于命令地方官如何修葺治理,着令工部详细议定后上报。”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正月庚午日。皇上谕告吏部等衙门:朕统治天下到现在已经二十八年,早起晚睡,勤勉寻求治理,务必抚恤百姓,永远谋求安定。如黄河、运河两河的运输河道,关系民生,朕每天都为此忧劳。近年工程虽然逐渐就绪,但哪些应当修、哪些应当堵,各种议论纷纷。从前巡幸时,曾答应淮扬士民的请求,疏浚下河,先前已经开工,至今还没有完成。朝廷多次议论,请朕亲自前往查看,今特意择定吉日南巡,亲自巡历河道,同时想察看民情,全面了解吏治。所到之处沿途的供应,都命令在京主管机构储备,一切不得向民间索取。即使有日常所需,也由有关衙门在当地照市价公平购买,不许丝毫压价勒索小民。还担心地方官吏不能完全体察朕的心意,借名摊派供应,现特颁谕严令申饬。如有违背诏令借故私自征取的,查实后立即按军法办理。地方文武大小官员,不许同扈从官员以亲戚故旧为名,随意互相馈赠;违者,馈送和收受人员一并按军法办理。扈从的大小官员及随行仆役,如果有横行滋事、扰害百姓的,一并从重治罪。朕此次巡省,原本是为了抚恤百姓,询问风俗。凡是经过地方的百姓,都各自安居从业,务必使市场不停止交易,田地不停止耕作,不得仓皇惊慌地躲避,反而增添烦扰。军民等人如果怀有奸心、挟带欺诈,想要发泄私愤,擅自在驻跸处所冒犯仪制、递交告讦文书的,一概严禁。如果有妄加控告的,除所告之事不予受理外,仍要严加治罪。你部立即传谕扈从的大小官员和人员,并通知各有关督抚,在府、州城市、村庄以及穷乡僻壤遍处悬挂告示,详细晓谕,务使人人知道,以符合朕惠爱百姓的至诚心意。” 壬午日。皇上谕告山东巡抚钱珏说:“朕深切抚恤民间隐情,再次举行时巡,大力宣扬德化,勤勉访求百姓疾苦。近来到了山东,所经过的城邑,百姓扶老携幼,在道路两旁迎接。朕询问得知,连续几年收成顺利,百姓生活稍微能够安定。只是想到百姓富足,国家才会充裕;如果希望家家丰盈,必须先从免除租税、减轻赋税、革除杂派做起。近年以来,各省地丁钱粮已经分次豁免,山东的地丁正赋,朕打算明年免除。如今因巡幸来到这里,特先谕告该巡抚,赶快传布告示,每天传达三百里,连偏远村庄和僻壤都要使其听闻,以符合朕巡察农事、询问风俗的心意。” 癸巳日。御舟停泊在山阳县京河。
谕江南江西总督傅拉塔、江苏廵抚洪之杰、安徽廵抚江有良曰:朕南廵以来,轸念民依,勤求治理。顷至江南境上,所经宿迁诸处,民生风景,较前次南廵稍加富庶。朕念江南财赋甲于他省,素切留心,因尚有厯年带征钱粮,恐为民累。出京时曽询户部,知全省积欠约有二百二十余万。今亲观厯兹土,访知民隐,无异所闻。除江南正项钱粮已与直隶各省节次蠲免外,再将江南全省积年民欠一应地丁钱粮、屯粮、芦课、米麦豆杂税,概与蠲除。自此民免催征,官无叅罚。尔督抚务须切实奉行,俾均沾实惠,副朕爱恤民生至意。如有以完作欠、侵收肥已等弊,一经发觉,定行从重治罪。夫民为邦本,足民即以足国。朕平日躬行节俭,一丝一粟未尝轻费。所以如此简约者,无非爱养物力,为优恤元元之地。在民间惟正之供,军国所需,岂易骤言蠲免?迩年国用稍裕,故能频沛恩施。总期藏富于民,使家给人足,则礼让益敦,庶渐臻雍穆之治。着速行传谕,咸知朕意。丙申上谕江南江西总督傅拉塔、福建浙江总督王隲、江苏廵抚洪之杰、浙江廵抚金鋐曰:「朕因省察黎庶疾苦,兼阅河工,廵幸江南,便道至浙江,观风问俗,简约仪衞卤簿不设,扈从者仅三百余人。顷经淮扬,民间结防欢迎,盈衢溢巷,虽出自恭敬爱戴之诚,恐至糜费物力,甚为惜之。朕视宇内编氓,皆吾赤子,惟使比户丰饶,即不张结防幔,朕心亦所嘉悦。前途经厯诸郡邑,宜体朕意,悉为停止。又见百姓老防男妇奔走杂遝,瞻望恐后,未免諠哗拥塞。念此行原以为民,不严警跸,但人众多,高岸水次,或有倾跌之虞,一夫不获其所,足轸朕懐。此后止于夹道跪迎,毋得紊乱追趋,致有诸患。着即详加晓谕,使知朕爱民切实之意,咸为遵行。」二月己酉上谕扈从部院诸大臣曰:「朕稽古省方,咨求治理,阅视河道,期底平成。凡有利于民生,必令羣沾实惠。兹行次浙省,禹陵在望。念大禹功徳隆盛,万世永頼,应行亲诣,以展企慕之忱。其致祭典礼,所司即察例举。行政治所先,在崇文教。江南、浙江为人文萃集之地,入学额数应酌量加増,永昭▯奬。江寜、镇江、杭州驻防满洲汉军兵丁,镇守要地,久厯岁时,深用轸念,应加恩赉,以彰优恤。又」谕曰:朕南廵以来,所经过地方官员,除八法处分及列款纠劾外,凡因公诖误降级留任者,俱准开复;降级调用者,带所降之级留任。其经过地方见在监禁人犯,除十恶及诏款所不赦等罪,并官员犯赃者不宥外,其余自康熙二十八年二月十一日以前死罪及军流徒罪以下,已结未结,俱准寛释,以示朕赦罪宥过之意。备办船只地方各官効力勤劳,着该督抚防同奉差官员确查具题,各加一级。縴夫供役劳苦,亦着该督抚查明人数量给恩赏。朕廑念民依,特蠲租赋,总期润泽苍生。近见民间有建立碑亭称颂徳意者,虽出羣黎爱戴之诚,但恐各郡皆然,未免致损民力。诚使闾阎殷阜,则裨益良多,碑亭何与焉?嗣后亦宜停止。江浙钱粮既经蠲豁,犹虑有不肖有司借端词讼,朘削民生,着该督抚严行禁饬。至各处▯关原有则例,朕舟行所至谘访,过关商民每不难于输纳额税,而以稽留关次不能速过为苦。▯关官员理宜遵奉屡颁谕防,恤商惠民,岂可反贻之累?自今应力除积▯,凡商民抵关交纳正税,即与放行,毋得稽留苛勒以致苦累,违者定行从重处分。朕早夜孳孳,惟冀官吏军民士农商贾无一人不获其所,故于民生吏治图维区画务极周详。尔等可即传谕,俾一体奉行,称朕意焉。癸亥上驻跸江寜府城谕刑部尚书图纳等曰:朕廵行所过,见兵民相安,地方寜靖,村居稠密,然犹恐比屋不登,小民有不得其所者。且兵民虽享太平之福,尚虑无知或抵触法禁,用是大沛恩泽,蠲免钱粮,赦宥罪犯,以至官兵商民,咸加恩恤。至于舟楫不通之所,令营马预备,以应一时之需,并緑旗兵丁防从随行,此皆伊等分内专责。但兵丁备马劳苦,马亦稍疲,宜示轸恤,一体加恩。尔等将緑旗兵丁备马来者,察明人数,奏闻酌量给赏。朕以緑旗兵止官马一匹,恐随行备用,日久疲乏,已令各回泛地驻防。满洲兵所有马匹,业已足用,扬州所备者,亦着停止。尔等即传谕通知。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二月戊戌上驻跸大同谕大学士伊桑阿曰:「自古人君廵狩,凡所过地方,前代帝王陵寝,先贤坟墓,及名山大川,无不致祭。朕此行沿途所经,古帝王陵寝,先贤坟墓,及名山大川,着查明具奏,应祭者遣官致祭。」三月戊寅上驻跸寕夏
译谕告江南江西总督傅拉塔、江苏巡抚洪之杰、安徽巡抚江有良说:朕自南巡以来,深切挂念百姓的依靠,勤勉寻求治理。近来到了江南境内,所经过的宿迁等地,百姓生活和地方景象比上次南巡稍微富庶。朕想到江南的财赋冠绝其他省份,向来特别留心,只是还有历年带征的钱粮,恐怕成为百姓负担。出京时曾询问户部,得知全省积欠约有二百二十多万。如今亲自巡察这片土地,访察百姓隐情,与所听到的没有不同。除江南正项钱粮已经和直隶、各省一样分次蠲免外,再把江南全省多年百姓所欠的一切地丁钱粮、屯粮、芦课、米麦豆杂税,全部蠲除。从此百姓免于催征,官员也不因欠征而受到参罚。你们督抚务必切实奉行,使人人都均沾实际恩惠,以符合朕爱护抚恤民生的至意。如果有把已经缴清的充作欠额、侵吞税收肥己等弊端,一经发现,必定从重治罪。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使百姓富足就是使国家富足。朕平日亲自实行节俭,一丝一粟从不轻易耗费。之所以如此节省,无非是爱惜、养护物力,为优厚抚恤百姓创造条件。民间所缴纳的正额,是军国所需,哪里能够轻易突然说免就免呢?” 近年国用稍微宽裕,所以能够多次广施恩惠。总的希望是把财富留给百姓,使家家供应充足、人人生活富足,这样礼让之风就会更加敦厚,或许逐渐达到和乐肃穆的治理境界。着令迅速传谕,使人人都知道朕的心意。丙申日。皇上谕告江南江西总督傅拉塔、福建浙江总督王隲、江苏巡抚洪之杰、浙江巡抚金鋐说:“朕因巡察百姓疾苦,同时查看河工,巡幸江南,顺道到浙江,察看风俗、询问民情,简约仪卫,不设置卤簿,扈从人员只有三百多人。近来经过淮扬,民间结防欢迎,街道巷子挤满人,虽然出自恭敬爱戴的诚意,但恐怕耗费财力物力,朕对此非常惋惜。朕把天下百姓都看作自己的赤子,只要能使家家富裕,即使不张设结防幔,朕心中也会嘉悦。今后经过各郡邑,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全部停止这种做法。又见百姓老幼男女奔走杂乱,争先瞻望,难免喧哗拥塞。想到这次出行原本是为了百姓,没有严格设置警跸;但人太多,加上高岸水边,或许有跌倒的危险,一个人不能得到妥善安置,就足以使朕忧心。此后只许在道路两旁跪迎,不得混乱追随奔逐,以免发生各种祸患。着令立即详细晓谕,使他们知道朕爱护百姓的确切心意,一律遵行。” 二月己酉日。皇上谕告随从的部院各位大臣说:“朕考察古制巡行地方,询问治理之道,查看河道,希望达到水患平定。凡是有利于民生的事,必定命令群民共同得到实际恩惠。这次行程到了浙江省,禹陵已经在眼前。想到大禹功德隆盛,万世都永远依赖,应当亲自前往,以表达仰慕追思的诚意。至于致祭的典礼,主管部门立即查照成例办理。施行政务的首要事项,在于崇尚文教。江南、浙江是人文荟萃之地,入学名额应当酌量增加,以永远彰显弘扬奖掖之意。江宁、镇江、杭州驻防的满洲、汉军兵丁,镇守重要地方,长年累月辛劳,朕深为挂念,应当加以恩赐,以彰显优厚抚恤。又 谕告说:朕自南巡以来,所经过地方的官员,除按八法处分以及列款纠劾的以外,凡因公事受牵连而降级留任的,都准许恢复原级;降级调用的,带着所降的品级留任。所经过地方现正在监禁的犯人,除十恶之罪、诏书条款规定不赦的罪,以及官员犯赃者不予宽宥外,其余从康熙二十八年二月十一日以前的死罪,以及军、流、徒罪以下,无论已经结案还是尚未结案,都准许宽释,以表示朕赦免罪过、宽宥过失的心意。负责备办船只的地方各官,效力勤劳,着令有关督抚会同奉差官员确实查明后具题,各加一级。纤夫供役辛苦,也着令有关督抚查明人数,分别给予恩赏。朕深切挂念百姓的依靠,特意蠲免租赋,总的希望恩泽润及百姓。近来见民间有人建立碑亭来称颂恩德,虽然出自百姓爱戴的诚意,但恐怕各郡都这样做,难免损耗民力。果真使民间富足,益处自然很多,碑亭又有什么关系呢?今后也应当停止。江浙钱粮既已蠲免,仍担心有不肖有司借词兴讼,削减侵害民生,着令有关督抚严加禁止约束。至于各处▯关,原有一定的则例,朕乘舟所到之处询问得知,过关的商民往往不是苦于缴纳规定税额,而是苦于被关卡滞留,不能迅速通过。” ▯关官员理应遵奉屡次颁发的谕旨,体恤商人、惠及百姓,怎么可以反而给他们增加负担?从今以后应当尽力革除积弊。凡商民到关缴纳正税,立即放行,不得滞留苛勒,使其困苦受累;违者必定从重处分。朕早晚勤勉不懈,只希望官吏、军民、士农工商没有一个人不能安居得所,所以对于民生和吏治的谋划安排务求极其周详。你们立即传谕,使各处一体奉行,符合朕的心意。” 癸亥日。皇上驻跸江宁府城。谕告刑部尚书图纳等说:朕巡行所经过的地方,见兵民相安,地方安宁,村落居处稠密,但仍担心家家不能丰收,小民有不得其所的。况且兵民虽然享有太平之福,仍担心有人因无知而触犯法禁,因此大施恩泽,蠲免钱粮,赦宥罪犯,以至官兵、商民,都一概加以恩恤。至于舟船不能通行的地方,命令营马预先准备,以应一时需要,并由绿旗兵丁防护随行,这些都是你们分内的专责。但兵丁备马十分辛苦,马匹也稍显疲惫,应当表示体恤,一体加恩。你们把前来为绿旗兵丁备马的人员查明人数,奏报后酌量给予赏赐。朕考虑绿旗兵只有一匹官马,恐怕随行备用日久会疲乏,已经命令他们各自返回原驻地防守。满洲兵所有马匹已经足够使用,扬州所准备的马匹,也着令停止。你们立即传谕使其知道。”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二月戊戌日。皇上驻跸大同。谕告大学士伊桑阿说:“自古以来君主巡狩,凡是经过的地方,前代帝王的陵寝、先贤的坟墓以及名山大川,没有不前往致祭的。朕这次出行沿途所经过的古帝王陵寝、先贤坟墓以及名山大川,着令查明后具奏,应当祭祀的派遣官员前往致祭。” 三月戊寅日。皇上驻跸宁夏。
谕四川陜西总督吴赫曰:朕廵幸沿边地方,询察闾井生聚,及土田沃瘠之状,自晋及秦,经行二千余里,直抵寕夏,所以勤求民隐,至殷且切。朔方资大河之灌溉,疏渠溉田,宜于稼穑,当兹春气畅遂,正三农尽力南亩之时,诚恐有司官员不体朕懐,因车驾经临,调遣师旅,借辞供亿,扰累小民,东作有妨,西成奚望?今一切军需刍糗,俱储偫足用,至扈从简约,马悉放牧,并不以供办草豆,动烦民力。尔可传饬有司,勿借端科派,违者治罪,务使地方百姓各安本业,防无废市陇不辍耕,以副朕亲厯边圉轸恤民依之至意。康熙三十八年己卯正月辛卯上谕吏部等衙门:「朕抚驭寰区,乂安中外,孜孜图治,宵旰勤民,期于天下咸遂生成,物无不得其所。今边烽永靖,四方无事,独是黄淮为患,冲决时闻,下河地方田庐漂」没朕轸念民艰,曩曽屡遣大臣督修,不惜数百万帑金,务期早绥黎庶,乃厯年已久,迄无成功,今水势仍复横溢,浸漫城闾,沉没陇亩,以致民多失业,董其役者未有上防,可以宜民,时廑朕懐,未尝少释,在内诸臣咸请亲临指示,为一劳永逸之图,方今春时雨水减少,正宜讲求疏濬,以遂安澜,爰诹吉南廵,亲加勘阅,更以吴地襟带江湖,乃东南重地,励俗省耕,兼行临视,凡一切往返供亿,皆备办于京师,即途次日用所需,亦令各衙门照本地时值采买,总于民间一无所累,仍恐沿途官吏借名科派,致累闾阎,故特颁谕严行申饬,如有悖防假托派索者,察实即以军法从事,该地方大小文武官员不许与扈从官员借称亲旧,擅相餽遗,违者与受人员并以军法从事,其扈从大小官员随行仆从人等,如有横行生事者,一并从重治罪,凡经过地方百姓各安生业,皆如常时,务令防无废市,陇不辍耕,毋得惶遽引避,其军民人等懐挟私怨,受人指使,擅于驻跸处所辄行告讦者,一概严禁不准,仍照冲突仪仗例严加治罪,尔部即传谕扈从大小官员人等,并行各该督抚于各府州县城市乡村徧张告示,务令亿兆通知,以副朕体恤惠爱至意。二月丁未上驻跸杨柳青地方谕领侍卫内大臣等曰:「朕念切民依,往阅河工,凡随驾官兵执事人员,量供使用,减少携带,酌其人数,分给官船。仍恐沿途或有纷扰,尔等再详议裁减,以副朕爱民至意。」三月壬午上谕吏部:朕以勤求民隐,阅视河工,特行廵省。一切供御之费,皆自内廷储偫,不烦有司。而经过山东、江南地方各官备办夫船等项,効力殊属勤劳。此等官员有因公诖误罚俸、住俸、降俸、降级、革职留任者,着察明,悉从寛免。戊子上驻跸苏州府谕吏部等衙门:朕以黄淮冲决为患,兼欲周知东南民生风俗,特行廵省。比亲厯隄堰,详加相度,以疏导修筑之法指授河臣,刻期兴作。随南渉江表,徧察民依。顷至苏州府,驻跸有浙江文武官吏及在籍官员迎谒于行在,言浙民望幸之心至殷且切,合词谆恳,不啻再三。朕勉徇舆情,扬旌前发,以三月十九日启行。自出京师以来,一切供御之需皆出储备,其沿途日用,令该衙门照各地方时价采办,一无所累于民。如有官吏借名科派致扰闾阎者,察实以军法从事。地方大小文武官员与扈从官员私相餽遗,及扈从大小官员随从人等有横行生事者,并以军法从事。凡经过地方百姓各安生业,皆如常时,务令防无废市,陇不辍耕,毋得惶遽引避。方今正届农时,所过田亩勿令践踏。其军民人等懐挟私怨,受人指使,擅于驻跸处所辄行告讦者,一概严禁,不准,仍照冲突仪仗例严加治罪。尔部即传谕扈从大小官员人等,并行该督抚于各府州县城市乡村徧张告示,悉行晓谕,务令亿兆通知,以副朕体恤惠爱至意。四月辛丑上谕户部礼部:朕子育黎元,勤求治理,日孜孜以施徳泽、厚民生为急务。而江浙二省,尤东南要地,朕时切轸念。比岁以来,蠲豁田赋,赈济凶荒,有请必行,无灾不恤。虽漕项钱粮,向未蠲免者,亦曽特防蠲免。爱养之道,备极周详,庶几民生日益康阜。用是乘舆时迈于视河事竣,廵厯江浙,谘访民间情形。见淮扬一路既困潦灾,而他所过州县,察其耕获之盈虚,市防之赢绌,视十年以前,实为不及。此皆由地方有司奉行不善,不能使实惠及民,所以小民虽懐爱戴之诚,而朝廷恩泽卒未下究。朕目击厪懐,亟思拯恤,截留漕粮,寛免积欠,另有谕防。惟各盐差关差,向因军需繁费,于正额外令在差官员以所私得赢余交纳充用。今思各官孰肯自捐私槖,必仍行苛取,商瘠民困,职此之由。着将加増银两一概停罢,以纾商民之累。
译谕告四川、陕西总督吴赫说:朕巡幸沿边地方,询问察看民间聚落人口繁衍以及土地肥沃贫瘠的情况,从山西到陕西,行程二千多里,直到宁夏,正是因为勤勉访求百姓隐情,心意极其深切。北方依靠黄河灌溉,开渠灌田,有利于农耕;如今春气舒畅,正是三农尽力耕作南亩的时候。实在担心有关官员不能体察朕的心意,因车驾经过而调遣军队,借口供应所需,骚扰困累小民,使春耕受到妨碍,那么秋收又怎能指望?如今一切军需草料粮食都已经储备充足,至于扈从从简,马匹全都放牧,也不因供应草料豆料而动用民力。你可以传令告诫有关官员,不得借故摊派,违者治罪,务必使地方百姓各自安居本业,市场不停止交易,田地不停止耕作,以符合朕亲自巡历边疆、深切抚恤百姓依靠的至意。”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正月辛卯日。皇上谕告吏部等衙门:“朕抚治天下,使内外安定,勤勉谋求治理,日夜辛劳于百姓,希望天下都能顺遂生长,万物都能各得其所。如今边境烽火长久平息,四方无事,唯独黄河、淮河水患不断,冲决堤岸的消息时常传来,下河地方田地房屋漂 没。朕深切挂念百姓的艰难,从前曾多次派大臣督促修治,不惜耗费数百万国库银两,务求早日使百姓安定,然而历时已久,至今没有成功。如今水势又横溢泛滥,淹没城镇村落,浸没田亩,以致百姓多失去职业。负责此项工程的人还没有上报成效,如何能够使百姓得利,朕时时挂念,未曾稍稍释怀。内廷各位大臣都请求朕亲自前往指示,谋求一次劳作而永久安定。现在正值春季雨水减少,正适合讲求疏浚,以实现河水平静,于是择定吉日前往南巡,亲自加以勘察阅视;又因为吴地连接江湖,是东南要地,便察看风俗、巡省农事,同时前往视察。凡一切往返供应,都在京师预先备办;即使是途中日常所需,也命令各衙门照当地时价采买,总之一点也不使民间受累。仍然担心沿途官吏借名摊派,使民间受累,所以特意颁谕严加申饬。如果有违背诏令、假借名义摊派索取的,查实后立即按军法办理。有关地方大小文武官员,不许同扈从官员借称亲旧,擅自互相馈赠;违者与受馈人员一并按军法办理。扈从的大小官员以及随行仆从人员,如果有横行滋事的,一并从重治罪。凡是经过地方的百姓,都各自安居从业,一切照常,务必使市场不停止交易,田地不停止耕作,不得惊慌躲避。军民等人如果怀挟私怨,受人指使,擅自在驻跸处所任意递交告讦的,一概严禁不许,仍照冲突仪仗的条例严加治罪。你部立即传谕扈从的大小官员和人员,并通知各有关督抚,在各府、州、县城市乡村遍处张贴告示,务使亿万百姓都知道,以符合朕体恤惠爱百姓的至意。” 二月丁未日。皇上驻跸杨柳青地方。谕告领侍卫内大臣等说:“朕深切挂念百姓的依靠,前往查看河工。凡随驾的官兵、执事人员,只按使用需要供应,减少携带物品,酌量人数,分配乘坐官船。仍然担心沿途可能有纷扰,你们再详细议定裁减,以符合朕爱护百姓的至意。” 三月壬午日。皇上谕告吏部:朕为了勤勉访求百姓隐情、查看河工,特意巡行各省。一切供御费用,都由内廷储备,不烦劳有关官署。而经过山东、江南地方时,各官员备办夫役、船只等项,效力十分勤劳。这些官员中有因公事受牵连而罚俸、停俸、降俸、降级、革职留任的,着令查明后全部从宽免除处分。戊子日。皇上驻跸苏州府。谕告吏部等衙门:朕因为黄河、淮河冲决成灾,同时想全面了解东南民生风俗,特意巡行各省。近来亲自巡历堤坝,详细察看,并把疏导、修筑的方法指授给河臣,限定日期兴工。随后向南渡过长江,遍察百姓的依靠。近来到了苏州府,驻跸时有浙江文武官吏以及原籍在浙江的官员到行在迎接拜谒,说浙江百姓盼望皇上巡幸的心情极其殷切,众口一词恳切陈奏,不止一次。朕勉强顺从舆情,扬旗出发,定于三月十九日启行。自从离开京师以来,一切供御所需都出自储备;沿途日常用品,命令有关衙门照各地时价采买,一点也不使百姓受累。如果有官吏借名摊派,扰害民间,查实后按军法办理。地方大小文武官员与扈从官员私相馈赠,以及扈从大小官员的随从人员横行滋事的,都按军法办理。凡经过地方的百姓都各安生业,一切照常,务必使市场不停止交易,田地不停止耕作,不得惊慌逃避。如今正是农忙时节,经过的田亩不许践踏。军民等人如怀挟私怨,受人指使,擅自在驻跸处所任意递交告讦的,一概严禁,不许进行,仍照冲突仪仗的条例严加治罪。” 你部立即传谕扈从的大小官员和人员,并通知有关督抚,在各府、州、县的城市乡村遍处张贴告示,全部加以晓谕,务使亿万百姓知道,以符合朕体恤惠爱百姓的至意。四月辛丑日。皇上谕告户部、礼部:朕把百姓视为子女,勤勉寻求治理,天天勤奋不懈,把施行德泽、厚待民生作为急务。江、浙二省尤其是东南要地,朕时刻深切挂念。近年以来,免除田赋,赈济灾荒,有请求就施行,没有灾害也加以抚恤。即使漕运钱粮向来未曾蠲免的,也曾特意下令蠲免。爱护养育百姓的办法,已经极为周详,或许百姓生活会一天比一天康健富足。因此乘车出行,在河工事务完成后,巡历江浙,询问民间情形。见到淮扬一路既遭水涝灾害,而其他所经过的州县,考察其耕种收获的丰歉、市场贸易的盈亏,同十年前相比,实在有所不如。这都是地方有司奉行不善,不能使实际恩惠施及百姓,所以小民虽然怀有爱戴之诚,而朝廷恩泽最终没有下达到基层。朕亲眼看到这些,深为忧虑,急切思考救济抚恤之策,截留漕粮、宽免积欠,另有谕旨。只是各盐差、关差,从前因为军需繁多,在正额之外,命令任差官员把私人所得的盈余交纳充用。现在想来,哪个官员肯自掏私囊,必然还是苛刻取索,商人困瘠、百姓贫困,原因就在这里。着令把增加的银两一概停止征收,以缓解商民的负担。”
其两淮盐课,康熙十六年曽加増四十万两,今恐商人办课维艰,有渐至匮乏者,着减去二十万两。此外有应行应革事宜,朕还都以后,仍加商确次第举行。该督抚藩臬皆地方大吏,亦着悉心体访,凡有可为民兴利除害者,作速勘实陈奏,严革杂派,禁止刁讼,俾胥吏不能作奸,良民得以安业。倘官吏有悖防妄行者,许商民首告,该督抚察出即行叅奏。朕视民如伤,惟恐一夫不获其所,兹值海宇升平,兵革不事,正当与民休息之时,故特涣沛徳音,减征寛税,以为闾阎留有余之力。至于江南浙江人文称盛,入学名数前已酌定増额,今着于府学、大学、中学、小学各増五名,举行一次,以示奬励人才至意。尔部即遵谕行。五月丙戌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兹南廵,见地方官员诚心为民者甚寡,一切务虚名而无实效,甚无取焉。朕观河工亦非难事,任事者果皆竭诚効力,加意奉公,何难告厥成功耶?若刷河底极深,径趋入海,诸水仍出清口归海,则高邮等处不告水灾,而下河亦可无虞矣。又见沿途钞关已极頺敝,皆由关差监督未经简选,但较俸差往其中,贫穷卑猥者,或将亲戚家仆,或佣雇人役挈之而往,任此辈恣意妄行,自有害于商贾,且盘诘关津,亦有害于百姓。嗣后关差俱令本衙门堂官保举,始行差遣。」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九月甲子上谕吏部等衙门:朕念黄淮两河为运道民生所系,屡次南廵,亲临阅视,以疏濬修筑之法指授河臣,闭六坝以束淮,敌黄通海口以引黄归海。比岁以来,工程次第告竣,修防渐有成效。昨年冬月,河臣张鹏翮曽以河工善后之防及应修之处,请朕亲阅指示。兹当农事之隙,减约从员,轻装南下,自徐州一路循视隄堰,沿途皆设营幄,不御屋庐,日用所需悉已储偫。经过地方一切供帐,宜通行禁止。倘有官吏借名科派,累及小民,或指称预办,擅动库帑,察出定严加治罪。地方大小文武官员与扈从官员,托言亲旧,私相餽遗,及随从人等有妄行生事者,俱以军法从事。闾阎百姓各事本业,不须引避。有懐挟私怨于驻跸处所告讦者,一概不准,仍照律治罪。该部即传谕扈从人员,并行各该督抚于所属府州县徧张告示,务令通知,以副朕体恤民生至意。康熙四十二年癸未二月丁酉上驻跸苏州府谕大学士等曰:「观近日南方风景,较之昔日,似觉稍寒。江北之竹,尽皆黄色,即此可知。苏杭潮湿,较前亦大减。康熙三十八年南廵时,潮湿即少差,今更减矣。民间生殖,亦较前丰裕。大约任地方督抚者,安静而不生事,即于民生有益。倘徒事才干,不体下情,以此争先出众,民必受其殃矣。所以朕于扈从人等,恐其生事,时厪于懐。诸事惟务谨慎,不时严禁。倘朕欲将州县官员日加驱使,未为不可。所以不忍为者,亦因体恤防员耳。今总督廵抚,能如此体恤者,甚少也。」十月丁丑上谕吏部等衙门:朕统御寰区,勤求治理,銮舆时迈,省方观民。春月阅视河工,自畿辅、山东以及江浙地方,皆经廵幸。兹两河渐已底绩,所至之地,民生风俗亦因以周知。念陜西省为岩疆重地,当出师塞外时,曽经厯其边境,而西安一路未及亲莅。顷陜西督抚诸臣言,秦民望幸之心至殷至切,合词陈奏。河南、山西廵抚等亦谆切具请,乘此冬令农隙之际,观览民风,询察吏治,简阅禁旅,整饬军营,实为要务。用是轻装▯从,诹吉西廵。沿途一切供御,皆由内廷储备,纤毫不取办于地方,即偶有市易之物,亦敕所司依时价给值,不许锱铢抑勒。所过大小官吏,宜体朕爱民徳意,勿借词供亿,私派闾阎。如有悖防科敛者,察出即以军法从事。地方官不许与扈从人员指称交戚,私相餽遗,违者并以军法从事。其扈从人员,宜约束仆役,勿使妄行,如不遵法纪,生事扰民,一并从重治罪。朕视民如子,凡乘舆所至,市防陇亩,宜各安生理,米豆薪刍等物,民间照常贸易,不必禁止。惟懐私挟诈,冲突告讦者,所告事不准理,仍严加治罪。尔等即传谕扈从官员人等,并行各督抚,令于经过府州县城市村庄徧示晓谕,俾咸悉朕懐。戊戌上驻跸太原府城内
译两淮盐课在康熙十六年曾增加四十万两,如今恐怕商人办理盐课艰难,逐渐到了匮乏的地步,着令减去二十万两。此外还有应当施行、应当革除的事项,朕回到京师以后,仍然进一步商议,按次序举行。有关督抚、藩司、臬司都是地方大吏,也着令你们尽心体察访问;凡是能够为百姓兴利除害的事,迅速查实陈奏,严厉革除杂派,禁止刁讼,使胥吏不能作奸,良民得以安业。如果官吏有违背诏令、任意妄为的,允许商民首告;有关督抚查出后立即参奏。朕把百姓看得如同受伤之人,唯恐一个人不能得到安居之所。如今天下升平,不动兵革,正应当让百姓休养生息,所以特意广施恩德,减少征收、宽免税赋,为民间留下充裕的力量。至于江南、浙江人文兴盛,入学名额先前已经酌定增加,如今着令府学、大学、中学、小学各增加五名,举行一次,以表示奖掖人才的至意。你部立即遵照谕旨施行。” 五月丙戌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这次南巡,见地方官员真心为百姓办事的很少,一切只务求虚名而没有实际效果,实在不可取。朕看河工也不是难事,任事之人如果都竭尽诚意效力,更加用心奉公,哪里难以宣告成功呢?如果把河底疏刷得极深,使水道直通入海,各处水流仍从清口归入大海,那么高邮等地就不会发生水灾,下河也可以无忧了。又见沿途的钞关已经极其衰败,都是因为关差、监督未经慎重选任,只按照俸禄差遣其中人员;贫穷卑鄙的人,有的带着亲戚家仆,有的雇用人役一同前往,任由这些人肆意妄为,自然会危害商贾;而且盘查关津,也会危害百姓。今后关差都命令本衙门堂官保举,才可以差遣。” 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九月甲子日。皇上谕告吏部等衙门:朕想到黄河、淮河两河关系运输和民生,多次南巡,亲临查看,把疏浚修筑的方法指授给河臣,关闭六坝以约束淮水,疏通黄河入海口以引导黄河归海。近年以来,工程逐项完成,修治防护逐渐有了成效。去年冬月,河臣张鹏翮曾以河工善后办法及应修之处请求朕亲自查看指示。如今正值农事空闲,减少随从,轻装南下,从徐州一路沿着堤坝巡视;沿途都搭设营帐,不住屋舍,日常所需已经全部储备。经过地方的一切供应,应当一律禁止。倘有官吏借名摊派,使小民受累,或者以预先办理为名擅自动用库银,查出后一定严加治罪。地方大小文武官员同扈从官员假托亲旧,私相馈赠,以及随从人员任意妄为、滋事的,一律按军法办理。民间百姓各自从事本业,不必躲避。有人怀挟私怨,在驻跸处所递交告讦的,一概不许,仍按法律治罪。有关部门立即传谕扈从人员,并通知各有关督抚,在所属府、州、县遍处张贴告示,务使人人知道,以符合朕体恤民生的至意。” 康熙四十二年癸未二月丁酉日。皇上驻跸苏州府。谕告大学士等说:“观察近来南方的气候景象,比起从前似乎稍微寒冷。江北的竹子全都变黄,由此便可以知道。苏州、杭州的潮湿程度,比以前也大大减弱。康熙三十八年南巡时,潮湿已经稍有减少,现在更加减弱了。民间生育繁殖,也比以前丰裕。大概担任地方督抚的人,能够安静办事而不制造事端,就是对民生有益。如果只是追求才干,不体察下情,以此争强好胜、突出自己,百姓必定受其祸害。所以朕对于扈从人员,担心他们滋生事端,时常挂念在心。各种事务都只求谨慎,并且不时严加禁止。倘若朕想要每天驱使州县官员,并非不可以;之所以不忍这样做,也是因为体恤官员。如今总督、巡抚能够这样体恤百姓的,实在很少。” 十月丁丑日。皇上谕告吏部等衙门:朕统治天下,勤勉寻求治理,车驾不时出行,巡察地方、观察百姓。春季查看河工,从京畿、山东直到江浙,都曾巡幸经过。如今两河工程逐渐完成,所到之地的民生风俗也因此得以全面了解。想到陕西省是山河险要的重地,出兵塞外时曾经经过它的边境,而西安一路还没有亲自到过。近来陕西督抚各位大臣说,秦地百姓盼望皇上巡幸的心情极其殷切,联合上奏陈请。河南、山西巡抚等也恳切具奏请求,趁此冬季农闲之时,察看民风,询问吏治,简阅禁旅,整顿军营,实在是重要事务。因此轻装简从,择定吉日前往西巡。沿途一切供御物品,都由内廷储备,即使偶尔有需要购买的物品,也命令主管机构依照时价支付,不许丝毫压价勒索。所经过的大小官吏,应当体察朕爱民的德意,不得借供应为名私自向民间摊派。如果有违背诏令征敛的,查出后立即按军法办理。地方官不许同扈从人员以亲戚故旧为名私相馈赠,违者一并按军法办理。扈从人员应当约束仆役,不得使他们任意妄为;如果不遵守法纪、滋事扰民,一并从重治罪。” 朕把百姓视如子女,凡是车驾所到之处,市场和田地都应各自安定地经营,米、豆、柴、草等物,民间照常交易,不必禁止。只是那些怀有私心、挟带欺诈,冲撞仪仗、递交告讦的人,所告之事不予受理,仍要严加治罪。你们立即传谕扈从官员和人员,并通知各督抚,命令他们在经过的府、州、县城市、村庄遍处张贴告示、晓谕,使人人都知道朕的心意。” 戊戌日。皇上驻跸太原府城内。
谕山西廵抚噶礼曰:「朕君临天下四十余载,无一刻不以苍生为念。近因西省望幸甚切,故于冬时农隙,减从轻骑,由晋以及秦。入境以来,观风问俗,见民生畧有起色,闾阎之间,俗朴尚俭,朕心少慰。朕自弱龄读书,往往以不知穷檐僻壤之疾苦为叹息,所以留心于官方。凡有往来者,必先谘询民情丰歉,偶有失时,定加蠲赈。且思晋省不通水运,岁或不登,即难筹画,虽有州县存贮之米谷,未必实数具在。今岁山西收成颇佳,尔等仰体朕爱民如子之至意,晓谕民间:若丰岁用奢,则荒年必致匮乏。教之以礼义,导之以守法,重农务本,藏富于民,则朕无西顾之忧矣。凡朕所经之处,必大沛恩泽。因今岁东省灾甚,已蠲四十三年地丁钱粮,又免云贵、广西、四川地丁钱粮,所以不能施惠,但将四十二年以前山西所属州县未完银两米草尽行蠲免,以示朕加惠黎元之意。」十二月丁丑上驻跸衞辉府城内谕河南廵抚徐潮曰:朕念西土兵民生计,乘冬令农隙之时,特事西廵,返辔京师,道由豫省。自入潼关,见阌乡以及河南府民生甚艰,而懐庆少裕,至衞辉府则又艰苦。頼薄有秋成,尚能糊口,倘遇歉岁,必至流亡。此皆大小官吏互相容隐,虽有衰老病废、懒惰退诿之员,仍使在任,以致贻悮地方。河南百姓质朴愚鲁,输赋从未稽迟,而今岁所欠甚多,显系州县官闻朕蠲除秦晋积欠钱粮,希冀恩免于中渔利。见今民欠俱免催征,着将河南通省俸工银两补足所欠之数,如有不完,停其陞转,俟完日开复。庚寅上西廵回京谕大学士等曰:「前南廵多由舟行,官民羣集两岸迎驾。顷西廵皆由陆路,凡临幸郡邑,官民无不扶老携防,懽腾道左。每清问及之,又令在乘舆左右备谘地方利弊,彼皆输诚披沥,畅所欲言,是以风俗民情靡不洞悉。朕廵幸七省畿辅、秦晋民俗丰裕,江浙则较三十八年时更胜。山东近因水旱大异畴昔,河南百姓生计甚艰,此二省之民深厪朕懐。又闻各省火耗俱是加一钱,粮最少者惟有甘肃,通计正额共二十八万有竒,加耗亦止二万八千。州县官钱粮既少,加耗无几,不敷用者宜或有之。其余赋额皆多,如一州县正额有二三万,加耗即至二三千,宜敷用矣。而州县官仍有以艰难告者,其故安在?朕随地谘访,督抚虽有不受餽遗者,然餽藩臬者若干,餽道府者若干,岂可尽云亷吏乎?」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十一月戊午。上谕大学士等曰:「凡车驾廵幸之处,一切需用,从不取办于民。而各省不肖官员,指称修理行宫、供备器物,并建造御书碑亭等项名色,辄行动用正项钱粮,借词捐还,究无偿补。及至亏空数多,复加倍私派科敛,肥已,以致重贻小民之累。种种弊端,不可胜指。嗣后凡建造碑亭等事,宜严行禁止。」康熙四十四年乙酉正月戊午上谕吏部等衙门:朕厪念民生,加意河道,屡行亲阅,一切疏濬修筑事宜,悉经周详指画,获告成功。前黄河之水,往往倒灌清口者,皆由仲庄闸与清口相对,骆马湖水势湍急,遂逼黄流灌入青口。朕视河时,躬临相度,命河臣移仲庄闸改建于杨家庄之下。工竣之后,河臣报称黄水畅流入海,絶无倒灌清口之患。朕尚未经亲阅,今欲特莅其地察騐形势,用筹善后之防。其中河、黄河、运河有应加修防者,亦随宜指示,以图经久。至于山东洊饥之民,頼两年极力赈赡,继以有秋,幸皆得所。其民间生聚果否殷阜,并于沿途亲行周览焉。乘兹仲春解冻,减从轻装,循河南下,往返皆用舟楫,不御室庐。经过地方,不得更指称缮治行宫,妄行科敛。其日用所需,俱自内廷供御,从无纤毫取办于民。前此屡次南廵,闾阎皆所深悉,倘有不肖官吏借名预备,擅动官帑,并图日后加派补偿,以为巧取侵渔之地者,事觉严行治罪,决不寛宥。所在官吏私餽扈从人员及随行人役生事扰民者,俱如前防以军法从事。奸民挟私控讦者,从重坐罪。尔各部即通行传饬,仍令各该督抚张示徧谕,俾小民咸知朕意。二月庚寅上谕大学士等曰:「朕不意山东之民遽能如此。前者南廵,见闾阎失所,不堪属目;今乃大异往时。皆由承平日久,国帑富饶,故能蠲数年钱粮,遣官赡飬赈济耳。凡罹灾荒,倘预行奏报,无不可赈救者。止因山东各官匿灾不报,故大致饥馑。向日陜西饥荒,亦由于匿不报闻。朕曽以地方官匿灾不报之故,询之于民,据云:民一罹灾,朝廷即蠲岁赋,则火耗无征,故地方官隐而不报也。自古弊端,匿灾为甚。诚预为奏报,即设法赈济矣,民岂遽至饥馑耶?」三月壬子上南廵驻跸苏州府城内,苏州府属万民以恭逢万寿节,奏进诸品食物。
译谕告山西巡抚噶礼说:“朕君临天下四十多年,没有一刻不把百姓放在心上。近来因为西省盼望皇上巡幸十分迫切,所以趁冬季农闲,减少随从,轻骑出行,从山西到陕西。进入山西以来,察看风俗、询问民情,见百姓生活略有起色,民间风俗质朴崇尚节俭,朕心中稍感安慰。朕从年少读书时起,常常因为不知道穷檐僻壤百姓的疾苦而叹息,所以特别留心官吏情况。凡有往来人员,必定先询问民情和收成丰歉;偶有失收,必定加以蠲免赈济。又想到山西省不通水运,一年如果收成不好,就难以筹划;即使州县有储存的米谷,也未必都有实际数目。如今山西今年收成很好,你们要仰体朕把百姓爱如子女的至意,晓谕民间:丰年如果使用奢侈,荒年必然导致匮乏。要用礼义教导他们,用守法引导他们,重视农业、以根本为务,把财富留在百姓手中,这样朕就没有西顾之忧了。凡是朕所经过的地方,必定大施恩泽。因为今年山东灾情严重,已经蠲免康熙四十三年地丁钱粮,又免除云南、贵州、广西、四川的地丁钱粮,所以不能再施加其他恩惠,只将康熙四十二年以前山西所属州县未完的银两、米、草全部蠲免,以表示朕加恩百姓的心意。” 十二月丁丑日。皇上驻跸卫辉府城内。谕告河南巡抚徐潮说:朕挂念西部土地上兵民的生计,趁冬季农闲时节,特意进行西巡;返回京师时,取道河南省。自进入潼关,见阌乡以及河南府百姓生活十分艰难,而怀庆稍微富裕,到卫辉府又十分艰苦。幸赖略有秋收,尚且能够糊口;如果遇到歉收年景,必定流亡。这都是大小官吏互相包庇隐瞒,即使有衰老、患病、残废、懒惰、推诿的官员,仍然让他们留任,以致贻误地方。河南百姓质朴愚厚,缴纳赋税从来没有拖延,而今年所欠却很多,显然是州县官听说朕蠲除秦、晋积欠钱粮,企图从中渔利,指望借恩免之机获利。现在百姓所欠的钱粮都免于催征,着令把河南全省官员的俸禄和公事经费银两补足所欠数额;如果仍然不能补完,就停止他们升迁调转,等到补完后再恢复。” 庚寅日。皇上西巡返回京师。谕告大学士等说:“前次南巡多乘船行进,官民聚集在两岸迎接皇驾。近来西巡都走陆路,凡是驾临郡邑,官民没有不扶老携幼,在道路旁欢腾迎候的。每当朕清楚询问情况,又命令在车驾左右准备询问地方利弊,他们都竭尽诚意、毫不隐瞒,畅所欲言,因此各地风俗民情没有不了解的。朕巡幸七省,京畿以及秦、晋的民俗和物产较为丰裕,江浙则比康熙三十八年时更加兴盛。山东近来因水旱灾害,和往年大不相同;河南百姓的生计十分艰难,这两省百姓深深牵动朕心。又听说各省火耗都是加一钱,粮额最少的只有甘肃,合计正额共二十八万有余,加收火耗也只有二万八千。州县官的钱粮正额既少,火耗也不多,可能确有不够使用的地方。其余各地赋额都很多,比如一州一县正额有二三万,加收火耗就达到二三千,应该足够使用了。然而州县官仍有以艰难为由上报的,这是什么原因呢?朕随地询问,督抚中虽然有不接受馈赠的,但馈赠藩司、臬司的有多少,馈赠道员、知府的有多少,难道都能说是廉吏吗?” 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十一月戊午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凡是车驾巡幸的地方,一切所需从来不向百姓取办。但各省不肖官员,以修理行宫、供应器物以及建造御书碑亭等名目,动辄挪用正项钱粮,借口日后捐还,最终却没有偿还补足。等到亏空太多,又加倍向民间私自摊派征敛,肥己自利,以致严重增加小民的负担。种种弊端,数不胜数。今后凡是建造碑亭等事,应当严行禁止。” 康熙四十四年乙酉正月戊午日。上谕吏部等衙门:朕一直挂念民生,特别重视河道,多次亲自巡视,凡疏浚、修筑等事宜,都经过周详指示,已经取得成功。过去黄河水常常倒灌清口,都是因为仲庄闸正对着清口,加上骆马湖水势湍急,于是逼迫黄河水灌入青口。朕巡视河道时,亲自到现场察看测量,命河臣把仲庄闸迁移到杨家庄下游重建。工程完工后,河臣报告说黄水畅通入海,绝无倒灌清口的忧患。朕还没有亲自复查,现在想特意到那里察验地势,筹划善后防护。沿途黄河、运河及其他河道凡有应当加以修防的地方,也一并相机指示,以求长久。至于山东接连遭灾的百姓,依靠两年来极力赈济,后来又遇丰收,幸而都得到安置。民间人口聚集、生产生活是否果真兴旺富足,也要在沿途亲自巡视。趁仲春解冻之时,减少随从,轻装出行,沿河南下,往返都乘船,不使用行宫。经过各地,不得再借口修治行宫,妄自征敛。日常所需物品,全都由内廷供应,从来不向百姓征取丝毫。此前朕多次南巡,民间都深知此事;倘有不肖官吏借预备之名,擅自动用官帑,甚至图谋日后加派赋税补偿,把它作为巧取豪夺、侵吞民财的机会,一经查出,严加治罪,决不宽恕。各地官吏私下馈赠扈从人员,或随行差役滋事扰民的,都照从前规定按军法办理。奸民挟带私怨进行控告诬陷的,从重定罪。你们各部立即通行传令告诫,仍命各有关督抚张贴告示,广泛晓谕,使百姓都知道朕的意思。二月庚寅。上谕大学士等说:“朕没有想到山东百姓竟然能够达到这种程度。以前南巡时,看到百姓流离失所,惨状不忍目睹;如今却与过去大不相同。这都是因为太平日久,国库富足,所以能够免除数年钱粮,并派官员赡养、救济灾民。凡是遭遇灾荒的地方,只要预先上报灾情,就没有不能赈救的。只是因为山东各级官员隐瞒灾情不上报,所以才大范围发生饥荒。从前陕西发生饥荒,也是由于隐瞒灾情、不让朝廷知道。朕曾因地方官隐瞒灾情不上报的缘故,向百姓询问此事;据说百姓一旦遭灾,朝廷就免除当年的赋税,那么地方官便征收不到火耗,所以地方官才隐瞒不报。自古以来的弊端,隐瞒灾情最为严重。若确实预先奏报,朝廷就会设法赈济,百姓难道会突然到了饥荒的地步吗?” 三月壬子。皇上南巡,驻跸在苏州府城内。苏州府所属各地的百姓因为恭逢万寿节,进献各种食品。
上谕曰:「朕因阅视河工、廵访风俗而来,非为诞辰也。且朕来时,一切应用之物俱备,自内府所过地方,秋毫无犯。今尔兆民中心笃挚,朕已知之,即如朕受之矣。尔等可携去。」康熙四十六年丁亥正月丁卯上谕吏部等衙门:朕念淮、黄两河工程,为东南要务,屡次躬临河上,相度指示,一切修防疏濬,业已次第奏功。昨岁河漕督抚诸臣详勘地形,请于溜淮套别开河道,直逹张福口,以分淮势。此系创建之事,合词请朕亲阅。九卿等集议再三,陈请以诸臣之言奏闻。皇太后祗遵慈命择于本年正月二十二日启行,阅河舟楫往返,不御室庐日用所需,取办内府。经过府州县,毋得更以预备行宫供设御用,冒侵库帑科敛闾阎。倘有不遵,事觉,定严加治罪。其文武官员私自餽赠随从人役,生事扰民,及奸恶挟私告讦者,俱重处不宥。尔部即转行各该督抚,通饬所属张示徧谕,俾咸知悉。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二<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三治河一康熙九年庚戌九月丙辰,工部议覆河道总督罗多疏言:修河工程额用协夫,请于江南、山东两省佥派协济。查佥▯夫役,恐道逺民艰不便,准行。上曰:「河工关系重大,时近冬寒,势不容缓。倘临期应募无人,复行佥派,必致迟悮。着该督先行竭力召募,尽所得人夫供役。如万不能得,就近量行佥派协济。仍一面作速题明,该管官员务须加意抚恤,不得借端科扰困累小民。」康熙十一年壬子九月辛丑上谕工部:河道屡年冲决,地方被灾,民生困苦,深轸朕懐。据遣往视决口侍卫吴丹、学士郭廷祚回京绘图进呈。朕观黄河自宿迁以至清口,皆为▯要,虽有遥隄一层,恐未足捍蔽水势。应否于遥隄之外再筑一隄?尔部即行文总河、总漕公同相视,商酌筑隄果否有益,并所需钱粮,逐一详确议奏。康熙十五年丙辰十月辛未上遣工部尚书冀如锡等阅视河工。谕之曰:「河工经费浩繁,迄无成效,沿河百姓皆受其困。今命尔等前往,须实心相视,将河上利害情形体勘详明。各处隄岸应如何修筑,务为一劳永逸之计,勿得茍且塞责。如勘视不审,后复有事,尔等亦难辞咎。又近闻奉差至外省者,地方官吏所在迎送,甚为劳扰,此皆有累民生之事。尔等前往,宜一概禁止。」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五月丁卯上命户部尚书伊桑阿等勘阅河工。谕之曰:「黄河溃决,关系运道民生深切,朕懐厯观书史所载,及从前条议章奏,治河不在空言,而在实行,未可轻言河工之易也。
译上谕说:“朕是因为巡视河工、访察风俗而来,不是为了庆祝诞辰。况且朕来时,一切所需物品都已备妥,由内府供给,经过的地方秋毫无犯。如今你们百姓出于内心的诚挚情意,朕已经知道了,就等同于接受你们的心意了。你们可以把这些带回去。” 康熙四十六年丁亥正月丁卯。上谕吏部等衙门:朕考虑淮河、黄河两河工程是东南地区的要务,多次亲自到河上察看,指示测量,所有修防、疏浚工程已经陆续见效。去年河漕督抚诸臣详细勘察地形,请求在溜淮套另开河道,直通张福口,以分泄淮河水势。这是创制新工程的事,众臣一致请求朕亲自巡视。九卿等反复集议后,也陈请将诸臣的意见奏报朕知。皇太后敬谨遵奉慈命。选择在本年正月二十二日启程,乘船往返巡视河道,不使用行宫,日常所需由内府供应。经过府、州、县时,不得再以预备行宫、供应御用为名,侵占库帑、征敛百姓。倘有不遵从者,一经查出,必严加治罪。文武官员私自馈赠给随从差役,滋事扰民,以及奸恶之人挟私诬告的,都从重处置,绝不宽宥。你部立即转行各有关督抚,通令所属张贴告示,广泛晓谕,使众人都知道。《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二。《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三。治河一。康熙九年庚戌九月丙辰,工部议覆河道总督罗多的奏疏说:修河工程按定额需要协夫,请在江南、山东两省摊派民夫协助。查明若摊派民夫服役,恐怕道路遥远、百姓艰难,多有不便,准许施行。上说:“河工关系重大,如今已接近冬寒,形势不容缓延。倘到期限时招募不到人,再行摊派,必定导致延误。着令该督先竭力招募,尽量招得民夫供役。如果实在招募不到,再就近酌量摊派民夫协助。还要一面迅速具题说明,所属官员务必特别加意抚恤,不得借机征扰,使小民困苦疲累。” 康熙十一年壬子九月辛丑。上谕工部:河道多年冲决,地方遭受灾害,百姓生活困苦,朕深为忧痛。据说派往察看决口的侍卫吴丹、学士郭廷祚已经回京,绘制河图进呈。朕看黄河从宿迁到清口,处处都是紧要地段,虽有遥堤一道,恐怕还不足以抵御水势。是否应在遥堤之外再筑一道堤?你部立即行文总河、总漕会同察看,商议筑堤是否确有益处,以及所需钱粮,逐项详细确实地议奏。康熙十五年丙辰十月辛未。皇上派工部尚书冀如锡等巡视河工。谕令他们说:“河工经费浩大,至今没有成效,沿河百姓都因此受困。如今命你们前往,必须实心察看,把河道上的利害情形实际勘察清楚。各处堤岸应当如何修筑,务必制定一劳永逸的办法,不得苟且敷衍、塞责了事。如果勘察不周详,以后再发生事故,你们也难以推卸罪责。又近来听说,奉差到外省的人,地方官吏到处迎送,造成很大扰累,这些都是有害民生的事情。你们前往时,应一律禁止。”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五月丁卯。皇上命户部尚书伊桑阿等勘察巡视河工。谕令他们说:“黄河溃决,关系漕运和民生至深至切。朕心中历来考察史书所载,以及从前的条议章奏,治河不在空谈,而在实际施行,不可轻易说河工容易。若认为容易,就不能限定期限立即取得成效;若认为困难,
若以为易,则未可刻期奏功,即收实效;若以为难,由杨家庄至清口一百二十余里,系漕船往来必由之要路,修筑隄堰,岂容稍忽?尔等前去,务与靳辅公同商酌,加意看騐,勿各执己见。凡有防议事宜,必逐一陈奏。」庚午上谕户部尚书伊桑阿等曰:「淮安等处河道频年冲溃,靳辅作何修筑,工程坚否,特遣尔等往勘。若到彼处,各宜秉公持正,悉心详画,庶称任使。如有通同徇私,或行欺罔者,必加重处。」是日上谕侍郎宋文运曰:「伊桑阿前曽阅过河道一次,今尔系初往,如有确见,务必坚持详议,毋以伊桑阿为尚书已为侍郎阿意顺从。治河最为难事,候补布政使崔维雅所奏款项,尔等带往,防同靳辅详加确议,务期坚久以济河工,除河患,勿视为寻常玩忽贻悮也。」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十月辛亥上廵阅黄河视北岸诸险工谕河道总督靳辅曰:朕向来留心河务,每在宫中细览河防诸书,及尔屡年所进河图与险工决口诸地名,时加探讨。虽知险工修筑之难,未曽身厯河工,其河势之汹涌漶漫,隄岸之逺近高下,不能了然。今详勘地势,相度情形,如萧家渡、九里冈、崔家镇、徐家坝、七里沟、黄家嘴、新庄一带,皆吃紧迎溜之处,甚为危险。所筑长隄与逼水坝,须时加防防。大畧运道之患,在黄河、御河,全凭隄岸。若南北两隄修筑坚固,可免决齧,则河水不致四溃,水不四溃,则濬涤淤垫沙去,河深隄岸益可无虞。今诸处隄防虽经整理,还宜培薄増卑,随时修筑,以防未然,不可忽也。又如宿迁、桃源、清河上下旧设减水诸坝,盖欲分泄涨溢,一使隄岸免于冲决,可以束水归漕;一使下流疏泄,可无淮弱黄强、清河喷沙之虑。近来凡有决工处所,皆仿其意,不过暂济目前之急,虽受其益,亦有少损。倘遇河水泛溢,乘势横流,安保今日减水坝不为他年之决口乎?且水流浸灌,多壊民田,朕心不忍。尔当筹画精详,措置得当,使黄河之水顺势东下,水行沙刷,永无壅滞,则减水诸坝皆可不用。运道既免梗塞之患,民生亦无垫溺之忧,庶几一劳永逸,河工可告成也。十一月辛未上谕河道总督靳辅曰:「朕观高家堰地势高于宝应、高邮诸水数倍,前人于此筑石隄障水,实为淮扬屏蔽,且使洪泽湖与淮水并力敌黄,冲刷淤沙,关系最重。今高家堰旧口及周桥、翟坝修筑虽久,仍须岁岁防防,不可轻视,以隳前功。」康熙二十四年乙丑正月戊子上谕大学士等曰:「总河靳辅所奏,黄河南岸毛城铺等处,北岸大谷山等处,宜建减水坝,令水分流,归仁隄等处宜建石坝保防。曽命九卿等防议。朕南廵时,靳辅亦称自白洋河引黄水下流入洪泽湖、骆马湖,以助淮水。
译从杨家庄到清口一百二十多里,是漕船往来的必经要道,修筑堤堰,难道能稍有忽视吗?你们前去,务必同靳辅共同商议,特别用心察验,不要各持己见。凡有关防护、议论的事项,都必须逐一陈奏。” 庚午。上谕户部尚书伊桑阿等说:“淮安等处河道连年冲溃,靳辅究竟如何修筑,工程是否坚固,特意派你们前去勘察。到了那里,各人都应秉公持正,尽心详细筹划,才不辜负任用。如果有串通徇私,或进行欺骗蒙蔽的,必定从重处置。” 这一天。上谕侍郎宋文运说:“伊桑阿以前曾经巡视过一次河道,如今你是第一次前往,如果有确切见解,务必坚持并详细议论,不要因为伊桑阿是尚书,就对他逢迎顺从。治河是最困难的事情,候补布政使崔维雅所奏的条款,你们带去后,须会同靳辅详细确实地议定,务求工程坚固长久,以治理河工、消除河患,不要把它当作寻常事务而玩忽耽误。”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十月辛亥。皇上巡视黄河,察看北岸各处险要工程。谕河道总督靳辅说:朕一向留心河务,常在宫中仔细阅览各种河防书籍,以及你多年进呈的河图和险工、决口等地名,时常加以研究。朕虽知道险工修筑困难,却从未亲身经历河工,因而对河势的汹涌漫溢、堤岸的远近高低,不能完全明白。如今详细勘察地势、测量情形,像萧家渡、九里冈、崔家镇、徐家坝、七里沟、黄家嘴、新庄一带,都是迎受急流的紧要处所,十分危险。所筑长堤和逼水坝,必须经常加以防护。大体说来,漕运的祸患在黄河、御河,全靠堤岸防护。如果南北两岸堤防修筑坚固,可以避免冲决侵蚀,那么河水就不会四处决口;河水不四处决口,淤积的泥沙就能疏浚冲刷掉,河道加深,堤岸也更加无忧。如今各处堤防虽已整修,仍应加厚薄弱处、增高低矮处,随时修筑,以防患于未然,不可忽视。又如宿迁、桃源、清河上下从前设置的减水坝,是想分流泄去涨水:一方面使堤岸免遭冲决,可以约束水流归入运河;另一方面使下游疏泄通畅,可以避免淮水弱而黄水强、清河喷沙的忧虑。近来凡是发生决口的地方,都仿照这个意思,不过只是暂时救目前的急难;虽然得到一些好处,也有小的损害。倘若遇到河水泛滥,借着水势横流,怎么能保证今天的减水坝不会成为后年的决口呢?况且水流浸灌,会损坏许多民田,朕心中不忍。你应当精心周详地筹划,妥善处置,使黄河水顺着水势向东流下,水流冲刷泥沙,永远没有壅塞停滞,那么各处减水坝都可以不用。漕运既免除梗塞的忧患,百姓也没有被淹没的忧虑,或许能够一劳永逸,河工也就可以告成了。” 十一月辛未。上谕河道总督靳辅说:“朕看高家堰的地势比宝应、高邮等处的水面高出数倍,从前人在这里筑石堤挡水,实在是淮扬地区的屏障,并且使洪泽湖与淮水合力抵御黄河,冲刷淤沙,关系极为重大。如今高家堰旧口以及周桥、翟坝,虽然已经修筑很久,仍须年年防护,不可轻视,以免毁掉前人的功绩。”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正月戊子。上谕大学士等说:“总河靳辅奏称,黄河南岸毛城铺等处、北岸大谷山等处,适宜修建减水坝,使水分流;归仁堤等处适宜修建石坝加以保护。朕曾命九卿等会议此事。朕南巡时,靳辅也说可以从白洋河引黄河水向下游流入洪泽湖、骆马湖,以助淮水。下游清河县黄河、淮河汇
其下清河县黄淮合流之处,因有洄涡,自能洗逐淤沙。朕思导流之水,总防于清河县,水势既强,流湍激涌,必致逾越隄岸,愈损民间田庐。此减水坝虽有益于河工,实无补于百姓,不可不为熟计。尔等以朕意传示九卿,务筹久远,其详明议奏。」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七月丙戌
译流的地方,因为有回旋水流,自然能够冲洗带走淤沙。朕考虑,导流的水总要在清河县汇集,水势一旦增强,流速湍急奔涌,必然会越过堤岸,反而更加损害民间田地房屋。这个减水坝虽然对河工有益,实际上却不能补益百姓,不能不慎重筹划。你们把朕的意思传示九卿,务必谋划长远办法,详细明白地议奏。” 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七月丙戌。
上谕工部侍郎孙在丰曰:「朕前因廵幸江南,见高邮、宝应等七州县积水汪洋,民罹昏垫,朕甚悯之。应行开濬下河,疏通海口,俾水有所归,民间始得耕种。特发帑金拯捄七邑灾民,屡集廷议,兼询舆情,允协佥谋。事当厘举,兹命尔前往淮扬所属下河一带车路等河,并串场河、白驹、丁溪、草堰场等口挑濬事务,专属于尔监修。尔宜亲身相度,多方经画,讲求源流脉络,次第兴工,督率带去司官等务实心任事,毋得怠忽扰害。其司道府防州县等官,如有违玩贻悮及势豪绅衿妄行干预、包揽生事、阻挠工程者,指名叅奏。尔受兹专委,须竭忠尽力,悉心区处,速竣大工,使海口疏通,水消田垦,蒸黎复业,以副朕救民之至意。如因循怠忽,虚费财力,责有攸归,尔其慎之。」又谕司官郑都等曰:「尔等虽经部院办事,但治河非所熟练,今将尔等差往,必当同心协力,务期有成,毋得各执己见。侍郎孙在丰将应修地方派与尔等,须各遵所派料理,不得图易辞难,互相推诿。」十二月丙寅,监修下河侍郎孙在丰等疏言,请敕河臣:遇水势稍减,即将滚水坝尽行闭塞,以便开濬下。河上谕大学士等曰:「顷郎中郑都至京,奏称伊回时即兴工挑濬下河。朕谕云:此事恐未能即便兴工。今孙在丰等果如此具题,其不能与靳辅抗明矣。今若不闭塞滚水坝等口,则下河一面挑濬,上河一面放水,何日方有成功?若即闭塞,日后运河溃决,则靳辅借以为辞。欲筹两全之道,实为甚难。然靳辅前曽启奏筑隄,以束下河之水,使之归海。此疏内有无闭塞滚水坝等口之语?尔等即防同九卿详看:如向欲闭塞,今孙在丰修理下河,又云不可闭塞,可乎?」是日,大学士等防同工部奏请,令靳辅、孙在丰来京,其滚水坝等处应否闭塞,二人各陈己见,恭候。皇上裁定上曰:“此下河决,宜开濬,断不可止。孙在丰不必令其来京堵塞隄闸之处。孙在丰何敢轻言?若日后上河溃决,渠能任其咎乎?孙在丰所请,不过上河不放水耳。假使靳辅治理下河,不塞水口,能于巨浸中从事乎?令靳辅为之,必欲闭塞诸口。今孙在丰为之,又云不可,岂非有阻挠之意耶?着靳辅来京,朕面问之。”康熙二十七年戊辰三月壬午上谕九卿等曰:「朕于河务留心甚久,崔维雅所呈治河书,亦曽细阅,其势必不能行。即彼所云,自萧家渡直开至清口,日用夫七万,期于五旬告成。朕思夫役安得如许之多,即夫役可得,而饮食柴薪之类,从何运济?此说于理难通,朕未之信也。屯田害民,朕已洞悉,各省民田未有不溢于纳粮之额数。若以余田作屯,按畆定额,岂不大扰民乎?屯田不行,无可复议。至下河作何开濬,重隄应否停筑,尔等公同详酌确议,具奏。」四月庚申上命兵部尚书张玉书等勘阅河工。谕之曰:「前于成龙奏称靳辅开中河无所裨益,今凯音布等往勘中河,奏称中河内商贾船行不絶。若塞支河之口,则骆马湖之水汇流中河,水势既大,漕艘可通。数年以来河道未尝冲决,漕艘亦未至有悮。若谓靳辅治河全无裨益,微独靳辅不服,朕亦不惬于心矣。且黄河自宿迁以下冲决犹可修治,若宿迁而上或致泛滥,则为害甚大。今据凯音布等奏称,中河所行漕艘,慕天顔勒令退回支河之口,不许闭塞,如此阻挠,深属可恶,着即行严讯问谁为唆使,则实情毕露。今遣尔等往阅河工,务将毛城铺、高家堰等地方徧阅,就靳辅所修筑之处,其甚善而断不可改者有几?不善而应更改者有几?详悉商酌定议以闻。至靳辅言黄河沙底渐高,此断不可信。譬之盆内贮水,遇风尚且溢出。使黄河沙底果高,一有风涛,其有不漫溢横流决隄溃岸者乎?」五月癸酉上谕兵部尚书张玉书等曰:「往阅河工,凡是非可否,当秉公陈奏,不可推诿。朕听政二十余年,阅厯世务已多,甚栗栗危惧。每遇事必慎重图维,详细商确而后定。厯年所奏河道变迁图形,朕俱留内,时时看阅。朕素知河道最难料理,从古治河之法,朕自十四岁即翻复详考。如宿迁以下高家堰等处运河,朕所深知。尔等皆国家大臣,此系公务,非一已之事。若果有异灾大水,隄岸冲决,亦非尔等所能保。尔等但据现在从公详阅,将情形大畧先行陈奏,看毕之后再行具疏奏闻。」康熙二十八年己巳正月辛卯上阅视中河至支河口,下马坐隄上,出河图,指示扈从诸臣及江南、江西总督傅拉塔,河道总督王新命,漕运总督马世济等。
译上谕工部侍郎孙在丰说:“朕此前因为巡幸江南,看到高邮、宝应等七州县积水浩荡,百姓遭受水淹,朕非常怜悯。应当开浚下河,疏通海口,使积水有所归向,民间才能耕种。朕特意拨发帑金救济七邑灾民,多次召集廷臣议论,又询问民间舆情,意见与众谋相合。如今事情应当整顿办理,特命你前往淮扬所属下河一带的车路等河,以及串场河、白驹、丁溪、草堰场等河口,专门负责监修挑浚事务。你应亲自察看测量,多方筹划,弄清水源流向和河道脉络,依次兴工;督率带去的司官等务实任事,不得怠忽扰害。司、道、府、厅、州、县等官,如果有违误玩忽、贻误工程,以及豪强绅衿擅自干预、包揽滋事、阻挠工程的,指名参奏。你接受这项专门委任,必须竭尽忠诚和力量,尽心安排处理,迅速完成大工程,使海口疏通,积水消退、田地复垦,百姓恢复生业,以符合朕救济百姓的至意。如果因循怠忽,白白耗费财力,责任必有所归,你要谨慎对待。” 又。谕司官郑都等说:“你们虽然曾在部院办事,但治理河道并不是你们所熟悉的专长。如今派你们前往,必须同心协力,务求成功,不得各持己见。侍郎孙在丰把应当修治的地方分派给你们,你们必须各自遵照分派办理,不得挑容易的做、推辞困难的,相互推诿。” 十二月丙寅,监修下河的侍郎孙在丰等上疏说,请求…… 敕令河臣:遇到水势稍微减弱时,就把滚水坝全部关闭,以便开浚下…… 河。上谕大学士等说:“刚才郎中郑都到京,奏称他回来时就开始动工挑浚下河。朕谕示说:这件事恐怕不能立即动工。如今孙在丰等果然这样具题,可见他们明明不能抗拒靳辅。现在如果不关闭滚水坝等河口,下河一面挑浚,上河一面放水,什么时候才能成功?如果立即关闭,日后运河决口,靳辅又会借此作为推辞的理由。想要筹划两全之道,实在非常困难。然而靳辅从前曾奏请筑堤,约束下河水流,使其归入大海。这份奏疏中有没有说到关闭滚水坝等河口?你们立即会同九卿详细查看:如果从前主张关闭,如今孙在丰修治下河却又说不能关闭,这可以吗?”这一天,大学士等会同工部奏请,命靳辅、孙在丰来京,至于滚水坝等处是否应当关闭,听二人各自陈述意见,恭候裁决。皇上裁定。上说:“这条下河决不能不开浚,断不可停止。孙在丰不必让他来京堵塞堤闸之处。孙在丰怎么敢轻率发言?日后上河决口,他能承担这个罪责吗?孙在丰所请求的,不过是不让上河放水罢了。假使让靳辅治理下河而不堵塞水口,他能在大面积积水中施工吗?让靳辅负责,他必定要求关闭各处水口。如今孙在丰负责,又说不能关闭,难道不是有意阻挠吗?着令靳辅来京,朕当面询问他。” 康熙二十七年戊辰三月壬午。上谕九卿等说:“朕对河务留心已久,崔维雅呈上的治河书也曾仔细阅看,但其中办法势必不能实行。就拿他说的来说,从萧家渡一直开河到清口,每天需要七万民夫,限期五十天完工。朕想,哪里能得到这么多民夫?即使民夫能够得到,饮食、柴薪之类又从哪里运输供应?这种说法在道理上难以贯通,朕不相信。屯田会危害百姓,朕已经完全明白;各省民田没有不超过纳粮额数的。如果拿多出的田地作为屯田,按亩确定赋额,难道不是大大扰害百姓吗?屯田既然不可行,就不必再议。至于下河应当怎样开浚,重堤是否应当停止修筑,你们共同详细斟酌后确实议定,具奏上来。” 四月庚申。上命兵部尚书张玉书等勘察巡视河工。谕令他们说:“此前于成龙奏称靳辅开凿中河没有益处,如今凯音布等前往勘察中河,奏称中河中商船往来不断。如果堵塞支河河口,使骆马湖的水汇入中河,水势增大,漕船就可以通行。数年以来河道从未冲决,漕船也没有因此耽误。如果说靳辅治理河道完全没有益处,不仅靳辅不会服气,朕心中也不满意。况且黄河从宿迁以下发生冲决还可以修治,如果宿迁以上发生泛滥,危害就很大。如今据凯音布等奏称,中河通行的漕船,慕天颜命令退回支河河口,不许堵塞;这样阻挠,实在可恶。着令立即严加审问,看是谁唆使,真情就会完全暴露。如今派你们前去巡视河工,务必把毛城铺、高家堰等地方全部察看;对于靳辅所修筑的地方,特别好的、绝对不可改动的有几处,不好的、应当改动的有几处,都详细商议确定后报告。至于靳辅说黄河沙底逐渐升高,这绝对不可信。譬如盆中蓄水,遇到风尚且会溢出;假使黄河沙底果真升高,一遇风涛,难道会有不漫溢横流、冲决堤岸的吗?” 五月癸酉。上谕兵部尚书张玉书等说:“你们前去巡视河工,凡是非曲直、可行与否,都应秉公陈奏,不可推诿。朕听政二十多年,经历的世务已经很多,却一直战战兢兢,深感畏惧。每逢遇到事情,必定慎重筹划,详细商议确定后才作决定。历年来所奏报的河道变迁图形,朕都留在内府,时时阅看。朕一向知道河道最难治理,从十四岁起就反复详细考察历代治河方法。像宿迁以下、高家堰等处的运河,朕都十分了解。你们都是国家大臣,这属于公务,不是个人的事情。如果果真发生异常灾害、大水冲决堤岸,也不是你们能够保证避免的。你们只管根据当前情况公正详细地察看,先把大概情形陈奏,全部察看完后再具疏奏报。”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正月辛卯。皇上巡视中河到支河口,下马坐在堤上,拿出河图,指示给扈从诸臣以及江南、江西总督傅拉塔、河道总督王新命、漕运总督马世济等人看。
