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谠论集二

奏弹吕希哲第一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21–23 段

臣近论奏吕希哲系左仆射韩忠彦之亲,除秘书少监太峻,未见施行。窃以名器不可假人,爵赏所以养徳,除授至公,则人无间言;若阿所好,则人心不服。今希哲既乏才能【原本阙四字】荫补入官,所至无善状。论其才能学问,不可任秘省;论其方起谪籍,亦未宜有此峻迁。若论其宰相姻亲,则尤不可如此速进。除目既下,士论喧腾。臣不敢畏避,遂具弹奏。朝廷不为施行,必是进拟之际,三省以忠彦之亲,坚执不回,依阿曲徇,遂使陛下官爵不得尽至公以待天下之贤,而忠彦独得私其所亲。上下之分渐亏,威福之柄倒置。宰臣如此,国家何赖?伏乞睿断,特降指挥,取进止。

奏弹王古吕希哲

臣访闻近日三省大臣窃弄赏罚之柄,专威福之权,不推至公为朝廷择人,乃私所亲,不顾公议。王古乃右仆射曽布、右丞范纯礼之亲也,起自贬所,即除户部侍郎;曾未数日,又除尚书。人言不巳,方令补外。吕希哲乃左仆射韩忠彦之亲也,方离谪籍,即除秘书少监,进任太峻,职位又崇。如闻除授皆非陛下之意,出于大臣进拟,以私其所亲。朝廷如此,公道安在?人言藉藉,甚可畏也。伏望圣慈独奋朝纲,断自宸衷,特赐施行。仍令今后如系宰执之亲,委是人材资任合行迁擢,并取圣选,大臣不得干预,以明君臣之分,以存至公之道。取进止。

奏弹李祥

臣近访闻三省大臣差除多私,其亲巳开具一二奏陈,仍乞今后宰执亲戚,若是人材资任委实可用,并自圣选,大臣不得干预。未见作何行遣,于今月二十九日,本省准吏部牒,朝奉大夫太学博士李祥除太常博士,须至论列者。窃以爵赏,天下之公器也,当与寒畯共之,而后人无间言。日近朝廷差除士大夫,必相谓曰:“某人某执政之亲也,某人某执政之旧也。”人言如此,亦甚可畏。今祥乃门下侍郎李清臣之子也,又有此除授,未委出于圣选耶?出于三省进拟耶?若出于圣选则可,若出于进拟,岂能尽至公者乎?伏望圣慈详酌施行,无使美官要职皆为权要所得,而寒畯之士抑郁不伸,天下幸甚。取进止。

奏弹吕希哲李祥

臣窃以天子居九重之深,不出户而天下治者,以宰执为之腹心,以台谏为之耳目,以相维持,以相补助,二者并用而不可以偏废,然后朝廷正而万事理。如以腹心之臣为可托,耳目之官为可轻,臣