谕之曰:「河道关系漕运民生,若不深究地形水性,随时权变,惟执纸上陈言,或徇一时成说,则河工必致溃壊。且就目前观之,修治此处似乎有益,将来且连彼处受害矣。朕虽屡遣大臣来视,而河工是非终无定论。朕夙念河道频壊,羣黎屡罹灾害,因详阅河图,不离左右,故地方隄岸河形,朕衷深晰。今朕躬特来观阅,试以朕意言之。朕观此河陿隘,逼近黄河之岸,且自徐州北镇口闸所出黄水,及防山湖、荆山口之水,俱归内运河,必流入中河。骆马湖之水亦入此河,若遇霪潦之年,水势愈涨,万一黄隄溃决,失于防御,中河、黄河必将混而为一。此中河开濬后,小民商贾无不称便者,盖由免行黄河一百八十里之险耳。然此论徒知目前小利,又安识日后长久有利无利也?」又谕曰:「若重载与回空之船竝行,则中河窄狭,且逼近黄河,朕意犹以为可虑。镇口闸、微山湖等处水大,可仍开支河口。其黄河运道原自不废,仍竝存之。」康熙二十九年庚午三月丁巳上谕大学士等曰:「南旺湖之水自来流入运河。朕去岁南廵回銮时,沿隄而行,细阅河势,知南旺湖之水至分水龙王庙分流,俱入南北运河。当日始建隄岸之人,经营甚善。今若使南旺湖之水尽入北流,则南运河将至水浅矣。可传从前勘河诸臣及靳辅问明,回奏。」四月戊寅上谕仓场侍郎凯音布、原任河道总督靳辅等曰:「山东河道,自分水龙王庙以南,流入运河之水不一而足,舟行无阻;分水龙王庙以北,汇入运河者惟河南衞水而已,并无别渠相济南旺所蓄之水,又不能多,常致淤浅阻滞。今将骆马湖之水,不令其自禹王台流入沭河,俾骆马湖之水蓄贮无泄,于运道有无禆益?至骆马湖与南旺等湖相距,地势高低如何?山东东阿县之盐河及别河,有可通入运河者否?河南衞河之外,有别河可以疏入运河者否?尔等访其地,谙练之人,委曲谘询,若有可措施之处,亲加详阅,绘图来奏。」康熙三十一年壬申十一月戊辰,工部等衙门议覆河道总督靳辅疏言:「于黄河两岸栽柳种草,设立涵洞,应准行至挑濬河沟,引水淤垫隄下积氷之处;又引水淤垫邳州低洼之处,应令该督详议,具奏。」上曰:「引黄河水内灌,使淤平洼地,虽云有益,朕断不肯轻信。黄河水势危险,倐尔彼处深,此处浅,倐尔船被阻。淤水势变迁无定,不独黄河为然。即如浑河之水,数十年前,其流尚在南苑中,未几渐徙而南,在蠡县村落间,犹去南苑未远,今则分为二支,一支出新安,一支出霸州,其流愈远矣。朕曽闻土人云:『元朝欲引浑河之水通京师,而未果,想亦有所难行耳。』黄河水势湍迅,欲引黄河内灌,使淤平洼地,事属危险,难保万全,不准行。」康熙三十三年甲戌正月己未上谕大学士等曰:“于成龙面奏,云梯关以下至海口,因水势散漫,以致沙渐淤长。朕思海口为黄河入海之路,海口水势迅急,方能刷沙,河水乃得顺流,此为紧要,所当疏濬者也。”十月甲寅,工部等衙门议覆河道总督于成龙疏,言高家堰、三官庙、周桥、大坝一带隄工所关甚钜,土隄易为水势冲壊,请改建石隄以为永久之计,并请于近隄开一小河运送工料,应如所请。上曰:「修此隄工所需之石,从何处取办?应用此隄关系紧要,必须修筑坚固,方可无虞。朕闻洪泽湖昔日俱系民田,因高家堰筑隄,淮水泛溢,遂尔成湖。彼时之民,未必不怨。今高家堰隄理应修固,但需用石料浩繁,若运办不得法,恐致累民。虽动正项钱粮给价募雇,然地远工繁,或仍派于民,减给工价,亦未可定。」「朕前南廵观览此隄,极为紧要,惟恐扰民,故尔踌躇。必详悉筹画,方可举行。至开运料小河,九卿所议殊未明白。河道关系甚大,朕从十五岁即为河道忧虑。今欲开小河,必指高家堰相近之处。往年靳辅亦欲于高家堰另筑一隄,于中浚小河,令从两隄间通流运送工料。九卿以两隄之间浚河,则旧隄两面受水冲荡,议不准行。」「今于成龙请开运料小河,即靳辅欲开小河之处。若将此开濬,势必引入洪泽湖之水,浸润冲刷,兼之湖水泛溢,河水盈涨,高家堰断不能保。况修隄土石竝非高邮等处所出,与其于小河以小船载运,何如即由洪泽湖以商贾大船载运耶?」康熙三十五年丙子九月辛酉,先是上以淮黄交涨,遣户部员外郎绰竒往阅黄河水势,至是回奏:中河北岸之隄未遭水患,其水已减六尺。
译谕令他们说:“河道关系漕运和民生,如果不深入研究地形、水性,随时根据情况变通,只是拘泥于纸面上的陈说,或者因循一时流行的定论,河工必定会溃坏。况且就眼前看,修治这里似乎有益,将来却可能使那里受到危害。朕虽然多次派大臣前来察看,但河工的是非始终没有定论。朕早就想到河道频繁损坏,百姓屡遭灾害,因此把河图详细阅看,片刻不离身边,所以地方堤岸和河道形势,朕心中早已十分清楚。如今朕亲自前来察看,就按朕的意思说说。朕看这条河狭窄,紧靠黄河河岸;而且从徐州北镇口闸流出的黄水,以及防山湖、荆山口的水,都汇入内运河,必然流入中河。骆马湖的水也流入这条河,遇到淫雨成灾的年份,水势更加上涨;万一黄河堤岸决口而防守不周,中河、黄河必将混合成一体。中河开浚之后,小民和商贾没有不称便的,大概是因为免去了行走黄河一百八十里险道的缘故。然而这种说法只知道眼前的小利,又哪里知道日后长久究竟有利还是无利呢?” 又谕说:“如果重载船和回空船同时通行,那么中河既狭窄,又靠近黄河,朕仍然认为值得忧虑。镇口闸、微山湖等处水势大时,可以仍然开通支河河口。黄河原有的漕运航道本来就不能废弃,应当仍然并存。” 康熙二十九年庚午三月丁巳。上谕大学士等说:“南旺湖的水一向流入运河。朕去年南巡回銮时,沿堤而行,仔细察看河势,知道南旺湖的水到了分水龙王庙便分流,分别流入南、北运河。当初开始修筑堤岸的人,经营安排得很好。如今如果让南旺湖的水全部流向北方,南运河将会水浅。可以传令从前勘察河道的诸臣以及靳辅,询问清楚后回奏。” 四月戊寅。上谕仓场侍郎凯音布、原任河道总督靳辅等说:“山东河道从分水龙王庙以南,流入运河的水源很多,船只通行没有阻碍;从分水龙王庙以北,汇入运河的只有河南卫水,没有其他河渠补济南旺湖所蓄的水,而南旺湖蓄水又不多,常常导致河道淤浅阻滞。如今不让骆马湖的水从禹王台流入沭河,使骆马湖的水蓄积而不泄出,对漕运有没有益处?骆马湖与南旺等湖相距多远,地势高低如何?山东东阿县的盐河及其他河流,有没有可以通入运河的?除河南卫河外,还有没有别的河流可以疏导进入运河?你们到当地访察,向熟悉情况的人曲折详细询问;如果有可以施行的办法,亲自仔细察看,绘图后奏报。” 康熙三十一年壬申十一月戊辰,工部等衙门议覆河道总督靳辅的奏疏说:“在黄河两岸栽种柳树、草木,设置涵洞,应准许施行;至于开挖河沟,引水淤垫堤下积冰的地方,以及引水淤垫邳州低洼之处,应命该督详细议定,具奏。” 上说:“引黄河水向内灌注,使低洼地淤平,虽然说有益,朕绝不肯轻信。黄河水势危险,忽然那里深、这里浅,忽然船只被阻。淤水的水势变化迁移没有定规,不只是黄河如此。比如浑河的水,几十年前河流还在南苑之中,不久逐渐向南迁移,在蠡县村落之间时,距离南苑还不远;如今却分成两支,一支流出新安,一支流出霸州,河流走得更远了。朕曾听当地人说:‘元朝想引浑河水通到京师,却没有成功,想来也有难以实行的地方。’黄河水势湍急迅猛,想引黄河水向内灌注、淤平低洼地,事情十分危险,难以保证万全,不准施行。” 康熙三十三年甲戌正月己未。上谕大学士等说:“于成龙当面奏称,梯关以下直到海口,因为水势分散漫流,以致泥沙逐渐淤积增长。朕想,海口是黄河入海的通道,海口水势迅急,才能冲刷泥沙,河水才能顺流而下;这是紧要之处,应当疏浚。” 十月甲寅,工部等衙门议覆河道总督于成龙的奏疏说,高家堰、三官庙、周桥、大坝一带堤工关系重大,土堤容易被水势冲坏,请改建石堤作为永久之计,并请求在靠近堤岸处开一条小河运输工料,应当照准所请。上说:“修筑这些堤工所需的石料,要从哪里取得?这些堤防关系紧要,必须修筑坚固,才可以无忧。朕听说洪泽湖过去全是民田,因为高家堰筑堤,淮水泛滥,才形成了湖泊。那时的百姓未必不怨恨。如今高家堰的堤确实应当修固,但所需石料很多,如果运输办理不得法,恐怕会劳累百姓。即使动用正项钱粮付价招募雇工,但由于路远工程繁重,也可能仍然摊派给百姓,减少支付工价,这一点还不能确定。”朕先前南巡察看这道堤,知道它极为紧要,只是担心扰害百姓,所以犹豫不决。必须详细周密地筹划,才能举行。至于开挖运输物料的小河,九卿所议很不明白。河道关系重大,朕从十五岁起就为河道忧虑。如今要开小河,必定是指高家堰附近的地方。往年靳辅也想在高家堰另筑一道堤,在两堤之间开浚小河,让水流从两堤之间通过,并运输工料。九卿认为在两堤之间开河,会使旧堤两面受到水流冲荡,因此议定不准施行。如今于成龙请求开运输物料的小河,正是靳辅想开小河的地方。如果把这里开浚,势必会引入洪泽湖的水,受到浸润冲刷,再加上湖水泛滥、河水上涨,高家堰绝对无法保全。” 况且修堤所需的土石并不是高邮等地出产的,与其用小船在小河中运输,哪里比得上直接由洪泽湖用商船大船运输呢?” 康熙三十五年丙子九月辛酉,先前。皇上因为淮河、黄河水同时上涨,派户部员外郎绰奇前往察看黄河水势。到这时,绰奇回奏说:中河北岸的堤岸没有遭受水患,水位已经下降六尺。
上谕大学士等曰:「向朕逆料中河北岸之隄最为紧要,定须坚固,因命靳辅、于成龙加意修治,是以虽遇大水,得无妨害。若此隄一决,不可言矣。厯年之水,无有大于今岁者。此番无害,则似可永固。黄河之水,从云梯关入海,云梯关沙涨壅塞,水每为其所阻,以致退流,河隄不能捍御,因而冲决。今将淤泥挑濬,河道加深,所以水得通泄,其利普矣。」康熙三十六年丁丑正月甲戌,江南江西总督范承勲、河道总督董安国等疏言:“臣等防勘河道,自永安以至邳宿二州阎王庙一带,亟宜修筑。”上谕大学士等曰:「河道事务关系甚大,不可迟延,俱着依该督等所奏速行修理。云梯关乃海口要地,此处淤沙深濬,则黄河入海不致阻滞,着总河毎年遣才能河员专理,毋致壅塞。」康熙三十七年戊寅七月乙未,工部议覆漕运总督桑额等疏,请开濬下河,应准行。上谕大学士等曰:「下河入海之处,朕虽未及亲览,尝闻人云盐城一带地极洼下,海水反高,建闸无益。倘河高海低,水性趋下,虽不疏濬,势必决开一道以归于海。明代于海口设闸,遇河水高则启闸以注诸海,河水平则闭闸以御海水。前虽特令于成龙、凯音布修治,毫无裨益。今桑额居官虽优,但此事非亲身阅厯加意推详者难以悬拟。必深悉水性、洞彻地形之人,方可定议。尔等问九卿并淮扬等处人在朝者确议,具奏。」己亥,大学士等奏开濬下河。九卿及在朝淮扬人等俱言开濬有益。上谕直▯廵抚于成龙曰:「尔意若何?」于成龙奏:「姚二沿船。」厰芦坝等河,若行挑濬,于民有益。上曰:「朕幸五台山回,欲观浑河、清河因由,霸州而来。朕意浑河、清河俱汇流霸州城南,原欲沿河修筑隄岸。不意至霸州,询地方百姓,据云浑河原经固安县,后因迁徙汇合清河流至霸州。二河水势浩大,以致泛溢为灾。朕遂一从民言,于固安县开河,事乃有成。朕竝不固执己意,尔等为总督、廵抚者,能如朕之不固执乎?然此河道甚短,易于修治;南省地形洼下,水势浩瀚,难于修筑,不比此河。今若挑濬姚二沿等河,尔果能保与民有益否?着桑额与总督、廵抚防同确勘定议,具奏。」十一月乙酉上谕大学士等曰:「开濬下河,民生攸系。朕为闾阎疾苦,深切轸念。曽命凯音布、孙在丰、于成龙、王新命等专司开濬。伊等俱奏工程告竣,民生大防,利益载在册籍,存部可考,人亦俱在,可以质询也。由今观之,止是虚糜国帑,水势竝未消减,田亩竝非涸出,所谓有益民生者,果何在耶?今桑额又奏当行开濬,而九卿竝不详诘。从前开濬诸人,亦不稽考册籍,遽议准行。如果此次开濬,巨浸全消,疆理尽复,民生得济,朕即如其所请,疏凿开濬。而桑额等能保水即消,田即出,有裨于民乎?御史吴甫生亦以此事条奏,可并发九卿详询。前此督濬者,复稽考诸册籍,确议以闻。」十二月辛丑朔上谕河道总督于成龙曰:「闻淮扬河水泛涨,清江浦百姓所居之地,皆已被水。夫洪泽湖实黄河之障,湖水强盛,力可敌黄,则黄水不得灌入运河。今淮水势弱,不能制黄,全注运河,黄水又复灌入。且两河相距甚近,清江浦地处其中,其一带地方受泛溢之水,势所必然。惟淮水三分入运,七分归黄,运道始安。」是日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昔年廵视河工,曽至大墩隄,歩行十五里,详加阅看。今寰宇升平,海内寜谧,惟河工关系运道民生。朕数十年来,夙夜萦懐,留心研防,故河道情形熟悉已久。总之上流既理,则下流自治矣。桑额所奏开濬下河一事,朕不即允行,正是有益于彼。桑额固居心平和,为人诚实,然遇事不免迟钝,易被人欺。如此纷繁事务,何以责其成功?于成龙屡委以事,尚克勉効。河工事情紧急,与于成龙敕书内须入各部不得掣肘之语,使得相机料理,庶不悮事。河务浩繁,于成龙年已渐老,且一身难以兼顾。奉天府尹徐廷玺曽任河工,尚属谙练,着令前往协理河务。」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三月庚午朔。上廵视高家堰等隄
译上谕大学士等说:“从前朕预料中河北岸的堤最为紧要,必须坚固,所以命靳辅、于成龙特别用心修治,因此即使遇到大水,也没有造成危害。如果这道堤决口,就无法设想了。历年来的水势,没有比今年更大的。这次没有受害,似乎可以永久坚固。黄河水从云梯关入海,云梯关泥沙上涨壅塞,河水常常被它阻挡,以致倒流,河堤不能抵御,于是发生冲决。如今把淤泥挖浚,河道加深,所以水能够畅通泄出,益处很大。”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正月甲戌,江南、江西总督范承勋、河道总督董安国等上疏说:“臣等会同勘察河道,从永安到邳州、宿州两州阎王庙一带,急需修筑。” 上谕大学士等说:“河道事务关系重大,不可拖延,都着依照该督等所奏迅速修理。云梯关是海口要地,此处淤沙应当深挖疏浚,使黄河入海不致阻滞;着令总河每年派有才能的河员专门负责,不得使其壅塞。” 康熙三十七年戊寅七月乙未,工部议覆漕运总督桑额等的奏疏,请求开浚下河,应准许施行。上谕大学士等说:“下河入海的地方,朕虽然没有来得及亲自察看,但曾听人说盐城一带地势极低,海水反而高,修建闸门没有益处。假如河床高、海面低,水性自然向下,即使不疏浚,也必然会冲决出一道河道流入大海。明代在海口设置闸门,遇到河水高涨就开闸让水流入大海,河水平缓时就关闭闸门以抵御海水。以前朕虽特意命于成龙、凯音布修治,却毫无益处。如今桑额做官虽称得上优良,但这件事若不是亲自经历、用心推究详细考察,就难以凭空判断。必须是深知水性、彻底了解地形的人,才能作出议定。你们询问九卿以及淮扬等处在朝的人,确实议定后具奏。” 己亥日,大学士等奏请开浚下河。九卿以及在朝的淮扬人士都说开浚有益。上谕直隶巡抚于成龙说:“你的意见怎么样?”于成龙奏答:“姚二沿船……” 厂芦坝等河,如果进行挑浚,对百姓有益。上说:“朕从五台山回来时,想察看浑河、清河从哪里流来,便由霸州前往。朕原以为浑河、清河都在霸州城南汇流,打算沿河修筑堤岸。没想到到了霸州,询问当地百姓,据说浑河原先经过固安县,后来迁徙而与清河汇合,流到霸州。两河水势浩大,以致泛滥成灾。朕于是听从百姓的话,在固安县开河,事情便取得了成功。朕并不固执己见,你们这些做总督、巡抚的,能够像朕这样不固执吗?不过这条河道很短,容易修治;南方各省地势低洼,水势浩大,修筑困难,不能与这条河相比。如今如果挑浚姚二沿等河,你果真能保证对百姓有益吗?着令桑额会同总督、巡抚共同确实勘察,议定后具奏。” 十一月乙酉。上谕大学士等说:“开浚下河,关系民生。朕对于民间百姓的疾苦,深切忧念。曾命凯音布、孙在丰、于成龙、王新命等专门负责开浚,他们都奏称工程已经完工,防护民生的大事已经完成,利益都记载在册籍中,存放在部,可以查考;相关人员也都在,可以询问核实。如今看来,只是白白耗费国库钱财,水势并没有减退,田地也并没有露出,所谓有益民生,究竟体现在哪里?如今桑额又奏请应当开浚,而九卿却没有详细追问;从前主持开浚的人,也不查考册籍,便贸然议准施行。如果这次开浚能够使大水完全消退、田界全部恢复、民生得到救济,朕就照准所请,疏导开浚。可是桑额等能保证水立即消退、田地立即露出,确实对百姓有益吗?御史吴甫生也就此事分条上奏,可以一并发给九卿详细询问。此前主持疏浚的人,也重新查考各项册籍,确实议定后报告。” 十二月辛丑朔。上谕河道总督于成龙说:“听说淮扬一带河水泛涨,清江浦百姓居住的地方都已经被水淹没。洪泽湖实际上是黄河的屏障,湖水强盛,力量足以抵御黄河,于是黄水不能灌入运河。如今淮水势弱,不能制服黄河,全部流入运河,黄水又再次灌入。况且两河距离很近,清江浦地处两者之间,这一带地方遭受泛滥之水,是势所必然。只有使淮水三分流入运河、七分归入黄河,漕运水道才会安全。” 这一天。上谕大学士等说:“朕从前巡视河工,曾到过大墩堤,步行十五里,详细察看。如今天下太平,海内安宁,只有河工关系漕运和民生。朕几十年来早晚都挂念此事,留心研究防治,所以对河道情形早已熟悉。总的说来,上游治理好了,下游自然就能治理。桑额奏请开浚下河一事,朕没有立即批准,正是为了有益于他。桑额本来心性平和,为人诚实,但遇事不免迟钝,容易受人欺骗。这样纷繁复杂的事务,怎么能要求他取得成功?于成龙多次被委以重任,还能勉力效命。河工事情紧急,给于成龙的敕书中必须写入各部不得掣肘的话,使他能够相机办理,才不至于耽误事情。河务繁重,于成龙年纪已经渐老,一个人也难以兼顾。奉天府尹徐廷玺曾任河工,尚且熟悉此事,着令他前往协助办理河务。”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三月庚午朔。皇上巡视高家堰等堤。
谕大学士等曰:朕留心河务,体访已久。此来沿途坐于船外,审视黄河之水,见河身渐高。登隄用水平测量,见河较高于田。行视清口高家堰,则洪泽湖水低,黄河水高,以致河水逆流入湖,湖水无从得出,泛滥于兴化、盐城等七州县,此灾之所由生也。治河上防,惟以深濬河身为要,诸臣竝无言及此者。诚能深濬河底,则洪泽湖水直逹黄河,七州县无泛滥之患,民间田产自然涸出。不治其源,徒治下流,终无益也。今朕亲阅下河通海之口及射阳湖一带填淤之处,于成龙所带効力人员甚多,可作速分委并力开濬,蓄积之水,倘能稍泄,庶几有益。至于黄淮二河交防之口过于径直,所以黄水常逆流而入,今宜将黄河南岸近淮之隄更迤东长二三里,筑令坚固。淮水近河之隄亦迤东湾曲拓筑,使之斜行防流,则黄河之水不至倒灌入淮矣。再河流不迅急,无以刷去河底之沙,朕详加谘访,河直则溜自急,溜急则沙自刷而河自深。宜于清口西数曲湾处试行濬直,如直濬有益,渐将上流曲处岁加直濬,庶几黄河之险自除,而河底渐深,洪泽湖之水渐出,七州县之水患可渐息矣。清口应修之处,着于成龙等绘图呈览。是日上谕漕运总督桑额、河道总督于成龙、协理河务徐廷玺等曰:「朕念河道国计民生攸关,亲行廵幸,由运河一带以至徐州迤南,细加看阅。见黄河底高湾多,以致各处受险。至归仁隄、高家堰、运口等处,见各隄岸愈高而水愈大。此非水大之故,皆由黄河淤垫甚高,以致节年漫溢。若治河仅筑隄防,不将黄河刷深,终属无益。且运口太直,黄河倒灌,兼之湖口淤垫,以致清水不能畅流。各河与洪泽湖之水,如何能敌黄水?若将清河至惠济祠」埽湾由北岸挑引,从惠济祠后入河,而运河再向东斜流入惠济祠交滙,黄水自然不倒灌矣。朕欲将黄河各险工顶溜湾处开直,使水直行刷沙。若黄河刷深一尺,则各河之水浅一尺;深一丈,则各河之水浅一丈。如此刷去,则水由地中而行,各坝亦可不用。不但运河无漫溢之虞,而下河淹没之患似可永除矣。且拦黄坝湾曲,马家港窄狭,虽将时家马头之口堵筑,而淮水不能畅流,山阳南岸韩家庄等处险工甚属可虞。今应将清口之西坝台添挑水坝,比东坝台加长,包裹清口在内,择洪泽湖水深之处开直成河,使湖水流出。黄河湾曲之处直挑引河,使各险处不得受冲。至于下河现有积水,不得不引出归海,将串场河、射阳湖、虾须沙沟一带挑通,引积水流出归海。拦黄坝应行拆毁,时家马头决口,俟黄水流定,汰黄隄筑成之日再行堵塞。至归仁隄之建,专为毛城铺等处水涨冲决,于此拦回,仍归黄河之意。此隄亦应酌量修筑。尔等务必将各州县水灾尽除,方不负朕南廵救民至意。若挑挖引河原有工程,仍照旧令各官修防,不可怠忽。俟引河工竣,黄水归入故道,再将下河串场河、射阳湖、虾须沙沟一带挑通,引积水流出归海,而河道永无冲决矣。庚辰御舟泊新丰谕河道总督于成龙曰:朕自淮南一路详阅河道,测算高邮以上河水比湖水高四尺八寸,自高邮至邵伯河水湖水始见平等。应将高邮以上当湖隄岸,高邮以下河之东隄俱修筑坚固,有月隄处照旧存留,有应修隄岸仍照旧隄坚筑。至于邵伯地方,因无当湖隄岸,河湖合而为一,不必修筑隄岸,听其流行。高邮东岸之滚水坝涵洞俱不必用,将湖水河水俱由芒稻河、人字河引出,归江入江之河口如有浅处,责令挑深。如此修治,则湖水河水俱归大江,各河之水既不归下河,下河自可不必挑濬矣。甲申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廵阅河道,将高邮州之湖与河水比量,河水高四尺余。夫湖水既低四尺有余,纵水长一丈,亦不至泛越,且湖水亦断不至高长丈许。朕意欲暂留毛城铺、高家堰等处减水坝,将高邮州以北减水闸坝尽行堵塞,高其东岸隄防,修筑坚固,使在西之水不得泛越,则下河之水归海,而河道、湖身皆出其时,作何导濬,再行定夺。至于邵伯以南,河湖合流奔江归海,想不至于冲决,其他处河道,朕亦可保无虞。独黄河工程尚难决定,相其形势,当缓图之。」七月庚午上谕河道总督于成龙曰:「朕观河图紧要应修者两处,前在南方曽面谕尔将人字河、芒稲河急行挑濬,闻至今尚未动工,甚属迟悮。又河图内归仁隄、便民闸等口俱已堵塞,毛城铺迤下各口尚未堵塞。既将便民闸等口堵塞,则毛城铺等口所出之水由何处泄出,必致散漫各处,民大受害。此处关系紧要,宜速议奏闻。」九月戊申上以于成龙所绘河图示大学士等。
译上谕大学士等说:朕留心河务,实地访察已经很久。这次沿途坐在船外,仔细察看黄河水,发现河床逐渐升高。登上堤岸用水平仪测量,发现河面高于田地。巡视清口、高家堰时,又看到洪泽湖水位低、黄河水位高,以致河水逆流入湖,湖水无法排出,在兴化、盐城等七州县泛滥,这就是灾害产生的原因。治理河道上游的防护,关键在于深挖河床,而诸臣都没有谈到这一点。如果确实能够深挖河底,使洪泽湖水直接流入黄河,七州县就没有泛滥的忧患,民间田产自然会露出水面。不治理源头,只治理下游,终究没有益处。如今朕亲自察看下河通海的河口以及射阳湖一带淤塞的地方,于成龙带来的效力人员很多,可以赶快分别委派,合力开浚;积蓄的水如果能够稍微泄出,或许就会有益。至于黄河、淮河交汇处的河口过于笔直,所以黄水常常逆流而入;现在应当把黄河南岸靠近淮河的堤向东再延长二三里,筑得坚固。淮河靠近黄河的堤也应向东曲折拓筑,使水流斜行,防止倒灌,这样黄河水就不会倒灌入淮河了。”},{ 另外,河流如果不湍急,就没有办法冲刷掉河底的泥沙。朕详细访察后认为,河道笔直,水流自然湍急;水流湍急,泥沙自然被冲刷,河道自然加深。应当在清口以西几处曲湾试行裁直疏浚;如果裁直疏浚确有益处,再逐步把上游弯曲处每年加以裁直疏浚。这样黄河的险患或许自然消除,河底逐渐加深,洪泽湖的水逐渐排出,七州县的水患也可逐渐平息。清口应当修治的地方,着令于成龙等绘图进呈朕览。”},{ 这一天。上谕漕运总督桑额、河道总督于成龙、协理河务徐廷玺等说:“朕考虑河道关系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所以亲自巡幸,从运河一带直到徐州以南,仔细察看。朕看到黄河河底高、弯道多,以致各处都处在险境。到了归仁堤、高家堰、运口等处,又看到各道堤岸越修越高而水势越大。这并不是水势本来太大的缘故,都是因为黄河淤积太高,才导致连年泛溢。如果治理河道只是修筑堤防,却不把黄河冲刷加深,终究没有益处。况且运口过于笔直,黄河水倒灌,加上湖口淤积,清水不能畅流。各条河流和洪泽湖的水,怎么能够抵挡黄河水?如果把清河到惠济祠的…… 埽湾从北岸挑引开来,从惠济祠后面进入河道,再让运河向东斜流,在惠济祠汇合,黄水自然不会倒灌了。朕想把黄河各处险工的顶流湾道裁直,使水流直行冲刷泥沙。黄河如果冲刷加深一尺,各条河流的水就浅一尺;加深一丈,各条河流的水就浅一丈。这样冲刷下去,水就从地势中流行,各处水坝也可以不用。不仅运河没有泛溢的忧虑,下河被淹没的祸患似乎也可以永远消除。况且拦黄坝弯曲,马家港狭窄,即使堵筑时家马头的河口,淮水仍不能畅流,山阳南岸韩家庄等处的险工也很令人担忧。如今应当在清口西坝台增修挑水坝,比东坝台加长,把清口包在其中;选择洪泽湖水深的地方开直成河,使湖水流出。黄河弯曲的地方应当裁直开挖引河,使各处险工不再受冲。至于下河现有的积水,不得不引出归海,应当把串场河、射阳湖、虾须沙沟一带挑通,引导积水流出入海。拦黄坝应当拆毁;时家马头决口,等黄水流向稳定、汰黄堤筑成之日,再行堵塞。”}], 至于修建归仁堤,专门是为了在毛城铺等地水涨冲毁堤岸时,将水拦回,仍使它流入黄河。此堤也应斟酌情形修筑。你们务必把各州县的水灾全部消除,才不辜负朕南巡救济百姓的本意。若是疏浚引河的原有工程,仍按旧令由各级官员修缮防守,不可怠慢。等引河工程完工,黄水归入旧河道后,再把下河的串场河、射阳湖、虾须沙沟一带疏通,使积水流出入海,这样河道就永远不会冲决了。庚辰日。皇帝的船停泊在新丰。皇帝谕告河道总督于成龙说:朕从淮南一路详细察看河道,测量计算出高邮以上河水比湖水高四尺八寸;从高邮到邵伯,河水和湖水才显得相平。应当把高邮以上临湖的堤岸,以及高邮以下河东岸的堤岸,都修筑坚固;有月堤的地方照旧保留,应该修缮的堤岸仍按旧堤坚实修筑。至于邵伯地方,因为没有临湖堤岸,河湖合为一体,不必修筑堤岸,任其流行。高邮东岸的滚水坝和涵洞都不必使用,把湖水、河水都从芒稻河、人字河引出,流入江中;通往江中的河口如果有浅处,就责令疏浚加深。这样治理,湖水、河水都归入大江,各河的水既不流入下河,下河自然就不必再疏浚了。甲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巡视察看河道,把高邮州的湖水与河水加以比较,河水高出四尺多。湖水既然低四尺有余,即使水位上涨一丈,也不至于泛滥越过堤岸,而且湖水也绝不会上涨到一丈左右。朕的意思是暂时保留毛城铺、高家堰等处的减水坝,把高邮州以北的减水闸坝全部堵塞,提高东岸堤防并修筑坚固,使西面的水不能泛越;这样下河的水就会流入海中。至于河道、湖身应当怎样疏导开挖,等到时机成熟后再作决定。邵伯以南,河湖合流,奔向江中入海,想来不至于冲决;其他地方的河道,朕也可以保证不会有忧患。唯独黄河工程还难以决定,应当观察地势,缓缓筹划。” 七月庚午日。皇帝谕告河道总督于成龙说:“朕看河图,最要紧、应当修治的有两处。先前在南方时,朕曾当面谕令你赶快疏浚人字河、芒稻河,听说到现在还没有动工,实在太迟误了。又,河图中归仁堤、便民闸等处的水口都已经堵塞,毛城铺以下各水口还没有堵塞。既然堵塞了便民闸等水口,那么毛城铺等处流出的水从哪里泄出?必然会漫流到各处,使百姓大受其害。这件事关系重大,应迅速议奏。” 九月戊申日。皇帝把于成龙绘制的河图给大学士等观看。
谕之曰:「今四海太平,最重者治河一事。朕前廵视,知水之不治,皆由洪泽湖水势甚大,既不能泄,又加黄运两河合并,势愈浩瀚,以致泛溢。昔时原有归仁隄遥为捍御,此法最善,今已淹没,不可考。靳辅则筑减水坝,名为减水,而四处奔泻漂决甚多,彼但顾上河,而不顾下河,水何以治?朕意惟有导河稍北,使彼不得侵入清水,而疏泄洪泽湖,使之下流全用清水以刷沙淤。如此则水自无不治矣。今岁南廵见黄河逼近清口,黄水倒灌,以致淤垫,洪泽湖水不出,自高家堰减水坝流入高宝诸湖,自高宝诸湖流入运河,以致下河田地尽被淹没。淮扬所属钱粮,虽频年蠲免赈济,动帑修理隄岸,羣黎尚在水中,朕深为轸念。遂谕于成龙将洪泽湖出水隄岸令速完工。近差工部官员往看清口,仍然淤垫,洪泽湖水仍未出口,隄岸尚未告竣。清口甚为紧要,如不将清口挑濬湖水不出,高家堰并运河隄工虽加高厚,均属无益。尔等防同九卿、詹事、科道详阅河图,速议具奏。」癸未上谕大学士等曰:「原任河道总督董安国所濬引河及挑水坝,着发正项钱粮修理。给事中张睿条奏,中河之水由仲庄闸口流出,直射湖口,故不但清河水难出,即黄河之水反易流入。所言甚是,于成龙疏内竝未叙及。朕观于成龙但以修隄为要务,若朕意则以决出清河之水为是。尔等再议,着于成龙亲至仲庄闸详视议奏。」甲申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抚御寰区,爱养兆民,务期人各得所。比年淮扬所属地方罹于水患,百姓田庐俱被淹没,生业荡然,深切轸念。屡经蠲租赈济,乃黄河垫高,清口低下,淮水不能流出,百姓仍被水灾。念此淮扬数州县生灵,岂可不急为拯救乎?今或坚修高家堰隄岸,以束淮水使之刷黄;或移清口于清江浦之左右;或另濬河道以通舟楫,俱宜一一讲求。此事关系甚钜,尔等防同九卿、詹事、科道细阅河图,详议具奏。」十一月乙巳上谕大学士等曰:“于成龙奏称:清江浦西界黄水高于淮水一尺,淮水高于运河之水七尺,运河之水高于平地七尺,合而观之,淮水高于运河西隄外平地共一丈四尺。今惟以清口自河之下流,沿武家墩由清江浦之北另行改移,中间河身量留八九十丈空地,两旁坚筑石隄,俾清水畅逹,此所当急议者。夫清水建瓴迅下,则易出黄水,不致倒灌。其石隄之间已为河身,不烦挑濬,即水涨之时,其高不过等于运河,安能泛越高家堰哉?但如是改移,朕恐别有所碍,不能永远,故少为踌躇耳。尔等确议具奏。”是日,工部等衙门议覆河道总督于成龙疏,言挑挖烂泥浅等处,及速完高家堰隄工,应如所请。上曰:「河工关系甚大,高家堰隄岸纵多方坚筑,清水亦不能出。今惟当议移清口于他处,两岸俱用石工坚砌,使清水流通。朕南廵时曽以另开清口面谕于成龙,彼亦奏称淮水可从武家墩向清江浦移改。此事着河道总督于成龙及府尹徐廷玺防同河道各官亲看清口,当移于何处,即行详议于岁前具奏。」丁未上谕大学士等曰:「河图绘于纸上,平漫难辨高下,朕欲改清口刻木制成一图,观看易明。着侍郎常绶前往河工,防同于成龙,清口应否改移,详加看阅,岁内着速回具奏。」十二月辛巳,奉差勘阅河工,工部侍郎常绶等回奏。上谕大学士等曰:「据于成龙等之意,以为改移清口清水固易,宣泄遇水泛时,新修隄岸难保无虞,必将高家堰减水坝尽行堵塞而加筑之,始有禆益。洪泽湖原系陆地,于此处筑隄蓄水,与山东峄山湖南旺湖相同。大水之年纳之以蓄水,大旱之岁出之以助运。彼时河身洼下,故洪泽湖水一则敌黄,一则济运。今岁久沙壅,黄河底垫,不但黄水反高于清水,清水势不能出,而黄水复致倒灌,于是洪泽湖底亦渐淤垫,高地丈余,水面上浮矣。此清口所以淤塞也。尔等防同九卿确议,各陈己见,直言勿隐。」壬午,大学士等防议河工事务,入奏。将给事中陈诜以深濬河身为要,缮折呈览。上曰:「河身宜加深濬,人所共知,但难得其法耳。朕亦留心于此。今永定河虽小,仿佛黄水,欲以水力刷濬之法试之,使河底得深。十月间往视之时,曽谕李光地等,令将河身束之使狭,坚筑两边隄岸。若永定河行之有效,即将此法用之黄河,否则另当设法,安可轻举。九卿内如有淮安、扬州人,令各抒所见,奏闻。」侍郎李柟奏曰:「高家堰之隄一决,则淮安、扬州一带难保无虞,请将高家堰隄工速加増修。」上曰:「洪泽湖之水长势,不得不将高家堰増筑。待加筑高家堰后,试观清水由清口出否。至于邵伯冲决之口,若不预行修筑,则明春更可虑矣。」又
译皇帝谕告他们说:“如今四海太平,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治理河道。朕从前巡视察看,知道水患不能治理,都是因为洪泽湖水势太大,既无法泄出,又加上黄河、运河两河合流,水势更加浩大,所以泛滥。过去原有归仁堤,远远地作为防御,这个办法最好,但如今已经淹没,无法考察。靳辅却修筑减水坝,名义上是减水,实际上四处奔流冲决的地方很多;他只顾上河,不顾下河,水患怎么能治理?朕的意思是,只有把河道向稍北处引导,使黄水不能侵入清水,同时疏泄洪泽湖,使下游全用清水冲刷泥沙淤积,这样水患自然没有不能治理的了。今年朕南巡时,看见黄河逼近清口,黄水倒灌,造成淤积,洪泽湖水无法流出,从高家堰减水坝流入高邮、宝应诸湖,又从高邮、宝应诸湖流入运河,致使下河田地全部被淹。淮安、扬州所属地方的赋税,虽多年来屡次减免并赈济,又动用国库钱财修理堤岸,但百姓仍然身陷水中,朕深为忧念。因此谕令于成龙,让他把洪泽湖出水处的堤岸赶快完工。近来又派工部官员去察看清口,那里仍然淤积,洪泽湖水仍无出口,堤岸也还没有完工。” 清口极其重要,如果不疏浚清口,湖水不能流出,那么即使把高家堰和运河的堤工加高加厚,也全都没有用。你们会同九卿、詹事、科道详细察看河图,赶快议定后具奏。” 癸未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原任河道总督董安国所疏浚的引河以及所开挖的挑水坝,应拨发正项钱粮修理。给事中张睿上条陈说,中河的水从仲庄闸口流出,直冲湖口,所以不但清河水难以流出,反而容易使黄河水流入。他说得很对,于成龙的奏疏中却没有提到。朕看于成龙只把修堤当作首要任务,而按朕的意思,应以排出清河之水为是。你们再议,令于成龙亲自到仲庄闸详细察看后议奏。” 甲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抚治天下,爱护养育百姓,务必使人人都能安居乐业。近几年淮安、扬州所属地方遭受水灾,百姓的田地房屋全被淹没,生计荡然无存,朕深切忧念。虽然屡次减免租税、赈济百姓,但黄河河床淤高,清口低下,淮水不能流出,百姓仍旧遭受水灾。想到淮安、扬州这几个州县的百姓,难道可以不赶快拯救吗?现在或者加固修筑高家堰堤岸,约束淮水使它冲刷黄河;或者把清口移到清江浦左右;或者另行疏浚河道以通行舟船,都应逐一认真研究。这件事关系极大,你们会同九卿、詹事、科道仔细察看河图,详细议定后具奏。” 十一月乙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于成龙奏称:清江浦西边的黄水比淮水高一尺,淮水比运河水高七尺,运河水又比平地高七尺,合起来看,淮水比运河西堤外的平地高一丈四尺。现在唯一应当赶快议定的是,从清口沿着黄河下游,经武家墩,由清江浦北面另行改道;中间留出八九十丈宽的河身,两旁坚固地修筑石堤,使清水畅通。这件事应当赶快议定。清水像从高处倾下那样迅速流走,就容易排出黄水,不会造成倒灌。石堤之间已经作为河身,不必再疏浚;即使水涨时,水位最高不过与运河相平,怎么能泛越高家堰呢?只是这样改道,朕担心另有阻碍,不能长久有效,所以还有些犹豫。你们确实议定后具奏。” 这一天,工部等衙门议覆河道总督于成龙的奏疏,说疏浚烂泥浅等处以及赶快完成高家堰堤工,应当依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说:“河工关系重大,高家堰堤岸即使多方坚固修筑,清水仍然不能流出。现在只有议定把清口移到别处,两岸都用石工坚固砌筑,使清水流通。朕南巡时曾把另开清口的想法当面告诉于成龙,他也奏称淮水可以从武家墩向清江浦改道。这件事令河道总督于成龙和府尹徐廷玺会同河道各官亲自察看清口应当移往何处,立即详细议定,在年终以前具奏。” 丁未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河图画在纸上,地势平漫,很难辨别高低。朕想把清口改道的情形刻在木板上制成一幅图,这样观看起来容易明白。令侍郎常绶前往河工,会同于成龙详细察看清口是否应当改道,年内赶快回来具奏。” 十二月辛巳日,奉命勘察河工的工部侍郎常绶等回京奏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据于成龙等人的意思,认为改移清口后清水固然容易流出,但遇到水势泛涨时,新修的堤岸难保没有危险,必须把高家堰减水坝全部堵塞并加高修筑,才有益处。洪泽湖原来是陆地,在这里筑堤蓄水,和山东峄山湖、南旺湖相同。洪水年份把水蓄积起来,干旱年份放水以帮助漕运。当时河床低洼,所以洪泽湖水一方面可以抵挡黄水,另一方面可以补济漕运。如今经过多年泥沙壅积,黄河河床淤高,不但黄水反而高于清水,清水水势不能流出,黄水又倒灌进来,于是洪泽湖湖底也逐渐淤积,高地高出一丈多,水面漂浮在高处。这就是清口淤塞的原因。你们会同九卿确实议定,各自陈述意见,直言无隐。” 壬午日,大学士等会同议论河工事务,入朝奏报。给事中陈诜认为深挖河身最为重要,写成奏折呈给皇帝阅览。皇帝说:“河身应当加深疏浚,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只是难以找到合适的方法。朕也在留心此事。现在永定河虽然较小,却大致像黄河,朕想试用水力冲刷疏浚的方法,使河底加深。十月间朕前往察看时,曾谕令李光地等把河身收束得狭窄些,坚固修筑两岸堤岸。如果永定河采用这种办法有效,就把它用于黄河;否则就应另想办法,怎么能轻率行动?九卿中如果有淮安、扬州人,令他们各抒己见,奏报朝廷。”侍郎李柟奏说:“高家堰堤一旦决口,淮安、扬州一带恐怕难保平安,请将高家堰堤工赶快增修。” 皇帝说:“洪泽湖水势上涨,不得不把高家堰加高修筑。等高家堰加筑后,再观察清水能否从清口流出。至于邵伯的冲决口,如果不预先修筑,明年春天就更加令人忧虑了。”又说道:
谕曰:「若将高家堰减水坝堵闭,建造滚水坝土隄加帮高厚,则湖水必高,黄水又大。湖水不出之时,高家堰隄工危险,而泗州等处必至水淹。尔等防同九卿、詹事、科道确议具奏。」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三月丁未上谕河道总督张鹏翮曰:「海口至清口相隔辽远,今所急者,清黄相防之处最为紧要。黄水高,故清水不得通泄。曩者高家堰去水尚远,今与培筑隄岸相平,但令清水何以得出?河身何以得深?此系尔当图画効力者。更楼口亦属紧要,所宜速为修竣。水老鹳等物,靳辅当时亦曽用之,毫无禆益。此数事,尔到任详察,宜作何举行?再为奏闻。朕以尔清亷,因特简任,所发钱粮仍于河工支用,隄岸自然坚固,事无不济矣。」康熙四十年辛巳七月己丑上谕大学士等曰:「前河道总督于成龙具疏,欲将高家堰六坝堵塞,蓄湖水以敌黄水,疏通清口。因遣尚书范承勲等堵塞六坝。顷因廵抚高承爵题报泗州盱眙水灾,朕敕张鹏翮防同江南总督阿山踏勘情形,将泗州盱眙泛溢之水设法修治,作何赈济蠲租。又以洪泽湖水泛涨,高家堰隄工恐致危险,作何保守坚固?着张鹏翮陈奏。乃张鹏翮疏称:泗州盱眙水灾,自古已然,即六坝全开,泗州等处亦被水灾。且六坝既闭,高邮宝应等州县田地涸出,民得耕种,皆河伯效灵所致。朕着张鹏翮防同阿山将泗州盱眙泛溢之水作何设法筑隄帮修,或赈或蠲,俱有益于灾黎,竝非欲开高家堰六坝救泗州盱眙之民,而令淮扬百姓罹于水灾也。朕念黄河运河关系国计民生,三次看阅河工,屡次简任河臣修筑隄岸,每岁不惜数百万帑金,夏月雨水时昼夜忧虑,不时遣人看视。凡被水之处,截留漕米,尽出仓粮赈济,总为拯救灾黎,岂止救泗州盱眙之灾?而淮安扬州等处百姓听其罹灾乎?今现有居住贺兰山后公云木春来朝见,朕问河西雨泽黄河水势,云木春奏:今岁自正月至六月滴雨未降,黄河水消二丈有余。此实因黄河水小,清口之水幸而得出,竝非伊効力之所致也。统一天下之主,坐视灾黎不为拯救,有是理耶?」十二月庚午上谕大学士等曰:「高家堰等处隄工虽竣,然未遇大水,俟来年经过水汛之后,方可騐其成功。若烂泥浅一带水出不畅,则高家堰防属可忧。向意欲从武家墩出水,此事尚须酌之。前日问张玉书,奏称淮水尚大,旧隄俱为湖水所侵,此则泗州、盱眙安得不被水灾?河身之浅深,以洪泽湖水之高下为騐湖水低得一尺,河身方深得一尺。今洪泽湖之水比甲子年高有数尺,可见河身未」曽刷深,高家堰之隄,恐过此以往,尚未可知也。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三
译“如果把高家堰减水坝堵闭,修建滚水坝,并把土堤加高加厚,那么湖水必然上涨,黄水也会增大。湖水不能流出时,高家堰堤工就很危险,泗州等地也必然被水淹。你们会同九卿、詹事、科道确实议定后具奏。”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三月丁未日。皇帝谕告河道总督张鹏翮说:“海口到清口相隔遥远,现在最急迫的,是清水、黄水分流处最为重要。黄水水位高,所以清水不能通畅排泄。过去高家堰离出水处还远,如今与培筑后的堤岸齐平,那么清水怎样才能流出?河身怎样才能加深?这是你应当筹划并尽力办理的事情。更楼口也很重要,应当赶快修完。水老鹳等物件,靳辅当时也曾使用过,完全没有益处。这几件事,你到任后详细察看,应当怎样办理,再次奏报。朕因为你清廉,所以特意简拔任用;所发的钱粮仍用于河工,堤岸自然会坚固,事情没有办不成的。” 康熙四十年辛巳七月己丑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前河道总督于成龙上疏,想把高家堰六坝堵塞,蓄积湖水来抵挡黄水,并疏通清口。因此派尚书范承勋等堵塞六坝。近来因巡抚高承爵题报泗州、盱眙发生水灾,朕敕令张鹏翮会同江南总督阿山勘察实情,设法治理泗州、盱眙的泛滥之水,并议定如何赈济、减免租税。又因洪泽湖水泛涨,恐怕高家堰堤工发生危险,应当怎样保守加固?令张鹏翮陈奏。可是张鹏翮奏称:泗州、盱眙的水灾自古以来就有,即使六坝全部开放,泗州等处也会遭受水灾。而且六坝关闭后,高邮、宝应等州县的田地露出水面,百姓能够耕种,都是河伯显灵所致。朕让张鹏翮会同阿山设法修筑、加固泗州、盱眙泛滥地区的堤岸,或者赈济,或者减免租税,这些都对灾民有益;并不是要开放高家堰六坝来救泗州、盱眙百姓,却让淮安、扬州百姓遭受水灾。朕想到黄河、运河关系国家经济和百姓生计,三次察看河工,多次选任治河大臣修筑堤岸,每年不惜动用数百万两国库银,夏季下雨时更是日夜忧虑,还不断派人察看。” 凡是遭受水灾的地方,都截留漕米,拿出仓粮赈济,总是为了拯救灾民,难道只是救济泗州、盱眙的灾民吗?难道要听任淮安、扬州等处百姓遭灾吗?现在有居住在贺兰山后的公云木春来朝见,朕问他河西的雨情和黄河水势,云木春奏称:今年从正月到六月一滴雨也没有下,黄河水位下降了二丈多。这实在是因为黄河水小,清口的水有幸能够流出,并不是他的功劳所造成的。统一天下的君主,难道有坐视灾民而不加救济的道理吗?” 十二月庚午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高家堰等处的堤工虽然完工,但还没有遇到大水,等明年经过汛期以后,才能检验其成效。如果烂泥浅一带出水不畅,那么高家堰的防守就值得忧虑。过去朕想从武家墩出水,这件事还需要斟酌。前几天朕问张玉书,他奏称淮水仍然很大,旧堤都被湖水侵逼。这样一来,泗州、盱眙怎么能不遭水灾?河身的深浅,要以洪泽湖水位的高低来检验:湖水降低一尺,河身才会加深一尺。如今洪泽湖水比甲子年高出数尺,可见河身还没有 经冲刷加深;高家堰的堤岸今后究竟如何,恐怕还不能确定。”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四治河二康熈四十一年壬午五月壬辰,戸部题:江南赈济盱眙等三县水灾饥民米数。上曰:「前议加筑髙家堰、堵塞唐埂六坝时,朕曾言如此修筑虽有济于下流,其上流州邑必致冲决。今信如朕言,观此散粮之事,盱眙等三县大被灾害。若昔议筑髙家堰之日,于此处亦筑一隄,束其水势,不令泛溢,岂不甚善?该督斯时虑不及此,卒令此等地方悉受泛溢之水。今欲修难矣,其令张鹏翮往勘,以闻。」九月甲子,河道总督张鹏翮疏言:「桃源县烟墩一带,因对岸沙滩挺出河心,逼溜南行,恐被冲刷,请于北岸邵家庄开挑引河,建筑草坝以分水势。又顔家庄水势逼射北岸,亦请开引河一道,则水流顺下,而险工不受冲激矣。」上谕大学士等曰:「此本若敇部议,必致迟延,着即照所题行。朕观永定河修筑之法甚善,河身直,河底深,所以淤沙尽皆冲刷。今治黄河,亦用此法,方为有益。此工多费不过十万两,试照永定河修治之。」丁卯,河道总督张鹏翮疏报秋水情形。上谕大学士等曰:「览奏,挑水坝筑成,逼黄河大溜直趋陶庄引河,循北岸而行,黄水从大通口畅出海口,极其深通,淮水从清口畅流,敌黄絶无黄水倒灌之患。髙家堰隄工完固,加谨防守,经伏秋大涨,俱获无虞。运河水由泾河、涧河、人字、芒稻等河分泄,各处工程亦皆保固。观此,河工大有望矣。」又谕曰:今所开陶庄引河甚善。朕巡视南河时,曾令员外郎黒硕色将引河之桩加意深筑。其疏濬人字、芒稻二河亦佳,得此二河,运河甚为有益。朕观明朝治河,俱自徐州以上,在河南地方修筑。我朝自康熈元年以来,俱在徐州以下修筑。然治下流,须预防上流,若上流溃决,下流必至壅滞。嗣后徐州以上地方,河臣亦当留意。再黄河之水迁徙无定,朕前在宁夏之时,见黄河大溜,毎年更移,今年在此,来年又移他处,其性如此。况九河故道原在河间地方,后渐移向南,歴代以来,果能每年防御,相机修理,则河道何至如此大壊?皆因时当多事,或十年,或五年,不修筑不开濬,所以渐难治矣。明朝三百年间,尝讲求河工治法,彼时措置亦得其宜,如山东微山湖将水蓄聚山中,涝则蓄之,旱则泄之,皆深有益于治河者也。康熈四十二年癸未二月庚辰上巡视河工舟泊天妃庙谕河道总督张鹏翮曰:「归仁隄引河,用以分泄洪泽湖之水势。若黄水加长,则恐清口水弱。着将祥符闸下板堵闭,草坝将五堡闸酌量开放,以助清水之势。」三月戊申上谕河道总督张鹏翮曰:「髙家堰工程关系重大,保守最为紧要。朕今日乘舟由洪泽湖阅视,见有残缺石工,以苇草镶填,倘遇水发,危险堪虞。至六坝,见新修石隄坚固,方慰朕懐其残缺石工,着即兴修,乗水未长之先完工,用资捍御。至髙家堰防险之人,用▯选县丞、经歴等微员,此不过例监书办出身,家产微薄,倘有疏忽,干系不小。湏于▯选官员内择其职衔稍大、身家殷实者,委令防险。如此则彼知自爱身家,又有选用之望,自能尽心防守,有禆工程。」十月己卯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观河道已治,河道总督张鹏翮及河工官员俱甚効力。黄河一切工程,朕知之甚悉。先是永定河用埽,甚有禆益,是以朕谕张鹏翮,黄河亦宜用埽。张鹏翮回奏:『永定河势小,可以用埽;黄河势大,难以用埽。』朕谕姑用之,张鹏翮因而用埽河隄,今果坚固。至于洪泽湖水势甚险,而隄岸复髙,往来舟楫一遭漂没,人命輙难救援。朕曾谕沿岸将长木桩斜钉于水中,船虽漂没人,尚可攀援获命,俟于钉桩后騐之。」是日上谕吏部工部:「黄淮两河关系运道民生,最为重要。朕念治河,国家大事,夙夜廑懐,未尝少释。披图咨众,虽已悉其源流,顾水势变迁不常,必确知洞悉,方可实见施行。是以不惮勤劳,屡亲巡阅,察其险易之形势,审其疏导之机宜,缓急次第,俱有成画。至于简命河臣,倚任甚切,凡所属官吏,皆听举用。大修工程,费以数百万计;嵗修帑金,亦以数十万计。乃康熈三十七年,黄淮竝涨,河道总督董安国不坚筑隄堰,疏通海口,因而河身垫髙,溢岀河岸,以致倒灌洪泽湖口。湖水从六坝旁泄,由运河入下河,淹没民田。于是罢董安国,以于成龙代之。朕随授以治河方畧,详加指示。康熈三十八年,亲往阅河,驻跸清口河干,又面谕于成龙:「清口宜筑挑水坝,挑黄水使趋北岸,方可免倒灌清水之患。」随指定其地,再三申。」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四。治河(二)。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五月壬辰日,户部题报:发放米粮赈济江南盱眙等三县遭受水灾的饥民。皇帝说:“从前议论加筑高家堰、堵塞唐埂六坝时,朕曾说过,这样修筑虽然对下游有帮助,但上游州县必然会发生冲决。如今果然如朕所说;看这次发放粮食的事情,盱眙等三县遭受了严重灾害。如果当初议论修筑高家堰时,也在这里修筑一条堤,约束水势,不让它泛滥,岂不是很好?当时主管的督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终于使这些地方全都遭受泛滥之水。如今想修治已经困难了,令张鹏翮前往勘察,奏报实情。” 九月甲子日,河道总督张鹏翮上疏说:“桃源县烟墩一带,因为对岸沙滩突出到河心,逼迫水流向南,恐怕会被冲刷,请在北岸邵家庄开挖引河,修筑草坝来分泄水势。又,颜家庄水势逼冲北岸,也请开挖一条引河,这样水流就会顺势下行,险要堤工不会受到冲击。”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这份奏本如果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必然会导致拖延,立即照所题事项办理。朕看永定河的修筑方法很好,河身直,河底深,所以淤沙都能冲刷掉。如今治理黄河,也采用这种方法,才有益处。这项工程最多花费不过十万两银子,试着照永定河的办法修治。” 丁卯日,河道总督张鹏翮上疏报告秋汛水情。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看了奏报,挑水坝已经筑成,逼迫黄河的大溜直奔陶庄引河,沿北岸流行;黄水从大通口畅通流出海口,水道极深极通;淮水从清口畅流,完全没有黄水倒灌的忧患。高家堰堤工完固,加意谨慎防守,经过夏汛、秋汛的大涨水,都平安无事。运河水由泾河、涧河、人字河、芒稻河分流泄出,各处工程也都保守坚固。这样看来,河工大有希望了。”又 谕告说:如今开挖的陶庄引河很好。朕巡视南河时,曾令员外郎黑硕色特别注意把引河的桩子打深。疏浚人字河、芒稻河两河也很好,有了这两条河,对运河极为有益。朕看明朝治理河道,都在徐州以上、河南地方修筑;我朝自康熙元年以来,都是在徐州以下修筑。然而治理下游,必须预先防备上游;如果上游溃决,下游必然壅塞。今后徐州以上地方,河道官员也应当留心。再说黄河水道迁移没有定规,朕先前在宁夏时,看见黄河大溜每年都改变位置,今年在这里,明年又移到别处,它的性质就是如此。何况九河故道原在河间地方,后来逐渐向南迁移。历代以来,如果能够每年防御,随时因势修理,河道怎么会坏到这种程度?都是因为时局多事,有时十年、有时五年不修筑、不疏浚,所以逐渐变得难以治理。明朝三百年间,曾经研究治理河工的方法,当时的安排也合乎时宜。例如山东微山湖把水蓄积在山中,涝时蓄水,旱时泄水,这些办法对治理河道都很有益。” 康熙四十二年癸未二月庚辰日。皇帝巡视河工,船停泊在天妃庙。谕告河道总督张鹏翮说:“归仁堤的引河,是用来分流泄放洪泽湖水势的。如果黄水上涨,就恐怕清口水势微弱。令把祥符闸下的闸板堵闭,草坝则酌量开放五堡闸,以助长清水的水势。” 三月戊申日。皇帝谕告河道总督张鹏翮说:“高家堰工程关系重大,保守防护最为重要。朕今天乘船从洪泽湖察看,见有残缺的石工用苇草镶填,倘若遇到水势上涨,危险实在堪忧。到了六坝,见新修的石堤很坚固,朕才稍感欣慰。那些残缺的石工,令立即兴修,趁水势尚未上涨以前完工,用来防御水患。至于高家堰防险人员,过去任用候选县丞、经历等低级官员,他们不过是例监、书办出身,家产微薄,一旦疏忽,关系重大。必须在候选官员中选择职衔稍高、家境富实的人,委派他们防守险工。这样他们知道要爱惜自己的身家,又有被选用的希望,自然能够尽心防守,对工程有益。” 十月己卯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看河道已经得到治理,河道总督张鹏翮和河工官员都很尽力。黄河的一切工程,朕知道得非常详细。起先永定河使用埽工,很有益处,所以朕谕令张鹏翮,黄河也应使用埽工。张鹏翮回奏说:‘永定河水势小,可以使用埽工;黄河水势大,难以使用埽工。’朕谕令姑且试用,张鹏翮于是用埽工修筑河堤,如今果然坚固。至于洪泽湖水势非常险急,而堤岸又高,往来船只一旦漂没,船上人的性命往往难以救援。朕曾谕令沿岸把长木桩斜着钉入水中,船只即使漂没,人还可以攀援木桩获救,等钉桩后再检验效果。” 这一天。皇帝谕告吏部、工部说:“黄河、淮河两河关系漕运和百姓生计,最为重要。朕想到治理河道是国家大事,日夜挂怀,从未稍有放下。朕披阅河图,询问众人,虽然已经弄清河流的源流,但水势变化不定,必须确实了解透彻,才可以实际施行。因此朕不怕辛劳,多次亲自巡视察看,考察险要和平缓的形势,审察疏导的适宜办法,缓急先后,都已有安排。至于选任河道大臣,朕对他们寄托十分深切;凡是所属官吏,都听凭举荐任用。大规模修筑工程,费用以数百万计;每年维修,也要花费数十万两国库银。然而康熙三十七年,黄河、淮河同时涨水,河道总督董安国没有坚固修筑堤堰,也没有疏通海口,因而河身淤高,水溢出河岸,导致倒灌洪泽湖口。湖水从六坝旁泄出,经运河流入下河,淹没民田。于是罢免董安国,改由 于成龙任河道总督。朕随即授予他治理河道的方略,详细加以指示。康熙三十八年,朕亲自前往察看河道,驻跸在清口河岸,又当面谕告于成龙:‘清口应当修筑挑水坝,逼使黄水流向北岸,才可以避免倒灌清水的祸患。’随即指定地点,再三申明。”
命于成龙不遵朕防,致无成功。及用张鹏翮为河道总督,面谕云:“顷已发帑金数百万,令大臣官员往髙家堰筑隄,闭六坝,使逼洪泽湖水畅岀清口。而清口筑挑水坝尤为紧要,此坝不筑,则黄水顶冲,防不能使向北岸,湖水必不得畅流。”张鹏翮遵奉朕言,坝工筑成,黄溜遂直趋陶庄,清水因以直岀疉经伏秋大涨,竝无倒灌之事。其浚张福口等引河,筑归仁隄,疏人字、芒稻、泾涧等河,开大通口,皆遵朕防,一一告竣。今年春,朕阅河至桃源,见龙窝等处顶冲危险,命増筑挑水坝,坝工刻日讫事,河势遂平。中河仲庄闸口以与清口相对,特命改由杨家庄漕挽安流,商民利济。曩时黄水泛涨,或与岸平,或漫溢四岀今黄河深流,河岸距水面丈余,纵遇大涨,亦可无虞矣。张鹏翮所修工程,虽悉经朕裁防,而在河数载,殚心宣力,不辞艰瘁,又清洁自持,一应钱粮俱实用于河工,无纎毫浮耗,朕心深为嘉悦。所属大小河员,竝皆勉力赴工,共防河务,亦属可嘉。自总河以下各官,尔二部即加议叙,具奏。康熈四十四年乙酉二月庚寅上巡视河工舟泊土桥闸谕大学士等曰:河道总督张鹏翮昨日来问以河工形势。彼云:河已治矣。从前骆马湖口设竹络坝,湖水大则从坝流入黄河,河水大则溢流入坝内。今竹络坝止有湖水畅流,黄水竝无浸灌,则黄河之深通可知。闻下河等处地方连年皆大熟,亦从前所未有也。三月乙巳上谕河道总督张鹏翮曰:「河工已经告成,善后之策更为紧要。朕今亲临阅视,修建天妃闸甚当。倘黄水长至五六尺,而清水不长,则势弱不能敌黄,黄水倒灌,亦必致之理。岂可因此即谓治河失策乎?若遇倒灌,即将天妃闸暂时下板,蓄清水,全力以敌黄流,不过数日,黄水即退,遇粮船过时即起板开放。若黄水不灌入,不必下板。其惠济祠一带,虽建有石工,但运河与黄河止有一线之隄若黄溜冲刷石工,恐不足恃,可于上下适中之处相度形势,修建挑水坝三四处,挑溜开行。其王公隄亦应相度形势,修建挑水坝。其运河东隄保守最为紧要,隄岸应行加帮。其髙邮迤南湖河水势相平,界首迤南河水髙于湖水,东西两隄卑薄,应加帮修,可量建石工。淮安近城隄岸卑薄之处,亦应相度形势,修建石工。黄河南岸隄工关系紧要,应加谨修防。至于直▯山东之河,与河道总督相距甚逺应照河南例,各交与该省巡抚就近易于料理。其杨村通判竝无经管之事,应行裁去。尔防同行在九卿速议以闻。」壬子上谕河道总督张鹏翮及河工官员等曰:「今河工虽已告成,不可不预为修理防防,以圗善后之策。朕见淮扬一带隄岸卑薄,未甚坚固,倘不加保防,以致冲决,则淮扬地方百姓何以能堪?尔等宜急筹之。」闰四月癸卯上幸髙家堰遍阅河隄谕河道总督张鹏翮曰:「朕于康熈四十二年临阅髙家堰时,尔奏石隄可于八九月间告成,今已三年尚未完工,万一水大奄至,恃此草埽,讵能御之?」张鹏翮奏曰:「必能保固,防然无害。」上曰:「草埽俱经二三年矣,腐烂沉塌者多,猝遇大水,事难预料。如不谨慎修筑,被水冲决,枉费钱粮,姑置无论。但去年已奏河工告成,今年又奏冲决,其谓之何?尔须日夜谨守保防。夫治河,莫要于得人。观尔所用之人,每多有失,岂可倚任此軰分守此隄耶?尔等惟见清口之水畅流,即以为功成,不思防御。倘髙家堰六坝之水泛溢,则清水力弱,而黄水必复致倒灌矣。夫髙家堰关系紧要,宜谨识之,毋忽。」是日上幸惠济祠阅视毕谕大学士诸大臣及河臣等曰:「朕留心河道,亲阅者屡矣。河之形势,必身歴其地,始知成功之次第。朕毎至河上,必到惠济祠以观水势。康熈三十八年以前,黄水泛滥,凡尔等所立之地,皆黄水也。彼时自舟中望之,水与岸平,岸之四围皆可遥见。其后水渐归河,岸髙于水,今则岸之去水又髙有丈余,清水畅流,逼黄竟抵北岸,黄流仅成一线。观此形势,朕之河工大成矣,朕心甚为快然也。」乙巳上谕河道总督张鹏翮曰:「惠济祠前植标杆处,可建挑水坝;祠后埽湾处,亦宜建挑水坝,以保淤滩。但此二处挑水坝,俱不宜太长,恐逼水尽向北岸,有碍杨家庄河口。至卞家庄旧坝修建甚佳,再畧加寛长更善。」丙午上谕河道总督张鹏翮曰:「九里冈隄工修理得法,不似从前直埽不能挑溜。今修鱼鳞埽,逐叚挺岀,逼溜开行,使洼处渐淤,此法甚善。其埽工钉桩处,可再建挑水坝二座。若恐水深,则先建矶嘴坝,形岀水,俟其坝下渐淤,层次加修,则料不加多,而功易成矣。」七月壬申
译命令于成龙不要违背朕的指示,结果没有成功。等到任用张鹏翮为河道总督时,朕当面谕告他说:‘近来已经拨发数百万两国库银,命大臣、官员到高家堰修筑堤岸,堵闭六坝,使洪泽湖水畅通流出清口。而清口修筑挑水坝尤其重要;不修此坝,黄水就会顶冲,不能使它转向北岸,湖水必然不能畅流。’张鹏翮遵奉朕的旨意,挑水坝筑成,黄河大溜于是直奔陶庄,清水也因此直接流出;几经夏秋汛期大涨,都没有发生倒灌。疏浚张福口等引河,修筑归仁堤,疏浚人字河、芒稻河、泾河、涧河等河道,开通大通口,也都遵照朕的指示,一一完工。今年春天,朕巡视河道到桃源,见龙窝等处正受顶冲,十分危险,命令增筑挑水坝,限定日期完工,河势于是平稳。中河仲庄闸口与清口相对,特命改由杨家庄漕运,使船只平安通行,商民都得到便利。从前黄水泛涨,有时与河岸相平,有时向四处漫溢;如今黄河深深流行,河岸高出水面一丈多,即使遇到大涨水,也可以无忧。张鹏翮所修工程,虽然都经过朕的裁定和指示,但他在河道任职多年,尽心竭力,不辞辛苦,又能清廉自守,所有钱粮都确实用在河工上,没有丝毫浮费耗损,朕心中深感嘉奖喜悦。” 所属大小河道官员,也都努力赶赴工地,共同防守河务,也值得嘉奖。自总河以下各级官员,你们两部立即加以议叙,具奏上来。” 康熙四十四年乙酉二月庚寅日。皇帝巡视河工,船停泊在土桥闸。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河道总督张鹏翮昨天来询问河工形势。他说:“河道已经治理好了。从前在骆马湖口设置竹络坝,湖水大时从坝中流入黄河,河水大时就溢流进坝内。现在竹络坝只有湖水畅流,黄水没有浸灌,可见黄河水道深而通畅。听说下河等地连年大丰收,也是从前没有过的。” 三月乙巳日。皇帝谕告河道总督张鹏翮说:“河工已经完成,善后办法更加重要。朕今天亲自来察看,修建天妃闸很合适。倘若黄水上涨到五六尺,而清水不涨,清水水势弱,不能抵挡黄水,黄水倒灌,也是必然的道理,怎么能因此就说治理河道的策略错了呢?如果遇到倒灌,就暂时放下天妃闸闸板,蓄积清水,全力抵挡黄流,不过几天黄水就会退去;遇到粮船通过时,就提起闸板放行。如果黄水没有灌入,就不必放下闸板。惠济祠一带虽然修有石工,但运河和黄河之间只有一线堤岸;如果黄河大溜冲刷石工,恐怕不足以依靠。可以在上下游适中的地方察看地势,修建三四处挑水坝,逼使水流改变方向。王公堤也应察看地势,修建挑水坝。运河东堤的保守防护最为重要,堤岸应当加高加宽。高邮以南,湖水河水水势相平;界首以南,河水高于湖水,东西两岸堤防低矮单薄,应当加高加厚修缮,也可以酌量修建石工。淮安近城堤岸低矮单薄的地方,也应察看地势,修建石工。黄河南岸堤工关系重大,应当更加谨慎修缮防守。” 至于直隶、山东的河道,距离河道总督太远,应当依照河南的例子,分别交给该省巡抚就近办理,较为容易料理。杨村通判没有需要管理的事务,应当裁撤。你们会同九卿速议后奏报。” 壬子日。皇帝谕告河道总督张鹏翮及河工官员等说:“如今河工虽然已经完成,却不能不预先修理防护,以谋求善后。朕看淮安、扬州一带堤岸低矮单薄,还不十分坚固,倘若不加保护防守而导致冲决,淮安、扬州地方的百姓怎么承受得了?你们应当赶快筹划。” 闰四月癸卯日。皇帝亲临高家堰,遍察河堤。皇帝谕告河道总督张鹏翮说:“康熙四十二年朕到高家堰察看时,你奏称石堤可以在八九月间完工,如今已经三年还没有完工。万一大水突然到来,依靠这些草埽,难道能够抵御吗?”张鹏翮奏说:“一定能够保守坚固,即使防守也不会有害。” 皇帝说:“草埽都已经用了两三年,腐烂沉塌的很多,突然遇到大水,事情很难预料。如果不谨慎修筑,被水冲决,白白浪费钱粮,暂且不说。只是去年已经奏报河工告成,今年又奏报冲决,这该怎么向天下交代?你必须日夜谨慎守护防御。治理河道,最重要的是任用得人。看你所任用的人,很多都有失误,怎么能把这条堤交给这些人分段防守呢?你们只看见清口水流畅通,就认为工程成功了,却没有想到高家堰六坝泄水过多,清水水势减弱,黄水必然又会倒灌。高家堰关系重大,应当谨记在心,不可忽视。” 这一天。皇帝亲临惠济祠察看完毕。皇帝谕告大学士、各位大臣及河道大臣等说:“朕一直留心河道,亲自察看已经多次。河道的形势,必须亲身到过当地,才能知道工程成效的次第。朕每次到河上,必定到惠济祠观察水势。康熙三十八年以前,黄水泛滥,你们当时所站的地方全都是黄水。那时从船中望去,水面与河岸相平,河岸四周都可以远远看见。后来水逐渐归入河道,河岸高于水面;如今河岸离水面又高出一丈多,清水畅流,逼迫黄水一直靠向北岸,黄水只剩一条水线。看到这样的形势,朕的河工大业已经大成,朕心中非常畅快。” 乙巳日。皇帝谕告河道总督张鹏翮说:“惠济祠前种有标杆的地方,可以修建挑水坝;祠后埽湾处,也应修建挑水坝,以保护淤积的沙滩。但这两处挑水坝都不宜太长,恐怕把水全逼向北岸,妨碍杨家庄河口。卞家庄旧坝修得很好,再略微加宽加长一些就更好了。” 丙午日。皇帝谕告河道总督张鹏翮说:“九里冈堤工修理得合乎方法,不像从前直埽那样不能逼水流改道。如今修筑鱼鳞埽,分段突出,逼迫水流通行,使低洼处逐渐淤积,这个办法很好。在埽工钉桩的地方,还可以再修建两座挑水坝。如果担心水深,就先修建矶嘴坝,使坝身露出水面;等坝下逐渐淤积后,再分层加修。这样材料不用增加很多,工程却容易完成。” 七月壬申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今春朕欲亲阅髙家堰,张鹏翮奏称隄岸工程俱完,又时当炎暑,蚊蝱正起,求停止亲阅,恳奏再四。朕以髙家堰关系甚大,亲往阅视,见石隄尚有未完之处,所下之埽已经二三年者,朽烂亦多,将此情形一一指示张鹏翮及河工诸臣。朕又谕张鹏翮:『大水时▯难以预料,尔务须昼夜防防。』至分守隄工人员委用不当,朕亦谕及。今据张鹏翮疏报,古沟、唐埂、清水沟、韩家庄四处隄岸冲决,河工将有复壊之势。大小河员惟知清水畅流为己功,而不知髙家堰之六坝水泄太多,则清水力微,黄水必复倒灌也。此事着九卿、詹事、科道速行防议,具奏。」丙戌上谕大学士等曰:「凡人必试之而始知。张鹏翮多疑,今即遣旗员前去,未尝一试,而张鹏翮早疑其不清,人亦何心为彼効力?夫髙家堰之隄,全当洪泽湖之水,开六坝,虽民田畧有冲没,淮扬地方防无可虞。如以为利益民田而闭六坝,万一大水骤涨,而隄决,淮扬大有可虞矣。是以前总河靳辅开六坝以注水,涨张鹏翮但知闭六坝则运河民田均有利益,而不知为淮扬之大患,髙家堰之所关甚为紧要也。」十月甲午上谕工部:方今海宇升平,惟以安阜黎元为急。东南要务,莫重于河防。朕数经南巡,指示修筑方略,凡以筹运道、济民生也。自曩嵗两河先后冲决,而黄流淤垫,继以髙家堰、唐埂六坝乆决未塞,而洪泽湖水直从决口旁泄,以致淮水力弱,黄水倒灌,全河防至溃壊。于是分遣廷臣,发帑金数百万,増筑髙家堰,尽闭六坝,俾淮水全注清口。又特筑挑水坝,以逼黄溜趋向北岸,仍开濬陶庄引河,以导黄北流,然后无倒灌之患。康熈四十二年以河工渐可底绩,躬亲临视,时髙家堰石工尚多未竣,饬令迅速修筑。又因仲庄闸水势湍急,恐逼黄流倒浸清口,遂命闭仲庄闸,改建杨家庄闸。闸工既成,今年春复往巡阅。比至髙家堰,见石工仍未完固,旧埽亦多朽塌,谆谕河臣张鹏翮谓:“水势无常,修防宜豫,一有疎忽,则前功尽隳。且甫奏安澜,旋报冲决,天下其谓之何?”张鹏翮奏称:“隄工捍御可以无虞。”迨伏汛大水骤发,果冲决古沟、唐埂、清水沟等处,淮扬一路田畆被淹者甚多。今已严饬堵塞决口,刻期竣工。朕屡亲莅河干,详度形势,当水涨之时,若髙家堰及运河减水坝不令开放,则隄堰甚为危险;若开坝宣泄,则闾阎陇畆必致淹伤。方春水涸,民间尽皆播种,一经夏水骤涨,开坝放流,而所播之种尽皆淹没,朕心恻然,殊为不忍。使不设法导流,俾水有所收束,则濒湖及下河民田究不免水患。朕再三筹画,宜于髙家堰三坝之下挑濬一河,两旁筑隄束水,引入髙邮、邵伯诸湖,湖外亦量筑土隄,不使漫溢。其髙邮减水坝亦挑濬一河,两旁筑隄束水,由串场河入白驹、丁溪、草堰等河,白驹等河淤浅之处竝开濬深通,俾之入海。如此则各坝所岀之水不致有涣散冲流之害。又洪泽湖水势大涨,泗州、盱眙等州县俱被水灾,应于泗州一带受水之地亦酌量筑隄束水,毋令泛滥,则所全于淮安、扬州、凤阳三郡民生者多矣。此事原于河道无渉,在河官止知保防河道,不复详计民生。朕惟民间田畆所系甚重,宜图万全可乆之防,筑隄束水,行之北河业有成效,则施之南河当亦有济。应从何处筑隄,延袤若干里,需费防何?行令江南、江西总督,漕运总督,河道总督,江苏巡抚防同确勘,详议具奏。康熈四十五年丙戌正月己巳,工部等衙门议覆:江南、江西总督阿山等疏言,河工重大,需饷浩繁,伏▯皇上亲临河上指示方畧上谕曰:「朕屡经躬阅河道,凡河工利病,地方逺近,应分应合,应挑应筑之处,知之甚明。虽有未及经歴之地,而向来舆圗地名,熟悉于衷,亦可即行定夺。迩者数次南巡,见与陆路不同,濒河官民不无劳扰,因此朕不必亲往阅视。阿山、桑额、张鹏翮等所看,已属周晰,但此项工程不应交与总河修筑,应多派大臣官员分工速修。」己卯
译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今年春天朕想亲自察看高家堰,张鹏翮奏称堤岸工程都已完工,又说当时正值炎热天气,蚊虫正在滋生,请求停止亲自察看,恳切奏请了好几次。朕认为高家堰关系重大,亲自前往察看,发现石堤还有没有完工的地方,所修埽工中已经有两三年的,腐朽的也很多,于是把这些情况一一指示给张鹏翮及河工诸臣。朕又谕告张鹏翮:‘大水发生的时间难以预料,你务必昼夜防守。’对于分段防守堤工的人员任用不当,朕也已经谕及。如今据张鹏翮上疏报告,古沟、唐埂、清水沟、韩家庄四处堤岸冲决,河工将有再次毁坏的趋势。大小河道官员只知道把清水畅流看作自己的功劳,却不知道高家堰六坝泄水过多,清水水势微弱,黄水必然再次倒灌。这件事令九卿、詹事、科道赶快会同议论,具奏。” 丙戌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凡事都必须试验后才知道。张鹏翮多疑,如今立即派旗员前去,事情还没有试验,他却早早怀疑水不清,人家又怎么会有心替他效力?高家堰的堤岸完全承受洪泽湖的水,开放六坝,虽然百姓田地略有冲毁淹没,但淮安、扬州地方可以防止发生大的灾患。如果认为开放六坝会损害民田而把六坝关闭,万一大水突然上涨导致堤岸决口,淮安、扬州就会有大灾患。因此从前总河靳辅开放六坝来泄水,张鹏翮只知道关闭六坝对运河和民田都有好处,却不知道这会成为淮安、扬州的大患;高家堰所关系的事情实在重大。” 十月甲午日。皇帝谕告工部说:如今天下太平,最急迫的是使百姓安定富足。东南的要务,没有比河防更重要的。朕多次南巡,指示修筑的方略,都是为了筹划漕运、救济民生。过去两河先后冲决,黄河水流淤积,接着高家堰、唐埂六坝长久决口未塞,洪泽湖水直接从决口旁泄出,致使淮水水势减弱,黄水倒灌,整个河防几乎溃坏。于是分别派遣朝廷大臣,拨发数百万两国库银,加高修筑高家堰,全部堵闭六坝,使淮水全部流入清口。又特意修筑挑水坝,逼迫黄河大溜转向北岸,并重新疏浚陶庄引河,引导黄水向北流去,这才没有倒灌的忧患。康熙四十二年,因 河工逐渐可以取得成效,朕亲自前往察看,当时高家堰石工还有很多没有完工,便命令迅速修筑。又因仲庄闸水势湍急,恐怕逼迫黄流倒灌清口,于是命令关闭仲庄闸,改建杨家庄闸。闸工完成后,今年春天朕又前往巡视察看。到了高家堰,见石工仍未完固,旧埽也有许多腐朽坍塌,朕恳切谕告河臣张鹏翮说:‘水势变化无常,修理防守应当预先筹备;一有疏忽,先前的功劳就会全部毁掉。况且刚刚奏报河水平安,随即又报告堤岸冲决,天下人会怎么看?’张鹏翮奏称:‘堤工足以防御,可以无忧。’等到夏汛大水突然发生,果然冲决了古沟、唐埂、清水沟等处,淮安、扬州一路被淹的田地很多。如今已经严令堵塞决口,限期完工。朕多次亲临河岸,详细估量地势;水涨时,如果高家堰及运河减水坝不令开放,堤堰就非常危险;如果开坝泄水,民间房屋田地又必然被淹坏。春天水退,民间全都播种,一到夏天水势突然上涨,开坝放水,已经播下的种子便全被淹没,朕心中悲悯,实在不忍。若不能设法导流,使水有所约束,那么临湖及下河的民田终究不能免除水患。” 朕再三筹划,认为应当在高家堰三坝以下疏浚一条河,两旁筑堤约束水势,引水流入高邮、邵伯诸湖;湖外也酌量修筑土堤,不让水漫溢。高邮减水坝也应疏浚一条河,两旁筑堤约束水势,经串场河流入白驹、丁溪、草堰等河;白驹等河淤浅的地方也一并疏浚,使水道深通,流入海中。这样各坝流出的水就不会造成四散冲流的灾害。又,洪泽湖水势大涨,泗州、盱眙等州县都遭受水灾,应当在泗州一带受水的地方也酌量筑堤约束水势,不让水泛滥,这样对淮安、扬州、凤阳三郡的百姓生计保全得就多了。这件事本来与河道没有直接关系,河道官员只知道保护河道,不再详细考虑民生。朕唯独认为民间田地关系极为重大,应谋求万全而长久的防护办法。筑堤约束水势的办法,在北河已经取得成效,那么施用于南河也应当有益。应从什么地方筑堤,延伸多少里,需要花费多少?令江南、江西总督、漕运总督、河道总督、江苏巡抚会同确实勘察,详细议定后具奏。” 康熙四十五年丙戌正月己巳日,工部等衙门议覆:江南、江西总督阿山等上疏说,河工关系重大,所需钱粮极多,恭候 皇上亲临河上指示方略。皇帝说:“朕多次亲自察看河道,凡是河工的利弊、地方的远近、应当分流还是合流、应当疏浚还是修筑的地方,朕都知道得很清楚。即使有些地方还没有亲自经历过,但历来的舆图和地名朕都熟记于心,也可以立即作出决定。近来数次南巡,看到这件事与走陆路不同,河边官民不免受到劳扰,因此朕不必亲自前往察看。阿山、桑额、张鹏翮等人的勘察已经很周详,但这项工程不应交给总河一人修筑,应当多派大臣、官员分工,迅速修治。” 己卯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昔亲临河上,欲往下河,因张鹏翮奏言断不可往,是以中止。今即去,仍然不能亲莅其地,则亦何事复往?但河工钱粮,断不可交地方官。当照山东赈饥之例,将八旗官及部院官内有行止端正者,令该旗大臣及部院堂官多行保举派岀再将江宁、镇江、杭州驻防旗员,亦着该将军、副都统保举派岀或副都统,或协领,带赴工上。其京城派岀官员,领户部钱粮带往,各省派岀官员各就近地领钱粮带往。可派大臣督理工程,所派官员毎人各给银三千两,务令照三千两工价分地开工,如此始得河务速成,有利民生。着九卿再议具奏。至髙家堰,若不预行修治,必有可虞。已有旨谕张鹏翮,而彼坚称防防无虑。若今年不修治髙家堰,倘有冲决,即开河何用?此两事中,髙家堰尤为紧要。尔等可将谕旨付挑河大臣,转交张鹏翮一并议奏。」壬午,工部等衙门覆奏挑河事宜。上曰:「尔等所议尚有未详。至将情愿往河工効力者,令照山东养民例,尤为不可。山东养民者,名为捐助,及其后皆无实际,所欠银两皆朕豁免。况所去人员亦甚放纵,今挑河之事俱有丈尺,稍或不实即悮公务。而前去人员若仍行放纵,尤贻害于地方。尔等于严行禁止之处竝未议及,着再议具奏。」五月戊午朔上谕大学士等曰:「去嵗巡视南河,曾于众人前言髙家堰隄工不坚,尚宜増筑。张鹏翮以河工已完,防然无害。朕谓尔虽言工完,朕不能信。及后隄工溃决,幸是唐埂六坝上流,若在下流冲决,如何堵御?康熈七年、九年、二十二年,七里沟、清水潭、龙窝等处冲决之时,其水甚大。去年水不甚大,然而冲决者,河臣自以为河工已完,玩忽之所致也。」十月辛丑上谕大学士等曰:「河道总督报秋汛疏,二十日方到。朕屡次亲阅河工,洞悉情形。如奏报水汛事早到,则其中或有所指示,犹可及时预防。嗣后有奏河工急务者,限两三日飞驰递送。」康熈四十六年丁亥二月癸卯上巡视溜淮套,驻跸曹家庙地方。谕扈从文武臣工及河道总督等曰:前阿山等察勘泗州水势,奏称溜淮套地方另开一河,岀张福口,可以分泄淮水,免洪泽湖之异涨,保髙家堰之危险,绘圗进呈,请朕亲阅。在廷诸臣亦以河工事关重大,再四恳请,朕始亲行。今详看地势甚髙虽开凿成河,亦不能直达清口,且所立标竿多有在坟上者。若依所立标竿开河,不独壊民田庐,甚至毁民坟塜。朕惟恐一夫不获其所,时存已饥已溺之心,何忍发此无数枯骨?数年来两河平静,民生安乐,何必多此一事?先年靳辅开中河,以避黄河之险,确有成效,然亦止因旧河身疏濬。今若欲开濬溜淮套,必至凿山穿岭,不惟防难成功,将来汛水泛溢,不漫入洪泽湖,必致冲决运河矣。又谕曰:明代淮黄与今逈别。明代黄水势强,淮水势弱,故有倒灌之患。朕自甲子年南巡,阅视两河形势,渐次修治。今则淮强黄弱矣。然善后之防,尤宜亟讲。与其开溜淮套无益之河,不若将洪泽湖出水之处再行挑濬,令其寛深,使清水愈加畅流。至蒋家坝天然坝一带,旧有河形,宜更加挑濬,使通运料小河,俾商民船只皆可通行,即漕船亦可挽运,为利不浅矣。乙巳上谕河道总督张鹏翮曰:「尔身任总河河工事务,漫不经心,今又以溜淮套地方可以开河,请朕亲临,殊属欺诳。」张鹏翮免冠谢罪,恳。恩寛宥上曰:「赏罚者,国家大权。内而九卿,外而督抚,原为尽忠于国、惠养斯民而设,非徒使之荣显晏安而已。大吏亷洁,则小吏自然效法。茍不能勤慎,致悮公事,岂可因保全一人而废国法乎?凡事有可以保全者,亦有当用刚断者。国家臣工甚多,姑息一二人,何以服众?朕自甲子年至今,六次南巡,详观河形,一年异于一年。治河之道,当看何处关系紧要,便保守何处,不可执一。自古治河,皆顺水性。为今之计,但当使淮水稍泄其流,乘水未长时,预为绸缪。将来水虽大长,必不致于危险。天然坝一带旧有河形,当挑濬此河,酌量可容粮艘,建立闸座。水小则闭闸蓄湖水,以敌黄水;大则开闸使之畅流。一面由武家墩通至运河,一面通至髙邮湖,则商民船只皆得长行。尔即公同在河能员定议,具奏。」五月癸丑
译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过去亲临河上,想前往下河,因为张鹏翮奏称绝对不能前往,所以中途停止。如今即使去了,仍然不能亲自到达当地,那么又何必再去?但河工钱粮绝对不能交给地方官。应当照山东赈济饥民的例子,在八旗官员和部院官员中,凡品行端正的,令该旗大臣及部院堂官多加保举,派遣出去;再把江宁、镇江、杭州驻防的旗员,也令该将军、副都统保举派出,或者由副都统、协领带到工地。京城派出的官员,领取户部钱粮带往;各省派出的官员,就近领取钱粮带往。可以派大臣督理工程,所派官员每人各给银三千两,务必令他们按照三千两的工价分段开工;这样河务才能迅速完成,有利于民生。令九卿再议后具奏。至于高家堰,如果不预先修治,必然会有忧患。朕已经下旨谕告张鹏翮,但他坚称防守无虑。如果今年不修治高家堰,倘若发生冲决,那么开挖河道又有什么用?这两件事中,高家堰尤其重要。你们可以把谕旨交给负责挑河的大臣,再转交张鹏翮,一并议奏。” 壬午日,工部等衙门复奏疏浚河道的事宜。皇上说:“你们议论的内容还有不详细之处。至于将自愿前往河工效力的人,命令按照山东‘养民’的事例办理,更是不可。山东的‘养民’,名义上说是捐助,到了后来却都没有实际成效,所欠的银两全由朕豁免。况且前往的人员也十分放纵。如今挑河工程都有明确的丈尺,稍有不实就会耽误公务;而前往人员如果仍然放纵行事,更会贻害地方。你们对于应当严格禁止的地方一概没有议及,着令重新议定后具奏。” 五月初一日,戊午。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去年巡视南河时,朕曾当着众人的面说,高家堰的堤工不坚固,还应当增筑。张鹏翮因为河工已经完毕,便认为防御自然不会有害。朕说,你虽然说工程完工,朕却不能相信。后来堤工果然溃决,幸好是在唐埂六坝的上游;如果是在下游冲决,将如何堵塞防御?康熙七年、九年、二十二年,七里沟、清水潭、龙窝等处冲决时,水势都很大。去年水势并不很大,然而仍然冲决,是河臣自以为河工已经完毕,玩忽职守所造成的。” 十月辛丑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河道总督报告秋汛的奏疏,过了二十日才送到。朕多次亲自阅视河工,完全了解情况。如果报告水汛的奏疏早些到达,其中或许还能有所指示,仍可及时预防。以后凡有奏报河工紧急事务的,限定在两三日内飞速传递送达。” 康熙四十六年丁亥二月癸卯日。皇上巡视溜淮套,驻跸在曹家庙一带。皇上谕告扈从的文武臣工以及河道总督等说:先前阿山等人勘察泗州水势,奏称溜淮套地方另行开凿一条河道,从张福口流出,可以分泄淮水,避免洪泽湖水位异常上涨,保障高家堰的安全,并绘图进呈,请朕亲自阅看。在朝诸臣也认为河工关系重大,再三恳请,朕才亲自前来。如今详细查看地势,那里地势很高,即使开凿成河,也不能直达清口;而且所立的标杆很多立在坟墓上。如果按照所立标杆开河,不仅会毁坏百姓的田地房屋,甚至会毁坏百姓的坟墓。朕只怕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置,时时存有百姓饥饿、溺水之忧,怎么忍心挖掘这无数枯骨?数年来两河平静,百姓生活安乐,何必多做这一件事?前些年靳辅开凿中河,用来避开黄河的险情,确实有成效,但也只是因为疏浚了原有河道。如今若想开凿疏浚溜淮套,必然要凿山穿岭,不仅很难成功,将来汛水泛滥时,如果不漫入洪泽湖,就必然会冲决运河。又 皇上谕告说:明代淮水、黄河的情势与今天大不相同。明代黄河水势强,淮水水势弱,所以有黄水倒灌的祸患。自甲子年南巡以来,朕阅视两河形势,逐步修治。如今则淮水强而黄河弱了。但是善后防备,尤其应当赶紧筹划。与其开凿溜淮套一条无益的河道,不如把洪泽湖出水的地方再次挑浚,使河道加宽加深,让清水更加畅流。至于蒋家坝天然坝一带,原有旧河道,应当进一步挑浚,使它通往运料的小河,让商民船只都能通行,甚至漕船也可以挽运,获利不小。” 乙巳日。皇上谕告河道总督张鹏翮说:“你身任总河,主管河工事务,却全不经心;如今又说溜淮套地方可以开河,请朕亲自前往,实在是欺骗诳惑。”张鹏翮摘下官帽谢罪,恳求…… 恩准宽宥。皇上说:“赏罚是国家的大权。对内的九卿、对外的督抚,原本都是为竭尽忠诚于国家、惠养百姓而设置的,并不是只让他们享有荣显安逸而已。大官廉洁,小官自然会效法。如果不能勤勉谨慎,以致耽误公事,难道可以因为保全一个人而废弃国法吗?凡事有可以保全的,也有应当刚决处置的。国家的臣工很多,姑息一两个人,凭什么使众人服从?朕自甲子年以来,到现在已经六次南巡,详细观察河道形势,一年不同于一年。治河的方法,应当看哪里关系紧要,便守护哪里,不可拘泥于一端。自古治河都顺应水性。现在的办法,只应让淮水稍微泄去水流,趁水势尚未上涨时预先筹划。将来即使水势大涨,也一定不会陷入危险。天然坝一带原有河道,应当挑浚此河,酌量使它能够容纳粮船,并修建闸座。水小时关闭闸门,蓄积湖水来抵御黄水;水大时开启闸门,使水畅流。一面由武家墩通到运河,一面通到高邮湖,那么商民船只都能长途通行。你立即会同河工能员议定,具奏。” 五月癸丑日。
上谕河道总督张鹏翮等曰:「古今治河形势不同,旧时常患清水不足敌黄水,毎有黄水倒灌之虞。今清水敌黄水有余,运河清水甚大,反流入髙邮湖。设髙邮湖水长溢入运河,则运河东隄受险,少有疎虞,虽堵塞不难,而生民田庐不可问矣。应加谨防,防以保无虞。清口湖水七分敌黄,三分济运。今应将大墩分水处西岸草坝再加挑寛,大使清水多岀黄河一分,少入运河一分,则运河东隄不致受险。又于蒋家坝开河建闸,引水由人字河、芒稻河入江,新修五里滚水坝,由下河及庙湾等处入海。不惟洪泽湖之水可以宣泄,而盱眙、泗州积水田地亦渐次涸岀。水小则下板蓄水以敌黄水,大则启板泄水,且便于商民舟楫往来。其祥符闸口门甚窄狭,趁此黄水不甚髙之时,将归仁、安仁、利仁三闸委干员改寛泄水,则徐州一带民田可无淹没之虞矣。」康熈四十七年戊子五月辛巳,工部议:河道总督张鹏翮疏言,髙家堰下山阳、盱眙二处增设救生桩银两,请另行设法,不动库帑,应无庸议。上曰:「朕南巡阅河,见洪泽湖风浪危险,隄岸陡立,商民船只触石损壊,伤人甚多,朕心时切轸念。因特令河臣沿河隄创设救生木桩。自设桩以来,数年内竝未损船伤人,于商民大有裨益。此桩应时加増修,愈多愈善。嗣后着江寜、苏州、杭州三处织造,毎嵗于莭省银内各捐五百两,解送总河衙门,以备救生之用。该省逐嵗增修存案,不必奏销。如不实行修理,于别项支用者,从重治罪。」康熈四十八年己丑十一月庚寅。上谕户部尚书张鹏翮曰:「河工虽奏绩,然不可一日不防。倘两隄稍有疎忽,则前功尽弃。盖河源岀于昆仑,朕曾遣官往视。上流水长,则陜西、河南、江南之水俱长,知之甚详。尔可宣防赵世显,令行文川陜总督、甘肃巡抚,倘遇水大之年,黄河水涨,即着星速报知总河,预为修防,始得保全也。」康熈四十九年庚寅十二月庚辰,河道总督赵世显折奏:「御坝、西坝工程,请修筑加长。」上谕大学士等曰:「御坝、西坝关系紧要。甲子年,朕南巡时,清流不畅,黄水倒灌,以致洪泽湖上流淤垫。朕指修御坝、西坝,清水遂畅,然流岀黄水不致倒灌,淮黄交防之区始得安澜。但其地甚卑湿,彼时朕歩行阅视十余里,泥泞没膝,指授方畧。总之治水如治天下,得其道则治,不可用巧妄行。靳辅善于治河,惟用人力;于成龙心计太过;张鹏翮但遵旧守成法而已。张鹏翮系汉人,岂能乘骑,在在驰驱料理?惟于朕谕遵行不违,是以河工底绩耳。今御坝、西坝加长工程俱如所请,令及时兴工修筑。」康熈五十年辛卯二月戊辰上谕大学士等曰:「河务甚难。朕昔因挖子牙河,亲身往视,有大城、武清县民跪于两岸,互相争诉。朕慰之曰:『尔等勿得争竞,朕自有处置之法。』因一一指授监修官员而回。后河工告成于两处,百姓均有裨益。前张鹏翮任总河时,来陛见,朕训之曰:『尔于河工不可任意从事,但守成防,遵奉朕谕而行。』及修御坝之时,朕亲身指授钉桩,张鹏翮遵朕指授修建,自此坝告成,清黄二水始防流入海矣。黄河水性善于更移,朕幸宁夏时,由黄河行二十一日至湖滩,河朔因边外无修治之人,故黄河处处更移,视水性毎向南流,北岸尚可,南岸多被冲决。古时黄水由天津、碣石而流,此言载在《书经·禹贡》。后又移流在徳州,自后渐移于南方矣。治河固宜顺水性,亦在随时调度。今使诸水入大海者,岂尽随水性哉?」康熈五十五年丙申十月丙申,河道总督赵世显疏言:「管河官员遇有丁忧回籍者,请仍留河工効力。」上谕大学士等曰:「河工告成,二十余年,善后之方不可不讲。在工之人必年乆谙练方能办理。譬如行军,务须曾经岀征者,始于营伍熟谙。况黄河之水迁徙不常,最难疏治。如下埽筑隄建挑水坝,非乆于其地之人不能熟悉。着照所请行。但筑隄亦有不同,黄水难于修筑而易于保固,清水易于修筑而难于保固,此又不可不知。清水畅流,可以刷沙,使河水深通,永无倒灌之虞。然欲使清水畅流,必全闭六坝,使尽由清口而岀方能敌黄。朕昔南巡,乘船阅河隄内居民厯厯可见。今于隄内望黄河,行舟帆樯皆不可见,可知近日河水之深矣。」康熈五十七年戊戌三月壬子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昔南巡时,曾乘舟阅视沛县,在运河之西隅,地势洼下,积水甚多,常因运河水浅,穴隄引所积之水泄入运河。今看每年沛县之田,皆以被水灾具奏,特以沛县地势洼下,常被水灾,遂视为一定之事,虽不成灾,亦以成灾奏请蠲免钱粮耳。将沛县所积之水作何区画,与民有益之处,尔等防同九卿议奏。」康熈六十年辛丑四月庚子
译皇上谕告河道总督张鹏翮等说:“古今治河的形势不同。过去常常忧虑清水不足以抵御黄水,每每有黄水倒灌的忧患。如今清水抵御黄水有余,运河中的清水很大,反而流入高邮湖。假如高邮湖水上涨,溢入运河,那么运河东堤就会遭受危险;稍有疏忽,虽然堵塞并不困难,但百姓的田地房屋就无法顾及了。应当加意谨慎防备,务必保证没有忧患。清口湖水七分用来抵御黄水,三分用来补给运河。如今应把大墩分水处西岸的草坝再挑宽一些,使清水多一分流入黄河,少一分流入运河,这样运河东堤就不会遭受危险。又应在蒋家坝开河建闸,引水经由人字河、芒稻河流入江中;新修五里滚水坝,使水从下河以及庙湾等处入海。不仅洪泽湖的水可以宣泄,盱眙、泗州积水的田地也可以逐渐干涸显露出来。水小时放下闸板蓄水抵御黄水,水大时提起闸板泄水,而且便于商民船只往来。祥符闸的闸口十分狭窄,趁现在黄水还不太高,委派干员把归仁、安仁、利仁三闸改宽泄水,那么徐州一带的民田就可以没有被淹没的忧虑了。”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五月辛巳日,工部议称:河道总督张鹏翮上疏说,高家堰下游山阳、盱眙两处增设救生桩所需银两,请另行设法,不动用库帑;工部认为不必再议。皇上说:“朕南巡阅视河道时,看到洪泽湖风浪危险,堤岸陡峭,商民船只撞上石头而损坏,伤人很多,朕心中一直深切忧虑。因此特意命令河臣沿河堤创设救生木桩。自从设置木桩以来,数年之内都没有损坏船只、伤害人员,对商民大有帮助。这些木桩应当随时增加修整,越多越好。以后命江宁、苏州、杭州三处织造,每年从节省的银两中各捐五百两,解送总河衙门,准备作救生之用。由各省每年增修并备案,不必奏销。如果不实行修理,却挪作其他项目使用,从重治罪。” 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十一月庚寅日。皇上谕告户部尚书张鹏翮说:“河工虽然已经奏报成功,但一天也不能不防备。倘若两岸堤防稍有疏忽,前面的功绩就会全部丧失。黄河源头出自昆仑山,朕曾经派官员前去查看。上游水势上涨,陕西、河南、江南的水势都会上涨,朕对此了解得很详细。你可以传谕赵世显,命令他行文给川陕总督、甘肃巡抚;如果遇到水势很大的年份,黄河水上涨,就立即以最快速度报告总河,预先修治防备,这样才可以保全。”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十二月庚辰日,河道总督赵世显折奏:“御坝、西坝工程,请求修筑并加长。”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御坝、西坝关系紧要。甲子年朕南巡时,清水流通不畅,黄水倒灌,以致洪泽湖上游淤积。朕指示修建御坝、西坝,清水于是畅流,流出的黄水也不再倒灌,淮水与黄河交界防护之处才得以安定。但那里地势十分低湿,当时朕步行阅视十多里,泥泞没过膝盖,亲自指授方略。总之,治水如同治理天下,掌握正确方法就能治理,不能使用巧诈而妄行。靳辅善于治河,只是使用人力;于成龙心思谋划过多;张鹏翮不过是遵循旧制、守成而已。张鹏翮是汉人,哪里能够骑马,到处奔驰办理事务?只是遵照朕的谕旨而不违背,所以河工才能完成。如今御坝、西坝加长工程都按照所请办理,命令及时兴工修筑。” 康熙五十年辛卯二月戊辰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河务非常困难。朕过去因为开挖子牙河,亲自前往查看,大城、武清县的百姓跪在两岸,互相争辩申诉。朕安慰他们说:‘你们不要争闹,朕自有处置的办法。’于是逐一指示监修官员后返回。后来两处河工都告成,百姓都得到好处。从前张鹏翮任总河时,来朝廷觐见,朕训诫他说:‘你办理河工不能任意行事,只应守成防护,遵奉朕的谕旨办理。’到修筑御坝时,朕亲自指示打桩,张鹏翮遵照朕的指示修建;从此大坝完工,清水、黄水才开始得到防护,不至于直接流入海中。黄河水性容易改道。朕有幸到宁夏时,沿黄河航行二十一日到达湖滩。河套地区因为边外没有人修治,所以黄河到处改道。观察水性,水流大多向南,北岸还可以,南岸却多被冲决。古代黄水从天津、碣石流入海中,这一说法记载在《尚书·禹贡》中。后来又改道流经德州,此后逐渐向南迁移。治河固然应当顺应水性,也在于根据时势调度。如今让各条河流流入大海,难道全都是顺着水性吗?” 康熙五十五年丙申十月丙申日,河道总督赵世显上疏说:“管理河道的官员遇到父母丧,回原籍服丧,请求仍然留在河工中效力。” 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河工告成已经二十多年,善后办法不可不讲。在河工任职的人,必须年久而且熟悉业务,才能办理。譬如行军,必须是曾经出征的人,才熟悉营伍。何况黄河水道迁徙不定,最难疏浚治理。如下埽筑堤、修建挑水坝,如果不是长期在当地的人,就不能熟悉情况。着照所请执行。但筑堤也有不同:黄水难以修筑,却容易保固;清水容易修筑,却难以保固,这一点又不可不知道。清水畅流,可以冲刷泥沙,使河水深而通畅,永远没有倒灌的忧虑。但要使清水畅流,必须完全关闭六坝,使水全部从清口流出,才能抵御黄水。朕过去南巡时,乘船阅视河堤,堤内居民历历可见。如今从堤内眺望黄河,连行船的帆和桅杆都看不见,由此可知近来河水有多深了。” 康熙五十七年戊戌三月壬子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过去南巡时,曾乘船巡视沛县。沛县在运河西侧,地势低洼,积水很多,常常因为运河水浅,便挖开堤岸,把积水引入运河泄出。如今看起来,沛县每年都上奏说田地遭受水灾,只因为沛县地势低洼、常遭水灾,便把它当成固定情形;即使没有形成灾害,也仍然按成灾上奏,请求蠲免钱粮。应当如何处置沛县积水,使百姓得到好处,你们会同九卿议定后具奏。” 康熙六十年辛丑四月庚子日。
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朕于河务留心最切,经厯最深。往年屡次阅河时,精力尚强,亲乘小舟,不避水险,各处周」览凡水泉源委皆知之甚悉,山东运河全頼众泉蓄泄,防山诸湖以济漕运。今山东多开稻田,截湖水上流之泉以资灌溉,上流既截,湖水自然无所蓄潴,安能济运?水在地中,如人身之有血气,血气有余,方可用渗泄之药;若血气不足,正需滋养,安可再加渗泄乎?地方官未知水之源流,一任民间截水灌田,以为爱恤百姓,不知漕运实因此而悮也。若不许民间偷截泉水,则湖水易足,湖水既足,自能济运矣。今不讲究本源,但见湖水日少,河身日浅,徒事开濬,假使河身日深,泉水不继,虽费百万帑金,终归无用。且古人所置南北诸闸,更将何以处之?古人置闸,其逺近疎密皆因地形髙下,水势缓急以为蓄泄,或一处二闸,或一二十里一闸,确有一定丈尺,不可更易。分水龙王庙闸座尤关紧要。当时宋礼用白英老人之防,筑戴村坝以遏汶水,导之岀鹅河口,入南旺湖,然后水流南北,以分水口为水脊。盖山东登莱诸山之脉,自关东来结为泰山,是北干分支之一,在黄河之东;而黄河之西山脉自终南太一南届淮汝,为中干分支之一,黄河行乎两支之中。故昔时河自天津入海以后,渐徙而南至淮安入海,而登州以上,马谷山以下,从无黄河之迹者,山脉限之也。分水口之水脊,又为泰山分支之分脊处。白英积数十年精思,确有所见,定为此议,宋礼从之,因势均导,南得七分,北得三分,增修水闸以时啓闭,漕运遂通。此等胆识,后人实所不及,亦不能得水平如此之准也。今此二闸最宜斟酌啓闭,若浅于南则当闭北闸,使分北之水亦归于南;浅于北则当闭南闸,使分南之水亦归于北,湖泉竝注,南北合流,虽有旱暵,亦无虑矣。岂若徒事开濬,劳费而无益乎?往年山东百姓欲开新河,朕恐其下流泛滥,降防弗许。今巡抚请开彭口新河,此地一面为微山湖,一面为峄县诸山,更从何处开凿耶?着张鹏翮到山东,将朕此防详谕巡抚,申饬地方官,令其相度泉源,蓄积湖水,俾漕运无悮,特易易耳。黄河关系最大,自元至明,嵗有冲决,未有安澜二十年如今日者。然圗治于已治,保安于已安,河工虽已告成,尤当时加巡视,不可疎忽。今春多风而少雨,恐秋间雨水必多,地方官宜加意隄防。张鹏翮去防山东,运河由临清起至韩庄闸,韩庄闸离邳州不逺,并往视邳州低洼之水曾否泄岀。太行隄有坍塌之处,亦当往防。有贤能司官,多带防员去,地方有用着之处,即留彼处料理。九月甲午上谕大学士等曰:「黄河迁徙无常,毎有冲决隄岸,淹没田庐之患。昔黄河防九河,从天津入海,后渐迁徙而南,约讨迁徙之地已千余里矣。汉武帝塞瓠子口,嗣后代有冲决。朕留心河务,屡行亲阅,动数千万帑金,指示河臣修筑髙家堰石隄及凡应修筑之处,奏安澜者防四十年,于运道民生均有裨益。前巡幸至湖滩、河朔、保徳州、横城、潼关、孟津、徐州、宿迁、邳州、桃源、清口等处,俱曾渡河。自横城顺黄河下流,厯人所未经行之河套,凡舟行二十二日,直达数千里,所至之处无不详视。惟孟津渡河时,因淤沙不能直渡,委折而行。彼时朕即虑沙淤则流滞,隄岸必致冲决。今据报黄河冲决流入沁河,泛溢至直隶长垣县等处。若今冬将决口堵筑坚固,可保无虞;否则自决处以下,势分沙壅,河水陡长,隄岸之危非一所矣。昨赵▯燮奏,河决之处或在瓠子口以上,或在瓠子口之下,并河道情形,着详问九卿及在京河南省官员,具奏。」壬寅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直隶总督赵宏燮奏,河南黄沁冲决隄岸,水势泛溢至长垣等处。朕即遣官查视所决地方。据奏,河南武陟县黄沁之水冲决隄岸,由长垣流入山东张秋镇。又据山东巡抚李树徳奏,河水泛溢自直隶开州流入山东张秋镇,由盐河入海,以致运河隄决,漕船阻滞。其冲决隄岸见在修筑。朕思此冲决之处,只可畧加修防,使漕船无阻。如竟行堵塞,水无归泄之地,他处又必冲决,断乎不可。开州系古黄河故道,今黄沁泛溢由开州至山东地方,已成河道矣。将来堵塞完工,不使沁水入黄,直引至山东,或有裨益,亦未可定。朕留心河务,各处黄河渡口俱曾亲厯。适遣往防河之官所呈圗样及李树徳所进河圗,朕俱详览知之最明。尔等缮写谕防发往张鹏翮处,伊所审事毕,着即防同总漕施世纶至张秋镇等处详行查勘料理,使漕船往返不致迟悮。如张鹏翮已回,即于接防之处作速前往。至修筑决河甚属紧要,朕自京中另遣専官,着总河赵世显将熟练河务官员工役派岀,并将修筑物料多行备办速发往河南冲决地方。丙午
译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等说:“朕对河务最为留心,经历也最深。往年多次阅视河道时,精力还很强,亲自乘小船,不避水险,各处周 遍查看,凡是水源和水流所归的情况都了解得十分详细。山东运河全靠各处泉水蓄积和泄放,南旺山诸湖用来补济漕运。如今山东大量开辟稻田,截断湖水上游的泉流用来灌溉;上游既被截断,湖水自然没有可以蓄积的水源,怎么能够补济漕运?水在土地中,就如同人身中的血气;血气有余,才可以使用渗泄的药物;如果血气不足,正需要滋养,怎么可以再加以渗泄?地方官不了解水源水流,任凭民间截断泉水灌田,以为这是爱护体恤百姓,却不知道漕运实际上因此耽误了。如果不允许民间私自截取泉水,湖水就容易充足;湖水充足,自然能够补济漕运。如今不讲求水源根本,只看到湖水日益减少、河道日益变浅,徒然从事疏浚;即使河道日益加深,而泉水不能接续,纵然耗费百万库银,最终也没有用处。况且古人设置的南北各闸,又将如何处置?古人设置闸门,闸门相距远近、疏密,都根据地形高低和水势缓急来安排蓄水泄水;有一处设置两闸的,也有相隔一二十里设置一闸的,都有确定的丈尺,不能任意更改。分水龙王庙的闸座尤其关系重大。当时宋礼采用白英老人的办法,修筑戴村坝拦截汶水,引水从鹅河口流出,进入南旺湖,然后水流分向南北,以分水口作为分水岭。” 山东登莱诸山的山脉,从关东而来,汇结成为泰山,是北方山脉主干的一条分支,位于黄河以东;而黄河以西的山脉从终南山、太一山向南延伸到淮水、汝水,是中部山脉主干的一条分支,黄河流经两条山脉之间。所以过去黄河从天津入海以后,逐渐向南迁移,直到淮安入海;而登州以北、马谷山以南,从来没有黄河的踪迹,是山脉限制了它。分水口的分水岭,又是泰山山脉分支的分岭处。白英经过几十年深思熟虑,确实有所见解,于是确定了这个方案,宋礼采纳了它,顺着地势均匀分流,向南分得七分,向北分得三分,并增修水闸,按时启闭,漕运于是畅通。这种胆识,后人实在比不上,也不可能把水势分配得这样准确。如今这两座闸最应当斟酌启闭:如果南边水浅,就应关闭北闸,使原本分向北方的水也归入南方;如果北边水浅,就应关闭南闸,使原本分向南方的水也归入北方。湖水、泉水一同注入,南北合流,即使发生旱灾,也没有可忧虑的。哪里像只顾开挖疏浚,劳民费财却没有益处呢?往年山东百姓想开凿新河,朕担心下游泛滥,降谕不许。如今巡抚请求开凿彭口新河;那里一边是微山湖,一边是峄县诸山,又能从哪里开凿呢?” 着令张鹏翮到山东,把朕这番意见详细谕告巡抚,告诫地方官,命他们察看泉源、蓄积湖水,使漕运不受耽误,这其实很容易。黄河关系最大,从元代到明代,每年都有冲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安澜二十年。不过应当在已经治理之后谋划治理,在已经安定之后保全安全;河工虽然已经告成,仍应时时巡视,不可疏忽。今年春天多风少雨,恐怕秋天雨水一定很多,地方官应当加意防护堤岸。张鹏翮前往山东传谕,运河从临清起直到韩庄闸;韩庄闸离邳州不远,也要前往查看邳州低洼处的积水是否已经泄出。太行堤有坍塌的地方,也应前往查看。有贤能的司官,就多带防护人员前去;地方上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就留在那里办理。” 九月甲午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黄河迁徙没有定规,常有冲决堤岸、淹没田地房屋的祸患。过去黄河分为九河,从天津入海,后来逐渐向南迁移,约计迁徙的地方已经有一千多里。汉武帝堵塞瓠子口,此后历代都发生冲决。朕留心河务,多次亲自阅视,动用数千万库银,指示河臣修筑高家堰石堤以及凡是应该修筑的地方,奏报安澜已经四十年,对漕运和民生都大有帮助。以前朕巡幸到湖滩、河朔、保德州、横城、潼关、孟津、徐州、宿迁、邳州、桃源、清口等处,都曾渡过黄河。从横城顺着黄河下游而行,经过世人从未航行过的河套,船行二十二日,直达数千里;所到之处没有不详细查看的。只是渡孟津时,因为淤沙不能直渡,只能曲折绕行。当时朕就担心泥沙淤积会使水流阻滞,堤岸必然冲决。如今据报告,黄河冲决后流入沁河,泛滥到直隶长垣县等处。如果今冬把决口堵筑坚固,可以保证无虞;否则从决口以下,水势分散、泥沙壅积,河水陡然上涨,堤岸的危险就不止一处了。” 昨天赵弘燮上奏说,河流决口的地方或许在瓠子口以上,或许在瓠子口以下;关于河道的情形,着令详细询问九卿以及在京的河南省官员,具奏。”},{ 壬寅(干支纪年或纪日,原文未明确所指) 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等说:直隶总督赵宏燮上奏,河南黄河、沁河冲决堤岸,水势泛滥到长垣等处。朕立即派官员察看决口的地方。据奏报,河南武陟县黄河、沁河的水冲决堤岸,从长垣流入山东张秋镇。又据山东巡抚李树德上奏,河水泛滥,从直隶开州流入山东张秋镇,经盐河入海,以致运河堤岸决口,漕船受阻。目前冲决的堤岸正在修筑。朕认为,这处决口只可略加修防,使漕船不受阻碍。如果竟然强行堵塞,水没有可以归流泄出的地方,其他地方又必然冲决,绝对不可。开州是古黄河故道,如今黄河、沁河泛滥,从开州流到山东地方,已经形成河道。将来堵塞工程完毕后,如果不让沁水流入黄河,而直接引到山东,或许有益处,也还不能确定。朕留心河务,各处黄河渡口都亲自走过。恰好派去查看河道的官员所呈的图样以及李树德进呈的河图,朕都详细阅览,对情况了解得最清楚。你们把这道谕旨誊写后发给张鹏翮;等他审察完毕,立即会同总漕施世纶到张秋镇等处详细勘察办理,使漕船往返不致迟误。” 如果张鹏翮已经回来,就从接到谕旨的地方迅速前往。至于修筑决河,极其重要,朕从京城另派专官前去;命总河赵世显把熟悉河务的官员、工役派出,并多多准备修筑所需物料,迅速发送到河南冲决的地方。丙午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因黄、沁二水泛溢,漫及长垣等县,曾谕尔等以堵塞。之后不使沁水入黄,引入山东漕河,于运道民生大有裨益。尔等可将此河圗发与九卿共阅,即着定议具奏。将来引沁入运之后,遇水大时流至天津,恐河身不能容纳,必令于盐河泄其水势,方可无虞。直隶、山东、河南被水之民应行赈济,着该督抚各行查奏。」丙辰上谕大学士等曰:「堵筑黄河漫溢工程,此第一紧要之事。着副都御史牛钮、侍讲齐苏勒、员外郎马泰前往监修。其堵筑时,宜先于上流建挑水坝,以杀水势,俟沙淤后,再渐次加筑,则漫溢之势自平,而堵塞不甚费力矣。朕于清口建筑挑水坝时,曾经指示此事,齐苏勒、马防等悉知之。至于前项工程,毋得吝惜钱粮。河南地方河底不冻,今冬宜作速兴筑。其建挑水坝之时,应挑引河,黄河有曲折之处,即成洲渚,务详勘酌量取直,挑成引河。俟黄河决口堵塞报竣之后,再引沁河济运,分水龙王庙之中八闸、北八闸,春时水浅,船行有阻,应将沁河之水于此处引入运河,如不能容纳,由盐河泻其水势,自于运道大有裨益。分水龙王庙南八闸水多不需水济,朕另有防与张鹏翮,令学士格尔布前往宣谕。再徐州下流黄河可以无虞,独徐州上流黄河多有沙淤,不可不预防冲决。将此防宣谕该管各官,宜先防备。」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四
译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因为黄河、沁河两水泛滥,漫延到长垣等县,曾经谕告你们要堵塞。堵塞之后,不让沁水流入黄河,而把它引入山东漕河,对漕运和民生大有益处。你们可以把这份河图发给九卿共同阅看,立即议定后具奏。将来把沁水引入运河以后,遇到水势很大时流到天津,恐怕河道不能容纳,必须让它在盐河泄去水势,才可以没有忧患。直隶、山东、河南遭受水灾的百姓,应当予以赈济,着令各该督抚分别查明上奏。” 丙辰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堵筑黄河泛滥工程,是当前第一紧要的事情。着令副都御史牛钮、侍讲齐苏勒、员外郎马泰前往监督修筑。堵筑时,应先在上游修建挑水坝,以减弱水势,等泥沙淤积后,再逐步加筑,那么泛滥的水势自然会平缓,堵塞也不会太费力。朕在清口修建挑水坝时,曾经指示过这件事,齐苏勒、马防等人都知道。至于前述工程,不得吝惜钱粮。河南地方河底不结冰,今年冬天应当赶快兴工修筑。修建挑水坝时,应当开挖引河;黄河有曲折的地方,就会形成沙洲,务必详细勘察,酌量取直,挑挖成引河。等黄河决口堵塞工程报告完工后,再引沁河补济漕运。分水龙王庙的中八闸、北八闸,春天水浅,船行有阻,应当把沁河水从这里引入运河;如果运河不能容纳,就由盐河泄去水势,自然会对漕运大有帮助。分水龙王庙南八闸水量多,不需要用水补济,朕另有意见告诉张鹏翮,命学士格尔布前去传谕。再说徐州下游的黄河可以无虞,只有徐州上游的黄河泥沙淤积很多,不可不预先防范冲决。” 把这番意见传谕给所管辖的各官,应该先行防备。”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五。治河三【附】运河康熈三十五年丙子六月戊戌,先是。上以每年漕运迟滞,命大理寺卿贝和诺往漕河封闸蓄水,故粮艘抵通较速于昔。至是,贝和诺回奏。上曰:「济宁以南各闸,止赖一峄山湖之水,以济其流,岂可令其启闸不时耶?此法既于漕运有益,着每嵗遣官行之。」康熈三十七年戊寅十二月丁未。上谕大学士等曰:「运河一带,惟黄水、清水交汇之处,甚属紧要。此处得宜,则他处易治。前日于成龙亦谓大墩地方紧要,此处修筑坚固,始可无虑。此言极是。夫河务深微,不访土著之人不可,而全听其言亦不可。如向日天妃闸以板阻水,启板行船,须五六百人撁挽方得过闸,今已平缓,船只不需撁挽,坦然而行。以此观之,乃时▯之不同也。」康熈四十三年甲申十月戊辰朔。上谕内务府郎中齐苏勒曰:「耍儿渡、东旺、西旺等处运河两边,向来皆沙,其隄工系沙土筑成,故不坚固,且又敌数处山水,兼之海潮一日二次倒灌,所以逼回运河之水不及流行,常涨满盈,岀于隄者,因不能容受之故。朕前阅杨村相近有旧河形迹一道,即于此间建减水石坝,以分水势,甚为有益。此处近海,疏通甚易,所分之水不可使通百灵港、宝坻县、香河县此三处,地势低洼,难以抵敌。至建造减水坝,须口宽四五十丈,以石铺之,使尾长而斜,坚固修筑。若水长不至四尺,不能越减水坝。可将见存旧河形迹挑宽十丈,将土即筑两边之隄。尔防同直隶巡抚李光地前往騐看丈量,具奏。」己巳上谕大学士等曰:「曩日耍儿渡等处隄岸常被冲决,是以朕亲临遍视。见杨村原有一引河去海尚近,即欲疏此引河,建滚水坝,水长开闸,使河水入海。因需饷浩繁,又恐无益,故不轻举。朕今遣李光地等往估,欲仍开此引河。大都天津海潮至时,一股向王庆坨,一股向杨村逆流,故河水长时即相触旁流,以致隄岸冲决。今将杨村旧引河挑濬,建坝自必有益。再子牙河广福楼亦有引河,昔开引河时,文安、大城百姓谓开河于彼有益,而青县等处百姓则称开河于彼不便,互相争论,皆集河干,各控其情。及朕谕以挑此引河,不独便于文安、大城,而青县亦自无虞,民始各退。后果两处皆便矣。」癸巳上巡幸畿内,临阅齐苏勒等所勘薛家庄拟筑减水坝之处谕大学士等曰:「此处迎溜顶冲,若筑减水石坝,遇水涨时,石坝虽不妨,而两边土坝可虞。如水涨过四尺,由减水坝流岀视其流髙防寸,可算知一昼夜水泄防分。如能流泄水之三分,则大有济矣。此处河势,南岸露岀矶嘴,北边暗被冲刷,今已近北岸矣。朕向巡幸西塞之外,见黄河一边露岀矶嘴,则一边必然冲刷,水性原如此,朕故知之。此处断不可筑减水坝也。」因问之土民,皆云三十年前河原近南岸众皆惊服甲午上阅视筐儿港隄工谕齐苏勒等曰:「昨日踏勘之处,迎溜顶冲,彼处若筑减水坝,甚为可虞。倘水发时冲刷其东,则所筑减水坝反在河中,徒费人工矣。其杨村以南河岸离隄虽远,而相其地势,亦难修筑。此筐儿港近处有矶嘴,与河隄相去不远,且河路又直通旧河,取道甚顺。况东边原因修筑坚固,屡经大水并无妨碍,此处修筑减水坝甚好。朕制木桩式样与之,减水坝两边鴈翅须令加髙与隄平,其外边流水之处尽用石铺,预凿两路柱眼,其上则搭桥以便行人。筑减水坝时须令其尾长如此,则下注之水可无妨碍。若欲保减水坝之水溜,当于东边酌量修筑数处挑水坝,以分顶冲水势,俟后再定。至新挑河两边筑隄,则两边田地之水为隄所阻,不能流岀,或恐不利于田地。若使通于新挑河及分减大河之水,令入漯河淀湖内,则水集而满,必致泛溢,恐民田地淹没。可将湖边丈量圈筑小隄,使水不致漫流,以保防田地。修筑大河两边隄工附近居民俱请加髙,朕看此隄加筑大有裨益。可将此隄先修,俟工部堂官到日,尔防同前来将旧隄加髙之处丈量估算,需用钱粮防何,具题之日再将修筑减水坝之处定夺。」康熈六十一年壬寅六月丙寅上谕大学士等曰:「秦家厰隄工,杨宗义牛钮不能堵筑,马营口所岀之水,想又如去年流至直隶长垣县等处,着行文直隶总督赵宏燮查防。民间房屋地畆有被水淹者,加意抚绥,毋致失所。此水泛溢,必由张秋流入运河,于漕船亦有关系,着山东巡抚李树徳亲身前徃监防料理修治。若水势甚大,可引入盐河流泄,使漕船可过,毋致有悮。」【附】北河康熈二十九年庚午六月丙寅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五。治河三【附】运河。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六月戊戌日,事情先是这样。皇上因为每年漕运迟滞,命大理寺卿贝和诺前往漕河封闭闸门、蓄积水量,因此粮船抵达通州比过去快。到这时,贝和诺回来上奏。皇上说:“济宁以南各闸,只靠一个峄山湖的水来补济水流,怎么能让它们开闸没有固定时刻呢?这个办法既然对漕运有益,着令每年派官员实行。” 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十二月丁未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运河一带,只有黄水、清水汇合的地方最为紧要。这个地方治理得当,其他地方就容易治理。前些天于成龙也说大墩地方重要,这里修筑坚固,才可以无忧。这话非常正确。河务深奥细微,不访问当地人不能治理,但也不能完全听从他们的话。比如从前天妃闸用闸板阻水,开板行船时,必须五六百人牵挽才能通过闸门;如今水势已经平缓,船只不需要牵挽,就平稳通行。由此看来,是时势不同了。” 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十月初一日,戊辰。皇上谕告内务府郎中齐苏勒说:“耍儿渡、东旺、西旺等处,运河两岸向来都是沙地,堤工用沙土筑成,所以不坚固;又要抵御几处山水,加上海潮每天两次倒灌,于是逼回运河的水来不及流走,常常涨满溢出;水流出堤岸,是因为河道不能容纳。朕以前阅视杨村附近时,看到有一道旧河道的痕迹,就应当在这里修建减水石坝,分泄水势,非常有益。此处靠近海边,疏通很容易;分出的水不能让它通往百灵港、宝坻县、香河县,这三处地势低洼,难以抵御水势。修建减水坝,坝口必须宽四五十丈,用石头铺设,使坝尾长而倾斜,并坚固修筑。水位不涨到四尺,就不能越过减水坝。可以把现存的旧河道痕迹挑宽到十丈,把挖出的土就地筑成两边的堤岸。你会同直隶巡抚李光地前往验看丈量,具奏。” 己巳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过去耍儿渡等处的堤岸常常被冲决,因此朕亲自前往到处查看。看到杨村原有一道引河,距离海很近,朕当时就想疏浚这道引河,修建滚水坝,水势上涨时开启闸门,使河水流入海中。因为所需粮饷很多,又担心没有益处,所以没有轻易兴办。朕如今派李光地等前去估算,想仍然开通这道引河。大体上,天津海潮到来时,一股流向王庆坨,一股流向杨村逆流而上,所以河水上涨时两股水相互冲撞而旁流,导致堤岸冲决。如今疏浚杨村旧引河,修建水坝一定有益。再说子牙河广福楼也有一道引河。过去开引河时,文安、大城百姓认为开河对他们有益,而青县等处百姓却说开河对他们不利,彼此争论,都聚集在河边,各自申诉。等朕谕告他们,开挖这道引河不仅便利文安、大城,青县也自然可以没有忧患,百姓才各自退去。后来果然两处都得到便利。” 癸巳日。皇上巡幸京畿以内,亲临查看齐苏勒等人勘察并拟议修筑减水坝的 地方。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这里正迎着急流冲击,如果修筑减水石坝,遇到水涨时,石坝虽然不会有妨碍,但两边的土坝就令人担忧。如果水涨超过四尺,从减水坝流出的水,按照水流高度可以计算出一昼夜泄去水量的几分。如果能够泄去三分水量,就大有帮助。这里的河势是南岸露出石嘴,北边暗中受到冲刷,如今已经接近北岸。朕过去巡幸西塞以外,看到黄河一边露出石嘴,另一边必然受到冲刷;水性本来就是这样,朕因此知道。这里绝对不能修筑减水坝。”于是询问当地百姓,他们都说三 十年前河道原本靠近南岸,众人都惊叹佩服。甲午日。皇上阅视筐儿港堤工。皇上谕告齐苏勒等说:“昨天勘察的地方正迎着急流冲击,那里如果修筑减水坝,非常令人担忧。倘若发水时冲刷东面,那么所修的减水坝反而会处在河中,白白耗费人工。杨村以南的河岸虽然离堤较远,但观察它的地势,也难以修筑。这里筐儿港附近有石嘴,距离河堤不远,而且河道又直通旧河,取道十分顺畅。况且东边原来修筑坚固,多次经受大水也没有妨碍,在这里修筑减水坝很好。朕把木桩的式样给你们;减水坝两边的雁翅必须加高到与堤岸齐平,外侧流水的地方全部用石头铺设,预先凿好两条路的柱眼,上面搭桥以便行人通行。修筑减水坝时,必须使坝尾这样长,这样下泄的水就不会有妨碍。如果想保住减水坝的水流,应当在东边酌量修筑几处挑水坝,以分散迎头冲击的水势,之后再作决定。至于新挑河两边筑堤,两边田地的水会被堤岸阻挡,不能流出,恐怕对田地不利。如果让它通入新挑的河道以及分泄大河的水,使水流入漯河淀湖,水聚集满后,必然泛滥,恐怕会淹没百姓田地。” 可以在湖边丈量范围,围筑小堤,使水不至于漫流,以保护田地。修筑大河两岸堤工附近的居民都请求加高堤岸,朕看这道堤加高很有好处。可以先修这道堤,等工部堂官到来时,你会同他前来丈量估算旧堤需要加高的地方,所需钱粮如何,等具题时再决定修筑减水坝的地方。” 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六月丙寅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秦家厂堤工,杨宗义、牛钮不能堵筑;马营口流出的水,想来又会像去年一样流到直隶长垣县等处。着令行文直隶总督赵宏燮查办防护。民间房屋田地有被水淹没的,要加意抚恤安置,不要使他们失去生计。这些水泛滥后,必然从张秋流入运河,对漕船也有关系;着令山东巡抚李树德亲自前往监督防护、办理修治。如果水势很大,可以引入盐河泄水,使漕船能够通过,不要造成耽误。” 【附】北河。康熙二十九年庚午六月丙寅日。
上谕:内务府,玉泉山河水所关甚钜。西山一带碧云、香山、卧佛寺等山之水,俱归此河。从前此河由青龙桥北汇入清河,后因欲引此水入京城,将髙处挑濬,河之两旁复加谨防,固以分水势。今值▯雨之际,水势漫溢,隄岸冲决数处,尔等速将闸板启放,使河水畅流。一面令工部将冲决之处速行堵筑。康熈三十七年戊寅二月庚午上谕大学士等曰:「霸州、新安等处,此数年来,水发时,浑河之水与保定府南之河水常有泛涨,旗下及民人庄田皆被淹没。详询其故,葢因保定府南之河水与浑河之水汇流一处,势不能容,以致泛滥。浑河着左都御史于成龙往察保定府南河,着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往察作何修治,令其水自分流,详防绘圗议奏。今值农事方兴,不可用百姓之力,遣旗下丁壮备器械,给以银米,令其修筑。伊等往时,部院衙门司官、笔帖式酌量奏请带往,于十日之内即令启行。」三月丁丑上谕直隶巡抚于成龙、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曰:“清河发源太行山脉,防漳河、子牙河、滹沱河、易水诸流,其势虽盛,但坚筑隄岸以遏之,即嵗潦亦可无虞。又漳河支流经大城县入子牙河,其势湍悍,数年以来,文安、大城诸处屡遭水患,皆此河之故也。尔等宜详悉查勘。至浑河发自马邑,其源甚微,毎遇大水之年,则横流泛滥,致淹民田,详审其故,葢由浑河淤沙既多,或遇春时水乏,保定以下居民又引河水灌田,沙砾壅垫河身,积髙,▯雨水发则避髙就卑,水势弥漫,遂致田土冲没。尔等惟挑濬淤沙,河之两岸掘五六尺深濶,令水得畅流,当不至于涨溢矣。尔等须详视具奏,筑隄濬河,工竣设立河夫,委官监视,及时预为挑濬,遇旱嵗力去淤沙,庻无水患矣。”辛卯,直隶巡抚于成龙以浑河圗形呈。览上曰:「朕经行水灾地方,见百姓以水藻为食。朕曾尝之,百姓艰苦,朕时在念。是以命尔于雨水之前,速行濬河筑隄,使田畆得耕,百姓生计得遂也。」五月甲戌朔上巡视武清县隄岸,众民跪奏曰:「耍儿渡地方,自防皇上修筑迄今,永无水患,此地隄岸正当水势冲射,请于」隄岸之外另筑一隄上谕曰:「此隄岸之外,若另作一隄,尔等田畆,岂不多致占废?」众民奏曰:「原非一家田畆,即稍入隄内,于小民亦无」。大损倘河水一决其患更甚上谕曰:「转盼间,雨潦将届,今嵗不及修筑,暂立木桩,坚防隄岸,另开小河以杀水势。今嵗田畆可以无虞,俟明春雨水前,另筑重隄,尔等田庐俱得安固矣。」康熈三十八年己卯二月壬子上谕直隶巡抚李光地等曰:「漳河与滹沱河故道,原各自入海,今两水合流,所以其势泛滥。尔等往视,如漳河故道可寻,即可开通,引入运河;如虑运河难容,即于运道之东别挑一河,使之赴海。其可否修浚情形,尔等阅后再奏。」十月甲戌上巡视永定河隄,至芦沟桥以南。谕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等曰:「此河性本无定,溜急易淤。沙既淤,则河身垫髙必致浅隘,因此泛溢横决,沿河州县居民常罹其灾。今欲治之,务使河身深而且狭,束水使流,借其奔注迅下之势,则河底自然刷深,顺道安流,不致泛滥。今朕遍观两岸,将紧要应修处逐一详审,尔等务期次第修筑,遵谕而行。」乙亥上阅北蔡村、夏庄村、南蔡村等处。谕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等曰:「于此三处,从上流作挑水坝,不必过长,长则大溜为其所逼,对岸淤处畧加挑濬,水即泻入直流矣。着俟明春兴工。」又谕曰:「官不清,则为民害;水不清,亦无利于民。天下之浊者,皆如此也。不清之官,朕有法以正之;不清之水,朕有策以治之。」丙子上至郭家务村南大隄,以豹尾鎗立表于冰上,亲用仪器。测騐谕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等曰:「测騐此处河内淤垫较隄外畧髙,是以冰冻直至隄边。以此观之,下流岀口之处其淤髙必甚于此。如此壅滞,安能畅流?此等隄工卑矮,可虞。若不预行修筑,明春水发,难以堵御。必自今冬下埽加帮増髙,不可取近隄之土。若取土成沟,水流沟内,有伤隄根。着取近河土用之,即运土稍远,亦无不可也。」辛巳上谕直隶巡抚李光地、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等曰:“今永定河自郭家务以下壅淤已髙岀七八尺,若掘毕方濬河身,不但多需工力,必致嵗嵗壅淤。南隄之南地最洼下,若随其洼下濬治,于掘出之土即行钉桩筑隄坚固,则修理最易,抑且北隄三层于河更属有益。尔等修理时,可将河口修窄,渐次放宽于两边筑隄使髙大,则水势迅急,沙自不能停住矣。若遇村庄近处,宜详视妥当,委曲远移,或砌之以石,与村居无碍,始行修理。俟新修河工吿竣,朕亲临视,开放河水。”康熈三十九年庚辰二月乙亥
译皇上谕告内务府说:玉泉山河水关系极大。西山一带碧云山、香山、卧佛寺等山的水,都汇入这条河。从前这条河由青龙桥北面汇入清河,后来因为想把这些水引入京城,便挑浚高处,又在河两旁加意防护,原本是为了分散水势。如今正值大雨时节,水势漫溢,堤岸有几处冲决,你们赶快开启闸板放水,使河水畅流;同时命工部迅速堵筑冲决的地方。” 康熙三十七年戊寅二月庚午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霸州、新安等处,这几年来每逢发水,浑河的水与保定府南面的河水常常泛滥上涨,旗下人和百姓的庄田都被淹没。详细询问原因,大概是保定府南面的河水与浑河水汇流在一处,水势不能容纳,因而泛滥。着令左都御史于成龙前往察看保定府南河,着令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前往察看应当如何修治,使两股水流分开流行,详细察看并绘图后议奏。如今正值农事开始,不能役使百姓,派旗下壮丁带着器械,发给他们银米,命令他们修筑。他们出发时,部院衙门的司官、笔帖式酌情奏请随行,十日以内就要启程。” 三月丁丑日。皇上谕告直隶巡抚于成龙、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说:“清河发源于太行山脉,汇合漳河、子牙河、滹沱河、易水等河流,水势虽然很盛,但只要把堤岸坚固筑好加以拦御,即使每年发生水灾也可以无忧。又有漳河支流经过大城县流入子牙河,水势湍急凶猛,几年来文安、大城等处屡遭水患,都是这条河造成的。你们应当详细查勘。至于浑河发源于马邑,源头水量很小,但每逢大水之年便横流泛滥,导致百姓田地被淹。详细审察原因,大概是浑河淤沙很多,或遇到春天水量不足,保定以下的居民又引河水灌田,沙砾壅积抬高河床;大雨时水势上涨,就避高趋低,水势漫延,于是冲毁淹没田地。你们只要挑浚淤沙,在河的两岸挖到五六尺深、五六尺宽,使水能够畅流,应当就不会涨溢。你们必须详细查看后具奏;堤岸、河道修治完毕后,设置河夫,委派官员监督,及时预先挑浚;遇到干旱年份,要尽力清除淤沙,这样或许可以没有水患。” 辛卯日,直隶巡抚于成龙把浑河图形呈上。皇上阅览。皇上说:“朕经过遭受水灾的地方,看见百姓以水藻为食。朕曾经亲自尝过,百姓的艰苦,朕时时记在心中。因此命令你在雨水到来之前,赶快疏浚河道、修筑堤岸,使田地能够耕种,百姓的生计能够实现。” 五月初一日,甲戌。皇上巡视武清县堤岸,百姓跪下上奏说:“耍儿渡地方,自从皇上命令修筑以来,直到现在一直没有水患;这里的堤岸正好迎着水势冲击,请求在 堤岸外面另外再修筑一道堤。” 皇上谕告说:“在这道堤岸外面如果另修一道堤,你们的田地难道不会被大量占用废弃吗?”百姓上奏说:“原本就不是一家人的田地,即使稍微占入堤内,对小民也没有 大的损失;倘若河水一旦决口,那祸患就更大了。” 皇上谕告说:“转眼之间雨季就要到了,今年来不及修筑,暂且竖立木桩,牢固防护堤岸,另行开挖小河以减弱水势。今年的田地可以没有忧患,等明年春天雨水到来之前,再修筑重堤,你们的田地房屋都可以得到安固。”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二月壬子日。皇上谕告直隶巡抚李光地等说:“漳河与滹沱河原来的河道,原本各自流入海中;如今两水合流,所以水势泛滥。你们前往查看,如果漳河故道可以找到,就可以疏通它,引入运河;如果担心运河不能容纳,就在运河以东另行挑挖一条河,使它流入海中。能否修浚以及具体情形,你们查看后再奏。” 十月甲戌日。皇上巡视永定河堤,到了芦沟桥以南。皇上谕告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等说:“这条河的水性本来就没有定势,水流急就容易淤积。泥沙淤积后,河床垫高,必然变得浅而狭窄,因此泛滥横决,沿河州县的居民常常遭受灾害。如今想治理它,务必使河道深而狭窄,约束水流使其集中流动,借助水流奔涌迅速下泄的势头,河底自然会被冲刷加深,水顺着河道安稳流行,不致泛滥。如今朕已经遍看两岸,把紧要应修的地方逐一详细审察,你们务必按次序修筑,遵照谕旨办理。” 乙亥日。皇上阅视北蔡村、夏庄村、南蔡村等处。皇上谕告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等说:“在这三处,从上游修筑挑水坝,不必过长;太长就会迫使大水流冲向对岸。对岸淤积的地方稍加挑浚,水就会泄入直流。着令等到明年春天兴工。”又 皇上谕告说:“官员不清廉,就会成为百姓的祸害;水流不清,也无益于百姓。天下浑浊的事物,都是如此。不清廉的官员,朕有法令来纠正;不清的水流,朕有办法治理。” 丙子日。皇上来到郭家务村南面的长堤,在冰上用豹尾枪立下标杆,亲自使用仪器 测量检验。皇上谕告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等说:“测量检验得知,这里河内的淤积比堤外略高,所以冰一直冻到堤边。由此看来,下游出口处的淤积一定比这里更高。这样壅滞,怎么能够畅流?这类堤工低矮,令人担忧。如果不预先修筑,明年春天水势上涨,就难以堵御。必须从今冬开始下埽、加固并增高堤岸,不能取用靠近堤岸的土。如果取土形成沟渠,水流在沟内通过,就会损伤堤根。着令取用靠近河道的土;即使运土稍远一些,也没有关系。” 辛巳日。皇帝谕告直隶巡抚李光地、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等说:“如今永定河从郭家务以下,淤塞处已经高出七八尺。如果挖完淤土后才疏浚河身,不仅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而且必然年年淤塞。南堤以南的地势最低洼,如果顺着低洼处疏浚治理,把挖出的土立即打桩筑堤并使之坚固,那么修理最容易,而且北堤的三层堤坝对河道也很有益。你们修理时,可以把河口修窄,逐渐向两边放宽并筑起高大的堤岸,这样水势就会迅急,泥沙自然不能停留。若遇到靠近村庄的地方,应详细察看,妥善处理,婉转地把村庄迁远;或者用石头砌筑,使之不妨碍村居,然后再行修理。等新修河工告竣,朕亲自前往察看,再开放河水。”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二月乙亥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往阅永定河,见河工诸员并无知晓,因朕指示周详,河工诸臣方悟而大悦。总之,经任河务者,勤而且亷,即克底绩。此河告竣,则黄河亦可仿此修之。朕御小舟入郎城等淀,淤浅之处徧视之,则河之当移柳岔也,益无疑矣。郎城之河,全被沙淤垫髙,至来年可耕为田,而欲于此处出水,直强之耳。水口所关重大,若非亲临目击,可轻断乎?至治河大臣畏缩不前,反再三陈奏,以为不可行者,今复何辞?」又谕曰:「郎城之遥隄甚有用,清水浑水俱以此当之。新河开毕,着即修筑南北两岸遥隄完工之后,交地方官各自分守,稍有损壊处,用民夫补修。着传谕直隶巡抚李光地,朕将于四月来临,不时遣人察视,尔等敬慎无忽。」四月庚辰上巡视永定河隄谕大学士等曰:朕前者到此,曾指示挑濬河湾,令其下桩。今日观河水已涸,乗此水涸之时,易于成功。其径直挑濬处,须令宽濶,即以所挑之土培筑隄岸,甚为有益。见无雨水,二十日可以告竣。目今东作方兴,夫役难于骤雇。八旗并包衣属下,毎佐领派防军骁骑各二名,步军共一千,令其挑濬。凡人员废官,有愿濬河効力者,亦令前往。康熈四十年辛巳四月戊寅上巡阅竹络坝河道谕直隶巡抚李光地等曰:「莽牛河岀水之口,亦宜下埽防之。隆冬冰结之时,莽牛河口着照常开泄清水,流于冰下,则水为冰所逼,向下冲刷河底,自然愈深。又」阅新修石隄谕曰:「朕修此石隄,特欲其坚,而更坚之意如此。则河水断不复归旧河,此地黎民亦可安枕矣。」又阅竹络坝迤东河道大湾谕曰:「此地正当顶冲,甚为危险。见今此处续修石隄尚未兴工,着速取南方运来杉木,即下排桩及埽,坚固修筑。」又谕曰:观新挑河道水流,既直出柳岔口,亦顺河岸,较前甚髙,而河亦深,此皆被莽牛河水冲刷之故。阅其地势,南岸最为要紧,故将应行坚修诸处,详行指示。尔等勿谓其已成,而遂忽之。【附】水利康熈二十六年丁卯十月壬戌,大学士等议覆:河道总督靳辅疏言,于髙家堰之外再筑重隄停止丁溪等处工程,应如所请。上曰:「朕今挑濬此河,原欲有益七州县生民。靳辅疏称,髙家堰等处筑隄以为屯田,可获百余万钱粮。朕从利益民生起见,非为钱粮也。若止为钱粮起见,则不必蠲免江南、陜西应徴六百余万矣。此挑河关系紧要,着戸部尚书佛伦、吏部侍郎熊一潇、给事中达竒纳、赵吉士防同江南总督总漕确勘议奏。」康熈三十九年庚辰九月庚戌,福建道御史刘珩疏言:「直隶永平、真定等府田地,应令巡抚李光地视其近河之处,引水入田耕种。」上谕大学士等曰:「水田之利,朕所洞悉。已交李光地见令引水耕种。水利一兴,田苗不忧旱涝,嵗必有秋,其利无穷。但不可太骤耳。今若竟定一例,诸处克期齐举,该部复行催查,则事必至于难行矣。亦惟兴作之后,百姓知其有益,自然鼓舞,各相效法。于是因地制宜,设法行之,事必有成。今观此处,亦不必开池,惟如寕夏水田,开濬沟渠。潦则撤田中之水,自渠岀之;旱则放渠之水,引入田中,灾荒总可无虞矣。」康熈四十五年丙戌三月壬戌,大学士等议覆:直隶巡抚赵宏燮疏请开垦水田,应准行。上曰:「此处水田,不比江南与宁夏、泽州等处水田约畧相似。大都俱恃开沟以引河水。今直隶河道处处俱通,若开通三河县河,亦可直抵蓟州。昔开防城河,甚有利益。今朕又欲挑濬清河,此河一开,于右翼人众亦大有利益矣。」康熈四十六年丁亥十一月乙亥。上命江南、浙江两省在京官员齐集乾清门外。召大学士张玉书等入,谕之曰:“朕在宫中,无刻不以民间疾苦为念,恐遇旱涝,必思豫防。至巡幸各省,于风俗民情,无不谘询,即物性土宜,皆亲加详考。今嵗南巡江浙,见天气乆晴,所经河渠港荡之水,比旧已浅,即虑夏间。”或有亢旸之患,是时麦秋虽见丰稔,然南方二麦用以为麯糵者多,不似北方专需麦食,南方惟頼稻米,北方不独种稻,兼种黍稷粱粟,此水上异宜,不可强也。且江浙地卑下,不雨则蒸湿,人不能堪;有雨则凉燥,人皆清爽。虽称水郷,然水溢易泄,涝嵗为患尚浅,旱嵗为患甚剧。若北方则经月不雨亦无碍,南方夏秋间经旬不雨,则田皆坼裂,禾苗渐槁矣。故《喜雨亭记》云:“十日不雨则无禾也。”江浙农功全资灌溉,今见其河渠港荡比旧已浅者,皆由素无潴蓄,故雨泽偶愆,濒河低田犹可戽水济用,髙燥之地力无所施,往往三农坐困。朕兹为民生再三筹画永远之计,无如兴水利,建闸座,蓄水灌田之为善也。江南之苏松常镇及浙江之杭嘉湖诸郡所属州县,或近太湖,或通潮汐,所有河渠水口,宜酌建闸座,平时闭闸蓄水,遇旱则开闸放水。
译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前往查看永定河时,见负责河工的各官员全都不懂,经过朕详细指示,治河诸臣才明白过来并十分高兴。总之,负责河务的人,只要勤勉而且廉洁,就能够取得成效。这条河完工后,黄河也可以照此修治。朕乘小船进入郎城等淀,将淤浅之处全部察看,河道应当迁到柳岔,已经更加没有疑问了。郎城的河道全被泥沙淤积垫高,到明年就可以耕作成田,却想在这里出水,实在是强行而为。水口关系重大,如果不是亲自到现场看见,怎么可以轻率决定?至于治河大臣畏缩不前,反复上奏认为不可行,现在又有什么话可说呢?” 又谕告说:“郎城的遥堤非常有用,清水、浑水都由它承当。新河开挖完成后,立即修筑南北两岸的遥堤;完工后交给地方官分别防守,稍有损坏之处,就用民夫修补。传谕直隶巡抚李光地,朕将在四月前来,并会不时派人察看,你们务必敬慎,不得疏忽。” 四月庚辰日。皇帝巡视永定河堤。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前次到这里,曾指示挖浚河湾,并命令打桩。今日看到河水已经干涸,趁此时机,容易成功。凡是直线挖浚的地方,必须挖得宽阔,就用挖出的土培筑堤岸,十分有益。看目前没有雨水,二十天可以完工。现在正值春耕开始,难以突然雇到民夫。八旗以及包衣属下,每个佐领派防军骁骑各二名,步军共一千人,命令他们挖浚。凡是被废黜的官员中,有愿意疏浚河道效力的,也命令他们前往。康熙四十年辛巳四月戊寅日。皇帝巡视竹络坝河道。谕告直隶巡抚李光地等说:“莽牛河出水的河口,也应当下埽防护。隆冬结冰时,莽牛河口照常开泄清水,使水流到冰层下面;这样水受到冰层逼迫,就会向下冲刷河底,自然会越来越深。” 查看新修的石堤,谕告说:“朕修筑这道石堤,特别希望它坚固,并且还要使它更加坚固。这样河水决不会再流回旧河道,这里的百姓也可以安稳睡觉了。” 查看竹络坝以东河道的大河湾,谕告说:“这里正处在水流猛烈冲击之处,非常危险。如今这里续修石堤还没有开工,命令赶快取用从南方运来的杉木,立即下排桩并下埽,坚固地修筑。” 谕告说:观察新挖河道的水流,既直冲柳岔口,也顺着河岸流动,比以前高得多,河道也更深了,这些都是由于莽牛河水冲刷的缘故。查看这里的地势,南岸最为重要,因此应当坚固修筑的各处,朕已经详细指示。你们不要以为工程已经完成,就因此忽视它。【附】水利。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十月壬戌日,大学士等议覆:河道总督靳辅上疏说,应在高家堰之外再筑重堤,停止丁溪等处的工程,应当依照他的请求办理。皇帝说:“朕如今挖浚这条河,原本是希望有益于七州县的百姓。靳辅上疏说,在高家堰等处筑堤用来屯田,可以获得一百多万钱粮。朕是从有利于民生出发,并不是为了钱粮。如果只从钱粮考虑,那么也不必免除江南、陕西应征的六百多万钱粮了。这次挖河关系重大,命户部尚书佛伦、吏部侍郎熊一潇、给事中达奇纳、赵吉士会同江南总督、总漕确实勘察后议奏。”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九月庚戌日,福建道御史刘珩上疏说:“直隶永平、真定等府的田地,应当命巡抚李光地察看靠近河流的地方,引水入田耕种。” 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水田的好处,朕非常清楚。已经交给李光地,命他立即引水耕种。水利一兴办,田苗就不怕旱涝,每年必有收成,其利益无穷。但不可操之过急。如今如果竟然制定统一期限,让各处限期同时兴办,相关部门再催促查办,那么事情必然难以实行。只有兴办以后,百姓知道它有益,自然受到鼓舞,彼此仿效。这样因地制宜,设法实行,事情一定能够成功。现在看这里,也不必开池塘,只要像宁夏水田那样开挖沟渠。水涝时就把田里的水排出,通过沟渠流走;干旱时就放开沟渠里的水,引入田中,这样总可以不受灾荒之害了。” 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三月壬戌日,大学士等议覆:直隶巡抚赵宏燮上疏请求开垦水田,应当准许施行。皇帝说:“这里的水田,同江南以及宁夏、泽州等处的水田大致相似,大多都依靠开沟引入河水。如今直隶各处的河道都相通,如果开通三河县的河道,也可以直达蓟州。从前开挖防城河,非常有利。如今朕又想挖浚清河,这条河一开通,对右翼的人众也大有好处。” 康熙四十六年丁亥十一月乙亥日。皇帝命江南、浙江两省在京官员一同聚集在乾清门外。召大学士张玉书等入内,谕告说:“朕在宫中,没有一刻不把民间疾苦放在心上,担心遇到旱涝,就一定考虑预先防备。至于巡幸各省,对于风俗民情没有不询问的,甚至物产性质、土地适宜情况,也都亲自详细考察。今年南巡江浙,见天气长久晴朗,所经过的河渠、港荡之水,比过去已经浅了,朕当即担心夏天。” 也许会有久旱的灾患。那时麦子虽看起来丰收,但南方两季麦子多用来制作曲和酵母,不像北方专门需要麦子作为食物;南方只依赖稻米,北方不只种稻,还兼种黍、稷、粱、粟,这是由于水土条件不同,不能强求一致。而且江浙地势低洼,不下雨就湿热蒸腾,人难以忍受;下雨则天气凉爽干燥,人都感到清爽。江浙虽称水乡,但水一上涨容易排泄,涝年造成的灾害还较轻,旱年造成的灾害却很严重。北方即使一个月不下雨也没有妨碍,南方在夏秋之间十多天不下雨,田地就会全部龟裂,禾苗逐渐枯槁。所以《喜雨亭记》说:‘十天不下雨,就没有禾苗了。’江浙的农业完全依靠灌溉。如今看到那些河渠、港荡比过去已经浅了,都是因为平时没有蓄水,所以一旦雨水失期,靠近河流的低田还可以汲水救济,高而干燥的地方却无从施力,往往使农民陷于困境。朕现在为了民生再三筹划长远的办法,没有比兴修水利、修建闸座、蓄水灌田更好的了。江南苏州、松江、常州、镇江,以及浙江杭州、嘉兴、湖州等郡所属的州县,有的靠近太湖,有的通向潮汐,所有河渠水口,都应酌情修建闸座。平时关闭闸门蓄水,遇到旱情就开闸放水。”
其支河港荡淤塞者竝加疏濬,引水四达,仍行建闸,多蓄一二尺之水,即可灌一二尺之髙田;多蓄四五尺之水,即可灌四五尺之髙田。行之永远,庻髙下田畆无忧旱涝矣。朕特念江浙财赋重地,小民粒食所资,故欲讲求经乆之防,着该部速行文两省督抚,将各州县河渠宜建闸蓄水之处通行确查明晰具奏。以朕度之,建闸之费不过四五十万两,且南方地畆见有定数,而戸口渐增,偶遇嵗歉艰食可虞。若发帑建闸,使贫民资佣工度日糊口,亦善策也。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六。澄叙康熙四年乙巳三月壬辰上谕吏部都察院:民生之安危,由于吏治之清浊;吏治之清浊,全在督抚之表率。若督抚清正,实心爱民,则下吏孰敢不洁已秉公?近见各省督抚弹章,祗将一二衰老微官塞责,岂所属地方果无贪酷害民之辈?总由姑息徇庇,莫肯直纠。吏治民生,安所恃赖?尔部院职任澄清,督抚中有不肖昭著者,即行叅处。以后督抚纠劾官员,除情轻者照例处分外,其列款贪酷者,即行解任究审。傥因循旧习,不肯实心任事,一幷治罪。康熙六年丁未二月戊辰上谕吏部、兵部、都察院:国家政务,委任庶官,必内外大小臣工咸得其人,乃可共襄治理。京察、大计、军政,俱应于今歳举行。将内外大小各衙门满汉文武官员分别澄叙,以励官方。应行事宜,尔部院察例议奏。十一月甲子吏部遵防议覆工科给事中李宗孔疏,请复行荐举,查考满停止,见行大计。既有三年卓异之官,似毋庸又行荐举,应仍照前议。其所举卓异之员,不论本任内及陞转任内,一有不职,应将从前申详荐举等官分别降革。上曰:「前卓异荐举原系竝行,后因举行考满,将荐举停止。举劾关系劝惩大典,今考满既经停止,荐举仍着复行。其卓异官原任有事,举荐官理宜处分;至后任有事,仍将前荐举官处分,永塞荐举之路。又所拟处分之例太过,着再定议,具奏。」康熙七年戊申六月戊子上谕戸部:向因地方官员滥徴私派,苦累小民,屡经严饬,而积习未改。每于正项钱粮外,加增火耗,或将易知由单不行晓示设立名色恣意科敛,或入私囊,或贿上官,致小民脂膏竭尽,困苦已极,朕甚悯之。督抚原为察吏安民而设,布政使职司钱粮厘剔奸弊,乃其专责。道府各官于州县尤为亲切,州县如有私派滥徴、枉法婪赃情弊,督抚各官断无不知之理,乃频年以来纠疏甚少,此皆受贿徇情,故为隐庇。即间有纠叅,非已经革职,即物故之员,其现任贪恶害民者反不行纠叅,甚至已经发觉之事,又为朦溷完结,此等情弊深可痛恨。嗣后如有前弊,督抚司道等官不行严察揭叅,或经体访察出,或被科道纠叅,或被百姓告发,将督抚一并严处不贷。至尔部收纳直隶各省解到钱粮,亦须随到随收,速给批回,毋得纵容司官、笔帖式、书办等勒索作弊苦累解役,倘有违法即行叅奏,如不行严禁察出,将堂司各官一并从重治罪。又言官于作弊害民者理应察访指名纠叅,乃近日章奏大率摭拾细故,茍且塞责,嗣后当据实陈奏,毋得挟私讐害。尔部即遵谕速行,直隶各省大小官员刋示晓谕百姓。康熙八年己酉八月壬申上谕吏部:国家政务惟借羣工赞理,在京各衙门大小官员必各称其职,乃可以襄郅隆之化。部院等衙门满汉各官应行澄叙,以示劝惩。大学士、尚书及三品以上堂官俱着自陈,三品司官及四品以下各官,尔部会同都察院详加甄别,具奏。在外总督、廵抚系封疆大臣,职任紧要,着该部院查明任内功过称职与否,详加甄别,具奏。康熙十年辛亥五月辛酉上谕兵部:「武官有防守地方、缉捕盗贼之责,必弓马熟嫺,方克胜任。其不称职者,虽总督、提督有不时纠叅之例,但与其纠叅于后,贻悮地方,不如于选授之时详加选择。以后除见任、推陞各员外,凡系应到部掣籖之官,尔部即考騐弓马,然后令其掣籖。如有不堪者,即行题明,照例给以原品顶带,停其补授。」十二月癸未上谕兵部侍郎色塞赫等曰:「每见尔部题授江南、浙江、西安诸处章京,俱系有资力者;于盛京、寜古塔诸处员缺,则属之贫弱之人,岂无情弊?又防军校即陞佐领,亦属越次不公。尔部宜详察之。」康熙十七年戊午五月己酉上谕:吏部、兵部,向以闽省海疆要地,虽经恢复,海逆未平,民生凋敝,抚绥防御,惟在文武大吏相与殚心料理,方于兵民有裨。今总督郎廷相、提督段应举,自简任以来为时已久,山谷之伏莽未靖,闾阎之困苦未苏,吏治未见澄清,营伍漫无整顿,寇警频闻,地方躏扰,更有甚者,海贼侵犯内地,事前不能豫防,事后不能▯御,皆由该总督、提督庸懦无才,职业不修所致,殊负简任之意,仍令在任贻悮封疆,着康亲王杰书察议具奏。康熙十九年庚申五月庚寅上谕大学士等曰:「云南廵抚伊辟疏请将随行人员坐名题补。朕思此等人员果堪用者,亦复何害?乃一时仓卒奏请,往往不能尽当。如知府、知县等官,俱将此辈补授,徒悮地方。此后坐名题补各官,概行停止。吏部仍照例铨选。」八月己卯
译支河、港荡淤塞的地方,也都加以疏浚,使水流四通八达,并继续修建闸座。多蓄一二尺深的水,就可以灌溉一二尺高的田;多蓄四五尺深的水,就可以灌溉四五尺高的田。长久实行下去,大概高低各等田地都不用担心旱涝了。朕特别想到江浙是财赋重地,是百姓赖以取得粮食的地方,所以想谋求长久的防备办法。命有关部门赶快行文两省督抚,把各州县适宜修闸蓄水的地方全部确查清楚,详细具奏。朕估计,修建闸座的费用不过四五十万两;而南方田地已有定数,户口却逐渐增加,偶遇歉收,粮食困难就值得忧虑。如果发放国帑修建闸座,使贫民凭借雇工得到收入、维持生活,也是一个好办法。”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五。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六。澄清叙用。康熙四年乙巳三月壬辰日。皇帝谕告吏部、都察院:百姓生活的安危,取决于吏治的清明或混浊;吏治的清明或混浊,完全在于督抚的表率作用。如果督抚清廉正直,真心爱护百姓,那么下面的官吏谁敢不洁身自守、秉公办事?近来看到各省督抚的弹劾奏章,只拿一两个衰老的低级官员来敷衍塞责,难道所属地方果真没有贪婪残酷、危害百姓的人吗?总是因为姑息、徇私包庇,没有人肯直接纠察。吏治和民生,究竟还能依靠什么?你们部院负有澄清吏治的职责,督抚中有明显不肖的,应立即参处。今后督抚纠劾官员,除情节较轻者照例处分外,对于列举款项中属于贪婪残酷的,应立即解任审究。如果因循旧习,不肯真心任事,一并治罪。康熙六年丁未二月戊辰日。皇帝谕告吏部、兵部、都察院:国家政务委任众多官员,必须使内外大小臣工都各得其人,才能共同辅佐治理。京察、大计、军政,都应在今年举行。把内外各衙门满汉文武官员分别加以澄清考核,以激励官员的操守。应办事项,你们部院查照成例议奏。十一月甲子日,吏部遵照办理。议覆工科给事中李宗孔上疏请求恢复荐举、停止考满,现行大计。既然已有三年考核为卓异的官员,似乎不必再行荐举,应仍按先前议定办理。所荐举的卓异官员,无论在原任期间还是升转任职期间,一旦有不称职的,应将此前详细申报、荐举等官员分别降级或革职。皇帝说:“先前卓异荐举本来就是与考满并行的,后来因为实行考满,才停止荐举。荐举和弹劾关系到劝善惩恶的大典,如今考满已经停止,荐举仍应恢复。卓异官员在原任时出了问题,荐举他的官员理应处分;至于在后任时出了问题,仍然处分先前荐举他的官员,这样就永远堵塞荐举之路了。并且所拟处分条例过重,命令重新确定议案,具奏。” 康熙七年戊申六月戊子日。皇帝谕告户部:从前因为地方官员滥征私派,使小民困苦劳累,朕多次严令告诫,但积久的习气仍未改变。常常在正项钱粮之外增加火耗,或者把易知由 单不张贴告示让百姓知晓,另立名目任意征敛;有的把钱纳入私囊,有的拿去贿赂上官,致使小民的财力被榨干,困苦到了极点,朕非常怜悯。督抚本来就是为考察官吏、安定百姓而设置的,布政使负责钱粮事务、清理剔除奸弊,这是他们的专责。道、府各官对于州县尤其直接,州县如果有私派滥征、枉法贪赃等弊端,督抚及各官不可能不知道;可是近年来纠察弹劾的奏疏很少,这都是因为收受贿赂、徇私枉情,故意隐瞒包庇。即使偶尔有纠察弹劾,也不是已经革职的,就是已经死亡的官员;那些现任而贪恶害民的人,反而不予纠察弹劾,甚至对已经被发现的事情,又加以蒙混了结。这些弊端实在令人痛恨。今后如果再有上述弊端,督抚、司道等官不严加察访揭发弹劾,或者被实地访察发现,或者被科道官纠察弹劾,或者被百姓告发,就将督抚一并严惩,决不宽贷。至于你们部接收直隶各省解送来的钱粮,也必须随到随收,迅速发给批回,不得纵容司官、笔帖式、书办等勒索舞弊,苦累解送人员;如有违法,立即参奏。如果不严加禁止,后来被查出,就把堂官、司官一并从重治罪。又,言官对于舞弊害民的人,理应访察并指名纠劾弹劾;可是近来的章奏大多搜罗细小过失,苟且塞责。今后应当根据事实陈奏,不得挟带私怨加害。” 你部立即遵照谕旨迅速办理,直隶及各省大小官员都要刊印告示,向百姓说明。康熙八年己酉八月壬申日。皇帝谕告吏部:国家政务只是借助群臣共同辅佐治理;在京各衙门的大小官员必须都称职,才能共同成就盛大的教化。部院等衙门满汉各官应当加以澄清考核,以显示劝勉和惩戒。大学士、尚书以及三品以上堂官,都命令自行陈述;三品司官和四品以下各官,由你部会同都察院详细甄别,具奏。在外的总督、巡抚是镇守一方的重臣,职任要紧,命有关部院查明他们任内的功过以及是否称职,详细甄别后具奏。康熙十年辛亥五月辛酉日。皇帝谕告兵部:“武官负有防守地方、缉捕盗贼的责任,必须熟悉弓马,才能胜任。那些不称职的人,虽然按例由总督、提督随时纠察弹劾,但与其事后弹劾、贻误地方,不如在选授时就详细选择。今后除现任及推升的各员外,凡应到部掣签的官员,你部立即考验弓马,然后再让他们掣签。如有不能胜任的,立即题明,照例给原品顶戴,停止补授。” 十二月癸未日。皇帝谕告兵部侍郎色塞赫等说:“每次看到你部题授江南、浙江、西安等处的章京,都是有资历和能力的人;而盛京、宁古塔等处的员缺,却交给贫弱之人,难道没有情弊吗?又把防军校提升为佐领,也属于越级而不公平。你部应当详细察究。” 康熙十七年戊午五月己酉日。皇帝谕告吏部、兵部:福建省是海疆要地,虽然已经恢复,但海上逆贼尚未平定,民生凋敝;安抚和防御全靠文武大臣共同尽心治理,才能对军民有益。如今总督郎廷相、提督段应举,自从被简拔任用以来已经很久了,山谷中的伏莽仍未平定,民间的困苦仍未恢复,吏治没有得到澄清,营伍毫无整顿,盗寇警报频繁传来,地方受到侵扰;更严重的是,海盗侵犯内地,事前不能预先防备,事后不能搜捕抵御。这些都因该总督、提督庸弱无能、不修职务所致,实在辜负了朝廷简拔任用的本意。仍让他们在任,只会贻误封疆。命康亲王杰书察议后具奏。康熙十九年庚申五月庚寅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云南巡抚伊辟上疏请求把随行人员点名题补。朕想,这些人如果果真堪用,又有什么妨害?但仓促之间奏请,往往不能完全恰当。像知府、知县等官,如果都把这些人补授上去,只会贻误地方。今后点名题补的官员,一律停止。吏部仍按成例选拔。” 八月己卯日。
上谕吏部科道:「为耳目之官,关系最要,必选用得人,方能称职。汉官皆由行取考选补授,惟满官论俸叙陞。着吏部都察院将见在满洲给事中、监察御史会同选择堪用者,仍留原任;不称职者,对品调补。」部院衙门。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九月癸酉戸部引见各部院保举关差官员,以苏赫臣办事有才,与其列上曰:「凡部院司官,果能谨愼奉职,方不偾事,如苏赫臣及科臣莫洛辈,俱狂妄自恃,虽有才干,亦无足取,可另行保举以闻。」康熙二十三年甲子正月壬辰上谕大学士等曰:「各部院司官内,才力庸劣者,曾降防令不时纠叅,然叅处者甚少。虽有一二纠叅,皆系末员。其实系庸劣无能,多徇情面,不行纠叅。又有狂妄好胜,专恣行事者,较之庸劣无能,为害更甚。各部内,朕所明知而徇情不叅者,亦有之。可严谕部院衙门,查各属司官内,有庸劣无能、狂妄好胜、专恣行事之员,即行指名题叅。」丙申上谕大学士等曰:「副都御史塞克德,自简任以来,竝未见陈奏一事,才具庸劣,可令解任。朕观部院官员懒惰者甚多,一遇苦差,或有称病规避者。嗣后部院官员或病,或有事故,俱注册以慿分别勤惰。」又谕曰:「督抚乃封疆大臣,通省民命所闗。」世祖皇帝时所用者,尚属循良。逮至辅臣时,用张长庚、白如梅、张自德、贾汉复、屈尽美、韩世琦等,扰害地方,以致百姓困苦。今之督抚,较前虽觉稍愈,而相沿成习,尚未尽改。见在浙江、湖广总督、江苏廵抚员缺,最为紧要,必择贤能补授,方于地方有济。如不得其人,则百姓受害,不可胜言矣。此三缺,尔等加意详审,务得相宜之人,公同举出,听候酌用。五月辛巳上谕大学士等曰:「凡居官以淸廉为要,今九卿若有确知其人者,无论内外大小官员,可据实举奏。近闻陆陇其居官甚善,众皆称之,谅非矫餙。从此操守不改,永着芳声,是为真实好官耳。」十二月己亥上谕安徽按察使于成龙之父原任阿逹哈哈番于得水曰:「尔子于成龙居官淸廉,惟尔教子有方,特加赏赉。尔其朂勉尔子,殚心竭力,始终如一。朕不难频加显擢,茍末路不终,辜负国恩,定行惩治,亦尔家门之玷也。」又召八旗汉军都统、副都统、侍郎等。谕曰国家自祖宗定鼎以来,委任汉军官员与满洲一体,其中颇有宣猷効力者,如孟乔芳、张存仁辈,朝廷亦得其用。比年汉军居官者,大不如初,每赴外任,多携仆从,汰侈糜费,惟务黩货累民,恣肆放逸,未能谨守法度,如张长庚、贾汉复、白色纯等,不可胜举。屡加申饬,尚多因循,未见改辙。兹者廵行江南,见文武各官及军民人等,众口一辞,称江寜府知府于成龙淸廉爱民,朕心喜悦,已面加奬励,超迁为安徽按察使,又特召于成龙父,赏赐以示褒美廉吏至意。凡尔八旗汉军人等,自今以后,悉宜洗心涤虑,痛除旧习,或子弟官守在外,宜各贻书训勉。果有洁己爱民,如于成龙者,朕立行擢用;如犹怙非不悛,国有常法,不能为此辈贷也。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九月辛未上谕吏部:督抚藩臬官资相近,请托易行。每逄大计,各省督抚多以藩臬举报卓异,不无结纳徇情之弊,着通行禁止。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二月辛丑上谕大学士等曰:「近云贵督抚及四川、广东廵抚俱疏请征勦土司。朕思从来控制苗蛮,惟在绥以恩德,不宜生事骚扰。今览蔡毓荣奏疏,已稔悉其情由。盖因土司地方所产金帛异物颇多,不肖之人苛求剥削,茍不遂所欲,辄以为抗拒反叛,请兵征勦。在地方官则杀少报多,希冒军功;在土官则动生疑惧,携志寒心。此适足启衅耳。朕但以逆贼勦除,四方底定,期于无事。如蔡毓荣、王继文、哈占身为督抚,不思安静抚绥,尚诛求无已,是何理也?前出征云南,赵良栋将彼等过端防至,发露穆占之家人举首,朕寝其议。若此等尚多,朕无不洞悉,但事系已结,朕不复究,置之寛宥。至云贵督抚居官殊无善状,或地处辽逺,朕不悉知,亦未可定。尔等将此谕防传示九卿、詹事、科道,令其详议具奏。」四月甲辰上谕领侍卫内大臣公邬黒福善坡尔盆等曰:「学士常书原系微贱之人,理应仰体朕委任之意,効力圗报考试之事。乃伊职掌应立法严肃查察情弊,乃于懐挟诸▯,明知不举,惟于朕前防蔽行诈。见今发觉被获,应将常书革去学士,改为三等侍卫,照常行走。」七月庚戌上谕:吏部翰林官员内,或有不善书法者,或有不能撰讲章者,或有不能句读《通鉴》者,甚有以饮酒宴会为事,博奕为戏者。其读书立品,思副委用,裨益国事者甚少。今若依部议道缺调用,恐伊等登第之后,未经敭歴,骤任监司,则无才之人反为侥幸,何所惩创?应以学问不及者,分别一二人降调,庶众皆知儆。着吏部翰林院学士会议具奏。十月壬申
译皇帝谕告吏部、科道官:科道官是皇帝的耳目,关系最为重要,必须选用合适的人,才能称职。汉官都由行取、考选后补授,只有满官按俸资叙用升迁。命吏部、都察院把现任满洲给事中、监察御史会同选择堪用者,仍留原任;不称职者,按品级调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九月〕 户部引见各部院保举的关差官员,认为苏赫臣办事有才,把他列在上面。皇帝说:“凡部院司官,果真能够谨慎奉职,才不会败坏事情。像苏赫臣以及科臣莫洛一类人,都狂妄自恃,虽有才干,也没有可取之处,可以另行保举上来。”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正月壬辰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各部院司官中,才力平庸低劣的,过去曾降旨命令随时纠察弹劾,但实际被弹劾处分的很少。即使有一两个被纠察的,也都是末等官员。实际上那些才力平庸、无能的人,往往碍于情面,多被徇私包庇,不予纠察。还有狂妄好胜、专擅行事的人,比庸劣无能者危害更大。各部中,朕明知其人而有人徇情不弹劾的,也有这种情况。可以严谕部院衙门,查明所属司官中有庸劣无能、狂妄好胜、专擅行事的人,立即指名题奏弹劾。” 丙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副都御史塞克德自从被简拔任用以来,一件事情也没有陈奏过,才干低劣,可以命令他解任。朕看部院官员中懒惰的人很多,一遇到艰苦差事,有的就称病逃避。今后部院官员无论生病还是有事故,都登记在册,以此作为分别勤惰的凭据。” 又谕告说:“督抚是镇守一方的重臣,关系到全省百姓的性命。” 世祖皇帝时所任用的人,还算是奉公守法、善于治理的官员。到了辅政大臣当权时,任用了张长庚、白如梅、张自德、贾汉复、屈尽美、韩世琦等人,扰乱祸害地方,以致百姓困苦。如今的督抚,比以前虽然稍有好转,但沿袭形成的习气还没有完全改变。现在浙江、湖广总督和江苏巡抚的员缺最为重要,必须选择贤能的人补授,才对地方有益。如果用非其人,百姓受到的祸害将不可胜言。这三个缺额,你们要特别用心详细审察,务必得到合适的人,共同举荐出来,听候朕斟酌任用。五月辛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凡是做官,最重要的是清廉。如今九卿中如果有人确实知道某人的情况,无论内外大小官员,都可以据实举奏。近来听说陆陇其做官很好,众人都称赞他,想来不是矫饰。如果今后操守不改变,永远留下美名,这才是真正的好官。” 十二月己亥日。皇帝谕告安徽按察使于成龙的父亲、原任阿达哈哈番于得水说:“你的儿子于成龙做官清廉,只因你教子有方,特加赏赐。你要勉励你的儿子,尽心竭力,始终如一。朕不难多次破格提拔他;如果到了最后不能坚持到底,辜负国家恩典,必定予以惩治,这也是你家门的耻辱。” 召见八旗汉军都统、副都统、侍郎等官。谕告说:国家自 祖宗定都立国以来,任用汉军官员与满洲官员一视同仁,其中很有一些能够宣扬谋略、效力朝廷的人,如孟乔芳、张存仁一类,朝廷也得以任用他们。近年来汉军中做官的人,大大不如当初;每次出任外官,大多携带许多仆从,奢侈浪费,只图贪污财物、劳累百姓,放纵恣肆,不能谨守法度,像张长庚、贾汉复、白色纯等,数不胜数。朝廷屡次加以申饬,他们仍多因循,没有改弦更张。此次巡行江南,朕见文武各官以及军民等众口一词,都称江宁府知府于成龙清廉爱民,朕心中十分喜悦,已经当面加以奖励,破格升为安徽按察使,又特意召见于成龙的父亲,赏赐他,以表示褒奖廉吏的心意。你们八旗汉军人等从今以后都应洗心涤虑,彻底革除旧习;如果子弟在外做官,也应各自写信训诫勉励。果真有像于成龙这样洁身自守、爱护百姓的人,朕立即提拔任用;如果仍然坚持错误而不改,国家自有常法,不能宽贷这类人。”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九月辛未日。皇帝谕告吏部:督抚与藩臬的官资相近,请托容易进行。每逢大计,各省督抚大多把藩臬官推荐为卓异,不能没有结交徇情的弊端,命令通行禁止。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二月辛丑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近来云贵督抚以及四川、广东巡抚都上疏请求征讨土司。朕想,历来控制苗蛮,只在于用恩德安抚,不应无端生事、扰害百姓。如今看了蔡毓荣的奏疏,已经完全了解事情的缘由。大概因为土司地方出产的金帛珍奇很多,不肖之人苛刻索取、剥削财物,一旦不能满足欲望,就说土司抗拒反叛,请求出兵征讨。在地方官看来,是杀少报多,希望冒领军功;在土官看来,就会产生疑惧,携带部众、寒心离去。这正好是挑起祸端罢了。朕只希望剿除逆贼、平定四方,以求天下无事。像蔡毓荣、王继文、哈占,身为督抚,却不思安静抚绥,仍然不断诛求,这是什么道理?从前出征云南时,赵良栋把他们的过失逐一揭发出来,又查出穆占家人的告发,朕压下了这项议论。如果这类事情还有很多,朕没有不知道的;但事情已经办结,朕不再追究,置于宽宥之中。至于云贵督抚做官确实没有什么善政,或许因为地方遥远,朕并不完全知道,也不能贸然定论。你们把这道谕旨传示九卿、詹事、科道官,让他们详细议论具奏。” 四月甲辰日。皇帝谕告领侍卫内大臣公邬黑、福善、坡尔盆等说:“学士常书原本是出身微贱的人,理应体察朕委任他的心意,尽力报效,办好考试事务。然而他职掌此事,本应立法严明、认真查察作弊,却对于夹带等弊端明明知道而不举发,只在朕面前蒙蔽欺骗。如今事情已经被发现,他也已经被捕,应将常书革去学士,改任三等侍卫,照常当值行走。” 七月庚戌日。皇帝谕告说:吏部、翰林院官员中,有的不善于书法,有的不能撰写、讲解章奏,有的不能为《通鉴》断句,甚至有人以饮酒宴会为事,把赌博下棋当作游戏。他们读书立品、希望符合朝廷任用、对国家事务有所补益的人很少。如今如果按照部议调任道员等缺,恐怕他们登第以后,还没有经历历练,就突然担任监司,那么没有才能的人反而侥幸得用,又有什么惩戒呢?应当把学问不足的人分别降调一二人,使众人都知道警戒。命吏部、翰林院学士会议具奏。十月壬申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镇国公哈尔萨为人鑚营,有玷公爵,应将此公爵令伊兄六格袭替。苏努虽系宗室,其行事乃如人之奴仆,在安亲王及索额图家谄媚行走。至在议政处,但遇势要之人发一议论,伊辄唯唯听从,不敢更有论説。其阿顺之态与家奴无异,尔等将此防传谕哈尔萨、苏努二人。」康熙二十九年庚午正月甲寅上谕吏部:用人之权,关系最为重大。于成龙破壊定例,将曾经超擢、历年未久如许官员保题,尔部不以为非,但称无庸议,殊属不合。且既云直隶好官甚多,今竝不能拯救饥民频多,流散如此,则平日才能所办何事?武廷适等陞转着停止,令其在任久逺効力。康熙三十一年壬申十一月戊辰。上谕大学士等曰:「嗣后所叅才力不及官员,仍补授部院衙门,殊未允当。既因才力不及议处,若仍补授録用,有何裨益?着照伊等所降之级,随旗行走,则旗下官员增多,且伊等曾在部院办事,自能称旗下之任。至因公诖误降级而复用者,若仍算初任年俸,仍不久即陞矣。应俟复用三年后无过称职,始准算初任年俸,则官员方知鼓励,有过者得少分别矣。可将此防明谕九卿。」康熙三十三年甲戌十二月戊申。上谕吏部:「观部院衙门官员,皆系总计年俸补授,因而庸常者多。尔等传谕内阁及部院衙门,将庸劣之员各行叅奏。」康煕三十六年丁丑五月丁酉上谕吏部:国家举行大计,原期黜幽陟明,使大法小防,以为乂安。民生之本,所关甚重。比年以来,督抚等官视为具文,每将微员细事填注塞责,至真正贪酷官员有害地方者,反多瞻徇庇护,不行纠叅,以致吏治不清,民生莫遂,重负朕爱养元元至意,殊可痛恨。今当举行大典,各督抚等官应洗心涤虑,力改前辙,矢公矢慎,整肃官方,务期举荐一人,俾众皆知劝;纠劾一人,俾众皆知儆。傥仍茍且因循,徇私溺职,国法具存,必不轻恕。壬寅上谕大学士等曰:「今噶尔丹已平,天下无事,惟以察吏安民为要务。然官吏之贤否,民生之休戚所关,朕一人端居深宫,何能徧知?昨廵行山陜,或先闻其有声名而居官不善者,有之;或竝未闻其声名而居官实善者,有之。此皆上下相隔,不能通逹之故也。虽古圣君以知人为难,朕岂料温保行事一至于此?往者江浙、山东等处地方官,以朕不时廵幸,各加勉力,操守皆优;山陜官员则劣甚。朕恨贪汚之吏,更过于噶尔丹。此后澄清吏治,如图平噶尔丹,则善矣。」十月己酉上谕兵部:「军政大典,五年一举,所以黜陟将弁,砥砺官方,使贤者知劝,而不肖者知儆,关系甚重。每见督抚提镇不能实心奉行,辄向所属需索部费,恣意诛求,因而将弁以下节次侵削,重为兵害。至于所举所劾,或瞻徇情面,或庇防私交,将尅扣额饷,虚冒兵粮,滥受餽遗,虐取规例,实系贪酷。及衰懦阘冗,不能骑射之员,不行叅劾,止将微员细事草率塞责,以致贪酷庸劣之辈无所诫惩,而守法奉公,宣劳尽职者遏抑不彰,无所激劝,殊负朝廷旌别淑慝之至意。尔部可即通行各督抚提镇,此次举行军政,务矢公慎,力破积弊,俾举一人,众皆以为贤,劾一人,众皆以为不肖,庶激扬咸当,而国家允收得人之效。倘因仍陋习,不加悛改,后有发觉,定将督抚提镇等官一并从重治罪。」康熙三十八年己卯正月丁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武职官员掣签后即准赴任,虽有庸劣之员,该管官多瞻徇情面,茍且姑容。嗣后武职掣签官员着即引见,其庸劣者当罢斥之。」五月丙戌上谕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曰:「朕南廵至浙江,见百姓生计大不如前。年来已将旧欠钱粮尽行豁免,其被灾地方概行赈济。恩泽屡加,在百姓应比往年丰足,今反不及从前者,皆因府州县官私派侵克餽送上司,或有沽名不受,而因事借端索取,更甚者至微小易结案件,牵连多人,迟延索诈者甚多。此等情弊,督抚无有不知,乃不厘剔察防,反将行贿官员荐举,亷正官员纠劾,以至民生失所,殊失朕爱养元元至意。且畿辅重地,因朕不时廵察,故无私派侵克等弊。若各省督抚俱体朕爱民至意,实力奉行,自然吏治澄清,万民乐业。科道不畏人,不徇情,能将不肖劣员察访纠防,则有司亦知忌惮。今作何永革横派,严禁贿赂,以察吏安民?尔等会同确议具奏。」康煕三十九年庚辰四月辛未上谕大学士等曰:「各部院衙门司官皆论俸陞补,或因坐台运米议叙陞补,以致庸劣者多。着谕部院将该衙门庸劣司官察叅。其司官笔帖式内有才优者,亦着保举引见。」康熙四十二年癸未五月己未
译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镇国公哈尔萨为人善于钻营,有损公爵声誉,应当把这个公爵爵位命令他的兄长六格承袭替代。苏努虽然是宗室,但他的行事却像别人的奴仆,在安亲王和索额图家中谄媚服侍。至于在议政处,只要遇到有权势的人发表议论,他就连声应是、听从,不敢再有自己的言说。他这种阿谀顺从的样子与家奴没有区别。你们把这道谕旨传告哈尔萨、苏努二人。” 康熙二十九年庚午正月甲寅日。皇帝谕告吏部:用人的权力,关系最为重大。于成龙破坏既定条例,把那些曾经破格升擢、任职年头还不久的官员保举题报,你部不认为错误,只说不必议论,实在不合适。况且既然说直隶有很多好官,如今却连饥民都不能救济,使他们大量流散到这种程度,那么这些官员平日所说的才能究竟办成了什么事?武廷适等人的升转,命令停止,让他们长期留任效力。康熙三十一年壬申十一月戊辰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今后被弹劾为才力不足的官员,仍补授到部院衙门,实在不恰当。既然因为才力不足而议处,如果仍然补授录用,有什么益处?命令按照他们被降的品级,随本旗行走,这样既能增加旗下官员,而且他们曾经在部院办事,自然能够胜任旗下的事务。至于因公事获罪而降级、后来又重新起用的人,如果仍把原来的初任年俸计算在内,不久又会升迁。应当等重新起用三年后没有过失、确实称职,才准许计算初任年俸;这样官员才知道受到鼓励,有过失的人也可以得到较轻的区别处理。可以把这道谕旨明白传告九卿。” 康熙三十三年甲戌十二月戊申日。皇帝谕告吏部:“朕观察部院衙门的官员,都是按总计年俸补授,因此平庸寻常的人很多。你们传谕内阁及部院衙门,把平庸低劣的官员分别参奏。”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五月丁酉日。皇帝谕告吏部:国家举行大计,本来希望黜退昏暗无能者、升用贤明者,使大法和小防都得到整饬,以达到安定治理。民生的根本,关系极其重大。近年以来,督抚等官把它看成具文,常常只把低级官员的琐碎事情填上去敷衍塞责;至于真正贪婪残酷、危害地方的官员,反而多方顾虑情面、包庇保护,不予纠察弹劾,以致吏治不清,民生不能得到满足,严重辜负朕爱护养育百姓的本意,实在令人痛恨。如今将举行这一大典,各督抚等官应当洗心涤虑,努力改正过去的做法,发誓公正谨慎,整顿官场,务必荐举一人,使众人都知道勉励;纠劾一人,使众人都知道警戒。如果仍然苟且因循、徇私失职,国法明明存在,必不轻易宽恕。” 壬寅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如今噶尔丹已经平定,天下无事,只有考察官吏、安定百姓是最重要的事务。然而官吏贤能或不贤能,关系到百姓生活的安乐或困苦;朕一人深居宫中,怎么能全部知道?昨天巡行山西、陕西,有的事先听说有声望,但实际做官不好的;也有的从未听说有声望,实际做官却很好的。这都是上下隔绝、消息不能通达造成的。即使古代圣明君主也以知人为难,朕哪里料到温保办事竟到了这种地步?过去江浙、山东等地的地方官,因为朕不时巡幸,都加倍努力,操守全都很好;山西、陕西的官员却差得很。朕痛恨贪污官吏,超过痛恨噶尔丹。今后澄清吏治,如果能像谋划平定噶尔丹那样办理,就好了。” 十月己酉日。皇帝谕告兵部:“军政大典五年举行一次,用来黜退或升用将弁,磨砺官员操守,使贤能者知道勉励,不肖者知道警戒,关系十分重大。朕常见督抚、提督、总兵不能真心奉行,反而向所属官员索取部费,任意苛求,因而使下级将弁逐层侵削,严重危害士兵。至于推荐和弹劾,有的顾虑情面,有的包庇私交,把克扣额定军饷、虚报冒领兵粮、滥受馈赠、虐取规例钱等,明明属于贪婪残酷行为的官员,也不加弹劾;至于衰弱懦怯、庸碌无能、不能骑射的官员,也不行参劾,只把低级官员的琐碎事情草率敷衍,致使贪酷庸劣之徒没有受到警戒惩罚,而守法奉公、宣劳尽职的人反受压抑,不能显扬,也没有得到激励。这实在辜负朝廷分别善恶、奖善惩恶的至意。你部立即通行告知各督抚、提督、总兵,此次举行军政,务必发誓公正谨慎,努力破除积弊;所推荐的一人,要使众人都认为贤能;所弹劾的一人,要使众人都认为不肖。这样才大概能使奖惩得当,国家确实收到任用得人的成效。如果仍沿袭陋习而不改,日后被发现,必将督抚、提督、总兵等官一并从重治罪。”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正月丁酉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武职官员掣签后就准许赴任,虽然其中有平庸低劣的人,主管官员却多顾虑情面,苟且宽容。今后武职掣签的官员必须立即引见,其中庸劣的应当罢斥。” 五月丙戌日。皇帝谕告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官等说:“朕南巡到浙江,见百姓的生计比过去差得多。近年来已经把过去拖欠的钱粮全部豁免,遭灾的地方也都实行赈济。恩泽屡次施加,按理百姓应当比往年富足,如今反而不如以前,都是因为府、州、县官员私自摊派,侵吞克扣,馈送上司;有的虽以沽名为由不接受,却借事找借口索取;更严重的是,对很小、容易结案的案件,也牵连许多人,拖延办理、索取诈骗的很多。这些弊端督抚没有不知道的,却不清理查究,反而推荐行贿的官员,弹劾廉正的官员,以致民生失所,实在违背朕爱护养育百姓的本意。况且京畿附近的要地,因为朕不时巡察,所以没有私派侵克等弊端。如果各省督抚都体察朕爱民的本意,切实奉行,吏治自然清明,万民也能安乐从业。科道官不畏惧他人、不徇私情,能够访察并纠劾不肖低劣的官员,那么有司也会知道畏惧。现在应当怎样永远革除横征摊派、严禁贿赂,以达到考察官吏、安定百姓的目的?你们会同确实议定后具奏。”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四月辛未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各部院衙门的司官都按俸资升迁补授,有的又因坐台运米而议叙升补,以致平庸低劣的人很多。命令传谕部院,察访并弹劾本衙门平庸低劣的司官。司官、笔帖式中有才干优异的,也命令保举引见。” 康熙四十二年癸未五月己未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直隶各省总督、廵抚、提督、总兵官、补用千总等官,秉公者少,除功加及稍有优长者,俱已録用外,其余年满千总,骑射未必皆能,骑射尚且不能,岂可令之管辖军士?着行文各省,谕令此项人员,限于冬季前到京,命大臣监试,优者録用,不堪者革退,限内不到者,即令除名。可谕兵部知之。」康熙四十四年乙酉五月己卯上谕大学士等曰:「官员荐举卓异,关系激劝大典,必无加派,无滥刑,无盗案,无钱粮拖欠,无亏空仓库银米者,方可膺卓异之选。其他所开虚文,俱不必入。可会同九卿定议,具奏。」康熙四十六年丁亥五月丙子上谕大学士等曰:「部院笔帖式自初任时即当黾勉以冀大用。朕见今关差笔帖式有从都统、防军统领之笔帖式派出者,问其事务茫然不知,著裁去候缺。令都统取拨什库及披甲中知书者用之,护军统领取防军中知书者用之。伊等二三年一换,又各门笔帖式亦皆裁去候缺,其缺取防军用之,亦二三年一换。此外再有应裁之笔帖式,亦皆裁去。至中书内竟有年方童稚者,此皆徇情补用。嗣后补授中书,着引见。」十月辛丑上谕吏部:今观部院衙门司官甚是不及,至有不能做稿説堂者。甄别既经停止,若不考察,渐至废弛。尔等俱系大臣,不可互相徇情。或各部院官员有彼此迁转,任事未久者,本衙门堂官不能悉知其人,可着九卿会同考察叅奏。十一月壬申,吏部议覆山西廵抚噶礼疏,叅潞安府知府白邦杰借欠官银,限满未完,请令戴罪完结。上谕大学士等曰:「凡借官银者,因不能完银治罪。若留任追赔,必希图还债,以致克剥小民矣。嗣后凡牧民官员借欠官银,不能完纳,即令离任追赔。已还后准其开复,如不能清还,即以家产抵偿。如此则官银不致亏欠,而亦无剥民之事矣。」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十二月甲寅。上谕大学士等曰:「世袭之员,较佐领尤为紧要。袭职之人,庸劣者甚多。嗣后令该旗大臣引见,如其人善,则准令承袭;否则不拘其幼子、族人,择可用者令其承袭。」康熙四十九年庚寅三月戊子上谕吏部:前以补授云南、贵州、广西、四川四省官员,不能如期到任,悬缺甚多,故豫发人员备用。今观此等官员,但图以边俸速陞居官,无一善者。地方关系甚属紧要,嗣后四省停其豫发,仍照旧例归于月选得缺人员,严限速催赴任。如此则缺不致久悬,而于地方亦有裨益。其以前发往未经得缺人员,俱着掣回,各归月分补用。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四月丁亥上谕大学士等曰:「昔人有言,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举贤退不肖,正百官也。二者不可偏废。如但举贤而不退不肖,则贤者知所勉,而不肖者不知所惩,终非劝众之道。惟黜退不肖之员,则众人方知所戒,俱勉为好官矣。」十月乙亥上谕九卿等曰:「九卿内各省人俱有。凡翰林中曾差正副主考及房考者,其声名贤否必皆知之。着从公举出优者陞用,劣者革退。九卿于本省出差人员不必与议。盖伊等子弟试而中即以为好,试而不中即以为不好,殊不可为据。若不存私意,贤否皆从公举出,则科场可得淸理矣。即如月选官员,悉令九卿騐看。凡出身不明、行止不端者,俱知畏惧,不敢谒选。此甚有益。」康熙五十四年乙未四月庚午上谕吏部:凡月选官员,与民最亲,故令九卿騐看。今竝未将劣员举出。嗣后月选官员内,有出身不明,或系人家仆及开复官员内,从前居官有劣迹者,九卿各据所见,即行叅劾黜退。如此则吏治咸修,民生大有裨益。将此传谕九卿。康煕五十六年丁酉四月丁亥,福建廵抚陈璸疏言:「会安县知县田广运等征收钱粮有方,居官声名俱好,恳」圣恩破格,鼔舞于吏治,民生大有裨益。上谕大学士等曰:「此奏甚善。征收钱粮,惟少加火耗,百姓易于输纳。从前马齐任山西廵抚,张鹏翮任浙江廵抚时,钱粮俱清楚;蒋陈锡任山东廵抚时,钱粮亦清楚。外省总督廵抚居官,好少加火耗,钱粮防不至缺欠也。田广运等俱着该部议叙。」康熙五十七年戊戌十月甲寅上谕吏部:考试月选官,令作八股时文,大都抄録旧文,茍且塞责。嗣后不必作八股时文,止令写履历,以三百字为限。观其书法妍丑,文理工拙,则人之优劣自可立见矣。甲子上谕吏部:各部院衙门满洲官员在侍卫班行走,汉官每遇奏事,派六员引见。科员及御史,无论廵城不廵城,奏事日令派出满洲三员,汉人三员。侍班翰林亦派出五员。侍班此侍班人员内如有不得来者,不妨听其缺少其数,不必补足。如此伊等可得认识矣。康熙五十九年庚子十月癸亥
译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直隶及各省的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官、补用千总等官,能够秉公办事的很少;除因功加衔以及稍有优长者已经录用外,其余任满的千总,骑射未必都能胜任。骑射尚且不能胜任,怎么可以让他们管辖军士?行文各省,传谕这类人员限在冬季以前到京,命大臣监试,优异者录用,不堪任用者革退;限期内不到的,立即除名。可以谕知兵部。” 康熙四十四年乙酉五月己卯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官员荐举卓异,关系到激励劝勉的大典。必须没有加派、滥刑、盗案、钱粮拖欠以及亏空仓库银米等情形,才可以承受卓异的选拔。其他所列的空文,都不必收入。可以会同九卿确定议案,具奏。” 康熙四十六年丁亥五月丙子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部院笔帖式从初任时就应当勤勉努力,以期得到重用。朕看到如今关差笔帖式中,有的是从都统、防军统领所属的笔帖式中派出的,询问他们事务,却茫然无知,命令裁去候缺。让都统从拨什库和披甲人中选取识字者任用,让护军统领从防军中选取识字者任用。他们每二三年轮换一次;各门的笔帖式也都裁去候缺,缺额改从防军中选用,也每二三年轮换一次。此外还有应当裁撤的笔帖式,也都裁去。至于中书中竟有年纪还很小的,这都是徇情补用。今后补授中书,命令引见。” 十月辛丑日。皇帝谕告吏部:如今看部院衙门的司官实在太差,甚至有不能起草稿件、在堂上陈说的人。甄别既然已经停止,如果不加考察,逐渐就会废弛。你们都是大臣,不可彼此徇情。各部院官员中有彼此调任、任职时间不长的,本衙门堂官不能完全了解其人,可以由九卿会同考察后参奏。十一月壬申日,吏部议覆山西巡抚噶礼的奏疏,弹劾潞安府知府白邦杰借欠官银,期限已满仍未还清,请求命令他戴罪留任,办完偿还事务。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凡是借用官银的人,因不能还清银两而治罪。如果留任追赔,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还债,以致剥削小民。今后凡是管理百姓的官员借欠官银、不能还纳的,立即令其离任追赔。还清以后,准许恢复原职;如果不能还清,就用家产抵偿。这样,官银不至于亏欠,也不会发生剥削百姓的事情。” 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十二月甲寅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世袭的职位,比佐领还要重要。承袭职位的人中,庸劣者很多。今后命令该旗大臣引见;如果本人贤能,就准许承袭;否则不论是他的幼子还是族人,都选择可以任用的人令其承袭。”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三月戊子日。皇帝谕告吏部:先前因为补授云南、贵州、广西、四川四省官员不能按期到任,悬缺很多,所以预先发派人员备用。如今看这些官员,只想凭边地俸禄迅速升迁,竟没有一个有善政的。地方事务关系极其重要,今后四省停止预先发派,仍按旧例归入月选,由得缺人员补授,并严格限期催促迅速赴任。这样,缺额不至于长久空悬,对地方也有益处。此前已经发往但尚未得到缺额的人员,都命令撤回,分别按月分补用。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四月丁亥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古人有句话说,端正朝廷要靠端正百官,端正百官要靠端正万民。举荐贤能、黜退不肖,就是端正百官。二者不可偏废。如果只举荐贤能而不黜退不肖,贤能者知道要勉励自己,不肖者却不知道受到惩罚,终究不是劝导众人的办法。只有黜退不肖官员,众人才知道戒惧,都会努力做一个好官。” 十月乙亥日。皇帝谕告九卿等说:“九卿中各省的人都有。凡翰林中曾经担任正、副主考以及房考的人,对于士人的声望、贤能或不肖,一定都知道。命令从公举荐优异者升用,劣者革退。九卿中为本省出差人员不必参与议论。因为他们的子弟考试中式,就认为是好的;考试不中,就认为是不好的,这实在不能作为依据。如果不存私心,贤能与否都从公举荐出来,那么科场就可以得到清理了。即使是月选官员,也全部命令九卿检验查看。凡出身不明、品行不端的人,都会知道畏惧,不敢来参加选补。这非常有益。” 康熙五十四年乙未四月庚午日。上谕吏部:凡是月选官员,和百姓关系最为密切,所以命九卿检验察看。如今竟然没有把劣员举荐出来。今后月选官员中,若有出身不明的,或是人家的仆役,以及开复官员中从前任官时有劣迹的,九卿各自根据所见,立即弹劾斥退。这样吏治就会得到整顿,民生也会大受裨益。把这道谕旨传谕九卿。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四月丁亥,福建巡抚陈璸上疏说:“会安县知县田广运等征收钱粮很有办法,任官期间声名都很好,恳请……” 承蒙圣恩破格施恩,以鼓励吏治,这对民生大有裨益。上谕大学士等说:“这份奏疏很好。征收钱粮,只要少加一些火耗,百姓就容易缴纳。从前马齐任山西巡抚、张鹏翮任浙江巡抚时,钱粮都很清楚;蒋陈锡任山东巡抚时,钱粮也很清楚。外省总督、巡抚任官时,若能少加火耗,钱粮就不至于发生亏欠。田广运等都着交该部议叙。” 康熙五十七年戊戌十月甲寅 上谕吏部:考试月选官员时,命他们写八股时文,大多抄录旧文,草率敷衍。今后不必写八股时文,只命他们写履历,限三百字以内。看他们书法写得好坏,文章义理通达还是拙劣,那么人的优劣自然可以立即看出来。甲子 上谕吏部:各部院衙门的满洲官员在侍卫班当值,汉官每逢奏事,派六员引见。科员和御史,无论是否巡城,奏事日都派满洲三员、汉人三员。侍班翰林也派出五员。侍班人员中如果有人不能前来,可以听任少一人,不必补足人数。这样他们就可以得到历练和认识事务的机会。康熙五十九年庚子十月癸亥
上谕大学士等曰:「科道官系从部员内拣选补授,每年内陞外转,竝未论其原陞品级,一体开列。今科道官内陞,有即超擢至堂官者,果其卓然特出,虽为布衣,朕亦可不次任用,况科道乎?若本属平常,而不查原陞品级,竟一体内陞超用,未免越次。着交与九卿,将科道官由何衔陞任,应作何分别开列之处,会议具奏。」十二月己酉上谕大学士等曰:「翰林官员虽多,能作祭文、碑文者不过数人。此内有人才不及、不谙进退之礼者,亦有一无所知、饮酒游戏者。伊等俱候派考试之官,如此等人,岂堪备用?尔等同吏部、翰林院查明叅革。或人虽平常,实有学问者不必革退;或年老翰林见在修书、行走者,亦不必革退。又部院衙门满汉官员内有才力不及并懒惰者,亦会同部院堂官查明叅革。」癸丑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观九卿、詹事、科道保举人员,并非矢公,悉有所为。或有视地方优劣而举者,或有自谓屛絶交游、闭戸不出而缄口不举一人者,或有自己不举、转令他人保举者。凡此等情弊,伊等以朕为不知,朕则知之甚悉也。存是心者,乃名教中罪人,安得谓之读书人乎?如果矢志公忠,则伊所举之人一有改操之处,即宜纠叅矣。少詹事龚铎保举之人甚多,伊竝非外任何所见而滥行保举耶?此风渐不可长,宜加惩究,使知儆畏。尔等会同吏部、都察院查从前保人甚多而无当者,悉行叅奏。」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六。
译上谕大学士等说:“科道官是从部员中选拔补授的,每年内升外转,并不论原来的升任品级,一律列名。如今科道官内升,有的竟然越级提拔到堂官。如果确实卓越出众,即使是布衣,朕也可以不拘常格任用,何况科道官呢?如果本来才能平常,却不查原来的升任品级,竟然一律内升并越级任用,未免违反次序。着交九卿,将科道官由何种官衔升任、应当如何分别列名等事项,会议后具奏。” 十二月己酉 上谕大学士等说:“翰林官员虽然很多,能写祭文、碑文的不过几个人。其中有人才力不足、不懂进退之礼,也有人一无所知,只会饮酒游乐。这些人都等候被派为考试官,像这样的人,哪里能够任用?你们会同吏部、翰林院查明后弹劾革职。有的人虽然才能平常,但确实有学问,不必革退;年老翰林中现正在修书、当差的,也不必革退。另外,部院衙门满汉官员中才力不足以及懒惰的,也一并会同部院堂官查明弹劾革职。” 癸丑 上谕大学士等说:“朕看九卿、詹事、科道所保举的人员,并不是出于公心,都各有企图。有的看地方优劣而进行保举;有的自称断绝交游、闭门不出,因此一个人也不保举;有的自己不保举,却转而让别人保举。凡是这些弊端,他们以为朕不知道,朕却知道得非常清楚。存有这种心思的人,是名教中的罪人,怎么能称作读书人呢?如果真能立志公正忠诚,那么他们所保举的人一旦有改变操守的地方,就应当立即纠察弹劾。少詹事龚铎保举的人很多,他难道不是因为在外任职时有所见闻,才滥行保举的吗?这种风气渐渐不可助长,应当加以惩处追究,使他们知道警戒畏惧。你们会同吏部、都察院查明从前保举很多但没有一个恰当的人,全部弹劾上奏。”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七赏赉康熙九年庚戌三月辛未上谕戸部:「十库所有旧物,与其虚置于此,何如分赐旗下贫丁?」尔部即偕工部察有当给予者,集议以闻。寻户部工部议覆。上命发库内木棉、丝布、茶盐、衣服、弓矢等物,令都统等酌给各佐领下防军、拨什库及甲兵之贫者。康熙十五年丙辰二月癸酉。上谕大学士索额图曰:「近发内帑银十万与提督赵良栋赏给兵民。今在平凉,大兵及緑旗兵俱勤劳报効。大将军图海前往,亦可酌议发帑给赏。川中撤回之兵,前攻取朝天、七盘等处,后又图取秦州,効力甚多。凡失事皆在主将,非关军士。可写谕防二道与大将军图海,令申饬诸将。其总督、廵抚亦有失事之责,宜严行晓谕。」乙亥上谕平凉诸军士曰:「尔等年来各处征勦,为国効力之处,朕悉闻知。今围攻平凉,屡次冲锋陷阵,奋勇杀贼,严冬掘壕,逺道樵采,备历艰苦,朕心深为悯恻。兹命抚逺大将军都统大学士图海统率禁旅往讨逆贼。虽目前国用殷繁,念尔等戮力行间,勤劳已久,特发帑金五万,赍至军前,普加恩赐,以昭朕优恤之意。尔等同心协力,益励忠义,速剪贼寇,朕且更加优赏。尔等勉之。」康煕十八年己未六月戊辰,云南提督桑额疏言:「新任湖广提督暂驻彝陵,请以彝陵官兵隶其标下,湖广提督官兵属臣统领,前往云南。」上谕曰:「提督桑额随大兵进取云贵,其湖广提标官兵准入云南提督标下,俟底定之日,仍囘楚中。彝陵镇标官兵准为湖广提标。至于随桑额前往官兵,方事勦贼,收疆标下官员可各加衔一等,兵卒可动正项钱粮赏赉,以示鼓励。」九月乙未上谕理藩院:防古兵随大兵征勦,虽未有竒功显绩,然勤劳数年,宜加恩赉。其将领赐以鞍马,余众各给以羊。今将至京师,遣防古内大臣二人前往劳之。康熙二十年辛酉七月壬申上召大学士以下、各部员外郎以上,赐宴于瀛台。谕曰:“内大臣侍卫在朕左右,时加赏赉。惟内阁及部院诸臣,比年以来办事勤劳,未沾恩赐,故特召集尔等,以尽一日之欢,竝非大宴。因朕方驻瀛台,即以太液池中鱼藕等物赐诸臣共食,又特赐表里为衣,亦非大赏赉可比。今日宴集诸臣,本当在朕前,但因人众,恐恩泽未能周徧,故不亲莅。诸臣可畅饮极欢,毋拘谈笑,以副朕意。”康熙二十二年癸亥正月乙卯上召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赐上元节宴于乾清宫。宴毕谕曰:「从来君臣之分,虽甚尊严,上下之情,贵相浃洽。观古昔盛时,惟堂廉不隔,用成交泰之美。今卿等朝夕勤劳,出入奏对,朕心时切嘉念,特将内廐马匹,择其驯良易于控御者,颁赐卿等,加以内纻。卿等其各承受,示朕优眷之怀。」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六月甲寅上谕副都统巴图、一等侍卫阿南逹等曰:「边外八旗防古与在内八旗一体,朕未尝分别内外。今朕廵行之次,见其衣食穷乏,朕心深为恻然。可通行晓谕所过地方防古人等,有鳏寡孤独老病不得其所者,令其来见,加恩赏赉。且因其来见,朕亦可悉其生计。嗣是每日诸防古」人等各扶老携幼至行宫前叩首上详问年齿、生理,颁赐酒食,并令酌量给与银两、布疋。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三月戊子上谕大学士等曰:「凡军功议叙恤赏,俱关紧要。如迟延日期,往返咨查,恐奸宄之徒舞丈作巧,易生弊端。朕思此等贫兵,早给一日恤赏,便得早受一日实惠。此后着一槩速行议叙。」康熙二十七年戊辰九月丁亥上谕大学士等曰:「佐领伊库等所送黑龙江官庄壮丁,若至其地,已过耕种之时,则无所得食矣。可遣戸部司官一员往察之,果逾耕种之期,无食者,量与之粟,以资赡养。」康熙二十八年己巳九月辛酉上谕戸部:今岁畿内亢旸,田亩鲜获,朕所深悉。被灾人民已加恩蠲赈,八旗田庄俱在畿辅近地,固属灾伤。满洲、防古、汉军甲兵皆须养马,原资禾稼以供饲秣。今谷既不登,刍豆必至腾贵,虽给有月饷银米,可以赡育家口,贫乏兵丁经营草料,恐滋困累,朕殊用轸念。着详察实系穷兵无力养马者,开列名数送部。自本年十月起至来年秋成时止,其马匹所需钱粮应加给赐,以昭朕一体爱恤兵民之意。康熙三十年辛未十月丙申,理藩院议覆:运送赏给米糓。上曰:「此赏给米糓调防古骆驼马匹运送,时值寒冬,输挽甚难,况来领米糓之人不能运到,必致沿边粜卖,则贫人不能皆沾实惠,今应量折银给之,庶到彼甚易,而贫人得沾实惠也。」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七 赏赐 康熙九年庚戌三月辛未 上谕户部:“十库中所有的旧物,与其空放在这里,哪如分赐给旗下贫困的壮丁?”你部立即会同工部察看其中应当给予的物品,集议后报告朕。不久,户部、工部议复。上命令发出库中的木棉、丝布、茶盐、衣服、弓箭等物,令都统等酌情发给各佐领下的防军、拨什库以及甲兵中的贫困者。康熙十五年丙辰二月癸酉。上谕大学士索额图说:“近来发出内帑银十万两,给提督赵良栋赏赐兵民。如今在平凉,大兵和绿旗兵都勤劳报效。大将军图海前往后,也可以酌情议定发内帑给赏。四川中撤回的兵,先前攻取朝天、七盘等处,后来又谋取秦州,效力很多。凡是贻误军机,责任都在主将,不关军士。可以写谕旨给防守二道和大将军图海,令其申饬诸将。总督、巡抚也有贻误军机的责任,应当严加晓谕。” 乙亥 上谕平凉各军士说:“你们多年来在各处征讨,为国效力的情况,朕都已经听闻。如今围攻平凉,多次冲锋陷阵,奋勇杀敌,在严冬挖掘壕沟,到远处砍柴取火,备尝各种艰苦,朕心中深为怜悯。现命抚远大将军、都统、大学士图海统率禁旅前往讨伐逆贼。虽然目前国用繁重,想到你们在军中尽力,辛劳已经很久,特发内帑银五万两送到军前,普遍加以恩赐,以表明朕优待抚恤你们的心意。你们同心协力,更加勉励忠义,迅速消灭贼寇,朕还将进一步优厚赏赐。你们努力吧。” 康熙十八年己未六月戊辰,云南提督桑额上疏说:“新任湖广提督暂驻彝陵,请将彝陵官兵隶属于他的提标;湖广提督所属官兵归臣统领,前往云南。” 上谕说:“提督桑额随大军进取云贵,湖广提标官兵准许编入云南提督标下,等到平定之后,仍然返回楚中。彝陵镇标官兵准许改为湖广提标。至于随桑额前往的官兵,正值讨贼之时,收复疆土,标下官员各加衔一级,兵卒可以从正项钱粮中拨给赏赐,以表示鼓励。” 九月乙未 上谕理藩院:蒙古兵随大军征讨,虽然没有奇功显著的功绩,但辛劳多年,应当加以恩赐。将领赏赐鞍马,其余众人各发给羊。如今将要到京师,派蒙古内大臣二人前往慰劳他们。康熙二十年辛酉七月壬申 上召大学士以下、各部员外郎以上官员,在瀛台赐宴。谕旨说:“内大臣、侍卫在朕身边,常常加以赏赐。只有内阁及部院诸臣,近年以来办事勤劳,却没有得到恩赐,所以特意召集你们,以尽一日欢娱,并不是举行大宴。因为朕正驻跸瀛台,就把太液池中的鱼、藕等物赐给诸臣共同食用,又特别赏赐表里布帛作为衣料,这也不能和大规模赏赐相比。今天宴请诸臣,本来应当亲临朕前,但因为人数众多,恐怕恩泽不能周遍,所以不亲自到场。诸臣可以尽情饮酒欢乐,不要拘束谈笑,以符合朕的心意。”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正月乙卯 上召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在乾清宫赐上元节宴。宴 毕 谕旨说:“自来君臣名分虽然十分尊严,但上下之间的感情,贵在彼此融洽。观察古代盛世,只是因为朝堂上下没有隔阂,才形成君臣交泰的美好局面。如今卿等早晚勤劳,出入奏对,朕心中时时嘉许怀念,特意将内厩马匹中挑选驯良、容易驾驭的,颁赐给卿等,另外加赐内库绸缎。卿等各自接受,以表示朕优厚眷顾的心意。”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六月甲寅 上谕副都统巴图、一等侍卫阿南达等说:“边外八旗蒙古和内地八旗完全一样,朕从来没有分别内外。如今朕巡视途中,见他们衣食贫困,朕心中深为恻然。可以通行晓谕经过地方的蒙古人等,凡有鳏寡孤独、年老患病而不得其所的人,令其前来见朕,加以恩赐。并且借他们来见的机会,朕也可以完全了解他们的生计。以后每天各蒙古……” 人等都扶老携幼来到 行宫前叩首 上详细询问他们的年龄和生计,颁赐酒食,并令酌情给予银两、布匹。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三月戊子 上谕大学士等说:“凡是军功议叙、抚恤、赏赐,都关系重大。如果拖延日期,来回发文查问,恐怕奸邪之徒上下其手、设法取巧,容易产生弊端。朕想这些贫困士兵,早一天得到抚恤赏赐,就早一天得到实际利益。今后都着一律迅速办理议叙。” 康熙二十七年戊辰九月丁亥 上谕大学士等说:“佐领伊库等送来的黑龙江官庄壮丁,如果到了那里已经错过耕种时节,就没有粮食可得了。可以派户部司官一员前往察看,确实超过耕种时节、没有粮食的人,酌量给他们粮食,以资助供养。”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九月辛酉 上谕户部:今年京畿地区久旱,田地收成很少,朕对此深知。受灾百姓已经加恩蠲免赋税、赈济,八旗田庄都在京畿附近,自然也遭受灾害。满洲、蒙古、汉军甲兵都必须养马,原本依靠禾稼供给饲料。如今粮食既然歉收,草料、豆类必定涨价;虽然发给月饷银米,可以供养家口,但贫困兵丁筹办草料,恐怕会增加困苦负担,朕对此非常忧虑。着详细察看确实贫穷、无力养马的士兵,列出姓名人数送交该部。从今年十月起到来年秋收时止,马匹所需的钱粮应当加以发给赏赐,以表明朕一体爱护抚恤兵民的心意。” 康熙三十年辛未十月丙申,理藩院议复:运送赏赐的粮食。上说:“这些赏赐的粮食要调动蒙古的骆驼、马匹来运送,正值寒冬,运输十分困难,何况前来领取粮食的人不能把粮食运到,必然会在沿边出售,这样贫困之人就不能都得到实际利益。现在应当酌量折合成银两发给,这样送到那里很容易,贫民也能得到实际利益。”又
谕曰:投诚喀尔喀已给地居住,今定例之初,应将喀尔喀幷议。凡一应差役维均,则人不偏劳。差往扎頼特等处人役,俱由喜峯口行走,则喀喇沁等旗甚为偏累。若出山海关,由盛京地方法库口行走,道路甚便,不劳可至,喀喇沁等旗亦免偏累。古北口、喜峯口外,见各有五十家一村,设为驿站。自此至科尔沁等处,其间亦须照此例,于各旗内察出贫穷之人,给与牛羊等物,使为产业,设立驿站。则贫者咸得生理,而各处亦免苦累。其传问朝正诸王贝勒台吉等,具奏。康熙三十二年癸酉十二月戊子。上谕兵部:本朝满洲官兵,从来精鋭骁勇,遇寇必克,所向无敌。前厄鲁特噶尔丹之役,官兵不能悉体朕意,即行勦灭,致失机会,防奏肤功,朕心为之不怿。故比年以来,简阅官兵,岁凡两举,朕躬临指示训诲。顷阅武时,见诸士卒行列整齐,队伍明晰,进退娴熟,严肃无哗,所有军令无不遵守。该管官员号令约束,既严且善,此皆官兵协志同心,各加奋励所致,朕心深为嘉悦。八旗前锋、防军、拨什库、骁骑兵等,各赏给一月钱粮,无职掌官照防军给一月钱粮,火器骁骑兵亦照防军赏给,有管辖职掌官员悉赏给内库縀疋。其赏赐缎疋,戸部会同内务府议奏。此番阅武时,官员内有降级罚俸者,俱准开复,以示朕体恤将士,申明赏罚之至意。至八旗步军官兵,有捕缉盗贼、廵查道路等役,甚为劳苦,歩军亦各赏给一月钱粮,管歩军官亦各赏给缎疋,奬勤恤劳,用称朕意。康熙三十五年丙子正月乙酉上谕中路督运都察院左都御史于成龙等曰:「大军讨寇,全頼兵力。内外满洲汉军緑旗诸路从征兵丁,俱已各加恩赉。其外省调集步兵,挽运军粮,载涂况瘁,尤可轸念。所有每月应支银米,本营照常支给,俾赡养家口,仍各给与行粮,以为道路之资。所运米石,如悉依期挽至,克济军需,不致亏缺迟悮。俟大兵凯旋,准补入马兵营伍,用彰奬劝有効力勤敏才堪拔擢者,尔等可记名彚奏,以俟酌用。兵丁劳苦饥寒,凡督运大臣官员,宜时加拊循慰勉,庶人争自効,踊跃赴功。西路挽运兵丁,亦照此例行。尔等可移文各该廵抚,通行传谕,示朕体恤军士至意。」九月戊寅上赐宣化府骑兵,张家口步兵,白金。谕曰:「此银尔等可留家中日用,俟到张家口,再给米粮。尔等安营可附近行宫屯扎,以便不时赏给。」十月甲申朔上驻跸鄂罗音布拉克谕随驾戸部尚书马齐曰:大将军费扬古所领军士甚为劳苦,食用必致缺乏。欲将朕所用牲口发去,道路遥逺,必致疲瘠,且到日必迟。可遣人往尚书班第处,取杀虎口、大同等处见存银五千两,遣官送至大将军费扬古军,酌买皮裘、牛羊等物,给与从征军士。戊申上驻跸衣赫图尔根郭尔之南,右卫兵自军前至上,亲视赐食,传。谕曰:「戎行効力,我朝之常。朕欲▯灭噶尔丹,亲统大军进讨。噶尔丹望风逃窜,遇尔西路之兵,遂大败之。尔等乏粮歩行,而能奋勇败敌,殊为可嘉。是以朕亲临赐食,尽免尔等所借官库银,加恩于阵亡及被创病故之人众。」官兵叩首谢恩欢声动地康熙三十六年丁丒闰三月辛丑。上谕内大臣明珠曰:「鄂尔多斯贝勒松阿喇布等,各率其兵随驾劳苦,尔其率学士黄茂赍银前去,同左都御史于成龙赏鄂尔多斯见到之兵,务使均沾实惠。」康熙四十二年癸未三月辛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御极以来,无时不以民生为念,虽纤防之事,亦不肯稍有怠忽,勤劳已四十余年矣。今四海奠安,民生富庶,而河工适又告成,朕欲颁诏天下,大沛恩赉,故星夜囘銮。诏内欵项,尔等可会同详阅。」十一月甲寅上召兵部侍郎布雅努近前谕曰:朕廵厯诸省,观緑旗兵丁,无如提督潘育龙之兵者。射既熟娴,人复矫健,此皆统率将领之训练有方也。自提督以下官员,可俱加一级。康煕四十六年丁亥十一月甲戌。上谕戸部尚书希福纳等曰:「今时届严寒,歩军每夜廵逻,殊可怜悯。着赏拨什库银各五两,布各二疋;歩军银各四两,布各二疋。若家下人,则谕令伊主以所赏银布与之,勿得扣取。」是日上谕领侍衞内大臣前锋统领八旗防军统领等:今届岁暮,朕欲恩赏兵丁,尔等将所统兵丁细查。曾出兵从猎十次者为一等,七次者为一等,或中伤有功牌者,亦入在十次一等之内。其余者另作一等,共分为三等。此内有不曾出兵从猎一次者,亦开明具奏。尔等务行严查,若少有徇庇,其该管官员必斥退之。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三月甲午上谕大学士等曰:「今岁天下老人为朕六旬大庆,皆从数千里而来,应赐伊等筵宴,然后遣回。着查八旗满洲、防汉军、汉人,大学士以下、民以上,年逾六十五岁者奏。」
译谕旨说:投诚的喀尔喀已经拨给土地居住,如今正是制定定例之初,应当把喀尔喀一并议定。凡是各种差役都平均分派,人员就不会偏受劳累。派往扎赉特等处的差役,都从喜峰口行走,使喀喇沁等旗负担特别偏重。如果出山海关,从盛京地方的法库口行走,道路非常便利,不劳苦就能到达,喀喇沁等旗也可以免除偏重负担。古北口、喜峰口以外,现在各有五十家一村,设置为驿站。从这里到科尔沁等处,中间也应当照此例办理,在各旗中查出贫穷之人,给他们牛羊等物,使其形成产业,设置驿站。这样贫困者都能得到生计,各处也可以免除困苦劳累。将此事传问朝正的诸王、贝勒、台吉等,具奏。” 康熙三十二年癸酉十二月戊子。上谕兵部:本朝满洲官兵一向精锐骁勇,遇到敌寇必定取胜,所向无敌。先前厄鲁特噶尔丹之战,官兵不能完全体会朕的意旨,没有立即将其剿灭,以致错失机会,虚报功劳,朕心中很不高兴。因此近年以来,选拔检阅官兵,每年总共举行两次,朕亲自临场指示训诲。近来阅武时,见各位士卒行列整齐,队伍分明,进退熟练,严肃而无喧哗,所有军令无不遵守。主管官员号令约束,既严格又妥善,这都是官兵同心协力、各自更加奋勉努力所致,朕心中深为嘉悦。八旗前锋、防军、拨什库、骁骑兵等,各赏给一个月的钱粮;无职掌的官员按防军标准赏给一个月钱粮;火器骁骑兵也按防军标准赏给;有管辖职掌的官员全部赏给内库缎匹。所赏缎匹,由户部会同内务府议奏。这次阅武时官员中有降级、罚俸的,一律准许开复,以表示朕体恤将士、彰明赏罚的至意。至于八旗步军官兵,承担捕缉盗贼、巡查道路等差役,十分劳苦,步军也各赏给一个月钱粮,管理步军的官员也各赏给缎匹,以奖励勤劳、抚恤劳苦,符合朕的心意。” 康熙三十五年丙子正月乙酉 上谕中路督运都察院左都御史于成龙等说:“大军讨伐敌寇,全靠兵力。内外满洲、汉军、绿旗各路从征兵丁,都已经分别加以恩赐。外省调集的步兵,运输军粮,满载物资跋涉在路上,困苦疲惫,尤其值得怜悯。每月应支取的银米,由本营照常发给,使他们供养家口;另外各给行粮,作为路上的费用。所运粮食如果都能按期运到,足以救济军需,不致亏缺延误。等大军凯旋,准许补入马兵营伍,以资奖励劝勉。凡是有功、勤敏、才干足以提拔者,你们可以记名汇奏,以待酌情任用。士卒劳苦饥寒,凡督运的大臣官员,应当时时加以抚慰勉励,这样人们才会争相效力,踊跃建功。西路运输兵丁,也照此办理。你们可以移文给各有关巡抚,通行传谕,表明朕体恤军士的深意。” 九月戊寅 上赏赐宣化府骑兵、张家口步兵白银。谕旨说:“这些银两你们可以留在家中日常使用,等到了张家口,再发给米粮。你们安营时可以靠近行宫驻扎,以便朕随时赏赐。” 十月甲申朔 上驻跸鄂罗音布拉克。上谕随驾的户部尚书马齐说:大将军费扬古所率军士十分劳苦,食物用品必然缺乏。想把朕所用的牲口发给他们,但道路遥远,牲口必然疲瘦,而且到达日期也一定迟。可以派人前往尚书班第处,取杀虎口、大同等处现存的白银五千两,派官员送到大将军费扬古军中,酌量购买皮裘、牛羊等物,发给从征军士。戊申 上驻跸衣赫图尔根郭尔以南,右卫兵从军前来到上面前,上亲自察看并赐给食物,传…… 谕旨说:“在军中效力,是我国一向的常例。朕想剿灭噶尔丹,亲自统率大军进讨。噶尔丹望风逃窜,遇到你们西路的军队,便被彻底击败。你们缺少粮食、徒步行军,却仍能奋勇杀敌,实在值得嘉奖。因此朕亲自前来赐食,全部免除你们所借的官库银两,并加恩赏赐阵亡以及受伤、患病而死的人众。” 官兵叩首谢恩,欢呼声震动大地。康熙三十六年丁丑闰三月辛丑。上谕内大臣明珠说:“鄂尔多斯贝勒松阿喇布等,各自率领所属兵丁随驾劳苦,你应当率学士黄茂带银前往,会同左都御史于成龙,给到达的鄂尔多斯兵丁赏赐,务必使他们都得到实际利益。” 康熙四十二年癸未三月辛酉 上谕大学士等说:“朕登极以来,无时无刻不把民生放在心上,即使是细微的防务,也不肯稍有懈怠,辛勤劳碌已经四十多年了。如今四海安定,民生富足,而河工又恰好告成,朕想向天下颁发诏书,大大施行恩赉,所以连夜回銮。诏书中的各项条款,你们可以会同详细阅看。” 十一月甲寅 上召兵部侍郎布雅努到近前。谕旨说:朕巡视历经各省,观察绿旗兵丁,没有比提督潘育龙所部更好的。射箭已经熟练,人员又强健,这都是统率将领训练有方的结果。从提督以下的官员,都可以各加一级。康熙四十六年丁亥十一月甲戌。上谕户部尚书希福纳等说:“如今时值严寒,步军每夜巡逻,实在值得怜悯。着赏拨什库每人银五两、布二匹;步军每人银四两、布二匹。如果是家下人,就谕令他们的主人把所赏银布给他们,不得扣留。” 这一天 上谕领侍卫内大臣、前锋统领、八旗防军统领等:如今到了年末,朕想恩赏兵丁,你们把所统率的兵丁逐一查清。曾经出兵从猎十次的列为一等,七次的列为一等;或者受伤而有功牌的,也列入十次一等之内。其余的另列为一等,共分为三等。其中有从未出兵从猎过一次的,也要明白列出具奏。你们务必严格查核,如果稍有徇私包庇,所属主管官员一定斥退。”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三月甲午 上谕大学士等说:“今年天下老人为了朕六十岁大庆,都从数千里之外前来,应当赐给他们筵宴,然后遣送回去。着查明八旗满洲、蒙古、汉军,以及大学士以下、平民以上,年过六十五岁者,具奏。”
闻老人内有艰于动履,不能前来者,听之;其能来者,俱令之来。即不能来者,朕亦另行颁赐。今天时渐热,赐宴后即令回籍耕种,其家奴勿入所查数内。又八旗满洲、防古、汉军,以至包衣佐领下,不论官员、闲散人等,年七十以上老妇,亦着查奏。俟老人赐宴后,再定一日送诣。皇太后宫赐宴,有艰于动履不能前来者,听之。其能来者,俱令之来。若有贫乏不能来者,着各属协助车马,使之前来,俱开确实年岁,不可揑报。再传谕宗人府,诸王以下宗室子孙内,二十岁以下,十岁以上,选择其聪明堪供任使者六七十人,令于耆老前执爵。即朕子孙,亦令之出宗室外,不用他人也。壬寅,宴直隶各省见任、致仕、给还原品文武汉大臣、官员、士庶等,年九十以上者三十三人,八十以上者五百三十八人,七十以上者一千八百二十三人,六十五以上者一千八百四十六人,于畅春园正门前传谕众老人曰:「今日之宴,朕遣子孙宗室执爵授饮,分颁食品。尔等与宴时,勿得起立,以示朕优待老人至意。」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十一月甲戌。上谕戸部:朕统御寰区,抚绥万国,无分中外,凡兵民生计,未尝一日不为勤求也。自▯灭三逆以后,为八旗甲兵详加筹画,曾颁发帑金数百万两,代清积逋,又资其匮绌,复赏银数百万两。凡随围出征,虽给行月钱粮,官驼马匹,犹恐用度不继,设立八旗官库以济官兵。康熙四十五年,复施恩将官库未经扣完银三百九十五万六千六百余两尽与除免。嗣后官库事务渐至扰乱,故停止八旗之库,设立总库。自兹以来,官兵有益,库内案件亦甚清楚,但每月扣取钱粮,朕甚为廑念。曽有无耻积恶拨什库侵欺兵饷,朕故交与戸部将两月钱粮一次支放,俱令给与本人。近闻领取银两,兵丁甫出部门,即被人持去,公库既行扣除,又复偿还私债,兵丁所剰甚少,以此养赡室家,奉行差务,断然不足。朕每懐及此,深切轸恻。兹特大沛恩施,式▯抚育,停止公库,将见今未行扣完银一百九十六万八千两有竒,通行豁免。自康熙五十七年正月为始,着给与兵丁全分银两。尔部即传谕八旗都统等,出示通晓,俾咸知朕优恤禁旅至意。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七<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译听说老人中有行动困难、不能前来者,听其自便;能够前来的,都命令他们前来。即使不能前来,朕也另行颁赐。如今天气渐渐炎热,赐宴后就命令他们回籍耕种;他们的家奴不计入查报人数。又八旗满洲、蒙古、汉军,以及包衣佐领所属人员,不论官员还是闲散人等,七十岁以上的老妇,也着查明上奏。等老人赐宴以后,再定一天送他们前来。在皇太后宫中赐宴时,有行动困难不能前来的,听其自便;能够前来的,都命令其前来。如果有贫困不能前来的,着各属帮助准备车马,使其前来,都要确实开报年龄,不得捏造虚报。再传谕宗人府:诸王以下宗室子孙中,选择二十岁以下、十岁以上、聪明而足以供任使的六七十人,命他们在老人面前执爵敬酒。即使是朕的子孙,也命令他们出列到宗室之外,不用其他人。壬寅,宴请直隶及各省现任、致仕、给还原品的文武汉大臣、官员、士庶等,其中九十岁以上三十三人,八十岁以上五百三十八人,七十岁以上一千八百二十三人,六十五岁以上一千八百四十六人,在畅春园正门前传 谕众老人说:“今天的宴会,朕派子孙、宗室执爵给你们敬酒,分别颁发食品。你们参加宴会时,不得起立,以表示朕优待老人的至意。” 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十一月甲戌。上谕户部:朕统御天下,安抚万国,不分内外,凡是兵民的生计,朕没有一天不勤勉谋求。自剿灭三逆以来,为八旗甲兵详细筹划,曾经发出内帑银数百万两,代为清偿积欠,又资助他们的匮乏,再次赏银数百万两。凡是随围出征,虽然发给行粮、月粮以及官驼官马,仍担心用度不能接续,所以设立八旗官库来救济官兵。康熙四十五年,又施恩将官库中尚未扣完的银三百九十五万六千六百余两全部免除。后来官库事务逐渐混乱,所以停止八旗官库,设立总库。从此以来,官兵得到利益,库内案件也很清楚,但每月扣取钱粮一事,朕非常挂念。曾有无耻而积恶的拨什库侵吞兵饷,所以朕命户部改为两个月的钱粮一次发放,并且都要发给本人。近来听说领取银两后,兵丁刚走出部门,就被人拿走;公库已经扣除,又要偿还私债,兵丁剩下的很少,靠这些供养家室、办理差务,断然不够。朕每当想到这里,深为痛惜。现在特意大施恩惠,弘扬抚育之意,停止公库,将目前尚未扣完的一百九十六万八千余两银全部通行豁免。” 从康熙五十七年正月起,着令把全额银两发给兵丁。你部立即传谕八旗都统等,张榜晓谕,使人人都知道朕优厚抚恤禁旅的心意。《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七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八蠲赈一康▯三年甲辰六月庚申上谕户部等衙门各项钱粮闗系国计民生必征输起解厯年清楚然后国用有裨军需不匮小民无催科之扰官员免叅罚之累向因直隶各省自顺治元年至十七年拖欠银共二千七百万两有余米七百万石有余药材十九万觔有余防绢布匹等项九万有余先曽有防应作何催征作何蠲免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科道防议具奏今据奏将河南湖广等省所欠钱粮内有议蠲免者有仍催征者此累年积欠钱粮岂尽属小民之故与前者假托催征贪汚官吏科派小民侵吞入己者甚多此皆贪官汚吏侵尅那移撮借运粮官侵渔解粮官役自用盗贼刼夺火烧水溺等项拖欠至此而追征之时,有将人系狱者,亦有实欠在民,虽遇恩诏,未得尽蠲免者。若将此项严催,小民无故派征,见任官空受处分,且以此拖欠钱粮拨给兵丁,必致兵饷缺额,尤为无益。况不肖官役严加追比,借端多派小民,朕甚悯之。今将自顺治元年以来十五年以前所欠银米药材防绢布匹等项钱粮,悉予蠲免。其先▯议处官员人等不议外,见在催征监禁追比各犯之罪,俱着寛释。以后贪官奸吏,若将奉旨蠲免款项复借端苛扰派征加等,从重治罪。至直隶各省兵丁征勦守御効力备极劳苦,唯需粮饷以资生计。向因新旧兼征钱粮不完,以致兵饷亦多压欠。十五年以前所欠兵饷理应找给,但民欠钱粮俱经蠲免,不必复给。自顺治十六年以来所欠兵饷俱着找给,以后务按期支给,俾兵丁无内顾之忧,乃副朕军民一视同仁至意。如仍前将应给兵饷不实给发及违禁侵尅那用等▯,从重治罪。尔等通行暁谕,俾咸知朕意。康▯七年戊申七月丁未上谕戸部:「小民资生惟赖田亩,一遇灾祲,禾稼损伤,诚可悯恻。急宜蠲赋以昭恩恤。嗣后凢有水旱蝗蝻等灾,有司官星夜申报督抚。督抚各照驻劄附近地方,随带人役务极减少,一切执事尽行撤去,勿致累民。将被灾田亩作速亲勘,定明分数,造册达部,照例蠲免,务令人沾实惠。尔部速饬直隶各省遵行。」康▯九年庚戌十月甲午上谕户部:淮扬所属地方,嵗比不登,屡廑朕懐。今年又遭水灾,黄淮交涨,堤岸冲决,百姓室庐多被淹没。夏麦未获登场,秋禾播种,水潦难施,民生失所。特差部臣速行踏勘,准动正项钱粮、存积银米,将饥民赈济。但被灾之民,既无耕获,何以输粮?如再加催科,愈不堪命。今年淮扬所属被灾地方应征钱粮,尔部速行酌议蠲免,以副朕恤灾爱民至意。康▯十年辛亥三月己巳上谕戸部:顷因差往江南郎中禅塔海奏事来京,朕面询民生休戚。据奏,淮安一带地方水患未消,人民饥馑流移。前虽行赈济,今无以糊口,困穷已甚。闻此情形,深切悯恻。民为邦本,如斯困苦,岂可不速行拯救?今应即行差官前往赈济,或就近截留漕米,或动支库内银两籴米给散饥民。尔部速议具奏。六月壬午上谕理藩院:「闻苏尼特等八旗人民被灾,牲畜俱死,难以存活,朕心深为恻然。尔部防同礼部、太仆寺,将马场之马与礼部所管之牛羊,酌量派出,赏给被灾之人。」康▯十一年壬子四月己夘上谕户部:江南连年水旱相仍,灾伤甚重。所有旧欠钱粮,若一并追征,民生愈苦,朕甚不忍。其以前未完钱粮,实系逋欠在民者,可暂停征,俟民力稍苏时,再行请防。康▯十二年癸丑四月辛亥上谕户部:江南苏松常镇淮扬六府,连年灾荒,民生困苦,与别处不同,朕心时切轸念。除今年钱粮已经派拨兵饷外,其苏松等六府康▯十三年分地丁正项钱粮,特行蠲免其半,以昭朕存恤灾黎至意。壬戌,甘肃巡抚花善奏称:「巩昌府属西和、礼县去年疫疠盛行,牛驴倒毙甚众,若待请」防散赈恐播种愆期,已于康▯十一年征解银内发买耕牛,于积贮屯粮内散给籽种,并计口量赈。部议:该抚未经题请,任意违例,不合,应交吏部议处。其擅动银糓,仍令赔补。上曰:「此所支银糓,既经给发,小民巡抚司道府等官,免其赔补,议处。」六月甲子上谕户部:江南泰州积水决堤,淹没田亩,正赋已悉豁免,尚有牧马场租等杂办银两,小民无从措纳,可竝除之。九月丙戌上谕户部:山东寜海州荒芜地二千七百余顷,逃亡户三千余丁,累年逋赋,小民力难赔补。自康▯九年以后,钱粮如数悉为豁免,仍敕巡抚设法招徕,劝垦。康▯十三年甲寅二月辛丑上谕戸部:江南清河、安东、盐城、兴化、髙邮、宝应、泰州、山阳诸州县,疉被水灾,虽已经蠲赈,而将来涸出田地收获之期尚遥,赋无从出,按期征课,必致累民。尔部行查涸出地亩,其应征额赋及漕项、漕粮,俱俟三年后起征。康▯十七年戊午闰三月丙辰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八 蠲免、赈济之一 康熙三年甲辰六月庚申 上谕户部等衙门:各项钱粮关系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必须征收、缴纳、起运,历年账目清楚,然后国用才有补益,军需才不会匮乏,小民才没有催科之扰,官员也免受弹劾处罚之累。从前因为直隶各省自顺治元年至十七年拖欠白银共二千七百万两有余、米七百万石有余、药材十九万斤有余,以及绢布匹帛等项九万有余,曾经有过谕旨,要求议定应当如何催征、如何蠲免,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科道会同议定具奏。如今据奏,将河南、湖广等省所欠钱粮,有的议定蠲免,有的仍然催征。这些多年积欠的钱粮,难道全都是小民的责任吗?从前假借催征之名贪污的官吏,向小民摊派并侵吞入己的很多。这些都是贪官污吏侵扣、挪移、借用,运粮官侵占,解粮官役自用,以及被盗贼抢夺、火烧、水淹等原因,拖欠到现在而追征 的时候,有的把人拘押入狱,也有确实欠在百姓身上的,虽然遇到恩诏,却没有能够全部蠲免。如果对这些款项严加催征,小民无故被摊派征收,现任官员白白受到处分;并且用这些拖欠的钱粮拨给兵丁,必然导致兵饷短缺,更加没有益处。何况不肖官役严加追比,借机向小民多方摊派,朕对此非常怜悯。如今将自顺治元年以来至十五年以前所欠的银、米、药材、绢、布等各项钱粮,全部予以蠲免。除先前已经议定处理的官员等不再议处外,现在正在催征、监禁、追比的各犯,都着宽释。以后贪官奸吏如果对奉旨蠲免的款项再借端苛扰、摊派征收并加重征额,从重治罪。至于直隶各省兵丁征讨、守御、效力,备尝劳苦,只需要粮饷来维持生计。从前因为新旧钱粮一并征收而不能完纳,以致兵饷也多有拖欠。十五年以前所欠兵饷,理应补给,但既然百姓所欠钱粮都已经蠲免,就不必再补给。自顺治十六年以来所欠兵饷,都着补发;以后务必按期发给,使兵丁没有后顾之忧,以符合朕视军民一体、同等仁爱的心意。如果仍像从前一样,应发的兵饷不实在发放,或违反禁令侵扣、挪用等弊端,从重治罪。” 你们通行晓谕,使人人都知道朕的心意。康熙七年戊申七月丁未 上谕户部:“小民维持生计全靠田地,一遇灾荒,庄稼受损,实在令人怜悯。应当赶快蠲免赋税,以彰显恩恤。今后凡有水灾、旱灾、蝗灾、蝻灾等灾情,有司官要连夜向督抚申报。督抚按照驻扎地点就近办理,随带人役务必尽量减少,一切仪仗、差役全部撤去,不要因此扰累百姓。把受灾田地尽快亲自勘察,确定受灾分数,造册送达户部,照例蠲免,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利益。你部速令直隶各省遵行。” 康熙九年庚戌十月甲午 上谕户部:淮扬所属地方年年歉收,屡屡牵挂朕的心。今年又遭水灾,黄河、淮河水位同时上涨,堤岸冲决,百姓房屋多被淹没。夏麦没有收获,秋禾也无法播种,水涝使农事难以进行,民众失去生计。特派部臣迅速前往踏勘,准许动用正项钱粮和积存的银米,赈济饥民。但是受灾百姓既然没有耕种收获,拿什么缴纳粮税?如果再加催征,更加无法活命。今年淮扬所属受灾地方应征的钱粮,你部迅速酌议蠲免,以符合朕体恤灾民、爱护百姓的心意。” 康熙十年辛亥三月己巳 上谕户部:近来因派往江南的郎中禅塔海来京奏事,朕当面询问民生的安乐与疾苦。据他奏报,淮安一带水患尚未消退,百姓饥饿流亡。此前虽然施行了赈济,如今仍无以糊口,困穷已经十分严重。听到这种情况,朕深切怜悯。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如此困苦,怎么能不迅速拯救?现在应立即派官员前往赈济,或者就近截留漕米,或者动支库银买米,发给饥民。你部迅速议定具奏。” 六月壬午 上谕理藩院:“听说苏尼特等八旗的人民遭受灾害,牲畜全都死亡,难以生存,朕心中深为恻然。你部会同礼部、太仆寺,将马场的马以及礼部所管的牛羊酌量拨出,赏给受灾之人。” 康熙十一年壬子四月己卯 上谕户部:江南连年水旱灾害相继发生,灾情十分严重。所有旧欠钱粮,如果一并追征,民生会更加困苦,朕实在不忍。以前未完的钱粮,确实是百姓拖欠的,可以暂时停止征收,等百姓力量稍稍恢复时,再行请示。” 康熙十二年癸丑四月辛亥 上谕户部:江南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淮安、扬州六府,连年遭受灾荒,民生困苦,与其他地方不同,朕心中时时牵挂。除今年钱粮已经派拨用于兵饷外,苏州、松江等六府康熙十三年应征的地丁正项钱粮,特意蠲免一半,以表明朕存恤灾民的心意。” 壬戌,甘肃巡抚花善奏称:“巩昌府所属西和、礼县去年疫病盛行,牛、驴大量倒毙,如果等到请 示后再发散赈济,恐怕会耽误播种时节,所以已经从康熙十一年征解的银两中发钱购买耕牛,从积存的屯粮中发放种子,并按人口多少酌量赈济。部议认为:该巡抚未经题请,任意违反常例,不合适,应交吏部议处。其擅自动用的银粮,仍令赔补。” 上说:“这些支出的银粮既然已经发放给百姓,百姓以及巡抚、司、道、府等官员,免除赔补,仍予议处。” 六月甲子 上谕户部:江南泰州积水冲决堤坝,淹没田地,正赋已经全部豁免,此外还有牧马场租以及其他杂办银两,百姓无从筹措缴纳,也一并免除。九月丙戌 上谕户部:山东宁海州荒芜土地二千七百余顷,逃亡户三千余丁,多年拖欠赋税,百姓无力赔补。康熙九年以后应交的钱粮,一律全部豁免;仍命令巡抚设法招徕流亡,劝导开垦。” 康熙十三年甲寅二月辛丑 上谕户部:江南清河、安东、盐城、兴化、高邮、宝应、泰州、山阳各州县,屡次遭受水灾,虽然已经蠲免钱粮并予以赈济,但将来水退露出的田地距离收获还很遥远,赋税无从产生,按期征收必然会累及百姓。你部查明水退后露出的田亩,其应征额赋以及漕项、漕粮,都等到三年以后再开始征收。” 康熙十七年戊午闰三月丙辰
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海宼盘踞厦门诸处,勾连山贼,煽乱地方,皆由闽地濒海居民为之借也。应如顺治十八年立界之例,将界外百姓迁移内地,仍申严海禁,絶其交通。但穷苦之民,一旦迁徙,必弃其田舍,难以为生,殊可悯恻。可将本年地丁额赋、差徭杂项尽行豁除,该督抚拣委能员料理,俾安辑得所,勿致苦累。」六月癸酉上谕戸部:浙江属江山、西安等十九县,温、衢各卫所,逼近闽中,首先被防,百姓困苦。其康▯十六年以前钱粮,槩从蠲免,并令该督抚多方招徕避贼黎庶,各还故土,俾事耕垦。十一月庚戌上谕内阁学士噶尔图、屯泰曰:遵化州所属有附近汤泉之娄子山、袁各荘、啓新荘、梁家荘、石家荘,此五荘供办徭役,其一年地丁钱粮俱令蠲免。如今嵗已经征収,准于来嵗蠲免。至鮎鱼闗城内外居民七十一家,免其一年正供,外仍毎戸赐银二两。尔等从戸部支取,亲阅分给。所蠲钱粮,令州官即徧谕娄子山等荘及鮎鱼闗居民,务使均沾实惠。康▯十八年己未二月己巳上谕戸部:江南旧欠钱粮,屡经督抚及科道等官奏请蠲免,朕已洞悉。但当逆贼煽乱之时,各省地方与贼接壤者,被其侵犯,迫而从逆,情非得已。故于平定之后,其旧欠钱粮悉行蠲免。江西于贼未到之先,地方奸徒辄行倡乱,广信、南康、饶州、奉新、宁州、宜黄、安仁、永新、永丰、彭泽、湖口、泸溪、玉山、铅山等处,所在背叛,绅衿兵民人等,或附和啸聚,抗拒官军;或运送粮米,助张贼势;或布散伪劄,煽诱良民;或窝藏奸细,潜通消息,轻负国恩,相率从逆,以致寇氛益炽,兵力多分,迟延平定之期,劳师费饷。揆厥所由,良可痛恨。即今田庐荡析,家室仳离,皆其自作之孽,逋赋未蠲,职此之故。但思逆寇渐经殱除,地方凋敝,追比旧欠,民困愈深,朕心殊为不忍。其康▯十六年以前旧欠钱粮,着尽行蠲免。尔部即行该督抚通行暁示,务使小民均沾实惠,以昭朕爱养百姓至意。四月庚寅上谕户部:江南财赋繁多,如旧欠无征钱粮,更行追比,恐累小民。其康▯十年、十一年、十二年钱粮俱行蠲免,其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十六年钱粮俱令于十九年始分年带征,以纾民力。着该抚通行晓谕,务令均沾实惠,以副朕休养斯民至意。康▯十九年庚申二月丙戌上谕戸部尚书伊桑阿曰:「朕闻宣府等处歳值大祲,贫民乏食,甚至鬻卖妻子以求存活。夫人孰不爱其家室哉?乃欲延朝夕之命,而割其所亲,惨恻莫甚焉。其遣尔部郎中明额礼驰驿速往,防同地方官赈济,急拯艰危,以纾朕懐。」三月己未上谕御史洪之杰曰:「据奏赈粥期满,请行停止。朕思饥民流集京师,今非麦熟之时,若资遣还乡,仍恐失所。着添设粥厰于五城闗厢外,再行赈粥两月,俟麦収之时,听其各回乡里。」四月庚辰上谕戸部:前差尔部侍郎萨穆哈赈济直隶饥民,至春麦收成之时停止。今闻春麦已枯,秋成难定,其间灾重地方,麦既无望,饥民何以聊生?仍着萨穆哈等前往赈济,直接秋収,勿令灾黎有失生理。康▯二十年辛酉五月壬戌上谕戸部:比年以来,宣府、大同疉罹饥馑,而邉外蒙古亦复凶荒,故发宣大二府存贮米石尽用赈济。朕思邉境粮储所闗最要,古称三年、九年之蓄,葢合侯甸藩畿通为之计,岂仅谓公廪之充盈已也?养人足食,道贵变通,可发京仓米二十万石运往宣大备用。其运送米石,用就近地方驿站车夫,不致糜费。尔部派才能官一员前往,防同该抚确议以闻。六月丙戌上遣员外郎穆称额等往大同赈济。谕之曰:「前尔等奏,饥民因赈济又得雨泽,不至流移,各安其业。顷朕复遣人往视,人民饥馁流移如故,雨泽犹然未降,则所云赈济尚未徧及矣。前此姑置不问,尔毋自防前非,朕知之最悉。今往同抚臣赈济,务令饥民得遂其生,及作何设法拯救,确议奏闻。」康▯二十二年癸亥四月辛已上谕戸部:黔省为滇南孔道,地瘠民贫,大兵凯旋,挽输刍糗,供应人夫,极其浩繁,且起解吴逆家口,络绎运送,不无苦累小民,竭力供亿,生计艰难,朕心深为悯恻。所有本年秋冬及来年春夏应征地丁正项钱粮,尽行蠲免,以示朕轸恤民隐之至意。十二月丙辰
译上谕议政王大臣等说:“海盗盘踞厦门等处,勾结山贼,煽动扰乱地方,都是因为福建濒海居民给他们提供借宿。应当按照顺治十八年划定界限的旧例,把界外百姓迁移到内地,同时重新严格申明海禁,断绝他们之间的交通。但是贫苦百姓一旦迁徙,必然要抛弃田地房舍,难以维持生计,实在值得怜悯。可以把本年的地丁额赋、差徭杂项全部豁除,令该督抚选派能干官员办理,使百姓安置得当,不要使他们受到困苦劳累。” 六月癸酉 上谕户部:浙江所属江山、西安等十九县,以及温州、衢州各卫所,逼近福建,首先遭受兵祸,百姓困苦。康熙十六年以前的钱粮,一律蠲免;并令该督抚多方招徕躲避贼乱的百姓,使他们各自返回故土,从事耕种开垦。” 十一月庚戌 上谕内阁学士噶尔图、屯泰说:遵化州所属靠近汤泉的娄子山、袁各庄、启新庄、梁家庄、石家庄五庄,承担徭役,这一年地丁钱粮全部蠲免。如今本年度已经征收的,准许在来年蠲免。至于鲇鱼关城内外居民七十一家,免除一年正供,此外每户再赏银二两。你们从户部支取后,亲自查阅分给。所蠲免的钱粮,令州官立即遍谕娄子山等庄以及鲇鱼关居民,务必使他们均沾实际利益。” 康熙十八年己未二月己巳 上谕户部:江南旧欠钱粮,屡经督抚以及科道等官奏请蠲免,朕已经完全了解。但是在逆贼煽动作乱之时,各省与贼寇接壤的地方,遭到他们侵犯,被迫跟从叛逆,实在是情势所逼。因此平定之后,这些地方旧欠钱粮全部蠲免。江西在贼寇到达以前,地方奸徒就纷纷倡乱,广信、南康、饶州、奉新、宁州、宜黄、安仁、永新、永丰、彭泽、湖口、泸溪、玉山、铅山等处,到处背叛;绅士、生员、兵丁、百姓等,有的附和聚众,抗拒官军;有的运送粮米,助长叛贼声势;有的散布伪造文书,煽动诱骗良民;有的窝藏奸细,暗中传递消息,轻慢辜负国家恩典,相继跟从叛逆,以致贼寇气焰更加炽盛,兵力被大量分散,延误平定日期,劳师费饷。推究事情的缘由,实在令人痛恨。如今田地房屋荡然破败,家室离散,都是他们自作的罪孽;拖欠赋税没有蠲免,也是由于这个缘故。但想到逆贼逐渐被消灭,地方已经凋敝,如果追查催征旧欠,百姓困苦会更加深重,朕心中实在不忍。康熙十六年以前所欠旧钱粮,着全部蠲免。”}], 你部立即通行晓谕该督抚,务必使百姓都能得到实际好处,以彰明朕爱护养育百姓的至意。四月庚寅 皇上谕示户部:江南财赋繁多,对于过去拖欠而无法征收的钱粮,如果再行追缴催逼,恐怕会加重百姓负担。康熙十年、十一年、十二年的钱粮一概免除;康熙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十六年的钱粮,都令从十九年开始分年带征,以宽缓民力。着令该抚通行晓谕,务必使百姓都能得到实际好处,以符合朕休养百姓的至意。康熙十九年庚申二月丙戌 皇上谕示户部尚书伊桑阿说:“朕听说宣府等地连年遭遇大灾,贫民缺少食物,甚至有人卖掉妻子儿女来求得生存。人谁不爱自己的家室呢?可是为了延续朝夕之间的性命,竟要割舍至亲,没有比这更悲惨的了。应派你部郎中明额礼乘驿站快马迅速前往,会同地方官员赈济,赶紧拯救他们的艰难危急,以宽解朕的忧怀。” 三月己未 皇上谕示御史洪之杰说:“据你上奏,赈粥期限已满,请求下令停止。朕考虑饥民流聚京师,如今还不是麦子成熟的时候;如果资助遣送他们回乡,仍恐怕使他们无所安置。着令在五城关厢之外增设粥厂,再赈济两个月,等到麦子收获时,听任他们各自回到乡里。” 四月庚辰 皇上谕示户部:此前派你部侍郎萨穆哈赈济直隶饥民,原定到春麦收成时停止。如今听说春麦已经枯死,秋季收成也难以确定;其中灾情严重的地方,既然麦收已经无望,饥民靠什么勉强生活?仍着令萨穆哈等前往赈济,一直到秋收,不要使灾民失去生活的依靠。康熙二十年辛酉五月壬戌 皇上谕示户部:近年来,宣府、大同屡遭饥荒,边外蒙古也同样遭遇灾荒,因此把宣府、大同二府储存的米粮全部用于赈济。朕认为边境粮食储备关系重大,古人所说储备三年、九年的粮食,是把侯、甸、藩、畿等地合在一起作总体规划,哪里只是说公仓粮食充足罢了?养活人民、使他们有足够食物,贵在根据情况变通。可以发放京仓米二十万石,运往宣府、大同备用。运输米粮时,使用附近地方驿站的车夫,不要造成浪费。你部派一名有才干的官员前往,会同该抚确实商议后上报。六月丙戌 皇上派员外郎穆称额等前往大同赈济。皇上谕示他们说:“此前你们上奏说,饥民因为得到赈济又遇到降雨,不至于流离迁徙,都能安居从业。刚才朕又派人前往查看,百姓仍旧饥饿,仍旧流离,雨水也还是没有降下,可见你们所说的赈济还没有普遍惠及。此前的事姑且不再追究,你们不要自行遮掩前次的过错,朕知道得最清楚。现在你们前往会同巡抚赈济,务必使饥民能够继续生存;至于应当采取什么办法拯救,也要确实商议后上奏。”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四月辛巳 皇上谕示户部:贵州省是滇南的交通要道,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大军凯旋时,运输草料粮食、供应民夫,事务极其繁重;又要起解吴逆的家口,接连不断地运输,难免使百姓劳苦疲累。百姓竭力供应,生活艰难,朕心中深为怜悯。今年秋冬以及来年春夏应征的地丁正项钱粮,全部免除,以表示朕体恤民间隐情的至意。十二月丙辰
上谕戸部:陜西西安、甘肃等处,前当大兵进勦之时,转输粮糗,办运刍茭,一应军需,取给闾里小民,由陆路供亿,劳费烦多。今既经荡平,朕心时切轸念。康▯二十三年应征地丁各项钱粮,着蠲三分之一,以昭朕睠念民生劳苦之意。又山西崞县、忻州、定襄、五台、代州、振武卫,新经地震,被灾颇重,虽经遣官赈济,仍应量行加恩,以示轸恤。其被压身故民人,所有康▯二十三年应征地丁钱粮,着与全免。其房舍倒坏,力不能修者,丁银全免,地亩钱粮着免十分之四。尔部速行该地方晓谕小民,务俾各沾实惠。如有司官役借端朦混,私行重征者,或经叅奏,或被告发,将经管各官从重治罪。康▯二十三年甲子三月癸未上谕户部:「民为邦夲必年糓顺,成家给人足,乃惬朕抚育羣生之至意。比者巡行近畿,见闾阎生计仅支日用,米价渐贵,民食艰难。又闻河南地方年歳荒歉,所在苦饥,小民无以资生,恐致流移失所,朕心深切轸念。直隶、河南应作何赈济事宜,着九卿、詹事、科道防同确议,具奏。」四月丁酉,河南巡抚王日藻疏请发常平仓糓赈济饥民。上谕大学士等曰:「设立常平原为饥荒之备,可令速行赈济。」随遣户部郎中吴什巴往河南。谕之曰:赈济饥民,最为迫切。尔其驰驿速往,同该抚察赈务,令得沾实。▯其被荒地方钱粮,亦详查奏请,酌量蠲免,不得将未被灾地方钱粮借端混入,槩行奏请。须严饬该司道官员,令其确查申报。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三月丁丒,户部题:赈济顺徳等处饥民,应如抚臣所请,令地方官捐助。上曰:「朕闻顺徳河间、眞定、广平等处百姓殊苦饥馑,今正值青黄未接之时,不速赈济,恐致流移,离去乡土。可令巡抚动支正项钱粮,亟行赈济,以救灾黎。」辛巳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南巡时,见闾阎疾苦,深为轸念。所经过地方如此,其他省可知。今国帑充足,朕欲蠲免直隶各省明嵗钱粮,以纾民困。尔等防同户部豫行酌议,俾天下均沾实▯。其直隶顺徳等府,正在饥荒,且此地供应甚多,徭役殷繁,今宜即行议蠲。直隶抚循得所,实为有益。尔等防同戸部议奏。」四月辛丑上谕戸部:朕抚御方夏,爱养黎元,早作夜思,勤求治理。闾阎疾苦,无时不深轸念。欲使民生乐业,比屋丰盈,惟当已责,蠲租万姓得沾实▯。直隶地方频遇旱灾,小民匮乏,宜加恩恤。顺永保河等处圈占地方应征康▯二十一年地丁钱粮,已经诏行蠲免。所有直隶八府康▯二十三年未完地丁钱粮,尽与豁除。其顺永保河未经圈占地方及真顺广大等处康▯二十四年应征地丁各项正赋,俱着免三分之一。尔部速檄该地方官通行晓谕,务使人人得被膏泽,以副朕勤恤民隐至意。如有不肖有司借端朦混,私行重征者,或经叅奏,或被告发,定行从重治罪。尔部即遵谕行。九月丙寅,漕运总督徐旭龄疏报淮扬等处水灾,请行赈济。户部议赈济事,应令地方官料理。上谕曰:「淮扬等处疉罹水患,百姓被灾甚苦,朕心深为悯恻。若令地方官赈济,恐灾黎未沾实惠,应急为拯救,使小民不致流移失所。可速遣部院堂官一员,驰往踏勘情形,具题到日,详议奏闻。」十一月己未,户部议:侍郎苏赫往勘淮扬水灾,疏请免被灾百姓钱粮,将运丁所余米麦赈济,应如所请。上谕大学士等曰:「今国用亦云充足,前曽令详察各省钱粮于来嵗蠲免。夫欲使民被实▯,莫如蠲免钱粮。朕南巡时观宿迁、邳州百姓生计,今年尚可支持;淮扬等处饥民已经被灾,不能办纳钱粮。今仅免本年钱粮,百姓沾恩有限,须▯明歳钱粮一并蠲免,庶于民大有禆益。至直隶各省遇灾钱粮,亦欲蠲免。尔等防同戸部将被灾地方蠲免钱粮数目一并察明,详议具奏。」庚申上谕戸部:朕惟自古帝王统一寰区,懋宣德化,必子惠黎元,勤求民莫,干止寜,成家给人足,而后世跻雍▯治,登上理。朕御极以来,宵旰圗治,未敢即安,念切民依,思培邦本。虽编氓渐得遂生,而闾阎正资惠养,欲使羣生乐利,比户丰盈。惟频行减赋蠲租,万姓得沾实惠。前此用兵以来,河南、湖北两省人民转输供亿,劳费繁多,特沛仁恩,以昭轸恤。所有康▯二十五年应徴地丁各项钱粮,可免其半;其康▯二十四年未完钱粮,尽与豁除。又直隶献县、河间县、河间卫,江南宿迁县、兴化县、邳州、髙邮州、盐城县,山东郯城县、鱼台县地方,今年重罹水灾,小民艰苦,亦应加恩轸恤。所有康▯二十四年秋冬二季、二十五年春夏地丁各项钱粮,俱与豁免。尔部速行该地方官通行晓谕,务使人人均沾恩膏,以副朕爱育羣生至意。如有不肖有司官役借端朦混及私行重征者,该督抚指名题叅,从重治罪。如该督抚徇隐不行纠举,或经叅奏,或经告发,定行一并从重治罪。
译皇上谕示户部:陕西西安、甘肃等地,先前正值大军进剿之时,转运粮食,筹办运输草料,以及一切军需,都取给于乡里的百姓,由陆路供应,劳费繁多。如今既已平定,朕心中时时牵挂。康熙二十三年应征的地丁各项钱粮,免除三分之一,以彰明朕眷念百姓劳苦之意。又山西崞县、忻州、定襄、五台、代州、振武卫,近来发生地震,灾情相当严重,虽已派官赈济,仍应酌情加恩,以表示体恤。对于被房屋压死的百姓,其康熙二十三年应征的地丁钱粮全部免除。房屋倒塌损坏、无力修缮的人,丁银全部免除,田地钱粮免除十分之四。你部应迅速行文令该地方晓谕百姓,务必使他们各自得到实际好处。如果有司官吏借故蒙混,私自加重征收,一经参奏或告发,就将主管各官从重治罪。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三月癸未 皇上谕示户部:“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必须年成丰收,家家有产业、人人衣食充足,才符合朕抚育众生的至意。近来巡视京畿附近,见民间生计仅够维持日常生活,米价逐渐上涨,百姓吃饭困难。又听说河南年年歉收,处处遭受饥荒,百姓没有办法维持生活,恐怕会流离失所,朕心中深为牵挂。直隶、河南应当采取什么赈济措施,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确实商议,具奏。”四月丁酉,河南巡抚王日藻上疏请求发放常平仓粮赈济饥民。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设置常平仓本来就是为了防备饥荒,可以命令立即实施赈济。”随后派户部郎中吴什巴前往河南。谕示他说:“赈济饥民是最为紧迫的事情。你要乘驿站快马迅速前往,会同该抚察看赈济事务,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好处。对于遭受灾荒地方的钱粮,也要详细查明后奏请,酌情免除;不得借故把没有受灾地方的钱粮混入其中,一概奏请免除。必须严令该司、道官员,令他们确实查验后申报。”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三月丁丑,户部上奏:赈济顺德等地的饥民,应当按照抚臣所请,命令地方官捐助。皇上说:“朕听说顺德、河间、真定、广平等地的百姓非常苦于饥荒,如今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如果不迅速赈济,恐怕会导致流离迁徙,离开自己的乡土。可以命令巡抚动支正项钱粮,立即赈济,以救助灾民。” 辛巳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朕南巡时,看见民间疾苦,深为牵挂。所经过的地方尚且如此,其他各省的情况也可以推知。如今国库充足,朕想免除直隶及各省明年的钱粮,以宽解百姓困苦。你们会同户部预先酌情商议,使天下百姓都得到实际好处。直隶顺德等府正遭遇饥荒,而且这里供应事务很多,徭役繁重,现在应当立即议定免除钱粮。直隶的抚治安置如果得当,实在很有益处。你们会同户部议定后上奏。” 四月辛丑 皇上谕示户部:朕抚治中原,爱护养育百姓,早起晚睡地思考,勤勉谋求治理。民间疾苦,朕无时无刻不深为牵挂。想要使百姓安乐从业、家家丰足,只有责成自己尽力,减免租赋,使百姓都能得到实际好处。直隶地方屡遭旱灾,百姓贫困,应当加恩抚恤。顺天、永平、保定、河间等处圈占地方应征的康熙二十一年地丁钱粮,已经下诏免除。直隶八府康熙二十三年尚未完纳的地丁钱粮,全部豁除。顺天、永平、保定、河间未经圈占的地方,以及真定、顺德、广平、大名等处康熙二十四年应征的地丁各项正赋,都免除三分之一。你部迅速行文令该地方官通行晓谕,务必使人人都得到恩泽,以符合朕勤勉体恤民间疾苦的至意。如果有不肖有司借故蒙混,私自加重征收,一经参奏或告发,必定从重治罪。你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九月丙寅,漕运总督徐旭龄上疏报告淮扬等地发生水灾,请求实施赈济。户部议论赈济事宜,认为应命地方官办理。皇上谕示说:“淮扬等地屡遭水患,百姓受灾十分困苦,朕心中深为怜悯。如果令地方官赈济,恐怕灾民还不能得到实际好处,应当赶紧拯救,使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可以迅速派部院堂官一员,乘驿站快马前往实地勘察灾情,等奏题送到后,详细议定上奏。” 十一月己未,户部议定:侍郎苏赫前往勘察淮扬水灾,奏请免除受灾百姓的钱粮,并将运丁剩余的米麦赈济灾民,应当依照所请办理。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如今国用也可以说充足,先前曾命令详细查察各省钱粮,准备免除来年的钱粮。要使百姓得到实际好处,没有比免除钱粮更好的办法。朕南巡时观察宿迁、邳州百姓的生计,今年还可以勉强维持;淮扬等地的饥民已经遭灾,不能办理缴纳钱粮。如今只免除本年钱粮,百姓所受恩惠有限,必须把明年钱粮一并免除,这样才会对百姓大有帮助。至于直隶各省遭灾的钱粮,朕也想免除。你们会同户部,把受灾地方应免钱粮的数目一并查明,详细议定后具奏。” 庚申 皇上谕示户部:朕认为自古帝王统一天下,努力宣扬德化,必须像慈父一样爱护百姓,勤勉谋求民生,使国家安宁,家家成业、人人衣食充足,然后后世才能达到和乐太平的治理境界。朕即位以来,日夜谋求治理,不敢稍有安逸;心中牵挂百姓,思考培固国家根本。虽然普通百姓逐渐能够安居谋生,但民间正需要恩惠养育,朕想使众生都能安乐获利、家家丰足。只有经常减免赋税租粮,百姓才能得到实际好处。此前用兵以来,河南、湖北两省百姓转运供应,劳费繁多,特此广施仁恩,以表示体恤。康熙二十五年应征的地丁各项钱粮,免除一半;康熙二十四年尚未完纳的钱粮,全部豁除。又直隶献县、河间县、河间卫,江南宿迁县、兴化县、邳州、高邮州、盐城县,山东郯城县、鱼台县等地,今年再次严重遭受水灾,百姓艰苦,也应加恩体恤。康熙二十四年秋冬两季、康熙二十五年春夏两季的地丁各项钱粮,全部免除。你部迅速行文令该地方官通行晓谕,务必使人人都能得到恩泽,以符合朕爱护养育众生的至意。” 如果有不肖有司官吏借故蒙混或私自加重征收,该督抚应指名题奏参劾,从重治罪。如果该督抚徇私隐瞒、不予纠举,一经参奏或告发,也必定一并从重治罪。
康▯二十五年丙寅九月庚寅上谕户部:自古帝王抚驭九有,轸念民依。凡鞠谋生养为计,甚周。犹以赐复蠲租为布德行仁之要务。朕嘉与海内元元共图乐利,弛征减赋,时厪于懐。惟频涣恩施,俾万姓得沾实惠。念直▯畿辅重地,天下根本,寛租之诏屡沛。但顺天、永平、保定、河间较之畿南诸府,差徭加倍,供亿尤剧。又湖南、福建、四川、贵州地方,昔年为贼窃踞,民遭苦累,今虽获有宁宇,更宜培养以厚民生。其将直隶顺永保河四府及四川、贵州两省所有康▯二十六年应征地丁各项钱粮,俱着蠲免。二十五年未完钱粮,亦着悉与豁免。湖南、福建两省所有康▯二十六年秋冬二季、二十七年春夏地丁各项钱粮及二十五年未完钱粮,亦与尽行豁免。十二月戊辰上谕户部:朕惟自古帝王抚驭寰区,勤宣徳意,必轸恤民隐,加惠闾阎,俾黎元乐业,比户丰盈,则化洽时雍,治登隆理。朕念切民依,鞠谋生养,欲使羣生乐利,干止寜成。惟频行减赋蠲租,庶万姓得沾实惠。前念直隶畿辅重地,王化所先,宜大沛恩膏,用培邦本,而顺永保河四府地方人民,较之畿南差役倍多繁苦,故将康▯二十六年地丁各项钱粮,同湖南、福建、四川、贵州四省钱粮,尽与蠲免。比虑兵饷或有不敷,真顺广大四府地方未经一体蠲免,今闻此四府人民亦有艰苦,朕心深为轸念,宜速施渥泽,均示仁恩。着将此四府康▯二十六年地丁各项钱粮俱行蠲免,尔部速遵谕行。康▯二十六年丁夘九月乙未,大学士等防同户部奏称:蠲免江寜等七府、陜西全省钱粮,合计六百万有余。亘古以来,未有如此之多者,臣等不敢轻议。上曰:「朕从爱百姓起,见六百余万,未足为多也。」十一月辛丑上谕户部:朕惟自古帝王统御万方,又安九有?殚心懐保,节爱攸先,期于物力充裕,爰以惠养黎元,俾膏泽旁流,咸防美利。朕自御极以来,轸恤民依,力圗休养,惟理财为国家之大经,蠲贷为爱民之实政。厯年敦崇节俭,严核浮冒,葢欲为布徳行惠之资。迩年各省钱粮虽已次第蠲免,但江苏所属各郡县为财赋重地,额征钱粮甲于他省,且累嵗输将供亿,効力惟勤。兹用大沛恩膏,除漕项钱粮外,所有康▯二十七年应征地丁各项钱粮,俱令蠲免;二十六年未完钱粮,亦悉与豁免。又陜西省钱粮前虽已曽蠲免,但念该省人民用兵之际,转输餽饷,効力可念,再宜加恩以▯乐利。其康▯二十七年应征地丁各项钱粮及二十六年未完钱粮,亦俱与豁免。尔部速行该地方官通行晓谕,务使小民均沾实惠,以副朕爱育苍生至意。康▯二十八年己巳七月丙辰上谕户部:朕廵幸江南,凢所经厯之地,于编氓疾苦,必详加体察。如伤念切,毎沛恩膏,勿令一物不得其所。朕过邳州,亲见彼处田地多为水淹,耕耘既无所施,赋税于何取办?若仍征収钱粮,小民必致重困。其见在被淹田亩应纳地丁及漕项钱粮,俱行蠲免,厯年逋欠,亦尽与豁除。该督抚即行出示徧晓穷乡,仍不时亷察,倘有仍行私征者,题叅从重治罪,以副朕爱恤民生至意。九月庚戌,户部议覆郎中殷特等防同直▯巡抚于成龙疏言:察勘直属被灾地方七八九分不等,请照定例按分数酌免钱粮,应如所请。上谕大学士等曰:「小民生计最多苦辛,今人动称耕九余三,谈何容易?农家终歳勤动,幸遇有秋,而糓价又贱,欲办八口衣食与来嵗耕种之资,犹恐不足,安得寛然有余?一遇歉嵗,不免顚连困苦矣。惟富饶业户,陈陈相因,贱买贵卖,毎获厚利。然赖有富户居积,犹得散粜民间,以济荒歉。若使尽为灾黎,其何以堪?自古帝王生长深宫,少知稼穑艰难与民生疾苦。朕轸念民艰,时常巡省,周谘博访,悉知穷檐困踣之状,实可哀怜。直隶被灾地方,本年未征钱粮及康▯二十九年春夏二季钱粮,俱应蠲免,着候谕防行。」十月辛巳,户部议覆:盛京辽阳、兴京屯荘所种田地,因亢旱及霜陨,米糓不収,应免其纳租,移咨盛京户部,详计所需米数,采买赈济。上曰:「盛京地方今年亢旱,米粮不収。闻兵丁见在买米而食,朕心深切轸念。其令户部侍郎阿山乗驿速往,与盛京各部大臣公同察明,量其度嵗所需,令内务府官往取荘上所有之米散给,俾得均沾实惠。」是日,理藩院议:喀尔喀信顺额尔克戴青等六台吉所属之人饥馑,难以度日,应遣官将杀虎口仓内所贮之米给发。上曰:「给发此米,可差贤能司官前往,勿令减少,照数取给,务令得沾实惠。若米内有杂和糠土及给发短少等▯,发觉之日,将给发官员从重议处。」康▯二十九年庚午二月乙丑
译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九月庚寅 皇上谕示户部:自古帝王抚治天下,牵挂百姓的依靠,凡是谋划养育百姓,考虑得都很周全;仍把赐予复业、免除租赋视为施德行仁的重要事务。朕愿与天下百姓共同谋求安乐获利,放宽征收、减轻赋税,时时挂念在心,只希望经常施恩,使万民都能得到实际好处。直隶是京畿重地、天下根本,宽免租赋的诏令屡次颁布。但顺天、永平、保定、河间四府比京畿南部各府差役加倍,供应尤其繁重。又湖南、福建、四川、贵州等地,过去曾被贼寇占据,百姓遭受苦累,如今虽已获得安宁,更应加以培养,以使民生富厚。直隶顺天、永平、保定、河间四府及四川、贵州两省康熙二十六年应征的地丁各项钱粮,全部免除;康熙二十五年尚未完纳的钱粮,也全部豁免。湖南、福建两省康熙二十六年秋冬两季、康熙二十七年春夏两季的地丁各项钱粮,以及康熙二十五年尚未完纳的钱粮,也全部免除。十二月戊辰 皇上谕示户部:朕认为自古帝王抚治天下,勤勉宣扬德意,必须体恤民间疾苦,给民间更多恩惠,使百姓安乐从业、家家丰足,那么教化就会和洽,治理就能达到隆盛境界。朕心中牵挂百姓的依靠,谋划养育生民,想使众生安乐获利、国家安宁。只有经常减免赋税租粮,百姓才可能得到实际好处。此前考虑到直隶京畿是王化首先施行的重地,应大施恩泽以培固国家根本,因此已将康熙二十六年地丁各项钱粮连同湖南、福建、四川、贵州四省钱粮全部免除。近来担心军饷或许不足,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四府尚未一体免除;如今听说这四府百姓也很艰苦,朕心中深为牵挂,应当迅速施加厚恩,均等表示仁德。着令这四府康熙二十六年地丁各项钱粮全部免除,你部迅速遵照谕旨执行。康熙二十六年丁卯九月乙未,大学士等会同户部上奏说:免除江宁等七府、陕西全省的钱粮,合计六百多万两。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这样多的,臣等不敢轻率议定。皇上说:“朕从爱护百姓出发,六百多万两还不算多。” 十一月辛丑 皇上谕示户部:朕认为自古帝王统治四方、安定天下,无不竭尽心力保养百姓,把节约财用、爱惜民力放在首位,期望物力充裕,然后用来惠养百姓,使恩泽广泛流布,让大家都得到好处。朕即位以来,体恤百姓,努力图求休养生息;只是理财是国家治理的大原则,减免和赈贷是爱护百姓的实际政务。历年来推崇节俭,严格核查虚报冒领,就是想为施德行惠积蓄财力。近年来各省钱粮虽然已经逐步免除,但江苏所属各郡县是财赋重地,额定征收的钱粮在各省中最多,而且多年承担输送供应,效力最为勤劳。现在大施恩泽,除漕项钱粮外,康熙二十七年应征的地丁各项钱粮全部免除;康熙二十六年尚未完纳的钱粮,也全部豁免。陕西省钱粮以前虽曾免除,但想到该省在用兵期间转运军粮饷银,效力值得嘉勉,也应再加恩典以促进安乐生计。康熙二十七年应征的地丁各项钱粮及康熙二十六年尚未完纳的钱粮,也全部免除。你部迅速行文令该地方官通行晓谕,务必使百姓都得到实际好处,以符合朕爱护养育苍生的至意。康熙二十八年己巳七月丙辰 皇上谕示户部:朕巡幸江南,凡是经过的地方,对于普通百姓的疾苦,必定详细体察;一有伤念,便常施恩泽,不使任何事物失其所宜。朕经过邳州,亲眼看见那里许多田地被水淹没,既然无法耕种,赋税又从哪里办理?如果仍然征收钱粮,百姓必定更加困苦。现今被淹田亩应缴纳的地丁及漕项钱粮,全部免除;历年拖欠的钱粮,也全部豁除。该督抚立即出示,遍告穷乡僻壤,并且要不时廉察;如果仍有私自征收的,题奏参劾,从重治罪,以符合朕爱护体恤民生的至意。九月庚戌,户部议覆郎中殷特等会同直隶巡抚于成龙上疏说:查勘直隶所属受灾地方,灾情有七分、八分、九分不等,请按照定例依灾情分数酌情免除钱粮,应当依照所请办理。皇上谕示大学士等说:“百姓的生计大多艰苦辛劳,如今人们动辄说‘耕九余三’,谈何容易?农家终年辛勤劳作,幸而遇到丰收,可是粮价又低,想要置办一家八口的衣食和来年耕种的费用,还恐怕不够,哪里能宽裕有余?一遇到歉收之年,就免不了颠沛困苦。只有富裕的经营田业者,粮食陈陈相积,低价买入、高价卖出,常常获得厚利。然而正是依靠富户储积粮食,才能把粮食分散到民间销售,以救济荒年。如果让富户也全都变成灾民,那怎么承受得了?自古帝王生长在深宫,很少知道耕作的艰难和百姓生活的疾苦。朕牵挂百姓的艰难,时常巡视各地,广泛咨询访察,完全知道穷困人家的困顿处境,实在令人哀怜。直隶受灾地方,本年尚未征收的钱粮以及康熙二十九年春夏两季的钱粮,都应免除,着等候谕旨会同办理。” 十月辛巳,户部议覆:盛京辽阳、兴京屯庄所种的田地,因为严重干旱和霜冻,粮食没有收成,应免除租税;移文咨送盛京户部,详细计算所需米数,采买后赈济。皇上说:“盛京地方今年严重干旱,米粮没有收成。朕听说兵丁现在还要买米吃,心中十分牵挂。命令户部侍郎阿山乘驿站快马迅速前往,会同盛京各部大臣共同查明情况,估算一年的需要,命内务府官员领取庄上所有的米粮,分发给他们,使人人都能得到实际好处。” 这一天,理藩院议定:喀尔喀信顺额尔克戴青等六位台吉所属的百姓遭受饥荒,难以维持生活,应派官员将杀虎口仓内储存的米粮发给他们。皇上说:“发放这些米粮,可以派贤能的司官前往,不要克扣减少,按规定数额领取发放,务必使他们得到实际好处。如果米中混杂糠土,或者发放时短少等弊端被发现,将在查明之日把负责发放的官员从重议处。” 康熙二十九年庚午二月乙丑
上谕内阁九卿詹事科道等曰:「昨嵗畿辅荒歉,朕虑民食维艰,或至流离失所,既蠲除其田租矣,复特发帑金三十万两,并动支常平等仓粟,令该抚徧行赈贷,葢期灾黎得所,毋使离散也。今闻通衢相近之民,虽已获沾恩泽,而僻壤穷檐,究不能自存,至于越乡去土者甚众。夫小民流移若此,则司牧大吏所赈救者,安在耶?前所发三十万帑金,未审如何散给,所在人民有无转徙,应遣部院大臣往加详察。至于四方流民,率多就食京师,今年五城粥厰虽经倍给银米,寛其期日,但恐饥氓渐集,无以徧赡,罔克均沾恩惠,宜増设粥厰,择各部满汉贤能司官,俾亲赈焉。尔等其防议以闻。」康▯三十年辛未十二月甲申上谕戸部:朕抚御寰区三十年以来,早夜图维,惟以爱育苍生,俾咸臻安阜为念。比歳各省额征钱粮,业已次第蠲豁。其嵗运漕米,向来未经议免,朕时切轸懐。所有京通各仓米糓,撙节支给,数载于兹。今覩厯年储积之粟,足供三年给放,应将起运漕粮逐省蠲免,以纾民力。除河南省明嵗漕粮已颁谕免征外,湖广、江西、浙江、江苏、安徽、山东应输漕米,着自康▯三十一年始,以次各蠲免一年。至江寜、京口、杭州、荆州大兵驻防地方,亦应豫行积贮,着将康▯三十一年起运三十年漕米各截留十万石,存贮仓厫,令该地方官敬慎守视,以备需用。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八
译皇上谕示内阁、九卿、詹事、科道等说:“去年京畿及其周边地区荒歉,朕担心百姓粮食艰难,甚至流离失所,已经免除了他们的田租,又特别发放帑银三十万两,并动支常平等仓的粮食,命令该抚普遍赈济、借贷,本来是希望灾民得到安置,不使他们离散。如今听说靠近交通大道的百姓虽然已经得到恩泽,而偏僻地方的穷苦人家终究不能自存,以至于越乡离开故土的人很多。百姓流离到这种地步,那么主管地方的大吏所说的赈救究竟在哪里呢?此前发出的三十万帑银,不清楚是怎样分发的;各地百姓有没有迁徙,应派部院大臣前往详细查察。至于四方流民,大多到京师求食,今年五城粥厂虽然已经加倍发放银米,放宽了期限,但恐怕饥民逐渐聚集,无法普遍供养,不能人人都得到恩惠,应当增设粥厂,选择各部满汉贤能司官,使他们亲自赈济。你们会同议定后上报。” 康熙三十年辛未十二月甲申 皇上谕示户部:朕抚治天下三十年以来,早晚谋划,始终以爱护养育苍生、使大家达到安定富足为念。近年各省额定征收的钱粮,已经逐步免除。每年运输的漕米,过去从未议定免除,朕对此时时牵挂。京仓、通仓的米粮,一直节约支用,至今已有数年。如今看到历年积储的粮食,足够供应三年发放,应把各省起运的漕粮逐省免除,以宽缓民力。除河南省明年漕粮已经颁谕免征外,湖广、江西、浙江、江苏、安徽、山东应缴纳的漕米,自康熙三十一年开始,依次各免一年。至于江宁、京口、杭州、荆州等大军驻防地方,也应预先储备粮食,着令把康熙三十一年起运的康熙三十年漕米各截留十万石,储存在仓廒中,命令该地方官谨慎看守,以备需要。”},{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防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九蠲赈二康▯三十一年壬申二月甲申上谕戸部:朕勤求治理,念切民依,凢有往来人等,必以年歳之丰歉,雨泽之有无,一切闾阎情形,备悉谘访。前闻陜西西安、鳯翔各属饥荒,已经特颁谕防,蠲免钱粮,竝发帑金,专遣大臣赈济,仍拨给别省钱粮,刻期运送,务使均沾实惠,人获更生。近又闻颁赈之前,尚有贫民散入四方,流离失业,势不能复还乡井,倘不曲加抚绥,必致转于沟壑,深为可悯。凢流民所至地方,应令该省督抚董率有司官员,区画赈济,令各得所。其赈过人数及有能酌量资给,俾回原籍者,一并造册具奏。至于湖广襄阳等处,距潼闗相近,且道路平坦,易于转输,襄阳等处所有积贮仓糓,应令该督抚运至潼闗,陜西督抚接受转运,庶于散给兵饷、赈济饥民均有裨益。十月己卯上谕户部:陜西西安等处连嵗凶荒,继以疾疫,因而闾阎失业,洊致流移。朕轸念民艰,焦劳宵旰。自去嵗冬月以来,颁发帑金,蠲免正赋,挽运积糓,转输漕粮,屡遣大臣察勘,多方赈济。念国家所重,惟在养民。目今秦省虽薄有秋収,但民间匮乏已极,倘非格外加恩,无以使积困尽苏,转徙尽复。陜西所属府州县卫所,康▯三十二年地丁银米,悉予免征。从前所有积欠,亦悉予豁免,务俾比屋均沾实惠,小民咸庆更生,用称朕子▯元元抚育安全至意。康▯三十二年癸酉八月甲戌上谕户部:朕抚御寰宇,早夜孜孜,惟以实惠及民,俾登康阜为念。广西、四川、贵州、云南四省,俱属邉地,土壤硗瘠,民生艰苦,与内地舟车辐辏,得以广资生计者不同。朕时切轸懐,厯嵗以来,屡施恩恤。广西、贵州、四川、云南四省积欠钱粮,俱经次第蠲豁。兹念育民之道,无如寛赋,矧邉省地方,非再沛优恤之恩,则闾阎无由充裕。所有康▯三十三年四省应征地丁银米,着悉蠲免,仍行该督抚徧加晓谕,令人均沾恩泽,以称朕加惠逺省民生至意。如有不肖有司借端朦混,私自征収者,该督抚指名奏劾,从重治罪。九月丁巳上谕大学士等曰:「江浙二省今年夏旱,虽不成灾,秋收谅必有限。若漕粮照常征收,恐民食将至匮乏。朕为此常切轸念。除浙江漕粮已经改于今年蠲免外,其江南漕粮今年或三分免一,或免一半。俟至该省应蠲年分,将今年所免米石照数补征起运。于漕粮既无缺少,官民大有裨益。」十一月甲子上谕户部:朕念切民生,时廑宵旰,或在宫禁之中,或经巡省之地,务以编氓疾苦,备悉谘询。其从各省来京陛见官员及往来奉使人等,亦无不以该省雨泽曽否应时,田亩有无収获,竝闾阎资生情形,一一体访。比年以来,因国家经费尚充,遂将各省地丁额赋及旧欠钱粮节次蠲免,即从前未经停征之漕粮,亦逐年免征,总欲使海隅苍生培固元气,庶臻于家给人足之风。今嵗畿辅地方,虽禾稼未获稔収,初意小民糊口之需,犹足资给生计,未必遂致艰难。顷者展谒。山陵沿途访察民隐,今歳雨水过溢,田禾歉収,米价翔贵。又闻顺天、河间、保定、永平四府所属皆然。目前米价既贵,将来春夏之际,价值益昻,小民必艰粒食。此朕目所亲覩,若来年钱粮仍然征収,朕心实有未忍。顺天、河间、保定、永平四府,康▯三十三年应征地丁银米,着通行蠲免。所有厯年旧欠,悉予豁除。行文该抚晓谕各属,务令人沾实惠,以副朕子育黎元至意。康▯三十三年甲戌三月辛酉上谕户部:山西平阳府泽州沁州所属地方,前因蝗旱灾伤,民生困苦,已经蠲免额赋,竝加赈济,而被荒失业之众,犹未尽覩,干寜其康。▯三十年、三十一年未完地丁钱粮及借赈米银,若仍令带征,克期完纳,诚恐闾阎力绌,益致艰难。着将所欠钱粮五十八万一千六百余两,米豆二万八千五百八十余石,通行蠲豁,用纾民力。尔部行文该抚,严饬该府州县官悉心奉行,务必人沾实惠。倘有已完在官揑称民欠,及已奉蠲免仍复重征,官吏作奸侵渔中饱,一有发觉,定以军法从事,遇赦不宥。五月癸丑,户部议覆江南江西总督傅拉塔疏言:盐城、髙邮等处水涸田地,求免征粮,应不准行。上曰:「粮从地出,此地尚为水浸,若征钱粮,则于民甚困。致治之道,民为最要,凢事于民生有益,即宜行之。此水浸之田,皆令免征钱粮。」七月壬午上谕户部:盛京等处,去嵗禾稼不登,粒食艰窘。闻今年収获亦未丰稔,米糓仍贵,兵民生计,恐致匮乏。盛京等处地方,闗系紧要,朕心时切轸念。着遣部院堂官一员前往,自甲兵以至匠役当差人等,有不能糊口者,将人口数目查明赈济。康▯三十四年乙亥五月庚寅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防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九。蠲免赋税、赈济灾民(二)。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二月甲申日。皇上谕告户部:朕勤勉寻求治理国家的方法,时刻挂念百姓的依靠。凡有往来人员,朕一定询问各地年成丰歉、雨水有无以及民间各方面的情况,务求全部了解。此前听说陕西西安、凤翔各属遭受饥荒,已经特别颁下谕旨,蠲免钱粮,并发放国库银两,专门派遣大臣赈济;又拨给其他省份的钱粮,限期运送,务必使百姓均能得到实际恩惠,人人获得新生。近来又听说在颁发赈济之前,已有贫民流散到四方,流离失业,势必不能返回故乡。如果不加以周全抚慰安置,必然会辗转死于沟壑,实在令人怜悯。凡流民所到的地方,应命该省督抚督率所属有司官员,筹划赈济,使他们各得其所。将赈济过的人数,以及有能力酌情资助、使其返回原籍的人,一并造册上奏。至于湖广襄阳等地,距离潼关较近,而且道路平坦,容易转运;襄阳等地所有积存的仓粮,应命该督抚运到潼关,由陕西督抚接收转运。这样对于分发给兵丁作军饷、赈济饥民,都有帮助。十月己卯日。皇上谕告户部:陕西西安等地连年遭受灾荒,继而又发生疫病,因此民间失业,接连流离迁徙。朕怜悯百姓的艰难,日夜焦虑操劳。自去年冬月以来,朕发放国库银两,蠲免正赋,调运积存粮食,转运漕粮,多次派遣大臣查勘,并采取各种办法赈济。朕想到国家最重要的事情,唯在养育百姓。如今秦省虽然略有秋收,但民间贫乏已经到了极点,如果不格外施加恩惠,就无法使长期困苦的百姓完全复苏,使流离迁徙的人全部恢复安居。陕西所属府、州、县、卫、所,康熙三十二年的地丁银米,全部免征。此前所有的积欠,也全部豁免。务必使家家户户都得到实际恩惠,使百姓都庆幸获得新生,以符合朕爱护天下百姓、抚育并保障其安宁的至意。康熙三十二年癸酉八月甲戌日。皇上谕告户部:朕抚治天下,早晚勤勉不懈,只把让实际恩惠惠及百姓、使他们达到安康富足作为心愿。广西、四川、贵州、云南四省都属于边远地区,土壤贫瘠,百姓生活艰苦,与内地舟车汇集、能够广泛获得谋生资财的情形不同。朕时常深切挂念,历年以来多次施加恩惠予以救济。广西、贵州、四川、云南四省拖欠的钱粮,都已经依次蠲免豁除。如今想到养育百姓的方法,没有比放宽赋税更好的,何况边省地方,如果不再次广施优厚抚恤之恩,民间就没有办法充裕。康熙三十三年四省应征的地丁银米,全部蠲免;仍命该督抚向各地普遍晓谕,使人人都能沾受恩泽,以符合朕施恩于远省百姓的至意。如果有不肖的有司官员借故蒙混,擅自征收,该督抚应指名上奏弹劾,从重治罪。九月丁巳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江浙两省今年夏季干旱,虽然没有形成灾害,但秋收料想一定有限。如果漕粮照常征收,恐怕百姓的粮食将会匮乏。朕因此常常深切忧念。除浙江漕粮已经改为在今年蠲免外,江南漕粮今年或免征三分之一,或免征一半。等到了该省应当蠲免的年份,再按照数额把今年免征的米石补征起来,起运交纳。这样漕粮并没有减少,官民都大有益处。” 十一月甲子日。皇上谕告户部:朕深切挂念民生,时刻为此日夜操劳;无论身在宫禁之中,还是经过巡行察访的地方,都务必询问民间百姓的疾苦,详细了解情况。各省进京陛见的官员以及往来奉使的人员,也无不逐一访察本省雨水是否应时、田地有无收获以及民间谋生的情形。近年来,因为国家经费尚且充足,于是将各省地丁额赋和旧欠钱粮分批蠲免;就连从前没有停止征收的漕粮,也逐年免征,总是希望使天下百姓培植巩固元气,或许达到家家富足、人人充裕的风气。今年京畿地区虽然庄稼没有获得丰收,起初朕以为百姓糊口的需要还足以供给,未必就会陷入艰难。近来朕前往展谒。朕在山陵沿途访察民间疾苦,得知今年雨水过多泛滥,田禾歉收,米价大幅上涨。又听说顺天、河间、保定、永平四府所属各地也都是这样。眼下米价已经很高,将来春夏之际,价格还会更加昂贵,百姓必定会为粮食难得而艰难。这是朕亲眼所见,如果明年钱粮仍然征收,朕实在于心不忍。顺天、河间、保定、永平四府,康熙三十三年应征的地丁银米,全部蠲免。历年的旧欠,也全部豁除。行文告知该抚,向各属普遍晓谕,务必使百姓都得到实际恩惠,以符合朕抚育天下百姓的至意。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三月辛酉日。皇上谕告户部:山西平阳府、泽州、沁州所属地方,先前因蝗灾、旱灾受害,百姓生活困苦,已经蠲免额赋并加以赈济,但遭受荒歉、失去产业的百姓,仍未能全部看到其【干寜其康】。康熙三十年、三十一年未完的地丁钱粮以及借支的赈济米银,如果仍命令他们带入以后征收并限期缴纳,实在恐怕民间力量不足,反而更加艰难。现将所欠钱粮五十八万一千六百余两、米豆二万八千五百八十余石,一律蠲免豁除,以宽解百姓的力量。你部行文告知该抚,严令所属府、州、县官员尽心奉行,务必使百姓都得到实际恩惠。如果有已经缴清、却捏称为百姓欠缴的,或者已经奉令蠲免、仍又重复征收的,官吏若作奸舞弊、侵吞钱粮中饱私囊,一经查出,定按军法处置,遇到赦免也不宽宥。五月癸丑日,户部议覆江南江西总督傅拉塔的奏疏,说盐城、高邮等地水退后的田地请求免征粮税,此事不应准行。皇上说:“粮食出产于土地,这些土地尚且被水浸泡,如果还征收钱粮,百姓就会十分困苦。治理国家的道理,以百姓为最重要;凡是对民生有益的事情,就应当施行。这些被水浸泡的田地,全部免征钱粮。” 七月壬午日。皇上谕告户部:盛京等地去年庄稼没有成熟,粮食十分困难。听说今年收获也不丰足,米粮仍然昂贵,兵民的生计恐怕会陷入匮乏。盛京等地关系重大,朕时刻深切挂念。现派部院堂官一人前往;从甲兵到匠役、当差人员,凡有不能维持温饱的,应查明人口数目予以赈济。康熙三十四年乙亥五月庚寅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副都统齐兰布等自盛京还,奏言今嵗盛京亢旱,麦禾不成,米价翔贵。虽市有鬻粟,而穷兵力不能籴,遂致重困。盛京根本之地,可令侍郎朱都纳、学士嵩祝等驰驿迅往,防同盛京将军、副都统诸臣详察。穷乏者于去嵗海运米二万石中动支一万石,计防散给,令可食至秋成。余一万石平价发粜,兵民均有裨益。又诸地有告粮乏者,遣城守尉部员贤能者散给赈之。如二万石不足散给发粜,其速以闻。」七月戊子上谕户部:盛京地方比嵗荒歉,粮食艰难,朕心轸念,本欲巡行省问疾苦情形,徧敷恩泽。今虽停止东行,而所在贫窭兵丁尚望临幸,是宜仍加恩恤,用裨资生。应作何加恩,尔部议奏。又盛京兵丁钱粮,两季支领未支领,前兵丁每至称贷,嗣后按月支给。今嵗秋禾不甚丰茂,恐生计渐难,今自冬以至来秋,应作何赈给不致失所,共计需粮若干?着盛京将军、副都统防同盛京戸部侍郎察明详画具奏。九月癸未上谕内阁学士嵩祝曰:「盛京将军等疏请给米,但言兵丁而已,其」陵上执事人等及众百姓竝不言及此,皆朕赤子,尔等亦可防同。将军查明,一并散给。若使海运之米明年可到盛京,兵民方可无虑。是日上谕户部:直隶顺天、保定、河间、永平四府所属地方,今嵗水潦,三农歉収。朕巡行所至,徧处谘访,闻髙阜之产尚有秋成,而洼下之田被潦者多,计所収获不能相敌。虽经勘灾颁赈,不致仳离失所,而额办钱粮若仍征取,民力匮乏,难以输将。朕心深切不忍,着将四府康▯三十五年地丁银米全予蠲免,用示寛恤。其霸州、雄县、香河、宝坻皆有水道可以转输,毎处着发米一万石,各差司官一员赍往,照彼地时价减价发粜,以资民食。着行文该抚通行晓谕,俾均沾实惠,副朕轸念灾黎至意。康▯三十五年丙子二月壬辰,内阁学士陶岱往盛京赈济,奏请由天津海口运米至盛京。上曰:「从天津海口运米,但以新造船与商船转运,尚恐船少,应遣人往福建将军督抚处劝谕走洋商船,使来贸易。至时用以运米,仍给以雇值。其装载货物,但収正税,槩免杂费。往取此船,着各部院衙门派出贤能司官、笔帖式各一员,令驰驿前去。」九月丙子上谕户部:「宣化府钱粮,前已屡经蠲免。但比年以来,所属各州县牧养军前需用马匹,又大兵络绎往来,虽各有支给经费,而供亿甚繁,殊劳民力。朕巡幸经临,深切轸念,着将康▯三十六年宣化府属地丁银米全予蠲豁,仍行文该抚通行晓谕,俾民间均沾实惠,以副朕寛恤黎元至意。」十二月己丑上谕户部:朕惟治天下之要,惟以乂安民生为急。顾欲安民生,必除寇虐;欲除寇虐,必事师旅。方今寰宇升平,人咸乐业,独厄鲁特噶尔丹敢犯邉塞,荼毒生灵。朕思为邉境人民永絶后患,故特遣发貔貅,分道进勦。朕躬不惮勤劳,以今嵗春月亲统中路大兵,深入无水草之地,直扺拖诺比。噶尔丹闻朕亲临,尽弃辎重,仓皇宵遁,适与西路大兵相遇,大败溃散,俘获其人口其寨桑等来归甚众。而噶尔丹収残贼千余人,仍窜伏枯伦白尔齐尔等处地方。朕于冬月复统军出邉,相机▯抚,行抵鄂尔多斯,于是厄鲁特人民来归者络绎相属。噶尔丹力穷势蹙,亦遣格垒沽英具奏乞降,随经颁示敕谕,许其归顺。惟是噶尔丹乃狡诈叵测之人,其果否来降未可深信,应仍厉兵秣马,待来嵗出师扑▯,务絶根株。比年以来,军前需用马匹在大司府属牧养者甚多,措办草料等项虽俱支用正项钱粮,而供亿浩繁,殊劳民力。但必此贼尽灭,然后邉外蒙古頼以辑宁,而在内生民亦获休息,师旅之兴大非得已。该郡官民尚各勉力急公,勿以烦苦为虑。朕兹从邉外回跸云中,深轸民力之艰,用沛特恩以示寛恤。康▯二十六年,大同府属州县卫所应征地丁银米着全予蠲免,俟噶尔丹殄灭之后,朕自诞布德音,涣敷庥泽。尔部即行文该抚通行晓谕,俾咸悉朕惠爱黎元至意。辛亥上谕户部:朕惟治安天下,惟期民生得所,而欲民生得所,必以敷恩寛赋为要。朕于一切事务,倘少有动用民力之处,即廑懐殷切,刻不能忘。比年以来,因厄鲁特噶尔丹狂逞逆命,遣发大兵,分道进勦,军兴供亿,不得已而烦民力。甘肃所属各州县卫所及榆林等处沿邉各州县卫所,适当师行要道,喂养军前需用马匹,竝大兵往来经过各项措办,虽俱支给正项钱粮,而供亿繁多,闾阎劳苦,朕心深用轸念。着将康▯三十六年甘肃巡抚所属州县卫所、陜西巡抚所属榆林等沿邉州县卫所地丁银米尽行蠲免,行文各该抚徧加晓谕,务俾小民均沾实惠,称朕体恤黎元至意。甘肃所属银米既经全免,需用钱粮,着于邻近省分作速拨给。尔部即遵谕行。康▯三十六年丁丑正月戊寅
译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副都统齐兰布等从盛京回来,奏报说今年盛京大旱,麦子和禾稼没有收成,米价大幅上涨。虽然市场上有出售粟米的,但贫困士兵没有力量买粮,于是陷入更加严重的困境。盛京是根本重地,可以命侍郎朱都纳、学士嵩祝等乘驿站快马迅速前往,会同盛京将军、副都统等大臣详细查察。贫困者所需的粮食,可从去年海运来的二万石米中拨出一万石,估算后分发赈济,使他们能够吃到秋收。剩余一万石按平价出售,兵民都能得到帮助。另外,各地有报告缺粮的,派遣城守尉和部员中贤能者分发粮食赈济。如果二万石米不足以分发和出售,立即把情况报告上来。” 七月戊子日。皇上谕告户部:盛京地方连年荒歉,粮食供应困难,朕心中深切挂念。本来想巡行那里,询问民间疾苦情形,普遍施布恩泽。如今虽然停止东行,但当地贫困的兵丁仍然盼望朕驾临,理应仍加以恩恤,以帮助他们维持生计。应当如何施加恩惠,你部议定后上奏。又,盛京兵丁的钱粮,两个季度应支取的和已经支取的情况如何;从前兵丁每到发放钱粮时都要借贷,以后按月发给。今年秋禾不很丰茂,恐怕生计会逐渐困难;从今冬到明年秋收,应当怎样赈济才不会使他们失所,共需粮食多少?着盛京将军、副都统会同盛京户部侍郎查明情况,详细筹划后具奏。”},{ 九月癸未日。皇上谕告内阁学士嵩祝说:“盛京将军等上疏请求发给米粮,只说到了兵丁;至于……” 陵墓上供职办事的人员以及普通百姓,也都没有提到这一点;他们都是朕的赤子,你们也可以一并防护照顾。着将军查明情况,一并发给米粮。如果海运的米明年能够运到盛京,军民才可以无所忧虑。” 这一天。皇上谕告户部:直隶顺天、保定、河间、永平四府所属地区,今年遭受水涝,农业收成歉薄。朕巡行所到之处,遍地询问访察,听说地势较高的地方还多少有秋收,而低洼田地被水淹没的很多,计算其收获,不能相互抵偿。虽然已经勘察灾情并颁发赈济,不至于使百姓流离失所,但如果额定应办的钱粮仍旧征收,百姓力量匮乏,难以输送缴纳。朕心中深切不忍,着将四府康熙三十五年的地丁银米全部蠲免,以表示宽恤。霸州、雄县、香河、宝坻都有水道可以转运,着每处发米一万石,各派司官一员携带前往,按照当地时价减价出售,以资助百姓粮食。着行文给该抚,通行晓谕,使百姓都能均沾实际恩惠,以符合朕深切挂念灾民的本意。康熙三十五年丙子二月壬辰,内阁学士陶岱前往盛京赈济,上奏请求从天津海口运米到盛京。皇上说:“从天津海口运米,只用新造的船和商船转运,尚且恐怕船只太少,应当派人前往福建将军、督抚处劝告晓谕,让出洋的商船前来贸易。到时用这些船运米,仍然给付雇用船只的费用。船上装载的货物,只收正税,一概免除杂费。前往征取这些船只,着各部院衙门各派贤能司官、笔帖式一员,命令他们乘驿车迅速前去。” 九月丙子日。皇上谕告户部:“宣化府的钱粮,先前已经多次蠲免。但近年来,所属各州县为军前所需牧养马匹,又有大军络绎往来,虽然各项都有经费支给,但供应办理十分繁多,实在使民力劳苦。朕巡幸经过那里,深切挂念此事,着将康熙三十六年宣化府所属地区的地丁银米全部蠲除,仍行文给该抚,通行晓谕,使民间都能均沾实际恩惠,以符合朕宽恤百姓的本意。” 十二月己丑日。皇上谕告户部:朕认为治理天下的关键,只在于把安定民生作为急务。可是想要安定民生,必须铲除盗寇暴虐;想要铲除盗寇暴虐,必须兴师动兵。如今天下太平,人人安居乐业,唯独厄鲁特噶尔丹竟敢侵犯边塞,荼毒生灵。朕考虑要使边境人民永远断绝后患,所以特意派遣勇猛的军队,分路进剿。朕亲自不怕辛劳,在今年春季亲自统率中路大军,深入没有水草的地方,一直抵达拖诺比。噶尔丹听说朕亲自到来,全部丢弃辎重,仓皇连夜逃跑,正好与西路大军相遇,大败溃散;俘获他的部众、寨桑等前来归顺的很多。但是噶尔丹收拢残余贼众一千多人,仍然逃窜潜伏在枯伦、白尔齐尔等地。朕在冬季再次统军出边,根据形势进行剿捕和招抚,行军抵达鄂尔多斯,于是厄鲁特人民前来归顺的络绎不绝。噶尔丹力量穷尽、形势窘迫,也派格垒沽英具奏请求投降,随即经由颁发敕谕,准许他归顺。只是噶尔丹是个狡诈而不可测的人,他究竟是否真的前来投降,不能完全相信;应当仍旧整饬兵马,等待明年出师进剿,务必斩草除根。近年来,军前所需的马匹在大司府所属地区牧养的很多,筹办草料等项虽然都支用正项钱粮,但供应办理繁重,实在使民力劳苦。” 但必须等这个贼寇全部消灭以后,边外蒙古才可以因此安定,境内百姓也才能获得休息;兴兵作战实在是不得已。该地区的官民还应当各自努力奉办公事,不要把烦劳困苦放在心上。朕如今从边外返回,驻跸云中,深切体恤民力的艰难,特此施加特别恩典,以表示宽恤。康熙二十六年,大同府所属州、县、卫、所应征的地丁银米,着全部蠲免;等噶尔丹被消灭以后,朕自当广泛颁布恩德诏令,普遍施加福泽。你部立即行文给该抚,通行晓谕,使大家都明白朕爱护百姓的深切本意。” 辛亥日。皇上谕告户部:朕认为治理安定天下,只希望民众能够安居乐业;而要使民众安居乐业,关键在于广施恩惠、宽减赋税。朕对于一切事务,只要有稍微动用民力的地方,就殷切挂怀,片刻也不能忘记。近年来,因为厄鲁特噶尔丹疯狂逞强、抗拒命令,朝廷派遣大军,分路进剿,军队兴动所需的供应办理,实在是不得已而烦扰民力。甘肃所属各州、县、卫、所,以及榆林等处沿边各州、县、卫、所,正处于军队行进的要道,既要喂养军前所需马匹,又要办理大军往来经过的各项供应,虽然都支给正项钱粮,但供应办理繁多,民间劳苦,朕心中深为挂念。着将康熙三十六年甘肃巡抚所属州、县、卫、所,以及陕西巡抚所属榆林等沿边州、县、卫、所的地丁银米全部蠲免;行文给各该抚,遍加晓谕,务必使百姓都能均沾实际恩惠,以符合朕体恤百姓的深切本意。甘肃所属银米既然已经全部免除,所需钱粮着从邻近省份迅速拨给。你部立即遵照谕令办理。”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正月戊寅日。
上谕户部:淮扬、徐各处,去嵗水势骤发,被灾小民困苦万状,朕心深为悯恻。康▯三十五年一应钱粮,着尽行蠲免。其三十四年未完钱粮,于三十七年带征,着即通行晓示,务使灾民均沾实惠。二月戊申上谕山西巡抚倭伦曰:「朕抚御区宇,念切民依,故不惮勤劳,亲厯邉境,惟孳孳以靖寇安民为急。兹简约扈从人员,从大同一路缘邉地方进指寜夏,因徧察闾阎生聚及土壤肥瘠,収获丰歉之状。邉民生计维艰,虽一切供御之物,纎毫不以累民,而乘舆临幸,宜敷庥泽。除大同额赋已有谕防豁免外,其经过岢岚州、河曲县、保徳州所属地方竝各卫所,康▯三十六年应征地丁银米,通予蠲免。尔部行令该管官吏张示徧谕,务俾穷乡僻壤均沾实惠。」四月甲戌上谕大学士等曰:「前山西巡抚倭伦以去嵗山西数州县歉収,今年米价甚贵,奏闻。顷噶尔丹殱灭,天下悉已无事,惟爱养兵民为要务。山西米价腾贵,民生困苦,朕闻之中懐轸恻。扈从大臣、侍卫官员、执事人等前来乗坐船站之船,现有水手。若至湖滩河朔后,将此船逆流牵挽回至寜夏甚难。前亦曽谕总督吴赫,就此船将湖滩河朔积贮米,或五千石,或再加多量行装载,交巡抚倭伦所属贤能官员转运顺流而下至保徳州,减价平粜于民,大有禆益。着学士黄茂前往,率部院司官二员同行,侍郎安布禄留此监发米石。」九月乙巳,黒龙江将军萨布素疏言:「沿河被水之十八庄,请计其人数,将黒龙江所贮米粮散给。」上谕户部理藩院:「朕前至寜夏、黒龙江将军萨布素曽奏,伊处收贮粮米三万余石,年久渐朽,与其积之腐烂,何若散之为有益乎?且出陈可济军粮,易新便于収贮,宜如所请行。」十月壬戌上谕户部:比年出师讨寇,总为中外民生,永圗休息,故不惮劳苦,逺厯邉塞。其一切飞刍挽粟,皆动支正供额赋,不使累及闾阎。独是大兵牧马及三次师行出入,皆经山西地方縁邉州县卫所,固属勉力急公,其余郡县虽非师旅所经,亦有协办转输、行赍居送之事。且该省嵗屡不登,糓价翔贵,民间生计甚属艰难。朕乗舆频临,目所亲覩,轸念殷切,未尝一日释懐。昨嵗曽有谕防,俟噶尔丹殄灭之后,诞敷徳泽。今宼氛荡涤,邉境敉寜,是宜格外加恩,用绥黎庶,康▯。三十七年,山西通省地丁银米,一槩蠲免。尔部移文该抚,令徧饬各属实心奉行,务俾深山穷谷,均沾徳惠。倘借端征派,泽不下究,事觉定行,从重治罪。十一月甲辰上谕大学士等曰:「各省被灾地方,巡抚先行奏闻,俟部覆之后,始行察勘被灾分数。直隶山东近地,犹可;若逺省,则往返奏请,为时既久,虽议蠲赈,于民无及。嗣后有被灾宜报者,即将分数一并察报,该部亦一并议覆。」康▯三十七年戊寅二月辛亥上谕户部:「据山西巡抚倭伦奏,平定州十一州县连年歉收,米价腾贵,民间乏食,朕心深为轸念。此十一州县所欠康▯三十六年钱粮,行令该抚查明到日蠲免,并将各仓所贮米糓即行赈济,毋致流离失所,有妨耕种。」五月癸未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巡行天津,阅视沿河隄岸,见山东饥民流移至直隶者尚多。小民遭此荒歉,若仍于秋间征其逋欠,百姓岂能上纳?泰安州等二十七州县本年钱粮,着于来秋征收。」庚寅,户部议覆山西巡抚倭伦疏言:「静乐等五县未完康▯三十六年钱粮,请缓至本年十月全完。」应如所请。上谕曰:「山西省康▯三十七年钱粮,已有谕防通行蠲免。今静乐等县未完康▯三十六年钱粮,倘于本年征収,则小民仍有催征之累。尔部不行详察,照该抚所题具奏,殊属不合。其未完钱粮,着于康▯三十八年带征。」十月丁卯上谕户部盛京系列祖创兴之地朕谒祭陵寝咨询,民瘼承徳等州县,今嵗田禾未获全登,宜加恩恤,应征米豆槩行蠲免。尔部即移文该府尹,徧示闾阎,家喻户晓,务俾均沾实惠,以副朕爱民至意。十一月乙未上谕户部:淮安、扬州、鳯阳等处,比年水患频仍,浸漫隄岸,田多淹没,耕获无从,百姓艰于粒食。朕时加轸恤,屡赈屡蠲,被灾地方赖以安堵。但念久歉之余,恐致资生匮乏,朕廑悯殷切,未尝稍释于懐。前此虽频敷庥泽,至再至三,用裨羣黎生计,犹恐开春东作,农事艰难。若不大沛恩施,安能令小民各得其所?着将海州、山阳、安东、盐城、髙邮、泰州、江都、兴化、宝应、寿州、泗州、亳州、鳯阳、临淮、懐逺五河、虹县、蒙城、盱眙、灵璧等州县竝被灾各卫所,康▯三十八年一切地丁银米等项及漕粮,尽行蠲免,务使民间均沾实惠,以副朕体恤元元、生息爱养至意。康▯三十八年己卯三月辛未上南巡阅视烂泥浅等处
译皇上谕告户部:淮扬、徐州等处,去年水势突然上涨,受灾百姓困苦万状,朕心中深为怜悯。康熙三十五年一切钱粮,着全部蠲免。康熙三十四年尚未完纳的钱粮,准于三十七年带征;着立即通行晓谕,务必使灾民都能均沾实际恩惠。” 二月戊申日。皇上谕告山西巡抚倭伦说:“朕抚育统御天下,心中深切挂念百姓的依靠,所以不怕辛劳,亲自巡视边境,只勤勤恳恳地把平定盗寇、安抚百姓作为急务。如今简省约束扈从人员,从大同一路沿边地区进发,指向宁夏,因而遍察民间人口聚居以及土壤肥瘠、收获丰歉的情况。边民生计十分艰难,虽然一切供奉御用的物品,丝毫没有使百姓负担,但皇帝车驾亲临,理应广施福泽。除大同额定赋税已有谕令准予蠲免外,经过岢岚州、河曲县、保德州所属地区以及各卫所,康熙三十六年应征的地丁银米,一律蠲免。你部行令所属主管官吏张榜遍行晓谕,务必使穷乡僻壤也都均沾实际恩惠。” 四月甲戌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先前山西巡抚倭伦奏报,山西去年有数州县歉收,今年米价非常昂贵。近来噶尔丹已经覆灭,天下都已无事,当前最要紧的是爱护养育军民。山西米价飞涨,百姓生活困苦,朕听闻后内心十分悲痛怜恤。随驾的大臣、侍卫官员和执事人等此次乘坐的船只,现有水手驾驶;等到了湖滩、河朔以后,要把这些船逆流牵挽回寜夏,十分困难。此前朕也曾谕令总督吴赫,就用这些船把湖滩、河朔积存的粮米,或五千石,或再增加数量,装运交给巡抚倭伦所属的贤能官员,顺流运到保徳州,减价平粜给百姓,这将大有裨益。着令学士黄茂前往,率领部院司官二员同行;侍郎安布禄留在这里监督发放米粮。” 九月乙巳日,黒龙江将军萨布素上疏说:“沿河遭受水灾的十八庄,请核计各庄人数,将黒龙江所储存的米粮分发给他们。” 皇帝谕告户部、理藩院:“朕先前到寜夏时,黒龙江将军萨布素曾奏报,他那里收储的粮米有三万多石,因存放年久已经逐渐腐朽。与其堆积腐烂,哪里比得上分发出去更有益呢?况且发放陈粮可以救济军粮,换入新粮也便于储藏,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 十月壬戌日。皇帝谕告户部:近年来出兵讨伐盗寇,完全是为了中外百姓的生活,长远谋求休养生息,所以朕不怕辛劳,远行到边塞。所有运输粮草的费用,都从国家正供额赋中支取,不使负担累及民间。只是大军牧马以及三次出师往返,都经过山西地方沿边的州县、卫所,这些地方固然属于勉力急公;其余郡县虽不是军队经过之地,也有协助办理转运、供应行粮和接送人员等事情。况且该省年年歉收,谷价高涨,民间生计十分艰难。朕乘舆多次经过,亲眼看见这些情形,深切怜念,未曾有一天放下心来。去年曾有谕令,等噶尔丹覆灭之后,广施恩德。如今寇乱已经荡平,边境安宁,正应格外加恩,以安抚百姓。康▯三十七年,山西全省地丁银米一概免除。你部应发文给该巡抚,命令他遍行告诫所属各地,切实奉行,务必使深山穷谷的百姓都能得到恩惠。倘若有人借端征派,使恩泽不能下达基层,事情查出后定当从重治罪。” 十一月甲辰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各省遭受灾害的地方,巡抚先行奏报,等户部批复以后,才进行查勘,确定受灾等级。直隶、山东等邻近地方还可以这样办理;如果是远省,来回奏请,时间已经很久,即使议定蠲免和赈济,对百姓也来不及了。今后凡有受灾应当奏报的地方,应立即把受灾等级一并查明上报,相关部门也一并议覆。” 康▯三十七年戊寅二月辛亥日。皇帝谕告户部:“据山西巡抚倭伦奏报,平定州所属十一州县连年歉收,米价飞涨,民间缺少食物,朕心中深为怜念。命该巡抚查明后,从到日开始免除这十一州县所拖欠的康▯三十六年钱粮,并立即将各仓储存的米谷发放赈济,不要使百姓流离失所,耽误耕种。” 五月癸未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巡视天津,查看沿河堤岸,见山东饥民流移到直隶的仍然很多。百姓遭逢这样的荒歉,如果秋季仍然征收他们拖欠的钱粮,百姓哪里能够交纳?泰安州等二十七州县本年的钱粮,着令推迟到来年秋季征收。” 庚寅日,户部议覆山西巡抚倭伦的奏疏说:“静乐等五县未完纳康▯三十六年钱粮,请求缓至本年十月全部完纳。”应当按照所请办理。皇帝谕告说:“山西省康▯三十七年钱粮,已经有谕令通行蠲免。如今静乐等县还未完纳康▯三十六年钱粮,如果在本年征收,百姓仍要承受催征的困扰。你部不详细查察,只按照该巡抚的题奏具奏,实在不合适。这些未完钱粮,着令到康▯三十八年一并带征。” 十月丁卯日。皇帝谕告户部:盛京是 列祖开创兴起的地方,朕前往拜谒祭祀 陵寝时询问民间疾苦,得知承徳等州县今年田禾没有全部成熟,应该加恩抚恤;应征的米、豆一概免除。你部立即发文给该府尹,遍告民间,使家家户户都知道,务必让百姓都得到实际利益,以符合朕爱护百姓的本意。” 十一月乙未日。皇帝谕告户部:淮安、扬州、鳯阳等地近年来水患不断,洪水漫过堤岸,田地大多被淹,无法耕种收获,百姓连吃粮都很困难。朕经常加以怜恤,多次赈济、多次蠲免,受灾地方因此得以安定。但想到长期歉收之后,百姓恐怕会生活资财匮乏,朕对此十分忧悯,未曾稍稍放下心来。此前虽然屡次施加恩惠,甚至再三施恩,以帮助百姓维持生计,仍恐怕开春进行农作时,农事会很艰难。如果不大施恩惠,怎能使百姓各得其所?着令海州、山阳、安东、盐城、高邮、泰州、江都、兴化、宝应、寿州、泗州、亳州、鳯阳、临淮、懐逺、五河、虹县、蒙城、盱眙、灵璧等州县,以及一并遭灾的各卫所,康▯三十八年一切地丁银米等项和漕粮,全部免除,务必使民间都得到实际利益,以符合朕体恤百姓、让他们休养生息并加以爱护的本意。” 康▯三十八年己卯三月辛未日。皇帝南巡,巡视烂泥浅等处
谕户部:朕君临天下,期于黎民乐业,各获其所。凢兴利除害之事,靡不举行;蠲免赈济之恩,靡不下逮。比年以来,因淮扬所属地方疉罹水患,业已嵗蠲额赋,赈恤频施。又动支数百万帑金,责令在河诸臣于应挑应筑之处酌量修理,欲使泛滥之水汇归入海,被淹之田庐涸出,庶底干宁。乃糜费钱粮,卒不能使积淹有归,田庐未涸,民生未遂。朕闻之恻然轸怀,值兹四海无事之时,欲将一切修举事宜详阅指示,用是躬亲临幸,沿途审视黄河水势,咨访地方父老。比至归仁隄、髙家堰,量度地形髙下,应挑应筑,一一明示河臣。惟是被淹地方米价腾涌,生计维艰,朕目击民依,深用廑念。着将漕粮截留十万石于髙邮、宝应、兴化、泰州、盐城、山阳、江都受灾七州县,各留一万石,悉较时价减值发粜。余米三万石,着于邳州留八千石,宿迁、桃源、清河、安东四县各留五千五百石,亦较时价减粜。此各州县发粜之米,着就近交与漕运总督、河道总督。邳州着遣司官一员前往监视。再截留米十万石于扬州、淮安各収贮五万石,此应留漕粮不论何处米石,着就近截留。壬午上驻跸无锡县谕户部:东南为财赋重地,朕时加轸念。频嵗以来,虽在边塞用兵之际,未尝不早夜殷殷睠懐寛恤。兹以中外升平,特事巡省竝阅河工。比至江南,观察民间饶瘠之状,见淮南北地方疉罹水患,深用恻然。已经屡蠲屡赈,仍命截留漕粮,减价平粜。其各州县虽市肆安辑,耕凿恬▯,而额费浩繁,民生拮据,厯年逋负,计算日増。江苏、安徽所属旧欠带征钱粮,几及百万。念小民方供新税,复急旧逋,物力维艰,势难兼办。应沛特恩防行蠲豁。除康▯三十三年恩诏内已经赦免外,其康▯三十四五六年奏销未完民欠一应地丁钱粮米豆麦杂税,尔部行文该督抚察明,俱着免征。务饬有司悉心奉行,俾穷檐蔀屋均沾实惠。如有已征在官诡称民欠,希圗侵蚀肥己者,一经发觉,定从重治罪。凢厥官吏军民,宜咸知朕意。辛夘上驻跸杭州府谕户部:朕因淮扬地方数被水患,躬临巡省,目击田庐淹没之苦,深加轸恤。既截留漕粮以济民生,仍蠲除积欠以纾民困。其昨嵗淮扬两属被灾钱粮,曽经该督抚具题,部议照例减免三分。今念百姓糊口维艰,安能办赋?应破常格,用沛特恩。淮安府属海州、山阳、安东、盐城,扬州府属髙邮、泰州、江都、兴化、宝应九州县,竝淮安、大河二卫康▯三十七年未完地丁、漕项等银一十九万两有奇,米麦十一万石有奇,着全予蠲免。乙未上谕户部:朕以省方问俗,巡厯三吴。比至浙省,见沿路农桑虽徧陇亩,而地有肥硗,时有丰歉。厯年正供钱粮,因输纳维艰,致多逋负。已准分年带征,而新旧之赋取给一时,恐力作之民终难兼办。应通行蠲豁以▯庥泽。除康▯三十三年以前恩诏赦免外,其康▯三十四、五、六年奏销未完民欠地丁钱粮米豆麦杂税,着一槩免征。尔部行文该督抚,责令有司悉心奉行,务俾均沾实惠,毋俾官吏以完作欠、诡词侵蚀,致干重罪。四月乙夘上驻跸江寜府谕户部:朕巡幸江南,徧察地方疾苦,深知民间生计艰难,将通省积欠钱粮尽行蠲免。所过州县有被灾甚重者,俱经赈济,务俾得所。兹闻鳯阳府属去嵗潦灾甚重,是用破格加恩,以示优恤。康▯三十七年,该府属寿州、泗州、亳州、鳯阳、临淮、懐逺、五河、虹县、防城、盱眙、灵璧十一州县,竝泗州一卫未完地丁漕项等银米,着一防免征。五月甲戌上驻跸李海务谕户部:朕巡省民生风俗,南至江浙,兹以回跸,行经山东,沿途延见父老,咨询农事。幸今嵗雨旸时若,二麦继登,小民可以无忧粒食。但前年被灾,泰安等二十七州县生计尚未丰盈,宜更加恩休养。所有康▯三十六年未完地丁银米俱着免征,其康▯三十七年应征钱粮,原因灾伤,令于康▯三十八年完纳。今念一嵗之内竝输二嵗之租,恐物力艰难未能兼办,着分作三年带征,以示寛恤。尔部移文该抚,转饬有司明白张示,务使穷乡僻壤均沾实惠,以无负朝廷曲轸民依至意。七月甲申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虑各处闸坝俱已闭塞,大水一至,必至泛溢。屡谕于成龙作速挑濬芒稻、人字两河,今竟未挑濬,卒如朕言。着速行文巡抚宋荦,令亲赴扬州、淮安收养被水百姓。江西巡抚马如龙前奏江西地方连年大熟,今嵗亦有秋,着行文马如龙,令运米十万石至扬州、淮安,交与宋荦,或煮粥,或赈济,相机而行。」十一月己亥
译谕告户部:朕君临天下,希望百姓安居乐业,各得其所。凡是兴利除害的事情,没有不办理的;蠲免、赈济的恩惠,没有不施及百姓的。近年来,因为淮扬所属地方屡遭水患,已经每年蠲免额赋,频繁施行赈恤。又动用数百万帑金,责令治河诸臣在应当疏浚、应当修筑的地方酌情修理,想使泛滥的河水汇流入海,使被淹的田地房屋排干积水,以求达到干旱安宁。可是耗费了钱粮,最终仍不能使积水排出,田地房屋没有干涸,百姓生活也没有得到改善。朕听闻后悲痛忧虑。如今四海无事,朕想把所有应当修治的事务详细查看并作出指示,因此亲自前来,沿途察看黄河水势,访问地方父老。到了归仁堤、高家堰,测量地形高下,对应当疏浚、应当修筑的地方,一一明确指示河臣。只是受淹地方米价暴涨,百姓生计艰难,朕亲眼看见百姓的困苦,深为忧念。着令截留漕粮十万石,在高邮、宝应、兴化、泰州、盐城、山阳、江都七个受灾州县,各留一万石,全部按照时价减价发卖。余下米三万石,着令在邳州留八千石,宿迁、桃源、清河、安东四县各留五千五百石,也按照时价减价发卖。这些各州县发卖的米,着令就近交给漕运总督、河道总督。邳州着令派司官一员前往监督。再截留米十万石,分别在扬州、淮安各储存五万石;这批应留漕粮,不论何处的米粮,都着令就近截留。” 壬午日。皇帝驻跸无锡县。谕告户部:东南是财赋重地,朕一向十分挂念。近年来,虽然正值边塞用兵之时,朕也未曾不日夜殷切关怀,予以宽免抚恤。如今中外太平,特意巡视地方并查看河工。到了江南,观察民间富裕或贫困的情况,见淮南、淮北一带屡遭水患,深感悲痛。已经多次蠲免、多次赈济,仍命令截留漕粮、减价平粜。各州县虽然市井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但额外费用浩繁,民间生计拮据,历年的拖欠计算起来日益增加。江苏、安徽所属旧欠带征的钱粮,几乎达到百万。想到百姓刚刚缴纳新税,又要急着偿还旧欠,财力十分艰难,势必难以兼办,应当大施特别恩典,明令蠲除。除康▯三十三年恩诏中已经赦免的以外,康▯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年奏销未完的民欠一切地丁钱粮、米、豆、麦及杂税,你部发文给该督抚查明后,全部免征。务必命令有司尽心奉行,使穷困百姓都得到实际利益。如果有已经征收入官却诡称为百姓欠款,企图侵吞肥己的人,一经发现,定当从重治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四五六年〕 辛卯日。皇帝驻跸杭州府。谕告户部:朕因为淮扬地方多次遭受水患,亲自前往巡视,亲眼看见田地房屋被淹的苦况,深加怜恤。既然已经截留漕粮以救济民生,又蠲除积欠以缓解百姓困苦。去年淮扬两府所属受灾的钱粮,曾经由该督抚具题,户部议定按照常例减免三成。如今想到百姓连糊口都很艰难,哪里还能缴纳赋税?应当突破常规,大施特别恩典。淮安府所属海州、山阳、安东、盐城,扬州府所属高邮、泰州、江都、兴化、宝应九州县,以及淮安、大河二卫康▯三十七年未完的地丁、漕项等银一十九万两有余,米麦十一万石有余,着令全部蠲免。” 乙未日。皇帝谕告户部:朕为了考察地方、询问民情,巡视三吴。到了浙江省,见沿途农桑遍布田野,但土地有肥有瘠,年景有丰有歉。历年的正供钱粮,因为输纳困难,导致拖欠很多。已经准许分年带征,但新旧赋税在同一时期征取,恐怕辛勤劳作的百姓终究难以兼办,应当通行蠲除,以扩大恩惠。除康▯三十三年以前恩诏已经赦免的以外,康▯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年奏销未完的民欠地丁钱粮、米、豆、麦及杂税,着令一概免征。你部发文给该督抚,责令有司尽心奉行,务必使百姓都得到实际利益,不得让官吏把已完纳的款项说成欠款,借虚假言辞侵吞,以致触犯重罪。” 四月乙卯日。皇帝驻跸江寜府。谕告户部:朕巡视江南,遍察地方疾苦,深知民间生计艰难,现将全省积欠钱粮一律蠲免。所经过的州县中有受灾特别严重的,都已经赈济,务必使他们各得其所。如今听说鳯阳府所属地区去年水灾严重,因此破格加恩,以表示优厚抚恤。康▯三十七年,该府所属寿州、泗州、亳州、鳯阳、临淮、懐逺、五河、虹县、防城、盱眙、灵璧十一州县,以及泗州一卫未完的地丁、漕项等银米,着令一概免征。五月甲戌日。皇帝驻跸李海务。谕告户部:朕巡视地方民生风俗,南到江浙;如今返程经过山东,沿途召见父老,询问农事。幸而今年雨水和阳光适时,大小麦接连丰收,百姓可以不用担心粮食。但前年受灾,泰安等二十七州县的生计还没有完全恢复,应当再加恩典,使他们休养。所有康▯三十六年未完的地丁银米,全部免征;康▯三十七年应征的钱粮,因为受灾,命令到康▯三十八年完纳。如今想到一年之内要缴纳两年的租税,恐怕财力困难,不能兼办,着令分作三年带征,以表示宽免抚恤。你部发文给该巡抚,转令有司明白张榜告示,务必使穷乡僻壤都得到实际利益,不要辜负朝廷曲加体恤百姓困苦的深意。” 七月甲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说:“朕担心各处闸坝都已经关闭,大水一到,必然泛滥。朕屡次谕令于成龙赶快疏浚芒稻、人字两河,如今竟然还没有疏浚,结果果然如朕所说。着令立即发文给巡抚宋荦,命他亲自前往扬州、淮安收养遭水灾的百姓。江西巡抚马如龙先前奏报江西地方连年大熟,今年也有秋收,着令发文给马如龙,命他运米十万石到扬州、淮安,交给宋荦,或煮粥,或赈济,随机办理。” 十一月己亥日。
上谕户部:朕思小民生计,惟农亩是赖,必年糓顺成,斯衣食无缺。淮安、扬州所属州县卫,厯年以来河流浸漫田庐,编氓艰于粒食,朕心深切轸念,已将康▯三十八年钱粮俱行蠲免。今春南巡,目覩民间疾苦,恐致失所,复将康▯三十七年未完钱粮尽予豁除。谕令所司将沿河隄岸坚固修筑,乃修防未竣,夏秋又致冲决,田庐尽没水中,特命该抚往驻被灾地方,动支积贮米糓,竝将漕粮截留,亲行赈给。今念清口河流未通,民田仍遭淹没,耕获无从,百姓饘粥尚且艰难,来年租赋安能输办?着将被灾海州、山阳、安东、盐城、大河卫、髙邮、泰州、江都、兴化、宝应等州县卫康▯三十九年地丁银米等项及漕粮漕项银两尽行蠲免,速令该督抚通行晓谕,务俾均沾实惠,以副朕拯恤灾黎至意。壬寅上谕户部:朕君临天下,抚驭兆人,无日不以休养生息为念。嘉与元元共圗丰乐,蠲租赐复,时切于懐。故从前于直隶各省,权其缓急先后,频涣恩施。今海宇升平,四方无事,欲使普天率土,咸登饶阜。惟湖南地方,素称鱼米之乡,比年虽年糓顺成,而民间犹未尽充裕。是用格外加恩,以绥黎庶。所有康▯三十九年湖南所属地丁杂税等项钱粮,着一槩蠲免,移文该督抚,令徧饬所属,实心奉行。康▯三十九年庚辰二月乙酉,江苏巡抚宋荦以赈济淮扬饥民米石奏闻。上曰:「朕发内帑修理各处隄岸,总为下河民生起见。河工一日不竣,下河之民一日不得乐业,朕甚恻然。今嵗漕运可截留二十万石,交付宋荦备赈。」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九
译皇帝谕告户部:朕想到百姓的生计,只有依靠农田,必须年成丰收,衣食才不会缺乏。淮安、扬州所属州县、卫所,多年以来河水浸漫田地房屋,编户百姓连粮食也难以得到,朕心中深切怜念,已经将康▯三十八年钱粮全部蠲免。今年春天南巡,亲眼看见民间疾苦,恐怕百姓流离失所,又把康▯三十七年未完钱粮全部豁除。曾谕令有关部门把沿河堤岸坚固修筑起来,但堤防修治尚未完成,夏秋又发生冲决,田地房屋全部淹没在水中,特意命令该巡抚前往驻守受灾地方,动用积存米谷,并截留漕粮,亲自进行赈济。如今想到清口河道还未疏通,民田仍然被淹,无法耕种收获,百姓连稀粥也难以维持,明年的租赋哪里还能交纳?着令将受灾的海州、山阳、安东、盐城、大河卫、高邮、泰州、江都、兴化、宝应等州县、卫所康▯三十九年的地丁银米等项以及漕粮、漕项银两,全部蠲免,迅速令该督抚通行晓谕,务必使百姓都得到实际利益,以符合朕拯救抚恤灾民的本意。”},{ 壬寅年。皇帝谕示户部:朕君临天下,抚养治理万民,没有一天不把让百姓休养生息放在心上。朕希望同天下百姓共同享有丰收安乐,免除租税、赏赐复业之恩,时刻挂念在心。因此从前对于直隶和各省,权衡缓急先后,多次施行恩赦。如今天下太平,四方无事,朕希望使普天之下、所有土地上的百姓都达到富足。只是湖南地方素来称为鱼米之乡,近年来虽然年成顺利丰收,但民间仍没有完全富裕。因此特加恩典,以安抚百姓。康▯三十九年湖南所属各地的地丁、杂税等项钱粮,全部免除。着令移文给该省督抚,命其遍行告知所属各地,务必实心奉行。康▯三十九年庚辰二月乙酉日,江苏巡抚宋荦将赈济淮扬饥民所需粮米的事情上奏皇帝。皇帝说:“朕从内库拨款修理各处堤岸,完全是为下河百姓的生计着想。河工一天不完工,下河百姓就一天不能安居乐业,朕对此十分痛心。现在这一年的漕运粮食可以截留二十万石,交给宋荦准备赈济。”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十蠲赈三康▯四十年辛巳二月癸酉上谕直隶巡抚李光地曰:「朕厯年省耕畿甸,谘访民隐,屡行蠲赈,加惠黎元。近见霸州、大成、文安地居洼下,被水最甚,虽遇丰年,民犹艰食。其三州县累年积逋及本年应征地丁正项,察明豁免,务使穷民咸沾实惠。如有势豪土棍包揽侵冒,不肖有司听胥吏作▯,指富作贫,假揑灾伤,以致泽不下究,据实题叅,期于民困获苏,以副朕爱养轸恤之意。」十月己未上谕戸部:朕孜孜圗治,宵旰靡寜,于民生疾苦,时切轸念。甘肃等处地方,切近邉陲,土瘠田薄,今年雨泽愆期,田禾多有未获,闾阎饥困,朕心深用悯恻。已特饬该督抚等官,将被灾之处亲行蠲赈,令其得所。更念来嵗青黄不接,西土小民输纳维艰,着将甘肃巡抚所属州县卫所,康▯四十一年分地丁钱粮通行豁免。地方有司,务期切实奉行,毋令官吏借端侵渔,俾小民得均沾实惠,以副朕轸恤灾黎至意。癸亥上谕户部:朕惟帝王致治,裕民为先,免赋蠲租,实为要务。矧江苏等处地方,尤为财赋重地。朕比年巡幸东南,目击民艰,多方轸恤,令其安乂,犹恐有司奉行不力,徳泽未尽下究,民生罕遂康阜。莫登兹将江苏巡抚所属州县等处,除漕项外,康▯四十一年地丁钱粮,尽行蠲免。地方有司,务期实意奉行使闾阎穷黎,均沾实惠,庶几民生乐利,丰裕可期。倘不肖官吏,阳奉隂违,私立名色,借端科派,恣行侵尅,负朕爱养生民至意,事发定行正法,决不姑贷。康▯四十一年壬午十一月乙邜上谕大学士等曰:「蠲赋为爱民要务。征取钱粮,原为国用不足,国用若足,多取奚为?比年以来,附近省分俱屡行寛免,惟云南、贵州、四川、广西等处未得常邀蠲恤。今户部库帑有四川五百万两,毎年竝无糜费,国帑大有赢余。朕欲将此四省四十三年钱粮悉行蠲免,倘更寛裕,并及广东省,亦令蠲免。其蠲免四省谕防,明春即行晓示,庶经费易为措置也。」丙辰上谕户部:今嵗山东、河南地方俱报丰稔,惟被灾州县民多匮乏。顷朕巡幸至徳州,见有一二灾民流移载涂者,询问疾苦,深为轸念。虽据山东巡抚称被灾州县已令地方官发粟散赈,但自冬徂夏,青黄不接之际,颁赈不继,无以资生。应行山东、河南两省巡抚,凢被灾地方,令有司加意赈济,至明嵗麦收时方止。其灾伤田粮虽已照分数蠲免,犹恐被灾之后民力艰难,宜更沛特恩,用加休养。山东莱芜、新泰、东平、沂州、防隂、沂水,河南永城、虞城、夏邑被灾州县,康▯四十二年地丁钱粮,除漕项外,着察明通行蠲免。该地方官务悉心奉行,俾闾巷穷黎均沾实惠,以无负朕宵旰勤民,殷殷轸恤至意。又谕曰:「从来致治之道,裕民为先,故必蠲免田租,时加膏泽,而后闾阎充足,永享乐利之休。朕临御以来,咨求民瘼,蠲赈频施,诚恐小民疾苦未苏,生业未遂,用是宵旰靡宁。江北田土瘠薄,生计尤艰,朕心弥切轸念,着将安徽巡抚所属府州县卫等处康▯四十二年地丁钱粮,除漕项外通行蠲免。地方有司务切实奉行,俾小民得沾实惠,以副朕爱养黎元至意。倘不肖官吏阳奉隂违,或借端苛取,泽不下究,事发定从重治罪,不宥。」又谕曰:朕抚御寰区四十余年,无一刻不以民生为念。天下至大,兆民至众,惟恐穷乡僻壤百姓疾苦不能上达,所以孜孜勤求,未尝少懈。天时水旱,自古有之,备荒之法,全赖督抚得人。倘平日亏空,一遇歉薄,莫知所措,遂讳灾不报,视民命如草芥,何以为民父毋?况秦省不通水运,若不谨于葢藏,俭歳难于赈恤。河西一带地方素称贫瘠,虽免康▯四十一年钱粮,民生未裕,再将康▯四十二年地丁钱粮通行蠲免。该督抚遍示所属地方,务使闾阎均沾实惠,以副朕爱养元元至意。如有不肖有司违防私征,希圗侵蚀者,督抚察叅,从重治罪。或被傍人告发,或被科道纠劾,该督抚一并严议。康▯四十二年癸未正月壬申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十。免税与赈济(三)。康▯四十年辛巳二月癸酉日。皇帝谕示直隶巡抚李光地说:“朕历年来在京畿巡视春耕,访察民间疾苦,多次施行免税和赈济,以加惠百姓。近来看到霸州、大城、文安地势低洼,受水灾最重,虽然遇到丰年,百姓仍然缺粮。应将这三个州县历年积欠的赋税以及本年应征的地丁正项钱粮,查明后全部豁免,务必使贫苦百姓都能真正得到恩惠。如果有势豪、土棍包揽侵吞,或不肖官吏听任胥吏作弊,把富户指作贫户,捏造灾情,致使恩泽不能下达到底,应据实上奏弹劾,务求使百姓的困苦得到缓解,以符合朕爱护养育、怜悯体恤百姓的心意。” 十月己未日。皇帝谕示户部:朕勤勉图治,早晚操劳,片刻不得安宁,对于百姓生活的疾苦,时刻深切挂念。甘肃等地靠近边疆,土地贫瘠,田地土层浅薄,今年雨水失期,田中的庄稼多未收获,乡里百姓饥饿困顿,朕对此深感怜悯。朕已经特别命令该地督抚等官员,亲自前往受灾地区施行免税和赈济,使百姓得到安置。又想到明年青黄不接之时,西部百姓缴纳赋税十分困难,着令甘肃巡抚所属的州、县、卫、所,将康▯四十一年应缴的地丁钱粮一律豁免。地方官员务必切实奉行,不得让官吏借故侵吞,使百姓都能均沾实际恩惠,以符合朕怜悯体恤灾民的本意。” 癸亥年。皇帝谕示户部:朕认为帝王治理国家,首先要使百姓富足;免除赋税、蠲免租税,实在是首要事务。何况江苏等地尤其是国家财赋的重要地区。朕近年巡幸东南,亲眼看到百姓的艰难,多方加以怜恤,使他们得到安定,仍然担心地方官员奉行不力,恩德不能完全下达到基层,百姓难以得到安康富足。现在将江苏巡抚所属州县等地除漕项之外的康▯四十一年地丁钱粮全部免除。地方官员务必诚心奉行,使乡里的贫苦百姓都能得到实际恩惠,希望百姓生活安乐富足,可以期待。如果有不肖官吏表面奉行、暗中违抗,私自设立名目,借故摊派,任意侵吞,辜负朕爱护养育百姓的本意,一旦查出,必定依法处死,决不宽贷。康▯四十一年壬午十一月乙邜日。皇帝谕示大学士等说:“免除赋税是爱护百姓的重要事务。征收钱粮,原本是因为国家用度不足;如果国家用度充足,多收又有什么用呢?近年来,附近各省都多次实行宽免,只有云南、贵州、四川、广西等地未能经常得到免税和抚恤。如今户部库中有四川缴存的银两五百万两,每年都没有耗费,国库大有盈余。朕想把这四省康▯四十三年的钱粮全部免除;如果库藏更加宽裕,连广东省也一并免除。关于免除四省钱粮的谕旨,明年春天就立即公布晓谕,这样经费也容易筹措了。” 丙辰年。皇帝谕示户部:今年山东、河南两地都报告丰收,只有受灾州县的百姓大多贫困。前些时候朕巡幸到德州,看到一两个灾民流离载道,便询问他们的疾苦,深为挂念。虽然据山东巡抚说,受灾州县已经命地方官发放粮食、分散赈济,但从冬天到夏天,正值青黄不接之时,赈济不能持续,百姓没有凭借以维持生活。应通知山东、河南两省巡抚,凡是受灾地区,都命地方官用心加以赈济,一直到明年麦收时才停止。受灾田地的钱粮虽然已经按照受灾分数免除,仍恐灾后民力艰难,应当再施特别恩典,以加强休养生息。山东莱芜、新泰、东平、沂州、防隂、沂水,河南永城、虞城、夏邑等受灾州县,康▯四十二年地丁钱粮除漕项之外,着令查明后一律免除。当地官员务必尽心奉行,使乡巷贫苦百姓均能得到实际恩惠,不辜负朕日夜勤于民事、殷切怜恤百姓的深意。又。”},{ 谕旨说:“从来治理国家的道理,首先要使百姓富足,所以一定要免除田租,时时施加恩惠,然后乡里百姓才能富足,长久享有安乐富利。朕即位以来,访求百姓疾苦,频繁施行免税和赈济,实在担心百姓的疾苦还没有缓解,生计还没有实现,因此日夜操劳,不能安宁。江北土地贫瘠,百姓生计尤其艰难,朕心中更加深切挂念。着令安徽巡抚所属府、州、县、卫等地,将康▯四十二年地丁钱粮除漕项之外一律免除。地方官员务必切实奉行,使百姓得到实际恩惠,以符合朕爱护养育百姓的本意。如果有不肖官吏表面奉行、暗中违抗,或借故苛刻征取,使恩泽不能下达到底,一旦查出,必定从重治罪,不予宽宥。”又。谕旨说:朕抚治天下四十多年,没有一刻不把百姓的生活放在心上。天下极其广大,百姓极其众多,朕唯恐穷乡僻壤的百姓疾苦不能上达,因此勤勉不懈地访求,从未稍有懈怠。天时造成的水旱灾害,自古以来就有;备荒的方法,全靠能够任用得人的督抚。如果平日就有亏空,一遇歉收便不知所措,于是隐瞒灾情不上报,把百姓的性命视如草芥,这样怎么能做百姓的父母官?何况秦省不通水运,如果不谨慎储藏粮食,遇到歉年便难以赈济。河西一带向来贫瘠,虽然已经免除康▯四十一年钱粮,百姓生活仍未富裕,再将康▯四十二年地丁钱粮一律免除。着令该督抚遍行告知所属地方,务必使乡里百姓均沾实际恩惠,以符合朕爱护养育天下百姓的本意。如果有不肖地方官员违背谕旨私自征收,企图侵吞,督抚查明后据实参奏,从重治罪。或者被旁人告发,或者被科道官员纠劾,该督抚也一并严加议处。康▯四十二年癸未正月壬申日。
上谕户部:朕甲子、己巳两次南巡,路经东省,见民生丰裕,士庶乐利。近来淮黄告成,朕不辞逺渉,减从轻装,待旦而兴,夜分乃寐。再经齐鲁,存问民生休戚,似不及甲子、己巳,朕深憯怛,如痌瘝之在抱也。若闾阎蓄积有余,即遇有水旱,亦不致困苦。今特加恩蠲恤,用▯爱养朕所经过地方:德州、平原、禹城、齐河、厯城、长清、恩县、夏津、武城、馆陶、临清、清平、博平、堂邑、聊城、东阿、阳糓、寿张、滕县、峄县二十州县,康▯四十一年未完地丁钱粮,着通行蠲免。济南府属之海丰、利津、霑化,兖州府属之寜阳、滋阳、泗水、金乡、单县、曹县、郓城、曲阜、费县十二县,去歳农収歉薄,康▯四十一年未完钱粮,亦行免征。其去嵗曾被水灾之东平、新泰、蒙隂、沂州、沂水、莱芜六州县,康▯四十一年未完钱粮,亦着全免。其泰安、郯城、鱼台、汶上、嘉祥、钜野、济寜七州县,虽未成灾,康▯四十一年未完钱粮,俱着蠲免。康▯四十二年地丁钱粮,着分三年带征。尔部即移文该抚,率各州县有司详慎奉行,务令人沾实惠,户有余藏,以称朕重期黎元殷阜之至意。二月丁丑上谕河道总督张鹏翮曰:「朕经过泰安、新泰、防隂、沂州、郯城等州县,见民有饥色,应即行赈救。经过地方虽经赈济、蠲免钱粮,但州县仓糓年久朽烂,无禆于散赈。今着漕运总督桑额以漕米二万石付尔,拣选贤能官员运至济寜州、兖州府等处,即行赈济。桑额亦将米二万石于泰安州一路散给,又将収税有力之官七员竝发,在京旗民犯罪降级赎罪人一百名,伊等俱照养防古例,以所用之多寡分别议叙。」壬午上南巡舟过邵伯更楼谕河道总督张鹏翮曰:「此地旧日被灾情状,与今山东饥民无异。岂朕今日覩此地安居景象,而忘山东之饥民乎?朕念运粮赈济事,不可缓。乗今日顺风,尔作速回清江料理转运,截留漕粮,差官前往山东散赈。」七月戊申上谕大学士等曰:「今嵗山东雨水连绵,黎民被灾,若不豫为赈济,一经逃散,难复安集。今当照前养山东饥民例,多遣人员,令其抚养。尔等可防同九卿议奏。」己巳上谕大学士九卿詹事掌印不掌印科道等曰:「今六月内,因有二王之事,朕心不胜悲恸,至今犹未释然。至饥民救养之计,未尝时刻不廑于懐近有苏州织造李煦人来,询知郯城至泰安田糓稍有可望,由泰安至徳州被灾甚重。今嵗口外田糓大収,口内各处田禾俱属平常,合共计算,所粜之谷必不能多。今应将漕粮多行截留,与山东沿河州县村镇俱各存贮,以备赈济平粜之用。朕意八旗满洲防古汉军佐领一千有余,毎三佐领下共出一人,可得三百人,毎三佐领借与银三千两,分派各州县,仍照前去人员瞻养饥民,至来年七月为期。及今八月内可即到彼,尔等确议具奏。至东省今嵗钱粮漕米俱应速行停征,为此手书特谕。」癸酉上谕大学士等曰:赈济山东饥民,事闗紧要,应差大臣分为三路,毎路差大臣一员,将先派去人员一并往返巡察,于事有益。自泰安至郯城为中路,着穆和伦去;自济南至登州为东路,着辛保去;自德州至济宁为西路,着卞永誉去。截留漕粮亦属紧要,总漕桑额现今无事,著作速前来亲看截留。其赈济饥民人员所领,虽系公物,而勉力自効,有济于民。事竣回时,一并议叙。八月丙子上谕户部:邳州等处地方屡被灾伤,不减于东省,但尚有水路可通,着该督抚亲往察阅,应作何速行拯济?一面颁赈,一面奏闻。俟具题到日,将应蠲豁钱粮另议具奏。十月壬午上谕戸部:山东省去嵗收成,各州县丰歉不一。今春朕南巡过山东时,已分别被灾轻重,蠲免钱粮,竝遣効力人员星驰赈济。比及回銮,东省又告潦灾。朕宵旰轸懐,悉心筹画,截留漕粮,平价发粜,兼出帑金,遣八旗人员分道散赈,仍于三路各遣大臣经理,所在饥民庶得资以全活,不致仳离失所。犹念被灾之后,民力未纾,宜更加徳泽以宏休养。康▯四十三年地丁银米,着通行蠲免。有积年钱粮拖欠在民者,亦着察明免徴,行文该抚率所属有司详慎奉行,务令人沾实惠。有违防私征者,察出定行从重治罪。仍令各州县遍示晓谕,俾穷乡僻壤咸悉朕惓惓惠爱灾黎至意。又朕南巡回时,原拟蠲浙省明嵗钱粮,兹因东省灾伤,先行蠲免,其浙省钱粮,俟至明嵗另颁谕防。甲午
译皇帝谕示户部:朕在甲子、己巳两年两次南巡,途中经过山东,看到百姓生活富裕,士人和百姓都安乐获利。近来淮河、黄河水患治理成功,朕不辞路远跋涉,减少随从,轻装出行,天亮前便起身,半夜才睡下。再次经过齐鲁时,询问百姓生活的安乐与忧患,似乎不如甲子、己巳年,朕深感悲痛忧伤,如同疾病在身、痛苦萦怀。若乡里百姓储蓄有余,即使遇到水旱灾害,也不至于困苦。现在特加恩典,免税抚恤,以扩大朕对所经过地方百姓的爱护养育:德州、平原、禹城、齐河、历城、长清、恩县、夏津、武城、馆陶、临清、清平、博平、堂邑、聊城、东阿、阳糓、寿张、滕县、峄县二十州县,康▯四十一年未完的地丁钱粮,着令一律免除。济南府所属海丰、利津、霑化,兖州府所属宁阳、滋阳、泗水、金乡、单县、曹县、郓城、曲阜、费县十二县,去年收成歉薄,康▯四十一年未完的钱粮,也免于征收。去年曾遭水灾的东平、新泰、蒙隂、沂州、沂水、莱芜六州县,康▯四十一年未完的钱粮,也着令全部免除。泰安、郯城、鱼台、汶上、嘉祥、钜野、济宁七州县,虽然没有形成灾害,康▯四十一年未完的钱粮也全部免除。康▯四十二年的地丁钱粮,着令分三年随赋带征。你部立即移文该巡抚,率领各州县地方官员详细谨慎地奉行,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恩惠,家家户户都有余粮,以符合朕深切期望百姓富足的本意。二月丁丑日。皇帝谕示河道总督张鹏翮说:“朕经过泰安、新泰、防隂、沂州、郯城等州县,看到百姓面有饥色,应当立即施行赈济救助。经过的地方虽然已经赈济并免除钱粮,但州县仓中的粮食年久腐朽,不能用于发放赈济。现在着令漕运总督桑额把漕米二万石交给你,挑选贤能官员运到济宁州、兖州府等地,立即施行赈济。桑额也要把二万石米在泰安州一带分发;又将收税有能力的官员七员一并派出,并把在京八旗汉人、民人犯罪后降级赎罪的一百人一并派遣。他们都按照养赡蒙古的旧例,根据所用钱粮多少分别议叙奖励。” 壬午年。皇帝南巡时,乘船经过邵伯更楼。皇帝谕示河道总督张鹏翮说:“这里过去遭受灾害的情形,同如今山东饥民的情况没有差别。难道朕今天看到这里百姓安居的景象,就忘了山东的饥民吗?朕想到运粮赈济的事情,不能耽搁。趁今天顺风,你赶快回到清江办理转运,截留漕粮,派官员前往山东分发赈济。” 七月戊申日。皇帝谕示大学士等说:“今年山东雨水连绵,百姓遭受灾害,如果不预先进行赈济,一旦百姓逃散,就难以重新安置聚集。现在应当照从前养赡山东饥民的办法,多派人员,命他们抚养救济灾民。你们可以会同九卿议定后上奏。” 己巳日。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詹事,以及掌印和不掌印的科道官员等说:“今年六月间,因为二王的事情,朕内心极其悲痛,到现在仍不能释怀。至于救济、养活饥民的办法,朕没有一时一刻不放在心上。近来苏州织造李煦的家人来到,朕询问得知,郯城到泰安一带的田禾收成稍有希望;但从泰安到德州,受灾十分严重。今年口外田禾大丰收,口内各处田禾都属于平常收成,合计计算,可以拿来出售的粮食必定不会很多。现在应当多截留漕粮,和山东沿河的州县、村镇一起分别储存,以备赈济和按平价出售之用。朕的意思是,八旗满洲、蒙古、汉军共有佐领一千多,每三个佐领下共同出一人,可以得到三百人;每三个佐领借给银三千两,分派到各州县,仍然照此前派去的人员那样赡养饥民,以明年七月为期限。到今年八月间,他们就可以立即到达那里。你们详细议定后具奏。至于东省,今年的钱粮和漕米都应当迅速停止征收。为此亲笔特别谕告。” 癸酉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赈济山东饥民是十分紧要的事情,应当派大臣分成三路;每一路派大臣一员,带同先前派去的人员一并往返巡察,这样对办事有益。从泰安到郯城为中路,着令穆和伦前往;从济南到登州为东路,着令辛保前往;从德州到济宁为西路,着令卞永誉前往。截留漕粮也很紧要,总漕桑额目前没有事务,着令他立即赶来亲自查看截留事宜。赈济饥民人员所领取的银两,虽然属于公物,但他们尽力自效,对百姓有益。事情办完回来时,一并议定叙功。” 八月丙子日。皇上谕告户部:邳州等地屡次遭受灾害,灾情不亚于东省,但那里还有水路可以通行。着令该地督抚亲自前往察看,研究应当怎样迅速救济;一面发布赈济命令,一面上奏报告。等题本具报到达之日,应当蠲免的赋税钱粮另行议定具奏。十月壬午日。皇上谕告户部:山东省去年收成,各州县丰歉不一。今年春天朕南巡经过山东时,已经分别按照受灾轻重蠲免钱粮,并派遣效力人员日夜兼程前往赈济。等到回銮时,东省又报告遭受水涝灾害。朕日夜忧虑,尽心筹划,截留漕粮,平价发卖,同时拿出国库银两,派八旗人员分路散发赈济,又在三路各派大臣负责办理,使当地饥民大概能够得到资助而活命,不至于流离失所、骨肉离散。朕还想到受灾之后民力尚未宽裕,应当更加施加恩德,以扩大休养生息。康熙四十三年的地丁银米,着令全部蠲免。百姓中有多年拖欠的钱粮,也着令查明后免于征收;行文该巡抚,率领所属有司详细谨慎地奉行,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利益。若有违抗谕旨而私自征收的,查出后一定从重治罪。仍命令各州县广泛张榜晓谕,使穷乡僻壤都知道朕对灾民恳切深厚的爱护之意。又,朕南巡回銮时,原本打算蠲免浙江省明年的钱粮,如今因为东省受灾,先行蠲免;浙江省的钱粮,等到明年另行颁发谕旨。” 甲午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闻山东巡抚布政使将赈济饥民人员赍去银两俱收布政司库内,迄今尚未赈济。如此则赈济之事不致迟误乎?此项银两俱自京师发往,竝非伊等库内之银。且前往赈济人员系三佐领合同荐举殷实才能之人王国昌等,但可查其养饥民之优劣,其钱粮浪费与否乃赈济官员干系,与伊等何渉而为収贮乎?是何意见?朕所不解。此又刘暟之诡计也。况派去三百余员,不作速分派地方,俱令久留济南,必致米价腾贵,人皆受困。可将朕防速交该部,移问王国昌等。」十一月戊午上谕四川陜西总督觉罗华显、陜西巡抚鄂海、甘肃巡抚齐世武等曰:「朕抚有区夏,思臻上理,期于举世又安,宵旰勤劳,未尝少释。而秦省为天下要地,时厪朕懐。曩者」连嵗荒旱,所司未经奏报,朕访闻得实,即多方筹画,运米赈救:一由襄阳运至商州,一命河臣由黄河运至潼闗,一由湖滩河朔运至渭河,一由甘肃运至西安,分行赈济,蠲正赋,免宿逋,安集流离,秦民始得少蘓。自康▯三十二年遣皇长子允禔致祭华山以来,雨旸时若,年谷丰登,闾阎稍有起色。但秦省闗系最重,且不通水运,抚绥尤宜加意,故不惮隆冬防履风霜,逺临兹土。见百姓欢迎载道,且知今嵗有秋,地方文武官吏更能恪勤奉职,满汉军士亦皆训练有方,朕心甚悦。凢巡幸所至,必大沛恩膏。今将陜西巡抚及甘肃巡抚所属地方康▯四十二年以前各项积欠银米草豆钱粮,尽行蠲免。俟四十三年直隶各省咸获丰稔,当将秦省四十四年正供亦行免征。该督抚通行暁谕,俾穷乡僻壤小民均沾实惠。倘有不肖有司希圗侵蚀,以致泽不下究,该督抚严加访察,据实指叅,以副朕爱养黎元之至意。康▯四十三年甲申三月庚戌上谕八旗都统等曰:「闻京城附近有山东之民、河间之民行乞颇众,已于五城给食而施与未均,或不徧及,着八旗各于本旗城外分三处煮粥饲之。八旗诸王亦于八门之外施粥,大为利济。今已派出诸人赴山东养民,但此辈俱集京师求乞,若不如此设法赈济,则皆立毙矣。兹派出镶黄旗国舅佟国维、正黄旗内大臣明珠、正白旗内大臣阿密达、尚书马尔汉,伊家人众监散为易,其他五旗着派大臣家计殷实者监赈。凢粥厰所饲之民,病则医治,殁则棺殓。至给粥时,详加识认,恐此处既食又顾之他务,使清楚周徧为善。如或怠玩,施不周徧,察出竝罪,都统、副都统防不轻恕。至汉大臣有仰副朕防施赈者,亦分为三处,内务府大臣亦将内务府人分为三处,俱令殷实可托之人监赈。」六月戊子上谕大学士等曰:「观山东巡抚所奏,今嵗春麦大获。又问自山东省来人,咸云民生大有起色,不似从前被灾景象。此甚非易致也。山东百姓今始获苏,明嵗钱粮不可急徴。若秋田有收,再当商酌。尔等识之,俟十月十一月间啓奏。」十月甲戌上谕户部:今嵗直隶地方雨旸应候,禾稼有秋,各郡民生皆获安,恒业惟是,去嵗山东被灾之民,自冬月以迄春夏,流离转徙入顺天河间境内者甚多。于时设厰煮糜,所在赈救,而米价至今未减,诚恐近畿一路闾井小民拙于生计,是宜加恩寛恤,用▯休养。顺天河间二府属康▯四十四年应徴地丁银米,着俱蠲免。该巡抚即饬府州县官徧谕穷乡僻壤,以副朝廷优轸畿辅黎氓至意。又谕曰:山东比年歉收,民生艰窘,朕焦劳宵旰,未尝晷刻稍释于懐。康▯四十一年钱粮既分别减免带徴,又停四十二年征收,蠲四十三年额赋,截漕平粜,发帑赈施,遣用多员分道瞻养,有就食京城者,复设厰煮糜,命满汉官员资送回籍,给以籽粒之需,然后民间渐有起色。今嵗幸风雨和调,二麦毕登,秋禾稔获,流移悉返里闾,复业者咸安耕凿。朕于往来山东人员备加询问,深用心慰。但念被灾之余,甫离重困,若非大敷恩泽,终不能遽底盈寜。将康▯四十四年山东省应征地丁银米等项,除漕粮外,悉行蠲免。从来水旱靡常,抚绥百姓之道,全视大小官吏实心讲求,庶几民有攸济。谕防到日,该巡抚即饬有司张示晓谕,务俾通省均沾实惠,仍牖导小民撙节葢藏,期于比户皆有余蓄,则于朕惓惓为民经画之意可以无负矣。又谕曰:朕昨嵗南巡至浙江,见其农桑徧野,户口蕃殖,闾阎气象,较胜于康▯三十八年巡幸之时,甚为心慰。浙省钱粮虽前此屡经蠲贷,而朕车驾亲临,应更敷恩寛恤,俾民生益加充裕。当回銮以后,即拟免康▯四十三年额赋,因山东急赈灾荒,遂尔少缓。兹直隶各省皆获有秋,特申前命,康▯四十四年浙江通省应征地丁银米等项,除漕粮外,着俱蠲免。谕防到日,该督抚即严饬有司张示徧谕,务使穷檐蔀屋均沾实惠。地方大小官吏,仍不时训诫小民,令各守分节用,不论年嵗丰歉,咸有葢藏,庶无负朝廷殷殷爱养赐租给复之至意。辛巳
译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朕听说山东巡抚、布政使把赈济饥民人员带去的银两全都收进布政司库中,到现在还没有进行赈济。这样一来,赈济的事情难道不会被耽误吗?这批银两都是从京师发往各地的,并不是他们库中的银两。况且前往赈济的人员,是由三个佐领共同推荐的殷实而有才能的人,如王国昌等;只需查考他们养活饥民的成绩优劣,钱粮是否浪费,是赈济官员的责任,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替他们收存呢?这是什么意图?朕实在不能理解。这又是刘暟的诡计。何况派去的三百多名人员,不迅速分派到各地,却都让他们长久留在济南,必然会导致米价上涨,使人人都受困。可以把朕的谕旨迅速交给该部,移文审问王国昌等人。” 十一月戊午日。皇上谕告四川、陕西总督觉罗华显、陕西巡抚鄂海、甘肃巡抚齐世武等说:“朕统治天下,思考达到最完善的治理,以天下都能安定为目标,日夜勤劳,从未稍有懈怠。而秦省是天下的要地,时常使朕挂念。从前……” 接连多年遭受荒旱,主管官员没有上奏报告,朕访察听闻并查实后,就多方筹划,运送粮米进行赈救:一路由襄阳运到商州,一路命河臣由黄河运到潼关,一路由湖滩、河朔运到渭河,一路由甘肃运到西安,分别进行赈济,蠲免正赋,免除拖欠的旧赋,安置、召集流离百姓,秦地百姓才得以稍稍苏息。自康熙三十二年派皇长子允禔到华山致祭以来,雨水旱情都应时适宜,年年粮食丰收,民间才稍有起色。但秦省关系最为重大,而且不通水运,安抚百姓尤其应当用心,所以朕不怕严冬冒着风霜,远道亲临这片土地。朕看见百姓一路欢迎,又得知今年有收成,地方文武官吏更加恭谨勤勉地履行职务,满汉军士也都训练有方,朕心里非常高兴。凡是巡幸所到之处,必定大大施加恩惠。现在陕西巡抚和甘肃巡抚所属地方在康熙四十二年以前各项积欠的银、米、草、豆、钱粮,全部蠲免。等到康熙四十三年直隶和各省都获得丰收时,将把秦省康熙四十四年的正供也一并免征。该督抚要通行晓谕,使穷乡僻壤的百姓都能得到实际利益。倘有不肖有司希图侵吞,以致恩泽不能下达到最基层,该督抚要严加访察,据实指名参劾,以符合朕爱护养育百姓的至意。” 康熙四十三年甲申三月庚戌日。皇上谕告八旗都统等说:“听说京城附近有很多山东百姓、河间百姓在行乞,已经在五城供给食物,但施舍不均,有的地方或许没有普遍惠及。着令八旗各自在本旗城外分设三处煮粥给他们吃。八旗诸王也在八门之外施粥,这对百姓大有救济。如今已经派出人员前往山东养活百姓,但这些人都聚集在京师乞讨;如果不这样设法赈济,他们都会立即毙命。现在派出镶黄旗国舅佟国维、正黄旗内大臣明珠、正白旗内大臣阿密达、尚书马尔汉;他们家中人多,监督分散施赈比较容易。其余五旗,着令派遣家资殷实的大臣监督赈济。凡粥厂供养的百姓,生病就给以医治,死亡就给以棺材收殓。至于供给粥食时,要详细加以辨认登记,恐怕有人在这里吃过后又去别处领取;务必做到清楚、周遍才好。如果有人怠慢玩忽,施舍不周遍,查出后一并治罪;都统、副都统也决不轻易宽恕。至于汉人大臣中有奉行朕的谕旨施赈的,也分为三处;内务府大臣也把内务府人员分为三处,都命令委派殷实可靠的人监督赈济。” 六月戊子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看山东巡抚所上奏章,今年春麦大获丰收。又询问从山东省来的人,他们都说民生大有起色,不像从前受灾时的景象。这实在很不容易。山东百姓现在才得以苏息,明年的钱粮不可急于征收;如果秋田有收成,再行商议。你们记住这件事,等到十月、十一月间上奏。” 十月甲戌日。皇上谕告户部:今年直隶地方雨水旱情都合乎时令,庄稼获得收成,各郡百姓的生活都得到安定,只有维持旧业而已。去年山东受灾的百姓,从冬月直到春夏,流离迁徙进入顺天、河间境内的很多。当时已经设厂煮粥,随处赈济,但米价直到现在还没有降低,实在担心京畿附近一带乡里的百姓谋生艰难,因此应当加施恩惠,宽缓体恤,用来扩大休养生息。顺天、河间二府所属康熙四十四年应征的地丁银米,着令全部蠲免。该巡抚立即督促府、州、县官,遍行晓谕穷乡僻壤,以符合朝廷优厚体恤京畿百姓的至意。又 谕告说:山东近年歉收,百姓生活艰难困窘,朕日夜焦虑操劳,从未有片刻稍稍放下心来。康熙四十一年的钱粮已经分别减免并准许带征,又停止征收康熙四十二年的钱粮,蠲免康熙四十三年的额赋,截留漕粮平价出售,发放国库银两赈济施舍,派遣许多人员分路赡养救济;有些人到京城就食,又设置粥厂煮粥,命令满汉官员资助他们返回原籍,并给他们种子粮食的需要,之后民间才逐渐有了起色。今年幸而风雨调和,春、夏两季麦子都丰收,秋季禾稼也获得丰收,流徙者全都返回乡里,恢复生产的百姓都安心从事耕作。朕对往来山东的人员一再详细询问,内心深感欣慰。但想到百姓刚刚脱离严重困境,如果不是广泛施加恩泽,终究不能立即达到富足安宁。康熙四十四年山东省应征的地丁银米等项,除漕粮之外,全部蠲免。水旱灾害从来没有定数,安抚百姓的方法,全看大小官吏是否真心筹划办理,这样才有可能使百姓得到救济。谕旨到达之日,该巡抚立即督促有司张榜晓谕,务必使全省百姓都得到实际利益;仍要开导、引导小民节俭用度、积蓄粮物,希望家家户户都有余蓄,这样才不辜负朕为百姓殷切筹划的心意。” 又 谕告说:朕去年南巡到浙江,看见田野遍布农桑,户口繁盛,民间景象比康熙三十八年巡幸时更好,内心十分欣慰。浙江省的钱粮虽然此前多次蠲免、借贷,但朕的车驾亲自到临,更应广施恩惠、宽缓体恤,使百姓生活更加充裕。回銮以后,朕当即打算免除康熙四十三年的额赋,因为山东急需赈济灾荒,于是暂时推迟了这件事。如今直隶和各省都获得收成,特此重申先前的命令:康熙四十四年浙江全省应征的地丁银米等项,除漕粮以外,着令全部蠲免。谕旨到达之日,该督抚立即严令有司张榜遍行晓谕,务必使穷困人家的百姓都得到实际利益。地方大小官吏还要不时训诫小民,令他们各守本分、节约用度,无论年成丰歉,都要有所积蓄,这样才不辜负朝廷殷切爱护养育百姓、赐租给复的至意。” 辛巳日。
上谕户部:「朕宵旰孳孳,惟以康济生民为念。毎嵗四方水旱,皆谕令各督抚不时奏闻,仍间遣人员驰往各路谘询农事。有自外省来者,必详问所过地方雨旸耕作之状。凢以民生所重,无如粒食,不得不预为经画也。」康▯四十一年冬,朕巡幸至山东德州,闻知莱芜等六州县民被灾伤,即将四十二年钱粮悉予豁免。及四十二年春,南巡视河,经行泰安一路,见其闾阎生聚,逺不逮于从前,随下谕详察被灾州县,蠲除额赋,竝动仓糓赈济。但蠲赈虽行,而人民甚属窘迫,非以瞻养防古之法行之不能立遂生计。再三筹防,乃命官民愿効力者百余人,星速前赴山东,计口授粮,给衣济用,兼量助牛种等。物贫窭之民皆赖以全活。比朕避暑口外,觉夏月雨水颇多,即命行文移问山东等省,而东省果告潦灾,秋禾失収,民滋困苦。但地方人情犹帖然安堵,此即遣官养民之实效也。因又下谕増益多员,分往被水失収处再加赈济。顾各州县地广人众,需费浩繁,犹必大张赈施,方能徧及。特命漕臣亲赴东省,截留漕粮五十万石,分贮沿河镇市冲要之地,散赈而外,即平价发粜。又谕八旗满洲防古汉军,毎三佐领各派一人,计得三百余人。此所派人员,毎佐领领帑金一千两给之,竝备车辆驼马等物,令分往山东各州县,照前遣人员瞻养,以至来年七月为期。其登青莱三府,则截留漕米由天津海道运至其地,毎府各三万石。又遣大臣三员分三路往来巡视,稽覈散赈事宜,酌定平粜价值,而民间始尽沾实惠。至于未经散赈之际,饥民有流入京城者,老防仳离,急于得食。爰于今嵗正月,命八旗王贝勒大臣内务府官员竝汉大臣官员设厰数十处,煮赈一月有余。复念饥民抛弃乡土,久住京师,究非长防,于是遣官雇募船只,悉送还籍,仍给以银两为日用秄粒之资,而流移之人遂得复安本业。入夏以来,风雨调和,二麦稔登,秋田多稼。该省呈进糓穗,合之往来人等奏对之语,朕心始为大慰。夫水旱灾伤,事所时有,非恃庙堂之上多方赈救,则民将何依?朕为山左劳心筹画者两载于兹,廼幸奏有成效。今三路大臣及该抚俱奏年糓顺成,民生得所,赈事告竣。前后效力诸臣宜加奨劝,去歳春秋二次遣往养民各员,着察明议叙,内有自出己力瞻养饥民者,从优议奏。其在京捐银及资送回籍人员,亦着一并议叙。东省停止陞转官员,俱令照常陞转。十一月戊戌上谕大学士等曰:「明歳春间,正青黄不接之时,当自正月为始,于京师及通州地方发仓米,照今年例平粜,尔等会同户部议奏。」康▯四十五年丙戌五月丙寅上谕大学士等曰:「前日直隶巡抚赵▯爕折奏,河间数州县厯年拖欠钱粮,请分年带徴。朕已批发,令其具题。至直隶各省厯年拖欠钱粮总数,着交户部查明速奏。内有民困无征者,酌量豁免。」甲戌上谕户部:朕宵旰图维,勤求民隠,毎欲敷蠲贷之恩,以为闾阎留有余之力。直隶、山东地方,康▯四十二年偶遇灾荒,因特免山东康▯四十三年、四十四年额赋,竝康▯四十一年以前积欠钱粮。直隶则顺天、河间两府康▯四十四年额赋,亦俱行豁免。今虽屡年收获,民气渐舒,而所有宿逋尚应输纳。朕念黎元方有起色,办赋犹艰,若一时新旧竝徴,势难兼应,宜更寛恤以▯休养。直隶自康▯四十一年至四十三年各府属未完民欠银八万二千七百两有奇,粮五千九百石有奇;山东省康▯四十二年各府属未完民欠银一百六十九万一千七百两有奇,粮五千九百石有奇。或现在征取,或分年带征,俱着蠲免,俾小民悉除逋负之累。倘应征旧欠有现完纳在官者,即准抵本年正赋。谕防到日,各该抚速行所属有司徧示晓谕。倘有不肖官吏朦混征収,不与开除明白者,该抚即时参劾,严加治罪。十月己酉上谕户部:朕子育黎元,日求所以休养利济之道,念惟赐租减赋,实有禆益于民生。直隶各省钱粮次第全蠲一年者,业经数举。独是厯歳逋负,积累加増,旧税新征,势难兼办。纵使稍寛民力,分年带输,而督令续完,仍多拮据。朕睠懐及此,深切轸恤,用是大沛恩膏,俾闾阎获免追呼,官吏亦不罹叅罚。直▯山东积欠钱粮,今年俱已蠲免。其山西陜西甘肃江蘓安徽浙江江西湖北湖南福建广东各省,自康▯四十三年以前未完地丁银二百一十二万二千七百两有奇,粮十万五千七百石有竒,着按数通行豁免。或旧欠已完在官,而现年钱粮未完足者,亦准扣抵。十一月甲戌上谕户部:今嵗汉江水大,南郑等县城垣田舍被水冲没,且米价腾贵,小民艰食。所有本年应征钱粮,着豁免;明年以后地丁钱粮,亦暂行停徴,俟应徴収之年,该督抚察明具奏起科。现在被灾人民,着督抚速行赈济。康▯四十六年丁亥十月乙酉
译上谕户部:“朕日夜勤勉操劳,专心以使百姓安康、生活得到救济为念。每年四方发生水灾、旱灾,都下令各地总督、巡抚随时奏报,仍间或派遣人员快马赶赴各地询问农事。凡有从外省来的人,必定详细询问他所经过地方的雨旸和耕作情况。因为百姓生活所依赖的东西,没有比粮食更重要的,所以不得不预先筹划。”康熙四十一年冬,朕巡幸到山东德州,听说莱芜等六州县的百姓遭受灾害,立即将康熙四十二年的钱粮全部免除。到康熙四十二年春,朕南巡巡视河道,经过泰安一带,见当地民户聚居的情形远不如从前,便下谕详细查明受灾州县,免除额定赋税,并打开粮仓发粮赈济。但免赋和赈济虽然施行,百姓仍然十分困窘;若不按照《瞻养防古》的办法实行,就不能立即恢复生计。朕反复筹划,于是命令官民中愿意出力的人一百多人,火速前往山东,按人口发粮,供给衣物、救济日用,并酌情帮助牛和种子等。贫困的百姓都依靠这些措施得以保全生活。等到朕到塞外避暑,觉得夏季雨水很多,便命令发文询问山东等省,山东果然报告发生水涝灾害,秋季禾稼失收,百姓更加困苦。但地方民情仍然安定,这正是派遣官员养济百姓所取得的实际成效。因此又下谕增加人员,分别前往受水灾、歉收的地方再次加以赈济。只是各州县地域广大、人口众多,所需费用非常浩繁,仍然必须大规模施赈,才能普遍惠及百姓。特别命令漕运大臣亲自前往山东,截留漕粮五十万石,分别储存在沿河镇市的交通要地,除分发赈济外,还按平价出售。又谕令八旗满洲、蒙古、汉军每三个佐领各派一人,共计三百多人。这些被派人员,每个佐领发给帑银一千两,并准备车辆、骆驼、马匹等物资,命令他们分别前往山东各州县,按照先前派遣人员的办法赈养百姓,以第二年七月为期限。至于登州、青州、莱州三府,则截留漕米,由天津海道运到当地,每府各三万石。又派遣三名大臣分三路往来巡视,查核分发赈粮的事务,酌定平价出售的价格,这样百姓才完全得到实际的恩惠。至于尚未开始分发赈粮的时候,有饥民流入京城,老人和孩子离散,急于得到食物。于是就在本年正月,命令八旗王、公、贝勒、大臣、内务府官员以及汉人大臣、官员,在京城设置几十处赈济场所,煮粥赈济一个多月。又想到饥民抛弃乡土,长期住在京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派官员雇募船只,把他们全部送回原籍,仍然发给银两,作为日常生活和粮食的费用,于是流徙之人得以重新安居并恢复原来的职业。入夏以来,风雨调和,二麦丰收,秋田大多有收成。山东呈进的谷穗,加上往来人员奏报应答的话,朕心中才大为宽慰。水旱灾伤,是时常发生的事情;如果不依靠朝廷多方赈济救助,百姓将依靠什么呢?朕为山东费心筹划,到现在已经两年,幸而奏报显示已有成效。如今三路大臣和山东巡抚都奏报年成顺利、百姓有了安置,赈济事务已经结束。前后出力的诸臣应当加以奖励和勉励。去年春秋两次派往山东养济百姓的各员,应令查明后议定叙功,其中有自行拿出财力赈养饥民的,从优议奏。那些在京城捐银以及资助人员返籍的人,也一并议叙。山东省停止升迁转调的官员,都命令照常升迁转调。十一月戊戌日。上谕大学士等说:“明年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应当从正月开始,在京师和通州一带发放仓米,按照今年的惯例平价出售。你们会同户部议定后奏报。” 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五月丙寅日。上谕大学士等说:“前些日子直隶巡抚赵弘燮在奏折中说,河间府几个州县历年拖欠钱粮,请求分年带征。朕已经批示发下,命令他具题办理。至于直隶各府州县历年拖欠钱粮的总数,着交给户部查明后迅速奏报。其中有百姓困苦、无法征收的,酌情豁免。” 甲戌日。上谕户部:朕日夜筹划政务,勤于访求百姓的疾苦,每每想广施免除、借贷的恩惠,为民间保留一些富余力量。直隶、山东一带,康熙四十二年偶然遭遇灾荒,因此特别免除山东康熙四十三年、四十四年的额定赋税,并免除康熙四十一年以前积欠的钱粮。直隶则顺天、河间两府康熙四十四年的额定赋税,也都予以豁免。如今虽然连续几年获得收成,民气渐渐舒缓,但所有积欠仍应缴纳。朕想到百姓刚刚有些起色,办理赋税仍然艰难,如果新旧钱粮一时一并征收,势必难以同时应付,应当更加宽缓体恤,以扩大休养生息。直隶自康熙四十一年至四十三年各府所属未完的民欠银八万二千七百两有余,粮五千九百石有余;山东省康熙四十二年各府所属未完的民欠银一百六十九万一千七百两有余,粮五千九百石有余。无论是现在征收,还是分年带征,都着予以豁免,使百姓完全除去拖欠的负担。如果应征的旧欠中已有缴纳在官府的,即准许抵作本年的正赋。谕旨到达之日,各该巡抚应迅速命所属有司遍行张贴晓谕。如果有不肖官吏蒙混征收,不予明确开除欠项,该巡抚立即参劾,严加治罪。” 十月己酉日。上谕户部:朕像养育子女一样养育百姓,每天寻求休养民力、使百姓获利受济的方法,想到只有赐租、减赋,确实对民生有帮助。直隶各省钱粮按次序全部免除一年,已经举行过多次。只是历年拖欠的赋税不断积累增加,旧税和新征并办,势必难以同时完成。即使稍微放宽民力,分年带征,仍然命令继续缴完,百姓多有窘迫。朕想到这些,深切怜悯体恤,因此大施恩惠,使民间免受催逼呼索,官吏也不至于受到参罚。直隶、山东积欠的钱粮,今年都已经免除。山西、陕西、甘肃、江苏、安徽、浙江、江西、湖北、湖南、福建、广东各省,自康熙四十三年以前未完的地丁银二百一十二万二千七百两有余,粮十万五千七百石有余,着按数通行豁免。若旧欠已经缴入官府,而本年钱粮尚未缴足,也准许扣抵。” 十一月甲戌日。上谕户部:今年汉江水势很大,南郑等县的城墙、田地、房舍都被洪水冲毁淹没,而且米价飞涨,百姓艰难进食。所有本年应征的钱粮,着予以豁免;明年以后应征的地丁钱粮,也暂时停止征收,等到应当征收的年份,由该督抚查明后具奏,恢复征科。现在受灾的百姓,着令督抚迅速赈济。康熙四十六年丁亥十月乙酉日。
上谕户部:江南地方频年雨旸时若,百糓阜成,闾井黎氓咸得遂生乐业。但民间宿鲜葢藏,御荒无术,一遇嵗歉,即有匮乏之忧。朕屡次南巡,素所洞悉。今年自夏入秋,雨泽愆期,该督抚先后奏至。朕念小民久未被灾,骤罹荒旱,所闗甚钜。业今敕令停征,竝发仓糓赈济。顾仓储数少,未足徧给。惟各州县截留漕米,可以实惠及民。目下时已届冬,着总漕桑额会同总督邵穆布、巡抚于凖,亲厯各州县被灾地方,备加察勘。将今年所征漕粮,毎州县或留八九万石,或留十万石,酌量足支给赈济之数,分别多寡存留支散。及今漕米尚未开兑,截现収之粮以济待哺之众,实于民生大有裨益。此朕殷殷懐保赤子,轸念如伤之至意。尔部即移文该督等实心奉行,仍开具赈济实数奏闻。又谕曰:「从来漕粮闗系仓储,最为重要。毎嵗刻期输挽,概不停徴。即蠲除节年额赋,亦不及漕项。朕前以国家经费尚充,曽有酌免漕粮之事,系出特恩。去年颁发谕防,已将江南省民欠地丁银米,自康▯四十三年以前通行豁免,而漕项所欠尚在征収。今念江南地方现被旱灾,除新徴粮米另有谕防酌量截留散赈外,其康▯四十三年以前江苏巡抚所属各府州县未完民欠漕项银六十八万七千两有奇,米麦三十一万一千八百石有奇,着该抚一一察明,悉与豁免,用舒闾阎之余力,俾办额运之正供。事切利民,蠲逾常格。尔部行文该抚,令张示遍谕,务使均沾实惠,以称朕深轸民依之意。」十一月己酉朔上谕户部:江南、浙江地方赋役殷繁,倍于他省。朕屡经巡厯,时切朕懐。比年以来,业已节次敷恩,频行蠲贷。顷因两省偶被旱灾,随命按数减征,豁免漕欠,竝分截本年漕粮。今该督抚亲往散赈,犹念民间素鲜积储,生计不充,非更加格外滋培,则荒歉之余,未能骤臻康阜。兹特再施恩泽,用▯休养。康▯四十七年,江南、浙江通省人丁共额征银六十九万七千七百余两,着悉予蠲免。其今年被灾安徽所属七州县三卫,江蘓所属二十五州县三卫,应征康▯四十七年田亩银共二百九十七万五千二百余两,粮三十九万二千余石;浙江二十州县一所,应征康▯四十七年田亩银九十六万一千五百余两,粮九万六千余石,俱着免征。所有旧欠带征银米,竝暂停追取,俟开征时一并输纳,务使小民一嵗之内絶迹公庭,安处陇亩,俾得优游作息,经理农桑,庶几闾里气象可以日加丰豫。谕防到日,该督抚体朕惠爱黎元至意,各饬有司实心奉行,仍张示通令知悉。倘蠲除不实,致有侵冒,察出从重治罪。康▯四十七年戊子十月戊午上谕户部:朕屡次南巡,见闾里殷阜之象,逺不逮于旧时。虽不时蠲免额赋,停徴积逋,仅可支吾卒嵗,絶无余积。朕毎念及此,未尝不为之恻然。去年江南、浙江两省俱被旱荒,多方轸恤,民力稍苏。迨今嵗复报潦灾,旋经照例蠲赈竝留漕资济。但嵗再不登,生计益匮,欲令办赋,力必难供。康▯四十八年,除漕米外,江南通省地丁银四百七十五万四百两有奇,浙江通省地丁银二百五十七万七千两有奇,着全行蠲免。所有旧欠带征银米,仍暂行停止。此朕因江浙二省为东南重地,特于格外施仁,用▯休养之至意。该督抚各饬有司张示徧谕,务令穷乡蔀屋咸共知悉。倘或别借事端侵冒征派,事发定从重治罪。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十
译上谕户部:江南一带连年雨旸调顺,百谷丰茂,乡里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但民间一向缺少储藏,防备荒年没有办法,一遇歉收,就有匮乏的忧虑。朕多次南巡,早已对此洞察清楚。今年从夏季进入秋季,雨水失常,该督抚先后奏报到来。朕想到百姓长久没有遭受灾害,突然遇到荒旱,关系非常重大。现已下令停止征收,并发仓粮赈济。只是仓储数量少,不足以普遍发给。只有各州县截留漕米,才能让百姓真正得到实惠。现在时令已经到了冬季,着令总漕桑额会同总督邵穆布、巡抚于准,亲自遍历各州县受灾地方,详细加以查勘。将今年所征漕粮,每州县或留八九万石,或留十万石,酌量足够支用赈济的数额,分别按多少存留、发放。趁现在漕米尚未开兑,截留现已收到的粮食来救济等待食物的民众,实在对民生大有帮助。这正是朕殷切怀抱、保护百姓,忧念百姓如同自己受伤的至意。你部立即发文给该督等,务必诚心办理,并把赈济的实际数目开列奏报。又 谕令说:“一向以来,漕粮关系仓储,是最重要的事情。每年限期运输交纳,一概不停征。即使免除历年的额定赋税,也不包括漕粮。朕以前因为国家经费还充足,曾经酌情免除漕粮,那是出于特别恩典。去年颁发谕旨,已经将江南省百姓拖欠的地丁银米,自康熙四十三年以前通行豁免,但拖欠的漕粮仍在征收。如今想到江南一带正在遭受旱灾,除新征粮米另有谕旨酌情截留分发赈济外,江苏巡抚所属各府州县自康熙四十三年以前未完的民欠漕项银六十八万七千两有余,米麦三十一万一千八百石有余,着令该巡抚逐一查明,全部予以豁免,以舒缓民间富余力量,使其能够办理额定漕运的正供。此事切实有利于百姓,所免超过通常规定。你部发文给该巡抚,命令张贴告示遍行晓谕,务必使百姓均能得到实际恩惠,以符合朕深切忧念百姓依靠的心意。” 十一月己酉朔日。上谕户部:江南、浙江一带赋税和徭役繁重,是其他省份的数倍。朕多次巡行经过,时常深切挂怀。近年来已经多次施恩,频繁实行免除和借贷。近来因为两省偶然遭受旱灾,随即命令按照灾情减征,豁免漕粮欠额,并截留、分发本年的漕粮。如今该督抚亲自前往分发赈济,朕仍想到民间一向缺少积储,生计不充足,如果不再格外加以培育,荒歉之后便不能很快达到安康富足。现在特意再次施行恩泽,以扩大休养生息。康熙四十七年,江南、浙江全省人丁共额征银六十九万七千七百余两,着全部豁免。今年受灾的安徽所属七州县三卫、江苏所属二十五州县三卫,应征康熙四十七年田亩银共二百九十七万五千二百余两,粮三十九万二千余石;浙江二十州县一所,应征康熙四十七年田亩银九十六万一千五百余两,粮九万六千余石,都着免征。所有旧欠带征的银米,也暂时停止追取,等到开征时一并缴纳,务必使百姓在一年之内不再出入官府,安处田地,得以从容作息,经营农桑,这样乡里的气象或许可以日益丰裕。谕旨到达之日,该督抚应体会朕爱护百姓的深意,各自严令有司诚心奉行,并张贴告示通令知悉。如果免除不实,导致有人侵吞冒领,查出后从重治罪。康熙四十七年戊子十月戊午日。上谕户部:朕多次南巡,看见乡里富足兴盛的景象,远远比不上旧时。虽然不时免除额定赋税、停止征收积欠,也只能勉强支撑到年终,完全没有余积。朕每每想到这些,没有不感到悲悯的。去年江南、浙江两省都遭受旱荒,朕多方忧恤,民力稍有恢复。到了今年又报告发生水灾,随即按照惯例免赋赈济,并截留漕粮资助。但一年接一年不能丰收,生计更加匮乏,若要让百姓办理赋税,力量必然难以供应。康熙四十八年,除漕米外,江南全省地丁银四百七十五万四百两有余,浙江全省地丁银二百五十七万七千两有余,着全部豁免。所有旧欠带征的银米,仍暂时停止征收。这是朕因为江南、浙江两省是东南要地,特意格外施行仁政,以扩大休养生息的至意。该督抚各自严令有司张贴告示遍行晓谕,务必使穷乡僻壤的百姓都知道。如果有人另借事端侵吞、冒征,事情败露,定从重治罪。《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十一蠲赈四康▯四十八年己丑十月壬戌上谕户部:今嵗入夏以来,朕因南方二麦不登,北地微潦,宵旰轸念,甚切焦劳。继而畿辅稔收,三吴秋熟,兼以四方奏报,咸获有年,朕心始为稍慰。夫水旱灾伤,虽事所时有,而小民皆如赤子,一以疾苦见吿,即不忍恝置于懐。今念江南淮安府、扬州府、徐州三属地卑积水,被灾独重,秋禾未播种者甚多,本年钱粮业经全免,又遣官分赈,而失业之民更宜加格外之恩,以▯爱养。康▯四十九年,淮扬徐三属之邳州等二十二州县卫,额征地丁银五十九万三千八百两有奇,着悉与蠲免。又河南省归徳府属商邱等六县,山东省兖州府属济寕等四州县,或被夏灾,或被秋灾,虽已各依分数例免额赋,竝宜更施膏泽,用厚民生。康▯四十九年,商邱等六县应征地丁银二十万二千四百两有奇,济寜等四州县应征地丁银十四万六千六百两有奇,俱着蠲免。州县有旧欠未完钱粮,亦着停征一年。谕防到日,各该督抚务严饬有司,体朕殷殷恤灾至意,张示徧谕,悉心奉行,俾穷乡僻壤均沾实惠。如有不肖官吏借端私征者,即行察叅。十一月庚辰上谕大学士等曰:「本朝自统一区宇以来,于今六十七八年矣。百姓俱享太平,生育日以蕃庶。戸口虽増,而土田竝无所増。分一人之产,供数家之用,其谋生焉能给足?孟子曰:『无恒产者无恒心,不可不为筹之也。』朕意欲将康▯四十九年应征钱粮预配各省用度,为之抵算。至五十年,将天下应征钱粮一槩蠲免。如近省有支用之事,则以户部库银给发应用。」康▯四十九年庚寅八月乙亥上谕户部:福建将军祖良璧奏称,福建泉州、漳州等处被旱未收,福建民多田少,不可不急为拯救。虽总督梁鼐曽疏请借银买米,平价粜卖,但所买米数不多,且一时不能运至。曩昔山东、江南等处被灾,朕一闻知即为拯救。天下人民皆朕赤子,应即遣部院大臣会同江浙督抚,截留本年起运镇江漕粮十万石,松江、湖州漕粮各十万石。镇江之米运至狼山,松江、湖州之米运至乍浦。着福建督抚提镇不拘一人,率领福建战船,将运往狼山、乍浦三十万漕米转运至福建,赈济被灾之民,务期均沾实惠。虽此米不能速至,而被灾之民闻朕此防,即欢悦而定矣。其泉州、漳州今年未完钱粮,亦着暂行停征。十月甲子上谕户部朕恭膺天眷只承列祖鸿庥,统御万方,子育兆庶,廑懐至治,宵旰靡寜,幸际海宇同风,邉隅向化,遐迩中外帖然,衽席之安,是皆仰荷。天地祖宗福祐之所致也。方朕八龄践阼之初。太皇太后问朕何欲?朕对臣无他欲,惟愿天下治安,生民乐业,共享太平之福而已。迄今五十年矣,惓惓此心,未尝一日稍释。毎思民为邦本,勤恤为先,政在养民,蠲租为急。数十年以来,除水旱灾伤例应豁免外,其直▯各省钱粮次第通蠲一年,屡经举行,更有一年蠲及数省,一省连蠲数次者。前后蠲除之数,据户部奏称,共计已逾万万。一无顾惜,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朝廷恩泽不施及于百姓,将安施乎?」朕毎嵗供御所需,槩从俭约,各项奏销浮冒,亦渐次清厘,外无师旅饟馈之烦,内无工役兴作之费,因以厯年节省之储积,为频嵗涣觧之恩膏。朕之蠲免屡行,而无国计不足之虑,亦恃此经画之有素也。比来省方时迈,经临七省,南北人民风俗及日用生计,靡不周知。而民生所以未尽殷阜者,良由承平既久户口日蕃,地不加増,产不加益,食用不给,理有必然。朕洞瞩此隐,时深轸念,爰不靳敷仁,用苏民力。明年为康▯五十年,思再沛大恩以及吾民,将天下钱粮一槩蠲免。因众大臣议奏,恐各处需用兵饷拨解之际,兵民驿递益致烦苦。朕因细加筹画,自明年始于三年以内通免一周,俾逺近均沾德泽。直▯、奉天、浙江、福建、广东、广西、四川、云南、贵州所属,除漕项钱粮外,康▯五十年应征地亩银共七百二十二万六千一百两有竒,应征人丁银共一百一十五万一千两有竒,俱着察明全免,竝厯年旧欠共一百一十八万五千四百两有竒,亦俱着免征。其五十一年、五十二年应蠲省分,至期候防行。民间旧欠既经豁免,嗣后毎年额征钱粮务如数全完,倘完不及额,或别有亏空,托称民欠,则负国甚矣。即责令督抚以下官员偿补,仍从重治罪。夫地方大吏以及监司守令,皆与吾民谊均休戚者也。诚克体朕孳孳保赤之懐,实心爱养,力社侵渔脧削,则闾阎咸得衣食滋殖,无有失所,而为官吏者亦身名俱泰,岂非升平乐利之盛事欤?尔部移文各督抚,谕防到日即刋刻颁布,徧示穷檐,咸令知悉。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十一。免赋赈济四。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十月壬戌日。上谕户部:今年入夏以来,朕因为南方二麦歉收、北方土地遭受轻微水涝,日夜忧念,十分焦虑劳苦。后来京畿地区获得丰收,三吴地区秋粮成熟,加上四方奏报,都获得丰年,朕心才稍稍宽慰。水旱灾伤虽然是时常发生的事情,但百姓都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旦有人把疾苦报告上来,朕就不忍置之不理。如今想到江南淮安府、扬州府、徐州三地所属之地地势低洼、积水成灾,受灾尤其严重,秋禾尚未播种的很多;本年钱粮已经全部免除,又派官员分别赈济,而失去产业的百姓更应格外施恩,以扩大爱护养育。康熙四十九年,淮安、扬州、徐州三地所属邳州等二十二州县卫,额征地丁银五十九万三千八百两有余,着全部豁免。又河南省归德府所属商丘等六县、山东省兖州府所属济宁等四州县,有的遭受夏灾,有的遭受秋灾,虽然已经各按规定比例免除额赋,也应进一步施加恩泽,以厚待民生。康熙四十九年,商丘等六县应征地丁银二十万二千四百两有余,济宁等四州县应征地丁银十四万六千六百两有余,都着豁免。州县中有过去拖欠、尚未缴清的钱粮,也应停止征收一年。谕旨到达之日,各该督抚务必严格告诫所属官吏,体察朕殷切体恤灾民的深意,张贴告示,普遍晓谕,尽心奉行,使穷乡僻壤都能得到实际的恩惠。如有不肖官吏借故私自征收,立即查办参劾。十一月庚辰日。本朝自统一天下以来,到现在已经六十七八年了。百姓都享受太平,生育日益繁多。户口虽然增加了,但土地并没有增加。分割一个人的产业,供养几家人的使用,这样谋生怎么能够充足呢?孟子说:‘没有固定产业的人,就没有恒定不变的心志,不能不替他们筹划。’朕的意思是,想把康熙四十九年应征收的钱粮预先分配给各省使用,作为抵算。到了五十年,将天下应征收的钱粮一概免除。如果附近省份有支用的事情,就用户部库银发给使用。”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八月乙亥日。皇帝谕告户部:福建将军祖良璧上奏说,福建泉州、漳州等地遭受旱灾,庄稼没有收成;福建百姓多而田地少,不能不赶快救济。虽然总督梁鼐曾上疏请求借银买米,按平价出售,但所买的米数量不多,而且一时还不能运到。过去山东、江南等地遭灾,朕一听到消息就立即加以救济。天下百姓都是朕的赤子,应立即派遣部院大臣会同江浙督抚,截留今年起运的镇江漕粮十万石,松江、湖州漕粮各十万石。镇江的米运到狼山,松江、湖州的米运到乍浦。着令福建督抚提镇不拘派其中一人,率领福建战船,把运往狼山、乍浦的三十万石漕米转运到福建,赈济受灾百姓,务必使他们都得到实际的恩惠。虽然这些米不能很快运到,但受灾百姓听到朕这一谕旨,就会欢喜而安心了。泉州、漳州今年尚未缴清的钱粮,也暂且停止征收。” 十月甲子日。皇帝谕告户部说:“朕恭敬承受 上天的眷顾,恭敬承受 列祖宏大的福荫,统御天下,像抚育子女一样养育亿万百姓,忧心于实现至高的治理,早晚勤劳,不敢安宁。幸而正逢四海风俗归于一致,边疆地区向往归化,远近中外都安定平静,百姓得以安居。这一切都是仰赖并承受 天地 和祖宗的福佑所造成的。当朕八岁初次登上帝位时。太皇太后问朕想要什么?朕回答说,臣没有别的欲望,只愿天下安定,百姓安乐地从事生产,共同享受太平的福祉罢了。到现在已经五十年了,朕对这件事的一片诚心,从未有一天稍稍放下。朕常常想到,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勤勉体恤百姓应当放在首位,施政在于养育百姓,免除租税是当务之急。几十年以来,除水灾、旱灾等灾伤按惯例应当豁免的钱粮之外,直隶和各省的钱粮也逐步全部免除一年,这类举措屡次施行;还有一次免除一年钱粮涉及数省,或一个省连续数次获得蠲免的。前后免除的钱粮数额,据户部上奏说,总计已经超过万万。一点也不吝惜,百姓富足了,君主难道还会缺乏吗?朝廷的恩泽如果不施及百姓,还能施加到哪里呢?”朕每年供御所需的一切都一概从俭节约,各项奏销中虚报冒领的情形,也逐步清查厘正;对外没有军队征战、军粮供应的烦劳,对内没有兴建工程、征发工役的费用,于是把历年节省下来的储积,用作接连多年广施恩惠的资财。朕屡次实行蠲免,却没有国计不足的忧虑,也是依靠这些筹划经营一向有准备。近来朕巡视各地、巡行四方,经过七省,南北百姓的风俗以及日常生活和生计,没有不周详了解的。然而百姓生活之所以还没有完全富足,实在是因为承平既 久而人口日益繁多,土地却没有增加,产业也没有增加,粮食和日用不足,这是必然的道理。朕深深看清了这种隐患,时常深切忧念,于是不吝惜广施仁恩,以缓解百姓的力量。明年是康熙五十年,朕想再次大施恩惠给我的百姓,将天下钱粮一概豁免。因众大臣议奏,担心各地需要拨解军饷时,军队、百姓和驿递更加困苦,朕于是仔细筹划,从明年开始,在三年以内普遍免除一次,使远近百姓都均沾德泽。直隶、奉天、浙江、福建、广东、广西、四川、云南、贵州所属地区,除漕项钱粮外,康熙五十年应征地亩银共七百二十二万六千一百两有余,应征人丁银共一百一十五万一千两有余,都着查明后全部免除;历年旧欠共一百一十八万五千四百两有余,也都着免征。康熙五十一年、五十二年应当免除的省份,等到期限到来再候谕施行。民间旧欠既已豁免,今后每年额定征收的钱粮务必按数全部缴清;如果缴纳不足额,或者另有亏空,却托称为百姓拖欠,那就严重辜负国家了。立即责令督抚以下官员赔偿补足,并仍从重治罪。地方大员以及监司、知府、知县,都是与百姓共同休戚相关的人。如果真能体会朕勤勉保护百姓的心意,诚心爱护养育百姓,尽力杜绝侵吞搜刮,那么乡里百姓都能获得衣食、繁衍发展,不会有人失去安身之所;而做官的人也能身名俱泰,岂不是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富利的盛事吗?你部发文给各督抚,谕旨到达之日立即刊刻颁布,遍行告示到穷乡僻壤,使所有人都知道。
十一月辛卯朔,兵科给事中髙遐昌疏言:「凢遇蠲免钱粮之年,请将佃户田租亦酌量蠲免,着为例。」上谕大学士等曰:「蠲免钱粮,但及业主,而佃戸不得沾恩。伊等田租,亦应稍寛。但山东、江南田亩,多令佃户耕种,牛种皆出自业主。若免租过多,又亏业主,必平均无偏,乃为有益。着交部议奏。」康▯五十年辛夘十月戊午上谕户部:朕诞膺大统,抚育寰区,夙夜孜孜,不自暇逸。凢以为民生,勤图利济,休养安全,即无水旱之虞,时布寛仁之政,蠲租除赋,务使遐方率土,无不均沾。或值雨旸偶愆,出帑发粟,多方赈恤,其有益于吾民者,靡弗备举而亟行之。朕慇▯周祥之至意。前康▯四十九年所颁谕防甚明,原欲将五十年天下钱粮通行蠲免,以诸臣集议,恐需用兵饷拨解之际,兵民驿递,益致烦苦,故自五十年为始,三年之内全免一周。除将直隶、奉天等九省康▯五十年地丁钱粮一槩蠲免,及厯年旧欠钱粮一并免征外,山西、河南、陜西、甘肃、湖北、湖南各抚属,除漕项外,五十一年应征地亩银共八百四十万四千两有奇,人丁银共一百二十万八千一百两有奇,着察明全免,竝厯年旧欠共五十四万一千三百两有奇,亦俱着免征。其康▯五十二年应蠲省分,至期候防行。民间旧欠既经豁免,嗣后毎年额征钱粮,务如数全完,倘完不及额,或有亏空,托称民欠,即责令督抚以下官员偿补,仍从重治罪。该督抚须实心力行,期副朕惓惓爱民之意,如有指称事故侵欺科派,事发之日,必严行究治。谕防到日,徧示城郭乡村、深山穷谷,咸使知悉。康▯五十一年壬辰十月癸丑上谕戸部:朕宵旰孜孜,勤求民瘼。永惟惠下实政,无如除赋蠲租。除毎嵗直隶各省报闻,偶有水旱灾伤,照轻重分数豁免正供,仍加赈恤外,将天下地丁钱粮,自康▯五十年为始,三年之内全免一周,使率土黎庶,普被恩膏。除将直隶、奉天、浙江、福建、广东、广西、四川、云南、贵州及山西、河南、陜西、甘肃、湖北、湖南康▯五十年、五十一年地丁钱粮一槩蠲免,厯年旧欠钱粮一并免征外,所有江蘓、安徽、山东、江西四省,除漕项外,康▯五十二年应征地亩银共八百八十二万九千六百四十四两有奇,人丁银共一百三万五千三百二十五两有奇,俱着察明全免。其厯年旧欠银二百四十八万三千八百二十八两有奇,亦并着免征。计三年之内,总免过天下地亩人丁新征旧欠共银三千二百六万四千六百九十七两有奇。各该督抚务须实心奉行,体朕轸念民生至意。如有侵欺隐匿,使惠不及民,借端科派者,该督抚严行察叅。督抚失察,事发之日亦严加究治。康▯五十二年癸巳三月庚子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朕闻广东米价腾贵,朕轸念天下民生,无间逺近,虽邉徼之外,视之犹辇毂之旁也。粤地素号产米之区,今米价骤増,小民必致艰食。督抚系封疆大吏,凢有闗地方事务,随所见闻,应即据实陈奏。朕处深宫,已周悉万里之情形,而伊等漫无奏报,殊属懈忽。前福建嵗歉米贵,朕令截留江浙漕米,由海道转运赈济,谕防方颂,市价立平,于地方大有禆益。今广东亦宜照福建截留海运。朕详询投诚海贼陈尚义等,见今截留江南漕粮,由海运八九日可至福建,自福建八九日可扺广东。值今风势不顺,不可转运,必至八九月后,北风渐利始可转运。朕意于八九月后,将水师营战船装载米石运送,易于到广,而兵丁亦可熟练水势。其天下地丁钱粮,前已于三年之内全免一周。今粤地米贵,若将本年地丁钱粮仍行催征,则民力维艰,不免输将之苦。应将本年地丁钱粮停其催征,遣赵申乔前往广东,会同督抚,将朕轸念民生至意刋示宣布,以慰舆情。恩诏内有赏赍緑旗兵丁一欵即令赵申乔动支广东库帑,亲行核实,按名赏给,使各沾实惠。」又谕曰:国家幅员甚大,水旱丰歉,势有不齐。凢遇歉收之年,督抚等但据实速报,则或蠲赈,或停征,先期酌行于百姓,乃有裨益。至所奏地方官员捐捧赈济,皆虚名而已,何益之有?十月庚寅上谕九卿等曰:「朕念福建、广东沿海州县,值此青黄不接之时,宜酌量蠲免。」张鹏翮奏曰:「顷防」皇上特加殊恩,已令运米赈济矣。但连年蠲免甚多,见今动用至康▯四十九年钱粮矣上曰:「即动用至五十年钱粮,有何妨碍?今米虽运去,但足糊口,不能办钱粮也。朕心惟以百姓为重,蠲免之事不可迟延。」十一月庚戌
译十一月辛卯朔日,兵科给事中高遐昌上疏说:“凡遇到豁免钱粮的年份,请将佃户的田租也酌情豁免,作为定例。” 上谕大学士等说:“豁免钱粮,只惠及业主,佃户却不能沾受恩惠。他们的田租也应当稍微宽免。但山东、江南的田地,多让佃户耕种,耕牛和种子都由业主提供。如果免租过多,又会使业主受损,必须平均而不偏颇,才有益处。着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后奏报。” 康熙五十年辛卯十月戊午日。上谕户部:朕登上大统,抚育天下,早晚勤勉,不敢贪图安逸。凡是关系民生的事情,朕都勤于谋求使百姓获利受济、休养生息、安居无忧;即使没有水旱灾害,也时时施行宽仁的政策,免除田租和赋税,务必使远方和全国各地无不均沾恩惠。或遇雨旸偶尔失常,便拿出帑银、发放粮食,多方赈济抚恤;凡是有益于百姓的事情,没有不完备地举措并迅速施行的。这就是朕深切周详的心意。康熙四十九年以前颁发的谕旨已经说得很明白,原本想把康熙五十年天下钱粮全部豁免,但由于诸臣集议,担心需要拨解军饷时,军队、百姓和驿递更加困苦,所以从康熙五十年开始,三年以内普遍免除一次。除直隶、奉天等九省康熙五十年的地丁钱粮一概豁免、历年旧欠钱粮一并免征外,山西、河南、陕西、甘肃、湖北、湖南各巡抚所属地区,除漕项外,康熙五十一年应征地亩银共八百四十万四千两有余,人丁银共一百二十万八千一百两有余,着查明后全部免除;历年旧欠共五十四万一千三百两有余,也都着免征。康熙五十二年应当豁免的省份,等到期限到来再候谕施行。民间旧欠既已豁免,今后每年额定征收的钱粮务必按数全部缴清;如果缴纳不足额,或者有亏空,却托称为百姓拖欠,就责令督抚以下官员赔偿补足,并仍从重治罪。该督抚必须诚心竭力施行,以符合朕一片爱民的心意;如果有人借口事故侵吞、欺骗或摊派,事情败露之日,必定严加追究治罪。谕旨到达之日,要遍行告示于城郭乡村、深山穷谷,使所有人都知道。康熙五十一年壬辰十月癸丑日。上谕户部:朕日夜勤勉,努力访求百姓的疾苦。永远想到惠及百姓的实际政务,没有比免除赋税、豁免田租更好的了。除每年直隶各省报告有时发生水旱灾伤,按照灾情轻重比例豁免正供,并加以赈济抚恤外,将天下地丁钱粮自康熙五十年开始,在三年以内普遍免除一次,使天下百姓都受到恩惠。除直隶、奉天、浙江、福建、广东、广西、四川、云南、贵州以及山西、河南、陕西、甘肃、湖北、湖南康熙五十年、五十一年的地丁钱粮一概豁免、历年旧欠钱粮一并免征外,江苏、安徽、山东、江西四省,除漕项外,康熙五十二年应征地亩银共八百八十二万九千六百四十四两有余,人丁银共一百零三万五千三百二十五两有余,着查明后全部免除。历年旧欠银二百四十八万三千八百二十八两有余,也一并着免征。计算三年以内,总计免除天下地亩、人丁新征和旧欠银共三千二百零六万四千六百九十七两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三万五千三百二十五两、三千二百六万四千六百九十七两〕 各该督抚务必诚心奉行,体会朕深切忧念民生的心意。如果有侵吞、欺骗、隐匿,使恩惠不能到达百姓,或借端摊派的,该督抚要严加查究参劾。督抚失于察觉的,事情败露之日也要严加追究治罪。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三月庚子日。上谕大学士、九卿等说:“朕听说广东米价飞涨,朕忧念天下民生,不论远近,即使是边远地区之外,也看待它如同京城附近。广东一向号称产米地区,如今米价突然上涨,百姓必然会吃饭困难。督抚是掌管一方疆域的大臣,凡是关系地方的事务,按照所见所闻,都应当立即据实陈奏。朕身处深宫,已经周遍了解万里内的情形,而你们却毫无奏报,实在是懈怠疏忽。以前福建歉收米贵,朕命令截留江浙漕米,由海路转运赈济,谕旨刚刚颁布,市场价格就立即平稳,对地方大有好处。如今广东也应照福建的办法截留漕粮海运。朕详细询问投诚的海贼陈尚义等人,得知现在截留江南漕粮,由海路运输八九日可以到福建,从福建八九日可以到广东。现在风势不顺,不能转运,必定要到八九月以后,北风渐渐有利时才能运输。朕想在八九月以后用水师营的战船装载米粮运送,容易到达广东,同时兵丁也可以熟悉水势。天下地丁钱粮,先前已经规定在三年以内普遍免除一次。如今广东米贵,如果仍然催征本年地丁钱粮,民力必然艰难,免不了有缴纳钱粮的苦处。应当停止催征本年的地丁钱粮,派赵申乔前往广东,会同督抚,将朕忧念民生的心意刊刻公布,以安慰民情。恩诏中关于赏赐绿旗兵丁的一项,就命令赵申乔从广东库帑中支取,亲自核实,按名发给赏赐,使他们都得到实际恩惠。”又 谕令说:“国家疆域广大,水旱灾害和丰收歉收的情形势必不一致。凡遇歉收年份,督抚等只要据实迅速报告,那么或豁免赋税、或赈济、或停止征收,提前酌情施行于百姓,才会有帮助。至于奏报地方官员捐俸赈济,都是虚名而已,有什么益处呢?” 十月庚寅日。上谕九卿等说:“朕想到福建、广东沿海州县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应当酌情豁免。”张鹏翮奏说:“近来谕旨。” “皇上特意加施特殊恩典,已经命令运米赈济了。但连年豁免很多,如今已经动用到康熙四十九年的钱粮了。” “已经动用到康熙四十九年的钱粮了。” 上说:“即使动用到康熙五十年的钱粮,又有什么妨碍?如今米虽然运去了,却只能供百姓糊口,不能用来缴纳钱粮。朕心中只把百姓放在首位,豁免之事不能拖延。” 十一月庚戌日。
上谕户部:朕勤求民瘼,无间遐迩,虽在邉徼逺省,偶有旱涝灾伤,无不访察情形,殚思赈救。今嵗直隶各省地方俱获収成,惟广东三水、清逺、髙要、髙明、四会五县,福建侯官县、福右卫二处,甘肃靖逺卫、环县、镇原县、固原州、固原卫、平凉县、平凉卫、崇信县、庆阳卫、灵州所、防宁县、宁夏中卫、宁夏所、古浪所一十四处,今嵗夏秋被灾。各督抚已经奏闻,虽各省地丁钱粮新经全免,然一方灾歉,悉厪朕心。艰食之际,重以追呼,朕所不忍。其明年应征广东省三水等五县额银七万七千七百两有奇,米一万七千六百石有奇;福建省侯官县等二处额银三万六千六百两有奇,米六千四百石有奇;甘肃靖逺卫等十四处额银四万七千七百两有奇,米八万八千五百石有奇,草八十四万三百束有奇,悉与豁免。尔部即行文各督抚,务须实力奉行,徧为晓谕,俾民间无催征之累,肆力东作,用称朕抚恤灾黎至意。康▯五十三年甲午十一月庚戌上谕户部:朕抚御寰区,勤求民瘼,凢地方水旱灾伤,必详加咨询,先事预筹。其有荒歉上闻,蠲赈频施,务令得所。五十余年来,夙夜孜孜,如一日也。前因甘肃靖逺卫等处年嵗不登,民艰粒食,已多方赈济。本年钱粮或蠲或停,而山地硗瘠,民鲜盖藏,若不大沛恩施,目前已自艰难,来嵗更何倚恃?此被灾二十八州县卫所,康▯五十四年额征银九万七千八百七十两有奇,粮二十三万九千四十石有奇,草二百五十三万七千八十束有奇,俱着通行蠲免。行文甘肃巡抚实心奉行,务使比屋均沾实惠,用副朕抚恤灾黎至意。康▯五十四年乙未三月己亥,先是上以蒙古地方大雪命理藩院遣官阅勘牲畜倒毙、缺食穷困人等。至是回奏,上谕曰:「散赈之事,势难速达。吴喇忒等旗居近黄河,蒿齐忒、阿霸垓、阿霸哈纳、苏尼特等旗,有达尔诺尔、郭果苏泰、察罕诺尔诸水,可先教其捕鱼为食。毎处派新满洲三十人,并造船人等,遣理藩院司官带网前去教导防古人等。其作何运给米粮及给与牲畜养瞻之处,着速议具奏。」庚申上谕阿霸垓辅国公达尔汉徳木楚克等曰:「从前四十九旗田禾不収,以致大饥,朕施恩给以米粮,又赏牲畜。嗣因大雪,牲畜殆尽,朕复施恩如前。尔等三年内已渐致富。又七旗喀尔喀为噶尔丹所败,牲畜帐房全无,单身来归者,朕赐米粮牲畜等物,不令死伤一人,拯济以后,富逾旧日。今尔等十余扎萨克防古纵多,不过万数,令尔等富足甚易。但尔等目今穷困,救济宜速,而运米势需时日,故先教以捕鱼资食,以待米至给散。至其后施恩养瞻处,朕见在筹画,二三年内可使致富也。尔等徧谕众蒙古知之。」五月甲辰上谕理藩院:「闻被雪各防古,因朕赡济,竝未伤损一人,朕甚喜悦。防古等已知捕鱼,可将渔船及网给与伊等,令其仍在泽旁捕鱼而食。将所给米粮节省留以度冬,又所给牲畜不久蕃息,即可渐致富饶矣。」是日上谕议政大臣等曰:「哈密为防妄阿喇布坦所侵,恐不能生理,着甘肃巡抚遣官运送米粮牛羊往赈。」六月庚辰上谕大学士等曰:「甘肃地方被灾之民应作何赈济?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速议,具奏。赈济饥民之事,较之征勦防妄、阿喇布坦为更紧要。尔等可速▯谕。」十月壬辰上谕户部:朕早夜孜孜,轸懐民瘼,四方水旱,时勤咨询,惟恐闾阎之葢藏未裕,一遇歉嵗,收获失望,穷黎即无以资生也。直隶顺天、保定、河间、永平、宣化五府所属地方,今嵗雨水过溢,田亩被淹者甚多,糓耗不登,民艰粒食。见今缓征赈济,虽惠泽频施,而来春应征钱粮,若仍行征収,恐匮乏之民输将难继。着将五府州县康▯五十五年地丁银八十五万五千八百两有奇,粮米豆糓一十一万五千五百石有奇,草九万四千九百束有奇,悉与蠲免。尔部即将此防行文该督,令徧饬所属州县官员,务须实心奉行,俾穷乡僻壤均沾朝廷徳意。倘有不肖官吏私征侵蚀者,察出从重治罪。十二月乙酉上谕戸部:朕统一寰宇,宵旰孜孜,惟以年糓顺成,民生康阜为念。故凢地方水旱情形,必时加谘询。其有嵗偶不登,即诏所司即行蠲赈。五十余年来未尝稍懈。前因甘肃靖逺卫等处年嵗歉収,既已多方筹画,蠲赈频施,复将甘肃被灾二十八州县卫所康▯五十四年额征银粮草束通行蠲免。但被灾之余,民鲜葢藏,若非再沛宏施,恐来嵗办赋犹艰。将宁州、陇西、渭源、狄道、临洮五州县卫康▯五十五年额征银粮草束悉行蠲免。外其靖逺二十八州县卫所康▯五十五年额征银九万七千八百七十两有奇,粮二十三万九千四十石有奇,草二百五十三万七千八十束有奇,亦尽与蠲免。谕防到日,该督抚即通行晓谕,俾遐陬僻壤莫不周知,务期均沾实惠,以副朕轸恤邉民至意。
译上谕户部:朕勤于访求百姓疾苦,不论远近,即使边远地区和偏远省份偶有旱涝灾伤,也没有不访察情形、竭尽心力赈济救助的。今年直隶各省地方都获得收成,只有广东三水、清远、高要、高明、四会五县,福建侯官县、福右卫二处,甘肃靖远卫、环县、镇原县、固原州、固原卫、平凉县、平凉卫、崇信县、庆阳卫、灵州所、防宁县、宁夏中卫、宁夏所、古浪所十四处,今年夏秋遭受灾害。各督抚已经奏报,虽然各省地丁钱粮新近全部免除,但一方发生灾歉,都牵挂在朕心中。百姓食物艰难之时,又加上催逼征收,朕实在不忍。明年应征广东省三水等五县额银七万七千七百两有余,米一万七千六百石有余;福建省侯官县等二处额银三万六千六百两有余,米六千四百石有余;甘肃靖远卫等十四处额银四万七千七百两有余,米八万八千五百石有余,草八十四万三百束有余,全部予以豁免。你部立即发文给各督抚,务必切实奉行,遍行晓谕,使民间没有催征的负担,尽力从事春耕,以符合朕抚恤灾民的心意。” 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十一月庚戌日。上谕户部:朕抚临统治天下,勤于访求百姓疾苦,凡地方发生水旱灾伤,必定详细加以询问,预先筹划。有荒歉情况报告上来,就频繁施行豁免和赈济,务必使百姓得到安置。五十多年如一日,朕早晚勤勉,从未懈怠。以前因为甘肃靖远卫等地年成不好,百姓缺少粮食,已经多方赈济。本年钱粮有的豁免、有的停止征收,但当地山地贫瘠,百姓很少有储藏,如果不大施恩惠,眼前已经十分艰难,明年又靠什么呢?这二十八个受灾州县卫所,康熙五十四年额征银九万七千八百七十两有余,粮二十三万九千四十石有余,草二百五十三万七千八十束有余,全部通行豁免。发文给甘肃巡抚,务必诚心奉行,使家家户户都得到实际恩惠,以符合朕抚恤灾民的心意。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三月己亥日,先前。皇上因为蒙古地方下了大雪。命理藩院派官员查阅勘察牲畜冻死、缺少食物而贫困的人等。到这时回奏,皇上谕令说:“分发赈济的事情,势必难以迅速到达。吴喇忒等旗靠近黄河,蒿齐忒、阿霸垓、阿霸哈纳、苏尼特等旗有达尔诺尔、郭果苏泰、察罕诺尔等水域,可以先教他们捕鱼作为食物。每处派新满洲三十人,并制造渔船,派理藩院司官带着渔网前去教导蒙古人等。至于怎样运送、供给米粮,以及供给牲畜养济的办法,着令迅速议定具奏。” 庚申日。上谕阿霸垓辅国公达尔汉德木楚克等说:“从前四十九旗田禾没有收成,以致发生大饥荒,朕施恩给他们米粮,又赏赐牲畜。后来因为大雪,牲畜几乎死尽,朕又像先前一样施恩。你们在三年内已经逐渐富裕起来。又有七旗喀尔喀被噶尔丹打败,牲畜和帐房全都没有了,单身前来归附的人,朕赐给米粮、牲畜等物,不让一个人死伤;救济以后,他们比旧日更加富裕。如今你们十多个扎萨克蒙古即使人数很多,也不过一万多人,要使你们富足很容易。但你们现在贫困,救济应当迅速,而运米势必要耗费时日,所以先教你们捕鱼来供给食物,等待米粮到达后再发放。至于以后施恩养济的办法,朕正在筹划,二三年内可以使你们富裕起来。你们要遍行告知众蒙古,让他们知道。” 五月甲辰日。上谕理藩院:“听说遭受雪灾的各蒙古部,因朕赈济,没有伤亡一个人,朕非常喜悦。蒙古人等已经知道捕鱼,可以把渔船和渔网给他们,命令他们仍在水泽旁捕鱼充饥。把所给的米粮节省下来留作过冬之用,另外所给的牲畜不久就会繁殖增多,这样就可以逐渐富裕起来了。” 这一天。上谕议政大臣等说:“哈密被准噶尔阿喇布坦侵扰,恐怕不能维持生计,着令甘肃巡抚派官员运送米粮、牛羊前往赈济。” 六月庚辰日。上谕大学士等说:“甘肃地方受灾百姓应当怎样赈济?着令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迅速议定,具奏。赈济饥民的事情,比征讨准噶尔阿喇布坦更加紧要。你们可以迅速传谕。” 十月壬辰日。上谕户部:朕早晚勤勉,忧念百姓疾苦,四方发生水旱灾害,时常勤加询问,只怕民间储藏不充足,一遇歉收之年,收成令人失望,贫苦百姓就没有赖以生存的东西。直隶顺天、保定、河间、永平、宣化五府所属地方,今年雨水过多,田地被淹的很多,谷物损耗、收成不好,百姓缺少粮食。现在虽然缓征并赈济,恩惠频繁施行,但明年春天应征的钱粮如果仍然征收,恐怕贫乏的百姓难以继续缴纳。着将五府州县康熙五十五年地丁银八十五万五千八百两有余,粮米豆谷一十一万五千五百石有余,草九万四千九百束有余,全部豁免。你部立即将此谕发文给该督,命令遍行严饬所属州县官员,务必诚心奉行,使穷乡僻壤都均沾朝廷的恩德。如果有不肖官吏私自征收、侵吞,查出后从重治罪。十二月乙酉日。上谕户部:朕统一天下,日夜勤勉,只以年成顺利、百姓安康富足为念。所以凡地方水旱灾情,必定及时加以询问;如果一年偶然歉收,就诏令有关部门立即免赋赈济。五十多年来从未稍有懈怠。以前因为甘肃靖远卫等地年成歉收,已经多方筹划,频繁豁免和赈济,又将甘肃受灾二十八州县卫所康熙五十四年额征的银、粮、草束通行豁免。但受灾之后,百姓很少有储藏,如果不再次大施恩惠,恐怕明年办理赋税仍然艰难。宁州、陇西、渭源、狄道、临洮五州县卫康熙五十五年额征的银、粮、草束,全部豁免。此外,靖远二十八州县卫所康熙五十五年额征银九万七千八百七十两有余,粮二十三万九千四十石有余,草二百五十三万七千八十束有余,也全部豁免。谕旨到达之日,该督抚立即通行晓谕,使偏远地区和僻壤没有不知道的,务必使百姓均沾实际恩惠,以符合朕忧恤边地百姓的心意。
康▯五十五年丙申十月癸巳上谕戸部:朕统一寰宇,无分中外,皆欲久安长治,共乐升平。宵旰孜孜五十余年,未尝顷刻去懐也。防妄阿喇布坦,前曽频行请安,遣使来往,近忽狂悖,侵优哈宻。哈密已经编置佐领,即与内地无异,若不遣发师旅,置之不问,防乎不可。故特征兵备邉,一切飞刍挽粟,悉支正项,毫无累及闾阎。然而行军置驿及诸凢挽运,皆由邉境。今嵗山陜二省,虽年嵗丰収,喜登大有,但邉民効力转输,在所宜恤。兹特大沛恩膏,将山西属前卫、右卫、大同、懐仁、马邑、朔州、保徳等州县卫,陜西属府谷、神木、安寨、绥徳、米脂、安定、吴堡、保安、榆林、保寜、常乐、双山、鱼河、归徳、向水、波罗、懐逺、威武、清平,甘肃属山丹、高台、古浪、荘浪、西寜、肃镇、宁夏、左屯、中屯、平罗、中卫、灵州、宁州、平凉、固原、镇戎、西安、庆阳、阜城、甜水河州、兰州、洮州等四十一州县卫所堡,康▯五十六年额征银六万六千一百两有奇,粮米豆糓三十一万七千七百二十五石有奇,草一百七十六万五千九百束有奇,悉与蠲免,并将从前积年逋欠,亦悉与蠲除。谕防到日,该督抚即徧行张示,使遐陬僻壤,莫不周知,仍严饬所司,实心奉行,以副朕加厚边民至意。其或阳奉隂违,泽不下究,该督抚题叅,从重治罪。十二月壬子上谕户部:朕御极以来,念切民生,时勤宵旰,凢巡厯所至,必以编氓疾苦备悉询问,盖欲比户之盖藏恒裕,三时之水旱无虞,斯民气和乐聿成,丰享豫大之休也。顷者,朕巡幸口外,经过三河等州县暨永平府交界地方,见今嵗秋成丰稔,米价称平,惟是去年雨水过溢,田亩间被淹没,朕深加轸恤,蠲赋平粜,转漕分赈贫民,斯不失所。今者虽复有秋,然仅足支一嵗之用,恐来年之输将尚多难继,是必再沛恩膏,始可大培民力。着将顺天、永平两府,大兴、宛平、通州、三河、密云、蓟州、遵化、顺义、懐柔、昌平、宝坻、平谷、丰润、玉田、良乡、涿州、武清、永清、香河、霸州、大城、文安、固安、东安房山、保定、延庆、梁城、卢龙、迁安、乐亭、滦州、抚寜、昌黎、山海等州县卫所,康▯五十六年地丁银二十六万四千三百三十六两有奇,米豆髙粱二万一千六百四十六石有奇,草九万四千九百五十束有奇,俱通行蠲免。所有厯年积欠银九万三百九十六两有奇,米豆髙粱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五石有奇,草八万四千四百七十束有奇,亦竝与豁除。康▯五十六年丁酉十一月丙子上谕戸部:朕抚驭寰宇五十余年,夜寐夙兴,为小民勤求生遂,凢率土逺近,皆期共享乐利,聿成家给人足之休,未尝一日去诸懐也。数十年以来,各省正赋屡经全免,厯年积欠亦已蠲徴,偶有雨泽愆期,或发仓廪散给,或截漕粮赈救,不惜亿万金钱米糓,频沛恩施,诚恐穷詹艰难,或至于颠连失所耳。近者民力虽已稍纾,然念分年带征银两,若不格外优免,则小民一嵗之所获,分纳二年之赋,以其赢余养赡室家,防难充足,朕毎念及此,轸恻良深,宜更加殊恩,通行豁免。今将直隶、安徽、江苏、浙江、江西、湖广、西安、甘肃等八处带征地丁屯卫银二百三十九万八千三百八十两有奇,槩免徴収。其漕项虽例不准免,亦着破格施恩,将安徽、江苏所属带征漕项银四十九万五千九百五十余两,米麦豆一百十四万六千六百一十余石,内免征各半。尔部即行文该督抚,严饬所属实心奉行,徧行晓谕,俾民间无征催之累,均沾实惠,用称朕抚恤羣黎至意。康▯五十七年戊戌闰八月戊辰上谕戸部:朕临御五十七年,凢师行转饷及灾祲偶见,靡不廑懐忧切,蠲免赈济稠疉加恩。盖治安天下,惟期民生得所,而欲民生得所,必以敷恩宽赋为急也。三年以来,因防妄阿喇布坦狂逞跳梁,遣发大兵屯驻西邉,一切军兴征缮,虽动支正供钱粮,不使累及闾阎,而转输挽运陜西百姓劳苦急公,实堪悯恤。又荘浪等处地震,随经特遣部院堂官驰往察赈,而用兵之后,尤宜格外施仁抚绥黎庶,应将陜西巡抚、甘肃巡抚所属通省各府州县卫所钱粮米豆草束,悉予蠲免。目今系有军务之时,除米豆草束外,其康▯五十八年应征地丁银一百八十八万三千五百三十六两有奇,并厯年积欠银四万七百五十七两有奇,着一槩蠲免。尔部速行文该督抚通行晓谕,实心奉行,务俾均沾德意,以副朕笃念民劳、拯恤灾伤至意。康▯五十八年己亥十二月辛酉
译康熙五十五年丙申十月癸巳日。上谕户部:朕统一天下,不分内地和边疆,都希望长久安定、长久治理,共同享受太平。朕日夜勤勉五十多年,从未有片刻忘怀。准噶尔阿喇布坦从前曾多次请求问安,派遣使者往来,近来忽然狂妄悖逆,侵扰哈密。哈密已经编置佐领,与内地没有区别,如果不派发军队,置之不问,恐怕是不可以的。因此特意征调军队、准备边防,所有飞刍挽粟,都从正项支出,丝毫不牵累乡里百姓。然而行军、设置驿站以及各种运输,都经过边境。今年山西、陕西两省虽然年成丰收,喜获大有之年,但边地百姓出力转运,也在应当体恤之列。现特意大施恩惠,将山西所属前卫、右卫、大同、怀仁、马邑、朔州、保德等州县卫,陕西所属府谷、神木、安寨、绥德、米脂、安定、吴堡、保安、榆林、保宁、常乐、双山、鱼河、归德、向水、波罗、怀远、威武、清平,甘肃所属山丹、高台、古浪、庄浪、西宁、肃镇、宁夏、左屯、中屯、平罗、中卫、灵州、宁州、平凉、固原、镇戎、西安、庆阳、阜城、甜水河州、兰州、洮州等四十一州县卫所堡,康熙五十六年额征银六万六千一百两有余,粮米豆谷三十一万七千七百二十五石有余,草一百七十六万五千九百束有余,全部豁免,并将从前多年积欠也全部免除。谕旨到达之日,该督抚立即遍行张贴告示,使偏远地区和僻壤没有不知道的;仍要严令有关部门诚心奉行,以符合朕加厚边地百姓的心意。如果有人表面奉行、暗中违背,使恩泽不能下达到基层,该督抚应题奏参劾,从重治罪。十二月壬子日。上谕户部:朕登基以来,心中始终牵挂民生,常常勤于政务,日夜操劳。凡巡视所到之处,必定详细询问编户百姓的疾苦,原是希望家家储藏常常充裕,春夏秋三时不受水旱之忧,使百姓和乐安定,共享丰收安乐的福泽。近来朕巡幸口外,经过三河等州县以及永平府交界的地方,看到今年秋收丰熟,米价平稳;只是去年雨水过多,田地多被淹没,朕深为怜恤,已经免除赋税、平价出售粮食,并转运漕粮分给贫民,使他们不至于流离失所。如今虽然又有秋收,但仅够维持一年的用度,恐怕来年应输纳的赋粮仍然难以接济,必须再次广施恩惠,才能大力培养民力。着令顺天、永平两府,大兴、宛平、通州、三河、密云、蓟州、遵化、顺义、怀柔、昌平、宝坻、平谷、丰润、玉田、良乡、涿州、武清、永清、香河、霸州、大城、文安、固安、东安、房山、保定、延庆、梁城、卢龙、迁安、乐亭、滦州、抚宁、昌黎、山海等州县卫所,康熙五十六年的地丁银二十六万四千三百三十六两有余,米、豆、高粱二万一千六百四十六石有余,草九万四千九百五十束有余,全部通行免除。所有历年积欠的银九万三百九十六两有余,米、豆、高粱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五石有余,草八万四千四百七十束有余,也一并免除。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十一月丙子日。上谕户部:朕治理天下五十多年,早起晚睡,为了使百姓能够求得生计、安居乐业,凡天下远近之地,都希望他们共同享有安乐富利,最终达到家家给足、人人丰足的美好境地,这件事朕没有一天不放在心上。几十年来,各省正赋多次全部免除,历年积欠也已经免征免缴;偶尔遇到雨水失期,或者开仓发粮救济,或者截留漕粮赈救,不惜动用亿万金钱粮食,频繁施恩,只是唯恐贫穷百姓生活艰难,以至于颠沛流离、无所安身。近来民力虽然稍有宽裕,但想到分年带征的银两,如果不格外优免,那么百姓一年所得,却要分作两年缴纳赋税,用剩余的收获来养活家人,恐怕难以充足。朕每想到这里,悲痛怜悯之情非常深,应当再施特别恩典,通行免除。现将直隶、安徽、江苏、浙江、江西、湖广、西安、甘肃八处带征的地丁屯卫银二百三十九万八千三百八十两有余,概行免征。漕运款项按例虽不准免,也着破格施恩,将安徽、江苏所属带征的漕运银四十九万五千九百五十余两,米、麦、豆一百一十四万六千六百一十余石,其中各免征一半。你部立即行文给有关督抚,严令所属官员诚心奉行,普遍向百姓晓谕,使民间没有被催征的负担,人人都能得到实际恩惠,以符合朕抚恤百姓的本意。康熙五十七年戊戌闰八月戊辰日。上谕户部:朕临朝执政五十七年,凡军队出征、粮饷转运以及偶然发生灾害,始终无不忧劳挂怀,接连施行免赋、赈济和加恩。治理安定天下,只希望百姓能够安居;要使百姓安居,必须把广施恩惠、放宽赋税作为急务。近三年以来,因为防备妄阿喇布坦肆意狂妄、跳梁作乱,派遣大军屯驻西部边疆,一切军事征调和修治工程,虽然动用正供钱粮,却不使负累民间;但陕西百姓承担转运、运输粮饷的劳苦和急公之责,实在值得怜悯抚恤。又庄浪等处发生地震,随即特别派遣部院堂官驰往察看赈济;用兵以后,更应格外施行仁政,抚慰安定百姓。应将陕西巡抚、甘肃巡抚所属全省各府、州、县、卫所的钱粮、米、豆、草束,全部免除。现在正值有军务之时,除米、豆、草束外,康熙五十八年应征地丁银一百八十八万三千五百三十六两有余,以及历年积欠银四万零七百五十七两有余,也一概免除。你部迅速行文给有关督抚,通行晓谕,诚心奉行,务必使百姓都能蒙受皇恩,以符合朕深切体恤民众劳苦、救济灾伤的本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万七百五十七两〕 康熙五十八年己亥十二月辛酉日。
上谕戸部:朕惟治天下之要务,首以乂安民生为先。故自御极以来,于闾阎疾苦,无不博谘广询,涣敷庥泽。其有动用民力之处,尤恻然轸念,刻不能忘。盖六十年如一日也。比年因防妄阿喇布坦狂逞跳梁,兴兵征勦,逺厯邉陲。其沿邉数处师旅屯驻,一切虽皆支用正项钱粮,而协办转输、行赍运送之事,民力劳瘁,朕心时切悯念。曽将陜西甘肃所属康▯五十八年额征地丁银一百八十八万两零,厯年旧欠银四万两零,特沛恩纶,悉行蠲免。而沿邉各州县卫所军行既多飞挽之劳,办赋复滋催科之扰,若非格外加恩,小民恐致失业。所有沿邉一带陜西所属府谷、神木、安塞、绥徳、米脂、安定、吴堡、保安、榆林、保寜、常乐、双山、鱼河、归徳、向水、波罗、懐逺、威武、清平、葭州、龙川、镇靖、镇罗、寜塞、靖邉、栁树涧、安邉、砖井、定邉、饶阳、水堡、髙家堡;甘肃所属山丹、髙台、古浪、荘浪、西寜、肃镇、寜夏、左屯、中屯、平罗、中卫、灵州、寜州、平凉卫、固原镇戎、西安阜城、甜水河州、兰州、洮州、寜夏前卫、平凉县、固原卫、河州卫、兰州卫、庆阳、凉州卫、永昌卫、镇番卫、甘州左卫、右卫、肃州卫、镇彜所等六十六州县卫所堡,康▯五十九年钱粮米豆草束俱宜蠲免。但目今系有军务之时,除米豆草束外,将康▯五十九年额征银九万八千一百两零尽行蠲免。尔部行文该督抚通行晓谕,实心奉行,务俾均沾徳惠,以副朕曲轸邉民至意。康▯五十九年庚子六月丙辰上谕大学士等曰:「朕闻保安、懐来等处地震,宜速遣大臣前往赈济。若俟部中啓奏,恐致迟延。着副都御史杨柱、屠沂速自京城出居庸闗前往延庆、保安、懐来、沙城等处查阅,一面奏闻加恩,并查騐蔚州、广昌、浑源等处,如果被灾,着一并加恩。直隶守道李维钧亦着量带地方官数员前往赈济。」七月丁卯上谕副都御史杨柱等曰:「保安等处地震,尔等前往散赈,毋得爱惜银两,有不足用即以奏闻,务使百姓均沾实惠,不可速回,俟民情安定,再行回奏。其保安等处本年钱粮及次年钱粮,俱着蠲免。」十月戊申上谕大学士等曰:「朕临御以来,凢事惟以实心行实政务,俾羣黎均沾实惠,从未讳言灾伤,崇尚虚文。今嵗江南、浙江、湖广等省大稔,豫省防觉歉收,朕已颁谕防将漕粮停止起运,令于彼处収贮。但陜西地方见有军务,又年嵗歉収,故朕预颁谕防,着总漕施世纶协同总督鄂海办理。除陜西厯年钱粮屡经蠲免,并明歳钱粮另颁谕防蠲免外,见令动支仓糓散赈。而地方官员大半悉在军前办事之人,殊少应照从前赈济山东百姓之例,差官往赈。着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具奏。」庚戌上谕戸部:朕自御极以来,无日不以民生为念,凢闾阎疾苦,必详加谘访。至于地方偶遇灾伤,一有所闻,即行蠲赈,抚恤备至,务期黎庶遂生,乐业优游,化日六十年来,夙夜孜孜,未尝稍释也。迩年因西陲用兵,师行粮从,虽刍粟悉支正供,丝毫无扰民间,然转输必需民力,劳苦宜恤。曽将康▯五十八年陜西甘肃所属额征地丁银一百八十八万两零,厯年旧欠银四万两零,康▯五十九年沿邉各州县卫所额征银九万八千一百两零,屡沛恩纶,尽行蠲免。近闻二年歉収,民有艰于粒食,办赋急公,力何能支?若非涣敷徳泽,无以培养穷民。是宜特颁浩荡之恩,用申勤求民瘼之念,着将陜西甘肃所属各州县卫所,除应征米豆草束外,康▯六十年应征地丁银一百八十八万三千七百四十两零,通行蠲免。尔部速行文该督抚徧行晓谕,实心奉行,务俾均沾实惠,如有不肖官吏,阳奉隂违,泽不下究,该督抚严察题叅,从重治罪。又署抚花善奏称,甘肃地方数年歉収,粮草价值腾贵,兵丁采买维艰。朕念兵丁効力行间,劳瘁堪悯,准预给半年兵饷,着即行文附近省分拨银三十万两,速觧甘抚颁发,以副朕笃念民劳,优恤军士至意。康▯六十年辛丑四月丙辰上谕户部:朕览京畿所报米价甚贵,着将京通仓米石交与侍郎张伯行,比时价酌减粜卖。内务府荘头所交谷石,见在州县収贮,亦着派满汉贤能司官照此粜卖。正值谷价腾贵之时,恐有偷盗仓内米石者,着提督不时缉拏。五月乙酉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因陜西歉収,虽将钱粮蠲免,动给仓粮,又发库帑,特差官员散赈,百姓尚未安堵。今施世纶亦束手无防,此皆系地方官员不切实留心为民设法绥理,以至百姓流离。闻得山西陜西富户积藏米石甚多,若有贤能官员劝谕粜卖,可以多得着。将内库银发五十万两,令左都御史朱轼往山西,光禄寺卿卢询往陜西,再派部院贤能官员随往,毎处银二十五万两,劝谕富戸照时价粜卖米石,庶乎易得。将此防▯示九卿。」
译上谕户部:朕认为治理天下的首要事务,首先在于使百姓安定。所以上自登基以来,对于民间的疾苦,无不广泛咨询、详细访察,普遍施布恩泽。凡有需要动用民力的地方,朕尤其悲悯挂念,片刻也不能忘记。这种心意六十年来始终如一。近几年因为防备妄阿喇布坦肆意狂妄、跳梁作乱,兴兵征讨,远行于边疆。沿边若干地方屯驻军队,虽然一切都支用正项钱粮,但协助办理转运、随军携带和运输等事务,民力劳苦疲惫,朕常常深切怜悯挂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曾经将陕西、甘肃所属康熙五十八年额征地丁银一百八十八万两有零、历年旧欠银四万两有零,特别颁下恩诏,全部免除。沿边各州县卫所既然承担军队行动中大量飞挽转运的劳苦,办理赋税又增加催征科派的骚扰,如果不格外施恩,百姓恐怕会因此失业。所有沿边一带陕西所属府谷、神木、安塞、绥德、米脂、安定、吴堡、保安、榆林、保宁、常乐、双山、鱼河、归德、向水、波罗、怀远、威武、清平、葭州、龙川、镇靖、镇罗、宁塞、靖边、柳树涧、安边、砖井、定边、饶阳、水堡、高家堡;甘肃所属山丹、高台、古浪、庄浪、西宁、肃镇、宁夏、左屯、中屯、平罗、中卫、灵州、宁州、平凉卫、固原镇戎、西安阜城、甜水河州、兰州、洮州、宁夏前卫、平凉县、固原卫、河州卫、兰州卫、庆阳、凉州卫、永昌卫、镇番卫、甘州左卫、甘州右卫、肃州卫、镇彝所等六十六个州县卫所堡,康熙五十九年的钱粮、米、豆、草束,都应当免除。但现在正值有军务之时,除米、豆、草束外,康熙五十九年额征银九万八千一百两有零,全部免除。你部行文给有关督抚,通行晓谕,诚心奉行,务必使百姓都能蒙受恩德,以符合朕曲加怜恤边民的本意。康熙五十九年庚子六月丙辰日。上谕大学士等说:“朕听说保安、怀来等处发生地震,应当迅速派遣大臣前往赈济。如果等候户部启奏,恐怕会造成延误。着令副都御史杨柱、屠沂立即从京城出发,经居庸关前往延庆、保安、怀来、沙城等处查勘,一面上奏,一面施加恩典;并查验蔚州、广昌、浑源等处,如果确实受灾,也着一并施恩。直隶守道李维钧也着酌量带领地方官员数人前往赈济。” 七月丁卯日。上谕副都御史杨柱等说:“保安等处发生地震,你们前往发放赈济,不得吝惜银两,如有不足使用,立即上奏,务必使百姓都得到实际恩惠;不可匆忙返回,要等民情安定后再行回奏。保安等处本年的钱粮以及下一年的钱粮,都着免除。” 十月戊申日。上谕大学士等说:“朕自临朝以来,凡事只以真心实行实政,务使百姓都能得到实际恩惠,从不忌讳谈论灾伤,也不崇尚虚文。今年江南、浙江、湖广等省大丰收,河南省防备歉收,朕已经颁谕[疑误],命令停止漕粮起运,令其在当地收贮。但陕西地方现在有军务,又逢年成歉收,所以朕预先颁谕[疑误],着令总漕施世纶协同总督鄂海办理。陕西历年钱粮已经多次免除,明年的钱粮另行颁谕[疑误]免除;现在命令动用仓粮发放赈济。而地方官员大多是在军前办事的人,实在很少,应当仿照从前赈济山东百姓的先例,派官员前往赈济。着令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后具奏。” 庚戌年。上谕户部:朕自登基以来,没有一天不挂念民生;凡民间疾苦,必定详细咨询访察。至于地方偶然遭遇灾害,一听到消息,便立即免赋赈济,抚恤无不周到,务必使百姓能够谋生、安业、安闲地生活。化日升平六十年来,朕早晚勤勉,从未稍稍放下过这件事。近年因为西部边疆用兵,军队出发粮饷随行,虽然草料粮食都支用正供,丝毫不扰民间,但转运必然需要民力,百姓劳苦,应当加以抚恤。曾将康熙五十八年陕西、甘肃所属额征地丁银一百八十八万两有零、历年旧欠银四万两有零,以及康熙五十九年沿边各州县卫所额征银九万八千一百两有零,多次颁发恩诏,全部免除。近来听说连续两年歉收,百姓连粮食都难以得到;办理赋税、急于奉公,民力哪里能够支撑?如果不广施恩德,便无法培育救济贫民。因此应当特别颁布浩荡恩典,以表达朕勤于访求民间疾苦的心意。着令陕西、甘肃所属各州县卫所,除应征米、豆、草束外,康熙六十年应征地丁银一百八十八万三千七百四十两有零,全部免除。你部迅速行文给有关督抚,普遍晓谕,诚心奉行,务必使百姓均沾实惠;如果有不肖官吏表面奉行、暗中违抗,使恩泽不能下达到百姓,有关督抚要严加查察并上奏弹劾,从重治罪。又有署理巡抚花善上奏说,甘肃地方连续数年歉收,粮食和草料价格飞涨,兵丁采购十分艰难。朕想到兵丁在军中效力,劳苦疲惫,值得怜悯,准许预先发给半年军饷;着立即行文附近省份拨银三十万两,迅速解送甘肃巡抚发放,以符合朕深切体恤民众劳苦、优厚抚恤军士的本意。康熙六十年辛丑四月丙辰日。上谕户部:朕阅看京畿所报,米价非常昂贵,着将京仓、通州仓的米交给侍郎张伯行,按照当时市价酌情减价出售。内务府庄头交纳的谷物,现在存放在州县,也着派遣满汉贤能司官照此减价出售。正值谷价飞涨之时,恐怕有人偷盗仓内米粮,着令提督随时缉捕。五月乙酉日。上谕大学士等说:“朕因为陕西歉收,虽然已经免除钱粮、动用仓粮发放,又从府库拨出银两,特别派官员分发赈济,百姓仍然没有安定下来。如今施世纶也束手无策,这都是地方官员没有切实用心替百姓设法安抚治理,以至百姓流离失所。听说山西、陕西富户积藏的米粮很多,如果有贤能官员劝谕他们出售,就可以得到更多粮食。现从内库发银五十万两,命左都御史朱轼前往山西,光禄寺卿卢询前往陕西,另外派部院贤能官员随同前往,每处银二十五万两,劝谕富户按照时价出售米粮,这样或许容易买到。把这道谕旨传示九卿。”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十一<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十二积贮康熈十七年戊午二月庚戌上谕戸部:积贮系国家大计,年来各路兵马需用粮饷浩繁,在外总督、巡抚及经管钱粮各官,俱宜洁己奉公,殚心稽察,一应支放开销,务严加覈实,节省方于军国有裨。近见各路奏销,或制偹物料并不先行题明,借口军机▯急,滥请销筭;或不行察核,重复支给,又不为扣抵;或朦混重领,希图利己,致滋糜费,以及侵欺浮冒,种种▯端难以枚举。以后应作何禁饬?尔部防同兵部、工部详议具奏。康熈十八年己未六月辛未上谕戸部:民生以食为天,必盖藏素裕,而后水旱无虞。自古耕九余三,藏富于民,经乆不匮,洵国家之要务也。比以连年丰稔,粒米充盈,小民不知储积,恣其狼戾,故去年山东、河南一逢嵗歉,即以饥馑流移见告。虽议蠲、议赈,加意抚绥,而被灾之民生计难遂,良由地方有司各官平日不以民食为重,未行申明劝谕故也。近据四方奏报,雨泽霑足,可望有年,恐丰熟之后,百姓仍前不加撙节,妄行耗费,着各该地方大吏督率有司晓谕小民,务令力田节用,多积米粟,俾俯仰有资,凶荒可备,以副朕爱养斯民至意。康熈二十年辛酉三月庚午上谕戸部仓场侍郎等曰:「近闻各仓发米多杂土尘,有贿者给好米,经管之人种种作弊,上下串通,侵欺盗取者甚多。此米系人生命,朕一经体察,务将始末澄清。尔等应知此等情▯若不加严察,永行杜絶是知而自取罪戾矣。」康熈二十一年壬戌七月甲寅上谕戸部:各省常平等仓积贮米谷,甚属要务。有此积贮,偶遇年谷不丰,彼地人民即大有禆益。虽先经奉防通行,恐有名鲜实,一遇水旱议赈之时,未能接济,致民生艰困。今将某省实心奉行,某省奉行不力,其逐一详察以闻。康熈二十五年丙寅六月丙辰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自即位以来二十余年,凡民间之事,留心体访,深知情状。古人不言救荒,而言备荒,故三年有一年之积,九年有三年之积。虽间值水旱,小民不致失所。去嵗可谓丰年,设今嵗不登,即致饥馑,总由素无积贮耳。即常平一仓积米太多,亦易朽烂。若临时令有司捐贷,则又不可。纵有良法,奉行不得其人,终属无益。苟得良有司,视民如一家,休戚相关,始克有济耳。」十二月丙辰上谕大学士等曰:「闻有运盛京粮米于山海关内者,又有泛海贩粜于山东者。粮米所系最为紧要,况今议遣防戍官军,人口众多,粮糈未必足用。宜下所司宻咨移盛京将军、副都统、戸部侍郎,令以已意禁止之。」康熈二十八年己巳十月辛卯上谕戸部:仓厫积贮,专备本地灾歉。若因应赈州县无粮,以他处仓米易银移赈,则有粮州县反无备灾之粮,倘遇凶荒,其何以应?且一时出粜,其价必贱于赈济,亦无大益。其积贮不足之所,可动支正供钱粮,速行赈济。康熈二十九年庚午正月癸卯上谕戸部:朕抚御区宇,夙夜孜孜,惟期厚民之生,使渐登殷阜。重念食以养民,必盖藏素裕,而后水旱无虞。曾经特颁谕防,着各地方大吏督率有司晓谕小民,务令多积米粮,俾俯仰有资,凶荒可偹。已经通行。其各省徧设常平及义仓、社仓,劝谕捐输米谷,亦有防允行。后复有防,常平等仓积谷关系最为要▯。见今某省实心奉行,某省奉行不力,着再行各该督抚确察具奏。朕于积贮一事申饬不啻再三,借令所在官司能俱体朕心,实有贮积,何至如直隶地方偶罹旱灾,辄为补苴之术?嗣后直隶各省总督、巡抚及司道府州县官员,务宜各遵屡次谕防,切实举行,俾家有余粮,仓庾充牣,以副朕爱养生民至意。如有仍前玩愒、茍图塞责、漫无积贮者,将该管官员及总督、巡抚一并从重治罪。尔部即遵谕通行。七月癸巳上谕戸部:朕抚育黎元,勤思治理,足民之道,宜裕盖藏。从来水旱靡常,必丰年恒有积贮,庶歉嵗不忧饥馑。如康熈二十七年颇称嵗稔,诚使民间经营撙节,早为储偫,何至康熙二十八年偶遇旱灾,室皆悬磬?总因先时无备,遂至糊口维艰。比蠲除正赋,特发帑金分行赈济,所在官司悉仰体朕懐,竭力从事,被灾之众始获安全。倘非拯救多方,则茕黎必流移失所。今霖雨时降,黍苗被野,刈获在即,可望有秋,惟恐愚民不知爱惜物力,狼籍耗费,祗为目前之计,罔图来嵗之需。纵令年获屡丰,亦难渐臻殷阜。应行直隶各省督抚,严饬地方官吏,家谕戸晓,务俾及时积贮,庻终嵗所食常有余储,用副朕轸念民依绸缪区画至意。尔部即遵谕行。康熈三十一年壬申正月壬子
译《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十一。《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十二。积贮。康熙十七年戊午二月庚戌日。上谕户部:积贮是国家的大计。近年来各路兵马所需粮饷数量巨大,在外的总督、巡抚以及管理钱粮的各级官员,都应当廉洁奉公,竭尽心力稽查;一切支放、开销,务必严格核实,节省费用才对军国事务有益。近来看到各地奏销,有的制造军需物料却不先行题明,借口军机紧急,滥请销算;有的不加查核,重复发给,又不予扣抵;有的含混重领,企图谋取私利,导致浪费增加;以及侵吞、欺骗、虚报冒领等,各种弊端难以一一列举。今后应当如何禁止整饬?你部会同兵部、工部详细议定后具奏。康熙十八年己未六月辛未日。上谕户部:百姓以粮食为天,必须平时储藏充裕,然后才能不忧水旱灾害。自古实行耕九余三,把富足储存在百姓之中,长久不会匮乏,这确实是国家的要务。近来因为连续多年丰收,粮食充足,百姓不知道储积,任意挥霍,所以去年山东、河南一遇歉收,立即以发生饥荒、百姓流徙来报告。虽然议定免赋、议定赈济,并用心加以安抚,但受灾百姓的生计仍难以恢复,实在是因为地方有司平日不把百姓的粮食问题放在重要位置,也没有进行申明劝谕。近来据四方奏报,雨水充足,可以希望获得丰年,恐怕丰收以后,百姓仍像从前一样不加节制,任意耗费,只顾眼前,完全不考虑来年的需要。着令各该地方大吏督率有司向百姓逐家逐户晓谕,务必使他们努力耕作、节省用度,多积储米粮,使日常生活有所凭借,也能防备灾荒,以符合朕爱护养育百姓的本意。康熙二十年辛酉三月庚午日。上谕户部仓场侍郎等说:“近来听说各仓发出的米中掺杂许多泥土尘灰,有受贿的人就发给好米,管理人员种种作弊,上下串通,侵吞盗取的很多。这些米关系到百姓的性命,朕一旦查明,务必要把事情的始末彻底查清。你们应当知道,如果对这类弊端不严加查察,永远杜绝,就是明知故犯、自取罪责了。”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七月甲寅日。上谕户部:各省常平仓等仓储积存米谷,是极其重要的事务。有了这些积贮,偶然遇到年成不好,当地百姓就会大受益处。虽然先前已经奉旨通行办理,但恐怕有名无实,一到水旱灾害需要议定赈济时,不能及时接济,导致民生困苦。现在要查明哪些省份真正用心奉行,哪些省份奉行不力,逐一详细查察后上报。康熙二十五年丙寅六月丙辰日。上谕大学士等说:“朕自即位以来二十多年,凡民间事务都留心体察访问,深知实际情况。古人不说救荒,而说备荒,所以三年有一年的积蓄,九年有三年的积蓄。即使间或遇到水旱灾害,百姓也不至于失去安身之所。去年可以说是丰年,假如今年歉收,就会导致饥荒,归根到底只是平时没有积贮。即使常平仓一处积米太多,也容易腐烂。若临时命令有司捐出或借贷,又是不可行的。即使有良好的方法,若没有合适的人奉行,最终也没有益处。假如得到贤能的有司,把百姓看作一家人,与百姓休戚相关,才可能真正有所救济。” 十二月丙辰日。上谕大学士等说:“听说有人把盛京的粮米运到山海关以内,也有人用船经海路贩卖到山东。粮米关系最为重大,何况现在议定派遣官军驻防,人口众多,粮饷未必够用。应当下令有关部门秘密咨文转告盛京将军、副都统、户部侍郎,命令他们按照自己的意见加以禁止。”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十月辛卯日。上谕户部:仓廒中的积贮,专门用来准备本地发生灾荒歉收。若因为需要赈济的州县没有粮食,便拿其他地方仓中的米换成银两,转移去赈济,那么有粮的州县反而没有备灾粮食,倘若遇到荒年,将靠什么应对?而且临时出售,价格必定低于用于赈济的价值,也没有多大好处。积贮不足的地方,可以动用正供钱粮,迅速进行赈济。康熙二十九年庚午正月癸卯日。上谕户部:朕治理天下,早晚勤勉,只希望使百姓生活富足,逐渐达到富庶。又深切想到,粮食是用来养活百姓的,必须平时储藏充裕,之后才能不忧水旱灾害。曾经特别颁布谕旨,命令各地方大吏督率有司晓谕百姓,务必多积米粮,使日常生活有所凭借,能够防备灾荒。这已经通行办理。各省普遍设置常平仓以及义仓、社仓,劝谕捐输米谷,也有谕旨准许实行。后来又有谕旨,指出常平等仓积谷关系极为紧要。现在有的省份真正用心奉行,有的省份奉行不力,着令各该督抚再次确实查察后具奏。朕对于积贮一事,申饬不止再三,假使各地官司都能体会朕的心意,确实有所储积,哪里至于像直隶地方偶然遭遇旱灾,便总是采取临时补救的办法?今后直隶及各省总督、巡抚,以及司、道、府、州、县官员,都务必遵照历次谕旨,切实举行,使家家有余粮,仓库充满,以符合朕爱护养育百姓的本意。如仍像从前那样拖延怠惰,只求敷衍塞责,完全没有积贮,将有关管辖官员以及总督、巡抚一并从重治罪。你部立即遵照谕旨通行办理。” 七月癸巳日。上谕户部:朕抚育百姓,勤于思考治理之道,使百姓富足的方法,应当使储藏充裕。自来水旱灾害没有规律,必须在丰年长期有所积贮,才能在歉年不忧饥荒。比如康熙二十七年很称得上丰收,如果百姓能够经营生计、节制用度,及早储备,怎么会到了康熙二十八年偶然遇到旱灾,家家都一贫如洗呢?总是因为先前没有准备,才导致连维持生活都十分困难。近来朕免除正赋,特别发放库银分路赈济,各地官员都仰体朕的心意,竭力办理,受灾百姓才得以安全。如果不是多方设法拯救,孤苦的百姓必定流徙失所。如今久雨按时降下,田野里的黍苗茂盛,收割即将开始,可以希望获得丰收;只是恐怕愚昧百姓不知道爱惜物力,任意糟蹋耗费,只顾眼前打算,完全不考虑来年的需要。即使年年获得丰收,也难以逐渐达到富庶。应当令直隶各省督抚严令地方官吏,逐家逐户劝谕,务必使百姓及时积贮,全年所食常有余粮,以符合朕忧念民生、为百姓预作筹划的本意。你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康熙三十一年壬申正月壬子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去嵗陜西西安等处年谷不收,罔有积贮,以致闾阎困苦,已遣使赈济之矣。今年丰歉尚未可知,陜西省府州县见存米谷之数,应行察明,先时豫备。至各省府州县,皆令积贮米谷数千石,则禆益黎庻者大矣。可下各该督抚等,令各府州县积贮米谷,其所积谷数,逐一缮册报部。」五月辛亥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思积贮米谷最为要务,倘能实有盖藏,则虽遇荒歉,必不至于饥馁。但小民不知储备,毎遇丰稔之年,恣意糜费,一遇歉嵗,即坐困不支。今值麦田収获之时,应行各该地方官劝谕百姓,令各户量力捐输积贮。该州县官以输纳之人姓名数目详记册籍,当秋禾收获以后,亦依此例举行。至春月转贷于匮乏之民,俟秋月即照此数偿还备用。毎嵗如此遵行,不数年间,米谷充裕,纵使嵗遇不登,何至闾阎艰于粒食乎?」康熈三十三年甲戌七月辛卯上谕大学士等曰:「密云县田禾失收,今年雨水甚大,着速行文仓场侍郎,将通州仓所贮粟米,以一万石运至宻云县,五千石运至顺义县,乗水方盛,速行运到,令其收贮。」康熈三十四年乙亥八月癸巳上驻跸密云县谕大学士等曰:去嵗朕见此处高粱结实者少,秕者多,米价腾贵。髙粱一斗,几三百钱。故将通仓米令运一万石至此处,五千石至顺义县,减时价发粜。米价稍平,一斗百钱,民以不困。北地寒冷,米谷多至失収。今河水方盛,着将通仓米运至密云、顺义各一万石,令贮仓备用。康熈三十五年丙子十二月辛亥。上谕大学士等曰:「黑龙江、吉林、乌喇地方频嵗不登,可移文盛京将军,令整缮船只,将盛京仓储米谷以彼地人力运五千石至莫尔浑阿敦之地积贮之。」又谕曰:今嵗自天津海运至盛京之米,已给散科尔沁贫乏之众。来嵗仍当自天津运米至盛京,其转运船只不必用福建、浙江二省船,止用天津船。挽输一次可,▯谕侍郎陶岱。康熈三十六年丁丑三月壬戌上谕大学士伊桑阿曰:「州县俱有积贮米谷,兵丁所驻沿邉卫堡亦甚▯要。其榆林等处卫堡,俱照州县积贮之例,将米谷积贮豫备,着交该巡抚遵行。」七月丙午,戸部议覆陜西巡抚巴锡疏,言各卫堡积贮米谷,宜分拨沿邉各堡运贮,应如所请。上曰:「此各卫堡米谷,若责令承收官员自备转运之费,路逺而险,势必科▯小民。巡抚之奏,户部之议,皆非也。其俟秋成后,令该抚酌支正供买米收贮。」康熈三十七年戊寅二月庚午上谕大学士等曰:「戸部将曾经保举司官二员,差往被水灾沿河之保定、霸州、固安、文安、大城、永清、开州、新安等州县,截留山东、河南漕粮,毎处运致一万石,以备积贮,俟米价腾贵时,平价粜卖。」康熈三十八年己卯十月癸酉上谕大学士等曰:「黑龙江地方连嵗歉收,着将乌喇收贮米粮运至黙尔根、齐齐哈儿地方豫备。若彼处有引水种田之处,着能耕种之人前去教导,交该部议行。」康熈三十九年庚辰三月乙未上谕戸部:淮扬等处百姓罹于水灾,未宁干止,朕心时切轸念。比嵗以来,多方优恤,蠲免赈给,靡不举行。去年春,朕亲履河工,目击小民田庐皆被淹没,灾黎艰于粒食,益恻悯于懐。爰命地方按戸赈济,又将截留漕粮发赈平粜,俾得赡养上下两河。堤岸前屡发帑金修筑,去年二月面谕河工诸臣速行修治,至今尚无成效。复遴选廷臣同徃经理,无非轸念民瘼,欲令黄运两河堤岸速成,斯民早安生业耳。念水患一日不除,则百姓一日不得耕种,因是深以为虑。着将今年漕粮截留二十万石,存贮淮扬地方备用。尔部即遵谕行。七月丙辰上谕戸部:国家要务,莫如贵粟重农。朕宵旰图治,念切民生,惟期年谷顺成,积贮饶裕,于以休养黎元,咸登乐利。今闻直隶各省雨泽以时,秋成大熟,当此丰收之时,正宜以饥馑为念,诚恐嵗稔谷贱,小民罔知爱惜,粒米狼戾,以致家无储积,一遇嵗歉,遂致仳离。着该督抚严饬地方有司,劝谕民间撙节烦费,加意积贮,务使盖藏有余,闾阎充裕,以副朕重农敦本、爱飬元元至意。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三月辛卯上谕户部:朕躬理几务年久,深知稼穑之事,念阜民之道,期于有备。去冬北地少雪,今春雨泽防降,尚未霑足,诚恐蝗蝻易生,有伤农事。所在官吏亟宜先时预防。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陜西、江北地方歴年积贮仓粮,果否足额?该督抚宜确加稽核,务使廪有余储,不致匮乏。其一切豫备事宜,须悉心讲求料理,纵年嵗不甚丰稔,亦可赈济无虞。至直隶各省见今雨泽有无多寡,着该督抚即行具折奏闻,以纾朕宵旰勤民之意。康熈四十二年癸未十二月辛卯。
译上谕大学士等说:“去年陕西西安等处年成歉收,没有积贮,以致民间困苦,已经派使者前往赈济。今年丰歉尚且不能知道,陕西省各府、州、县现存米谷的数量,应当查明,预先准备。至于各省府州县,都令其积贮米谷数千石,这对百姓的益处就大了。可以下令各该督抚等,命各府州县积贮米谷,将所积谷物的数量逐一造册报送户部。” 五月辛亥日。上谕大学士等说:“朕认为积贮米谷是最重要的事务,倘若确实有储藏,即使遇到荒年歉收,也一定不至于饥饿困乏。但百姓不知道储备,每逢丰收之年便任意浪费,一遇歉年就困窘得无法支撑。现在正值麦田收获之时,应当令各该地方官劝谕百姓,各户按照自己的力量捐输积贮。有关州县官要把输纳者的姓名、数量详细记入册籍;到了秋粮收获以后,也依照这个办法办理。春天把粮食转借给缺粮的百姓,到了秋天就照原数偿还,以备再用。每年这样遵行,不出几年,米谷就会充裕,即使年成歉收,百姓怎么会还为一口粮食而艰难呢?” 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七月辛卯日。上谕大学士等说:“密云县田里的庄稼没有收成,今年雨水很大,着迅速行文仓场侍郎,把通州仓储存的粟米一万石运到密云县,五千石运到顺义县,趁水势正盛,迅速运到,命令收存入仓。” 康熙三十四年乙亥八月癸巳日。皇上驻跸密云县。谕大学士等说:去年朕看到这里高粱结实的少,秕粒的多,米价飞涨;高粱一斗,几乎要三百钱。因此把通州仓的米运一万石到这里,五千石运到顺义县,按低于当时市价的价格发卖。米价稍微平稳,一斗一百钱,百姓因此没有陷入困苦。北方寒冷,米谷常常大量歉收。现在河水正盛,着将通州仓的米运到密云、顺义各一万石,命令储存在仓中备用。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十二月辛亥日。上谕大学士等说:“黑龙江、吉林、乌喇地方接连多年歉收,着行文盛京将军,命令整修船只,把盛京仓储存的米谷,依靠当地人力运五千石到莫尔浑阿敦地方积贮。”又 谕说:今年从天津海运到盛京的米,已经发给科尔沁贫困百姓。明年仍应从天津运米到盛京,转运船只不必使用福建、浙江两省的船,只使用天津的船。这样挽运一次即可。传谕侍郎陶岱。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三月壬戌日。上谕大学士伊桑阿说:“州县都有积贮米谷,驻扎兵丁的沿边卫堡也十分重要。榆林等处的卫堡,都照州县积贮的例子,积存米谷以作预备,着交有关巡抚遵行。” 七月丙午日,户部议覆陕西巡抚巴锡的奏疏,说各卫堡积贮米谷,宜分拨运往沿边各堡储存,应当依照所请办理。积贮米谷,宜分拨运往沿边各堡储存,应当依照所请办理。皇上说:“这些各卫堡的米谷,如果责令承收官员自行准备转运费用,道路遥远而且险峻,势必向百姓摊派。巡抚的奏请、户部的议覆,都不对。应等秋收以后,命令该巡抚酌量支用正供,买米收存。” 康熙三十七年戊寅二月庚午日。上谕大学士等说:“户部将曾经保举的两名司官派往遭受水灾的沿河保定、霸州、固安、文安、大城、永清、开州、新安等州县,截留山东、河南漕粮,每处运送一万石,以备积贮,等米价上涨时,按平价出售。”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十月癸酉日。上谕大学士等说:“黑龙江地方连年歉收,着将乌喇收存的米粮运到墨尔根、齐齐哈尔地方预先准备。如果那里有可以引水种田的地方,着令能够耕种的人前去教导,交有关部门议定办理。”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三月乙未日。上谕户部:淮扬等处百姓遭受水灾,水患尚未平息,朕心中时时深切忧念。近年以来,已经多方优厚抚恤,免赋、赈济、发给粮食,没有不办理的。去年春天,朕亲自巡视河工,亲眼看到百姓的田地房屋都被淹没,灾民连粮食都难以得到,心中更加悲痛怜悯。于是命令地方按户赈济,又把截留的漕粮发放赈济并平价出售,使黄河、运河两岸的百姓能够得到供养。堤岸先前曾多次发放库银修筑,去年二月朕当面谕令河工诸臣迅速修治,至今却还没有成效。又选派朝廷大臣一同前往管理办理,无非是忧念民间疾苦,希望黄河、运河两河堤岸尽快修成,使百姓早日恢复生业。想到水患一天不除,百姓一天就不能耕种,因此深以为忧。着将今年漕粮截留二十万石,存贮在淮扬地方备用。你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 七月丙辰日。上谕户部:国家的要务,没有比重视粮食、看重农业更重要的。朕早晚勤于治理,最挂念民生,只希望年成顺利丰收,积贮丰富充裕,以此休养百姓,使他们都达到安乐富利。如今听说直隶各省雨水按时,秋收大熟,正当丰收之时,更应想到饥荒;实在恐怕年成丰收、谷价低廉,百姓不知道爱惜粮食,任意糟蹋米粒,以致家中没有储积,一遇歉收便导致离散。着令各该督抚严饬地方有司,劝谕民间节制繁多费用,特别用心积贮,务必使储藏有余,民间富足,以符合朕重农厚本、爱养百姓的本意。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三月辛卯日。上谕户部:朕亲自处理政务多年,深知农耕之事;想到使百姓富足的方法,在于预先有所准备。去年冬天北方少雪,今年春天雨水将要降下,却还没有充足,实在恐怕蝗虫容易滋生,损害农事。各地官吏都应赶在事先及时预防。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江北地方历年积贮的仓粮,究竟是否足额?有关督抚应当确实加以稽核,务必使仓廪有余粮,不至于匮乏。所有预备事项,都必须用心讲求、妥善办理;即使年成不很丰收,也可以赈济而不致有忧。至于直隶各省现在雨水有无、多少的情况,着令有关督抚立即具折上奏,以宽解朕早晚勤于为民操劳的心意。康熙四十二年癸未十二月辛卯日。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顷巡幸陜西,阅视汾渭,俱属大河,直与黄河相通。河南等处米谷,似可由黄河转运。但闻三门砥柱,水势极溜,船不能上。朕欲亲往阅视,因陜州知州奏无路径,断难行走,遂未果行。特命三贝勒允祉同近御侍卫徃视。据回奏言:伊等遣人乗骑涉河一道,阅有神人鬼三门,俱系凿石开通,水从三门流出,其势甚寛,其流甚急。古人于山上凿有曵船眼孔,但未经以船试验,不知可否行走。前总河靳辅亦曾奏黄河通于汴河,但淤垫年乆,若行疏导,即可运粮。朕至河南,阅河南府居各省之中,水路四达,最为▯要之地,应于此处储积米谷。每年田亩,岂能必皆丰收?倘山陜等省间或收成歉薄,即可将此积贮米谷,修造船只,由黄河挽运。若到三门砥柱,船不能上,亦可于三门砥柱造船剥运,以至山陜。诚使河路疏通,则商贾人民大有禆益,所宜于无事之时预为筹画者也。豫省每年觧京漕粮二十万石有奇,若将豫省三年漕粮截留备用,则陜西等省虽值歉收之年,将此米谷运至彼处赈济,殊属有益。俟明嵗遣大臣徃视。」康熈五十二年癸巳五月辛巳上谕大学士等曰:「今年八九月内,应拨江南省积贮仓米十万石,用京口将军标下战船及松江提标战船、狼山镇标战船装载着,总兵官穆廷栻总管船只。浙江省积贮仓米内,亦拨十万石,用浙江提标战船及定海镇标战船装载着,总兵官吴陞总管船只,俱运至广东。此运米兵丁徃返时,或遇风势不顺,行船有阻,亦未可定,所需口粮皆宜预备,但不得动用赈济额米。江南织造署内,朕曾令贮米一万石,如八九月间江南无动用此项米石之处,即将此米石亦令一并运去,着行文该督抚知之。」康熈五十三年甲午七月辛亥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朕聴政年乆,深悉民生利▯。凡国家要务,无时不预为筹画。有奏折人来,朕皆细问,咸称江南天旱,江浙米价亦不甚贱。今春山东河南田麦歉收,交冬米必腾贵。若待彼时方为料理,恐不能及。朕详悉思维,将漕粮拨三十万石,江宁府十万石,苏州府八万石,淮安府扬州府共五万石,杭州府五万石,开封府二万石。着漕运总督亲身阅兑,速行运至,令其加谨照数収贮。有此米石,军民心安,而米价自不至骤贵。豫省漕粮,该部亦应预行详议。今若雨泽及时,田禾丰收,则此项米石由水路拨给他处,亦可着议奏。」十一月乙夘上谕戸部:朕临御多年,无时不轸念民瘼。毎嵗于直隶各省,凡雨旸期▯、丰歉情形,莫不留心访察,虽在僻逺,必务周知。偶值一二处灾伤,蠲免赈救,不惜重费仓帑,以苏我民困也。朕思赈济灾歉,以速为贵,必待督抚奏报,往返▯命,使小民嗷嗷待哺。何如预备积贮于平时,则所在有可恃之资,而临事免转移之劳。今漕挽通行,仓庾充裕,江浙地方年来颇有歉收,州县应酌量截留漕米,分贮各处。江寜原留五万石,今再截留十万石;蘓州原留八万石,今再截留二万石;安庆截留十万石;杭州原留十万石,今再截留十万石。皆于本年起兑内就近截留,令地方官加谨收贮。至应动用之时,着该督抚题请,尔部即遵谕行。康熈五十五年丙申五月壬申上谕大学士等曰:「阅今嵗督抚等奏折,陜西、山西、河南、山东等省二麦丰收,乃京师麦价未见甚减。京师所赖者,山东、河南之麦,此两处俱通水路,不知一年贩来防何?或沿途富商大贾预行收买,以致京师麦价不减,亦未可定。从前江南、浙江所买湖广、江西米数,及湖广、江西卖去米数,该督抚俱具折奏闻,大有禆益。今山东、河南除陆路贩卖者无庸稽察外,自水路买来麦谷数目,可否照湖广、江西督抚具折奏闻之处?尔等防同九卿确议具奏。」十月丁亥朔上谕大学士等曰:「张伯行条奏宜立社仓。前李光地为直隶巡抚时,亦曾请立社仓。朕谕此事,言之甚易,行之甚难。尔姑试行,后试行之,果无成效。仓粮库帑,设官专理,尚且亏空。社仓所收谷石,交百姓収贮寺庙,亏空又何待言耶?其果否可行之处,尔等防同九卿详议,具奏。」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四月乙未上谕大学士九卿、仓场侍郎等曰:「迩年以来,通仓积米甚多,着分运直隶各府州县存贮,预备于民,甚有裨益。每府或贮万石,毎州县或贮数千石。附近通州河道者,交与仓场总督等运送,其余府州县所运米石,速行文直隶总督,▯地方官乗未雨之先挽运。值此青黄不接之时,于各府州县平粜,亦大有益于百姓。其江南、浙江如有应行截留漕粮若干之处,尔等一并速议具奏。」丁酉
译上谕大学士等说:“朕近来巡幸陕西,查看汾水、渭水,都属于大河,直接与黄河相通。河南等处的米谷,似乎可以由黄河转运。但听说三门、砥柱水势极其湍急,船不能逆流而上。朕想亲自前往查看,因为陕州知州奏报没有道路,实在难以行走,于是没有成行。特命三贝勒允祉同近御侍卫前往察看。据他们回来奏报说:他们派人骑马涉过一条河,查看了神门、人门、鬼门三门,都是凿石开通的,水从三门流出,河面很宽,水流很急。古人在山上凿有拖船用的孔洞,但还没有用船试行,不知道能不能通行。前任总河靳辅也曾奏报黄河与汴河相通,但淤积已久,如果进行疏浚,就可以运粮。朕到河南时,查看河南府处于各省中间,水路四通八达,是最重要的地方,应当在这里储积米谷。每年的田地,哪里能保证全部丰收?倘若山西、陕西等省偶尔收成歉薄,就可以把这里积存的米谷,修造船只,经由黄河转运过去。到了三门、砥柱,如果船不能上行,也可以在三门、砥柱处造船,分段转运,直至山西、陕西。” 如果河道确实能够疏通,商人和百姓都会大受益处,这正是应当在平安无事时预先筹划的事情。河南省每年解送京城漕粮二十万石有余,如果把河南省三年的漕粮截留备用,那么陕西等省即使遇到歉收之年,也可以把这些米谷运到那里赈济,实在非常有益。等明年派大臣前往查看。”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五月辛巳日。上谕大学士等说:“今年八九月间,应当拨运江南省积贮仓米十万石,使用京口将军标下的战船、松江提标的战船、狼山镇标的战船装载,着令总兵官穆廷栻总管船只。浙江省积贮仓米中,也拨运十万石,使用浙江提标战船及定海镇标战船装载,着令总兵官吴升总管船只,全部运到广东。这些运米兵丁往返时,或许会遇到风势不顺、船行受阻,也不能确定,所需口粮都应预先准备,但不得动用赈济定额的米粮。江南织造署内,朕曾命令储存米一万石,如果八九月间江南没有需要动用这批米粮的地方,就把这些米粮也一并运去,着行文有关督抚知悉。” 康熙五十三年甲午七月辛亥日。上谕大学士、九卿等说:“朕听政多年,深知民生的利弊。凡国家要务,无时无刻不预先筹划。有拿奏折来的人,朕都详细询问,他们都说江南天旱,江浙米价也不很低。今年春天山东、河南田里的麦子歉收,到了冬天米价必定上涨。如果等到那时才设法办理,恐怕来不及。朕详细思考后,决定拨运漕粮三十万石:江宁府十万石,苏州府八万石,淮安府、扬州府共五万石,杭州府五万石,开封府二万石。着令漕运总督亲自查验交接,迅速运到,命令谨慎按数收存。有了这些米粮,军民心里就会安定,米价自然不至于突然昂贵。河南省漕粮,户部也应预先详细议定。如今如果雨水及时、庄稼丰收,那么这批米粮由水路拨给其他地方,也可以议定后上奏。” 十一月乙卯日。上谕户部:朕临朝多年,无时不忧念民间疾苦。每年对于直隶各省雨旸是否按时、年成丰歉的情况,无不留心访察;即使在偏远地方,也一定务求周知。偶然有一两处遭受灾伤,便免赋、赈济、救助,不惜大量动用仓粮库银,以解除我百姓的困苦。朕认为赈济灾荒,贵在迅速;如果一定等督抚奏报,往返等待命令,就会使百姓嗷嗷待哺。哪里比得上平时预先积贮,这样各地都有可以凭借的物资,临事时也免去转运调拨的劳苦。如今漕运通行,仓库充裕;江浙地方近年来颇有歉收,州县应当酌量截留漕米,分存各处。江宁原来留存五万石,现在再截留十万石;苏州原来留存八万石,现在再截留二万石;安庆截留十万石;杭州原来留存十万石,现在再截留十万石。都在本年起运交兑的漕粮中就近截留,命令地方官谨慎收存。到了应当动用的时候,着令有关督抚题请,你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 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五月壬申日。上谕大学士等说:“朕查看今年督抚等人的奏折,陕西、山西、河南、山东等省的二麦丰收,但京城的麦价却没有明显降低。京城所依赖的是山东、河南的麦子,这两地都有水路相通,不知道一年贩运来多少?也可能是沿途富商大贾预先收买,导致京城麦价没有下降,这也不能确定。从前江南、浙江购买湖广、江西米粮的数量,以及湖广、江西卖出的米粮数量,有关督抚都具折上奏,很有益处。现在山东、河南除陆路贩卖的无需稽察外,从水路买来的麦谷数量,能否照湖广、江西督抚具折上奏的办法办理?你们会同九卿确实议定后具奏。” 十月丁亥朔日。上谕大学士等说:“张伯行条奏应当设立社仓。从前李光地任直隶巡抚时,也曾请求设立社仓。朕曾谕示,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实行起来很难。你们姑且试行,后来再试行,果然没有成效。仓粮库银设官专门管理,尚且发生亏空;社仓所收的谷物交给百姓储存在寺庙中,亏空更不用说了。究竟能否实行,你们会同九卿详细议定后具奏。” 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四月乙未日。上谕大学士、九卿、仓场侍郎等说:“近年以来,通州仓积存米粮很多,分运到直隶各府州县储存,用来预备赈济百姓,十分有益。每府可以储存一万石,州县可以储存数千石。靠近通州河道的,交给仓场总督等负责运输;其余府州县所需运送的米粮,迅速行文直隶总督,派地方官趁雨季未到以前转运。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在各府州县平价出售,也对百姓大有益处。江南、浙江如果有应当截留漕粮若干的地方,你们一并迅速议定具奏。” 丁酉年。
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近来米价必不能如往年之贱。昔大学士张英曾奏,桐城县米价银一两可得三石。见今四川米价亦复如此,云南、广西、贵州米价亦不甚贵。大抵戸口稀少则米价自贱,今太平日久,生齿蕃息,安能比数年前之米价乎?戸口殷繁固是美事,然当预筹安养之策。今将米石运送各处,或平粜,或赈济,不过仅可糊口,未必即能充裕。张伯行曾奏于永平府设立社仓,永平知府近日行之甚苦。社仓之法既属难行,通仓米石有余,不如运送各州县为便。」又谕曰:见今通仓米石甚多,应运送之州县即当运送。去年皇荘米石俱交州县积贮,但仓中未必实有其数。畿南广平、大名等府有水路可通,应交直隶总督作何运送至密云、古北口?去年曾运通仓米,毎处各一万石,亦甚易。或仍交仓场总督运送,尔等速议具奏。康熙五十八年己亥正月壬寅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京城通州仓内贮米甚多,各省运至漕粮亦无亏欠,在仓堆积,恐致红朽。杭州、蘓州、镇江、江宁、淮安、安庆等处俱有仓厫,与水路相近。江南、浙江漕船想此时已过淮,朕意欲将湖广、江西等未过淮漕粮截留存贮此等地方仓内。遇米价腾贵之年,将此存贮米石,或减价粜卖,或行散赈,则民人得沾实恵,大有禆益。如蠲免地丁钱粮,不过于田多富戸有益,其无地穷民未必均沾实惠。米谷甚属紧要,不可不预为备也。年来丰収,米价虽贱,但嵗嵗大有,岂能期必乎?应将久逺禆益之处,预行筹画。尔等将漕粮作何截留之处,防同议奏。」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四月戊午上谕戸部:赵宏燮奏将収贮真定、顺徳各州县四万石米平粜,其余各州县有未贵之处,亦将仓米平粜十分之三,俱俟秋收后买补还项等语。去年各州县收贮荘头等所交米石,部内曾遣司官防同地方官粜卖,其粜米银两至今尚未完缴。据此,各州县收贮仓米俱无实际,平日积贮原为备荒而设,今值青黄不接之时,固应平粜,但地方官亏空仓米不过粜卖数石,即借此掩饰亏空,究竟仓米既亏,百姓何从籴买,于民生并无禆益也。见在存仓米谷如果足数,即照该督所请粜卖,倘朕遣大臣查看时,州县并无米谷,黎庻不得籴买,将州县官即行正法,该管上司从重治罪。六月壬戌上谕大学士等曰:「暹罗国人言,其地米甚饶裕,价值亦贱,二三钱银即可买稻米一石。朕谕以尔等米既甚多,可将米三十万石分运至福建、广东、宁波等处贩卖。彼若果能运至于地方,甚有禆益。此三十万石系官运,不必收税。」十月辛酉上谕议政大臣等曰:「仓粮关系甚要,支放米时理应一厫放毕,再放一厫。今闻此厫米石支领方半,又向别厫支领,所剰米少,而所占之厫甚多。又支领白米时,诸王公主等属下之人不按应放之厫领米,而拣厫覇占支领者有之。此等断然不可,理应按厫支领。如厫内余米一半者,即是▯端,应将此彻底清查。若遣他人,亦未能办,着和硕雍亲王带领▯升、延信、孙渣齐、隆科多、查弼纳、吴尔泰前徃防同张大有查勘。再从前仓内毎日进厫之米止四五千石,自简任富宁安以来,毎日进厫之米至四万石。进米多则于回空粮船有益,至于米色之变,俱在收贮之善与否。即如昭五达地方所贮米石厯四十年,米色照常,并未霉烂。今厫座有损漏者,着即修理,厫座如不敷用,着即添造。」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十二
译上谕大学士、九卿等说:“近来米价必定不能像往年那样低。过去大学士张英曾奏报,桐城县米价一两银子可以买三石。如今四川米价也大致如此,云南、广西、贵州的米价也不算贵。大体来说,户口稀少,米价自然低;如今太平日子长久,人口繁衍增多,怎么能同几年前的米价相比?人口繁盛固然是好事,但应当预先筹划安置养育百姓的办法。如今把米粮运送到各处,或者平价出售,或者赈济,不过只能暂时糊口,未必立即就能使百姓富足。张伯行曾奏请在永平府设立社仓,永平知府近来实行得十分艰难。社仓的办法既然难以实行,通州仓米粮有余,不如运送到各州县更为便利。”又 谕说:现在通州仓米粮很多,应当运送的州县就立即运送。去年皇庄米粮都交给州县积贮,但仓中未必确实有相应数量。畿南广平、大名等府有水路可以通行,应交给直隶总督议定如何运送到密云、古北口。去年曾经运送通州仓米,每处各一万石,也很容易。或者仍交仓场总督运送,你们迅速议定后具奏。” 康熙五十八年己亥正月壬寅日。上谕大学士、九卿等说:“京城、通州仓内储存米粮很多,各省运来的漕粮也没有亏欠,都堆积在仓中,恐怕会造成红朽。杭州、苏州、镇江、江宁、淮安、安庆等处都有仓廒,且靠近水路。江南、浙江的漕船想来这时已经过了淮河,朕想把湖广、江西等尚未过淮河的漕粮截留,储存在这些地方的仓中。遇到米价上涨的年份,将这些储存的米粮或减价出售,或发放赈济,那么百姓就能得到实际恩惠,大有益处。比如免除地丁钱粮,不过对拥有大量田地的富户有益,无地的贫民未必都能得到实际恩惠。米谷关系极为重要,不能不预先准备。近年来丰收,米价虽然便宜,但怎么能保证年年大丰收呢?应当预先筹划能够长久受益的办法。你们议定漕粮应当在哪些地方截留后,会同议奏。” 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四月戊午日。皇帝谕令户部:赵宏燮奏称,要把真定、顺德各州县收储的四万石米平价出售;其余各州县如有米价未贵的地方,也把仓米平价出售十分之三,均等到秋收以后买米补足归还。去年各州县收储庄头等交纳的米粮,部里曾派司官会同地方官粜卖,但粜米所得银两至今还没有缴清。由此可见,各州县收储的仓米都没有实际储存。平时积储粮食本来是为备荒设置的,如今正值青黄不接之时,固然应当平价出售;但地方官亏空仓米,不过粜卖几石,便借此掩饰亏空。仓米既然亏空,百姓又到哪里去买粮?对民生并没有益处。现在如果仓中存米确实足数,就按照该督所请粜卖;倘若朕派大臣查验时,州县没有米粮,百姓无从籴买,便将州县官立即处死,该管上司从重治罪。六月壬戌。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暹罗国人说,他们那里米粮非常丰足,价格也便宜,二三钱银子就可以买一石稻米。朕告诉他们:你们既然米很多,可以把三十万石米分别运到福建、广东、宁波等地贩卖。如果确实能够运到这些地方,对当地大有益处。这三十万石米属于官运,不必收税。” 十月辛酉。皇帝谕令议政大臣等说:“仓粮关系重大。发放米粮时,理应先把一仓发完,再发另一仓。如今听说这一仓的米才领了一半,又到别的仓去领取,结果剩米少,而占用的仓却很多。发放白米时,诸王、公主等属下的人也不按照应当发放的仓领取,反而挑选仓廒强行占用领取。这绝对不可以,理应按仓领取。如果一仓中只剩一半米,就是弊端,应当对此彻底清查。派别人去办也未必办得好,着令和硕雍亲王带领弘升、延信、孙渣齐、隆科多、查弼纳、吴尔泰前往,会同张大有查勘。此前仓内每天进仓的米只有四五千石,自从简任富宁安以来,每天进仓的米达到四万石。进米多,对回空粮船有好处;至于米色发生变化,都在于收储是否妥善。比如昭五达地方储存的米粮已经历经四十年,米色仍和平常一样,并没有霉烂。现在仓座有损坏渗漏的,着令立即修理;仓座不够用的,着令立即增造。”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十三饬臣工一康熈七年戊申二月丁酉上谕吏部等衙门:前谕督抚奏事,必举其事之原委,明晰入告。部院将应结之事,亦即行完结,勿得迁延駮察。近见督抚奏疏,仍有事情未晰者;部院亦有将应结之事迁延駮察者。如此草率,不加详慎,殊负委任之意。今后督抚奏事,若不详明具奏,着严行防处。各部院若将应结之事,复搜求细故,借端駮查,定行治罪。康熈八年己酉六月丁卯上谕户部:凡奉差及直▯各省地方见任各官,俱有董理公务并抚绥百姓之责,宜各尽乃职,以副朕差遣简用之意。近闻奉差官员及督抚提镇大小文武各官,不思尽职,惟图利已及买良民为奴,甚至多买餽送亲友。此等违法妄行,殊属可恶。以后着通行严禁,若仍前恣买良民者,从重治罪,决不姑恕。康熈九年庚戌三月己卯上谕吏部等衙门:「时已入夏,雨泽愆期,皆由部院大小臣工因循旧习,不能精白乃心,公防尽职,以致政务失当,有干」天和,尔等堂官宜力图修省,靖共职业,严督所属司官,凡事秉公勤励,革除积弊,毋得瞻徇情面,仍稽察胥吏作奸,事有宜结者,速为完结,勿借端屡駮,兾遂已私。至于法司一切讼狱,务期平允得情,速审速结,勿株连无辜,久致淹系。尔等大小官员,当实心修省,毋视为具文,怠玩如故,有负朕委任责成之意。九月乙亥上谕吏部兵部:朕惟致治雍熈,在于大小臣工悉尚防洁,使民生得遂。内外满汉文武官员各有职守,必律已洁清,屏絶餽遗,乃能恪共职业,副朕任使。近闻在外文武官尚有因循陋习,借名令节生辰剥削兵民餽送督抚提镇司道等官。督抚提镇等官复苛索属员餽送,在京部院大臣科道等官,在京官员亦交相餽遗。前屡经严禁,未见悛改,殊违洁已奉公之义。兵民日渐囷乏,职此之由。以后着痛加省改,断絶餽遗,以尽厥职。如仍蹈前辙,事发之日,授受之人一并从重治罪。康熈十二年癸丑五月庚辰上谕吏部:国家大小事务,在内责成部院,在外责成督抚。其事情重大繁难者,仍照限完结;如平常易结之事,理应速结,以清壅滞。近见内外各衙门题覆本章,有将易结之事迟延不结,必俟限满具题。其不行具题完结者,必多牵连守▯,以致苦累。自后着速行完结,毋得迟延,务俾案牍一清,副朕委任至意。八月庚子上谕都察院左都御史多诺等曰:「尔衙门职系言官,凡事宜各抒己见,岂可以公同具奏充数已乎?尔衙门所奏之事,虽皆曾经列名,但副都御史岳诺、惠等畏懦瞻顾,竟无建白。嗣后应公奏者公奏,若事应独奏,其各出己见以闻。」九月甲申上谕吏部等衙门:国家致治,首在崇尚寛大,爱惜人才,俾事例简明,易于遵守,处分允当,不致烦苛,乃符明作惇大之治。向来各部院衙门俱定有处分条例,已经颁行,但其中款项太多,过于繁宻,以致奉行者或以胶执为守法,或以苛索为详明,或例所未载,援引比附,轻重失宜,徒据成规,罔原情理。大小各官稍有过误,动触文网,虽具才能,弗克展布,深为可惜。着部院各衙门将见行处分条例重加订正,斟酌情法,删繁从简,应去应留,逐一分别详议,具奏。十二月辛丑上谕吏部、兵部:国家用人,宜先沈静之才;人臣服官,首重亷耻之节。迩来文武官员,或因不得陞迁,或因不得差遣,辄称寃抑,纷纷控告,不过图便已私,原非从公起见。纵属应陞应差,而自为辨白,希求营利,防耻之道已亏,岂能修举职业,克副任使?理宜严禁,以肃官常。尔二部可通行申饬。康熈十三年甲寅正月庚辰上谕朝觐藩臬等官曰:「尔等朝觐官员,各有职掌,俱宜实心任事,洁已爱民,安辑地方,消弭盗贼。钱粮不得加▯,刑名务期明允,赈济蠲免,必使民沾实惠,以副朕察吏安民至意。如不遵行,国法具在。」三月辛巳上谕安南将军华善曰:「京口地当要害,特遣尔率兵徃镇。倘附近有警,亦宜应援。军行徃来与驻防之地,务严禁军士,勿令扰民。闻前者兵行率多扰害,尔等当以为戒,否则罪有所归。」康熙十六年丁巳三月己丑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四十三。整饬臣工(一)。康熙七年戊申二月丁酉。皇帝谕令吏部等衙门:此前已经谕令督抚奏事,必须说明事情的原委,清楚明白地上报。部院对应该办结的事情,也应立即办结,不得拖延,反复驳查。近来看到督抚的奏疏,仍有事情没有说明清楚;部院也有把应该办结的事情拖延驳查的。这样草率从事,不加详细慎重考虑,实在辜负了委任的本意。今后督抚奏事,如果不详细明白地具奏,着令严加处分。各部院如果对应该办结的事情再搜求细故,借故驳查,定要治罪。康熙八年己酉六月丁卯。皇帝谕令户部:凡奉差官以及直隶、各省地方现任的各级官员,都负有管理公务、抚恤安定百姓的责任,应当各自尽到职责,以符合朕差遣任用他们的本意。近来听说奉差官员以及督抚、提镇等大小文武官员,不想着尽职,只图谋利己,还买良民为奴,甚至大量购买馈送亲友。这些违法妄行,实在令人憎恶。以后着令一律严禁;如果仍像从前一样任意购买良民,从重治罪,绝不宽恕。康熙九年庚戌三月己卯。皇帝谕令吏部等衙门:“时令已经进入夏季,雨水却迟迟不到,都是由于部院大小臣工因循旧习,不能尽心竭力、公正无私地履行职责,以致政务处理失当,触犯 天意。你们各位堂官应当努力修身反省,恭敬尽职,严格督促所属司官,凡事秉公勤勉,革除积弊,不得顾惜情面、徇私迁就;还要继续查察胥吏作奸。事情应该办结的,要迅速办结,不得借故屡次驳回,以求满足自己的私意。至于法司办理的一切诉讼案件,务必做到公平允当、审得实情,迅速审理、迅速结案,不得株连无辜,长期拘押,造成拖累。你们大小官员都应当实心修省,不要把这些话看作具文,仍像从前一样怠惰玩忽,辜负朕委任并责成你们办事的本意。” 九月乙亥。皇帝谕令吏部、兵部:朕认为,国家达到太平兴盛,在于大小臣工都崇尚廉洁,使百姓能够安生乐业。内外满汉文武官员各有职守,必须约束自己、清廉自持,杜绝馈赠,才能恭敬尽职,符合朕任用驱使的要求。近来听说在外文武官员仍有沿袭陋习,借节令、生日等名义,剥削兵民,收受督抚、提镇、司道等官的馈送;督抚、提镇等官又苛索属员馈送;在京部院大臣、科道等官以及在京官员,也彼此馈赠。此前已经多次严禁,却没有看到改过,实在违背清廉奉公的道义。兵民日渐困乏,正是由于这个缘故。以后着令痛切反省改过,断绝馈赠,尽到自己的职责。如果仍然重蹈覆辙,事情败露之日,馈送和接受馈送的人一并从重治罪。” 康熙十二年癸丑五月庚辰。皇帝谕令吏部:国家大小事务,在内责成部院,在外责成督抚。其中事情重大而繁难的,仍按期限办结;平常容易办结的事情,理应迅速办结,以清理积压。近来看到内外各衙门题覆本章,有把容易办结的事情拖延不办,非要等到期限届满才具题的。因不及时具题办结,往往使许多人被牵连等候,导致困苦劳累。今后着令迅速办结,不得拖延,务必使案牍积压全部清理,以符合朕委任的深意。八月庚子。皇帝谕令都察院左都御史多诺等说:“你们衙门的职责属于言官,凡事都应各自抒发见解,难道可以只共同列名具奏来充数吗?你们衙门所奏的事情,虽然都曾列名,但副都御史岳诺、惠等畏缩瞻顾,竟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以后应当共同奏报的就共同奏报;如果事情应当单独奏报,就各自提出自己的意见上报。” 九月甲申。皇帝谕令吏部等衙门:国家治理,首先在于崇尚宽大、爱惜人才,使事例简明,容易遵守,处分适当,不至于烦琐苛刻,这才符合明智而敦厚宽大的治理原则。过去各部院衙门都制定了处分条例,已经颁行,但其中条款太多,过于繁密,以致执行的人有的把拘泥条文当作守法,有的把苛细搜求当作周详,有的对条例没有记载的事情援引相近条文比附处理,轻重失当,只凭成规,不顾实际情理。大小官员稍有过失,就动辄触犯法网;即使有才能,也不能施展,实在可惜。着令部院各衙门把现行处分条例重新认真订正,斟酌情理与法条,删去繁复,改为简明;应当删除的删除,应当保留的保留,逐项分别详细议论,具奏上报。” 十二月辛丑。皇帝谕令吏部、兵部:国家任用人才,应当首先选择沉着安静、有才干的人;臣子任官,最重要的是廉耻节操。近来文武官员,有的因为没有得到升迁,有的因为没有得到差遣,便声称受了冤屈,纷纷控告,不过是图谋便利自己,并不是出于公心。即使确实应当升迁、应当差遣,却自己替自己申辩,希望谋取私利,廉耻之道已经受损,哪里还能修治政务、胜任职守呢?理应严加禁止,以整肃官场常规。你们两部可以通行申饬。” 康熙十三年甲寅正月庚辰。皇帝谕令进京朝觐的藩司、臬司等官说:“你们这些朝觐官员各有职掌,都应当实心任事,清廉自守,爱护百姓,安定地方,消除盗贼。钱粮不得加派,刑名案件务求审理明白公允;赈济和蠲免,必须让百姓得到实际好处,以符合朕考察官吏、安定百姓的本意。如果不遵行,国法俱在。” 三月辛巳。皇帝谕令安南将军华善说:“京口地处要害,特意派你率兵前往镇守。如果附近发生警报,也应当前去救援。军队往来以及驻防的地方,务必严格约束军士,不得让他们扰害百姓。听说从前军队出行,大多扰害百姓,你们应当引以为戒;否则,罪责就有归属。” 康熙十六年丁巳三月己丑。
上谕镶白旗副都统吴亶及兵部尚书塞思赫、显亲王下长史马七、办理府务佐领达席贤、温郡王下长史鄂乐、办理府务一等防卫郭布博济等曰:「迩年以来,镶白旗盗贼光棍匪人甚多。凡此妄行之人,皆因该管官不豫行晓谕严禁,聴其防于法网,无知愚人自投死地。且某旗好尚何事,则一旗之人皆尤而效之;某族中好尚何事,则一族之人皆尤而效之。种种陋习罔不渐染。尔等系此旗官员,各有管辖教训之职。嗣后须晓谕严切,务令盗贼光棍永行禁止。至于所属之人,因伊主幼小,遂尔藐视恣行匪僻,此皆尔大臣众官不行严禁之故。嗣后尔等宜各敬其主,竭力料理公事。至于用人,勿得较论分属之人,惟当选择贤能任事。」七月甲辰上谕大学士等曰:「人臣服官,惟当靖共匪懈,一意奉公。如或分立门戸,私植党与,始而蠧国害政,终必祸及身家。厯观前代,莫不皆然。在结纳植党者,形迹诡秘,人亦于指摘。然背公营私人,必知之。凡论人议事间,必以异同为是非,爱憎为毁誉,公论难容,国法莫逭。百尔臣工,理宜痛戒。若夫汲引善▯,不矜己长,同寅协恭,共襄国事,是又不可以朋党论也。」八月丁卯上谕吏部等衙门:向来各衙门事件,关系重大者,虽有定限赴科道稽察,但事易结者即宜速结,必俟限满方行题覆,多致壅滞。更有各项呈状,不系注销者,任意耽延,借端拘提人犯,数月不为审结,无辜牵连,殊堪悯恻。自后题覆本章,俱速为料理,不必尽拘定限。至于审理事件,亦速为完结,照注销钦件例定限,毎月造册赴都察院科道稽察具奏。尔等各宜力图振作,体恤民隠,以副朕孜孜求治之意。康熈十七年戊午正月戊戌上谕议政王大臣等曰:「逆贼吴三桂等背恩倡叛,荼毒生灵,扰乱疆宇。朕念切除凶,志安民社,仁育义正,恩威并行。大将军等既承简任,当励忠贞之谊,早奏戡定之勲。」以副朕爱民至意,乃自用兵以来,大将军、王贝勒、将军、大臣等,固有尽心王事,已着劳绩者,亦有观望逗遛,不思振旅遄进,竟尔营私,适已希图便安,或诿甲兵之不全,或托舟楫之未具,借端引日,坐失事机者,甚而干预公事,挟制有司,贪冒货贿,占踞利薮,更有多方渔色,购女邻疆,顾恋私家,信使络绎,尤可异者,新定地方亟需安辑,乃于所在攘夺焚掠,种种妄行,殊乖法纪,本宜严察职名,从重治罪,但时当进▯,姑免处分,防励后效,各路大将军、王贝勒、将军、大臣等,各宜乗时进取,恢复封疆,拯救民命,一切违法之事,严加禁止,倘有不遵,许督抚指防,绳以重典,兵丁厮役犯者,其将领、家主均行连坐,官员犯者,除本官重治外,将帅分别议处,地方官逢迎餽献,一并严惩,如督抚不纠,或经言官劾奏,或为被害首陈,该督抚以徇庇论,督抚、提镇等官自违禁条,加倍究治,其以此传示内外,严加晓谕,俾一体遵行。三月壬午上谕吏部戸部兵部:朕统御寰区,孜孜图治,期于朝野安恬,民生乐业,共享升平,乃副朕宵旰励精之意。不意逆贼吴三桂背恩煽乱,各处用兵,禁旅征▯,供应浩繁。念及百姓困苦,不忍加▯科敛,因允诸臣节次条奏,如裁减驿站官俸工食及存留各项钱粮,改折漕白二粮顔料各物,增添盐课盐丁房田税契牙行杂税官戸田地钱粮奏销浮冒隠漏地亩,严行定例处分。用过军需未经报部不准销筭。以上新定各例不无过严,但为筹画军需,早灭逆贼,以安百姓之故。事平之日,自有裁酌。各省督抚提镇大小文武等官,俱宜上体朕意,下念民生,洁已奉公,爱惜物力,务期早奏荡平,与民休息,以称朕乂安海宇至意。四月壬辰上谕吏部等衙门:国家设法定例,原期章程尽善,垂之乆逺,上裨军国,下益民生,必借内外臣工精白乃心,恪共详慎,实心奉行,方克永遵而无弊。近见各处章奏,凡于见行之例,或借端营私,巧为掩饰;或推诿卸过,冀免处分;或徇庇情面,曲为弥缝。凡行一事,毎滋▯端,以致良法美意,泽未下究,而累已及民,揆诸立法初意,殊为未符。此等情▯,科道官虽有风闻,因无确据,难于指叅。朕虽洞悉缘由,期其自行改悔,不加深求,遂尔因循,以为侥幸之路。以后在内部院等衙门,在外督抚各官,涤虑洗心,痛改积习,于有益国家民生事务,筹画担当,不避嫌怨,务期法行无弊,恩被闾阎,以副朕立法定制,爱养斯民至意。如视为故事,仍蹈前辙,事经发觉,定行严加处分,着通行申饬遵行。七月戊午
译皇帝谕令镶白旗副都统吴亶、兵部尚书塞思赫、显亲王属下长史马七、办理府务佐领达席贤、温郡王属下长史鄂乐、办理府务一等侍卫郭布博济等说:“近年来,镶白旗中的盗贼、光棍、匪徒很多。这些妄行之人,都是因为所属官员没有预先晓谕并严加禁止,听任他们触犯法网,使无知愚民自己走上死路。而且某一旗崇尚什么,一旗之人就都跟着仿效;某一族崇尚什么,一族之人也都跟着仿效,各种陋习无不逐渐染上。你们是本旗官员,各有管辖、教训的职责。今后必须严厉晓谕,务必使盗贼、光棍永远受到禁止。至于所属之人,因为他们的主子年幼,便轻视主子,任意做邪僻之事,这都是你们大臣、众官没有严加禁止造成的。今后你们应当各自敬重主子,竭力办理公务。至于任用人员,不得计较是否属于自己的分属之人,只应选择贤能、能够任事的人。” 七月甲辰。皇帝谕令大学士等说:“臣子任官,只应当恭敬尽职而不懈怠,一心奉公。如果有人分立门户,私下培植党羽,开始必然损害国家、危害政务,最终一定祸及自身和家族。历观前代,没有不是如此的。那些结交培植党羽的人,行迹诡秘,别人也难以指责,但背弃公义、营求私利,终究一定会被知晓。凡是议论人物、评说事情,必定把意见不同当作是非,把个人爱憎当作毁誉,公论难以容忍,国法也不能逃脱。你们所有臣工,理应痛切戒除这些行为。至于举荐提拔善类,不夸耀自己的长处,同僚之间协力恭敬,共同帮助办理国家事务,这又不能算作朋党。” 八月丁卯。皇帝谕令吏部等衙门:过去各衙门办理事务,关系重大的,虽然有规定期限送交科道稽察,但容易办结的事情就应当迅速办结,不能非要等到期限届满才题覆,以致多有积压。还有各类呈状,不属于应当注销的案件,却任意拖延,借故拘提人犯,几个月不审结,使无辜者受到牵连,实在令人怜悯。今后题覆本章,都应迅速办理,不必完全拘守规定期限。至于审理案件,也要迅速办结,依照注销钦件的例规定期限,每月造册送都察院、科道稽察具奏。你们都应努力振作,体恤民间疾苦,以符合朕孜孜求治的本意。” 康熙十七年戊午正月戊戌。皇帝谕令议政王大臣等说:“逆贼吴三桂等背弃恩义,倡导叛乱,残害百姓,扰乱疆土。朕一心要铲除凶逆,立志安定国家,施行仁政、义理,恩威并用。大将军等既然承受简拔任用,就应当勉励自己尽忠守贞,早日奏报平定叛乱的功勋。” 以符合朕爱护百姓的至意。然而自从用兵以来,大将军、王、贝勒、将军、大臣等,有的尽心办理王事,已经显著建立功劳;也有的观望拖延,不想着振作军队迅速前进,反而营求私利,谋求自身便利安逸;有的推说甲兵不全,有的托称船只未备,借故拖延时日,坐失战机;甚至有的干预公务,挟制有司,贪图侵占货物财贿,占据有利的财源之地;还有人多方猎取女色,越过邻近疆界购买女子,顾恋私家,派出的使者络绎不绝。尤其可怪的是,新近平定的地方急需安抚治理,他们却在当地抢夺焚掠,种种妄行,严重违背法纪。本来应当严查姓名职务,从重治罪;但如今正值进剿之时,姑且免于处分,以观后效。各路大将军、王、贝勒、将军、大臣等,都应当趁此时机进取,恢复疆土,拯救百姓性命;一切违法之事,严加禁止。倘有不遵,允许督抚指名弹劾,按重典惩办。兵丁、厮役犯罪的,其将领、家主一并连坐;官员犯罪的,除重治本人外,将帅分别议处;地方官逢迎馈献的,一并严惩。如果督抚不加纠察,或被言官弹劾,或被受害者首告,该督抚按徇私庇护论处。督抚、提镇等官如果自己违反禁令,加倍追究治罪。把这些内容传示内外,严加晓谕,使各方面一体遵行。” 三月壬午。皇帝谕令吏部、户部、兵部:朕统治天下,勤勉图治,希望朝廷内外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太平,才符合朕日夜励精图治的心意。没有想到逆贼吴三桂背恩煽乱,各处用兵,禁旅出征讨伐,军需供应十分浩繁。朕想到百姓困苦,不忍再加派征敛,因此准许诸臣分次条奏,裁减驿站官俸、工食以及留存的各项钱粮;改折漕粮、白粮二粮以及颜料等物;增加盐课、盐丁、房田税契、牙行杂税、官户田地钱粮奏销中的浮冒隐漏地亩,并制定严格的条例和处分。已经支用的军需,未经报部,不准销算。以上新定各条例未免有些过于严厉,但这是为了筹措军需,尽早消灭逆贼,使百姓安定。事情平定之日,自当再行裁量酌定。各省督抚、提镇以及大小文武官员,都应当上体朕意,下念民生,清廉奉公,爱惜物力,务必争取早日奏报荡平叛乱,使百姓休养生息,以符合朕治理安定天下的本意。” 四月壬辰。皇帝谕令吏部等衙门:国家制定法律、确定条例,本来希望章程完善,流传长久,上可以有益于军国大事,下可以有益于百姓生活;但必须依靠内外臣工尽心竭力、恭敬谨慎、实心奉行,才能长久遵守而不产生弊端。近来看到各处章奏,对于现行条例,有的借故营求私利,巧妙掩饰;有的推诿卸责,希望免于处分;有的徇私庇护、顾惜情面,曲意弥补遮掩。凡推行一件事情,常常滋生弊端,以致良法美意还没有下达到民间,祸害已经殃及百姓,这与当初立法的本意实在不相符合。这些弊端,科道官虽然有所听闻,但因为没有确实证据,难以指名参劾。朕虽然洞察其中缘由,本希望他们自行改悔,不再深究,于是他们便因循不改,把这当成侥幸逃避的道路。今后无论内廷、部院等衙门,还是外地督抚各官,都应涤除杂念、改过自新,痛改积习;对于有益于国家和民生的事务,要筹划担当,不避嫌怨,务必使法律施行而不生弊端,使恩泽惠及民间,以符合朕立法定制、爱养百姓的本意。如果把这些话视为旧例,仍然重蹈覆辙,一经发现,定要严加处分。着令通行申饬,遵照执行。” 七月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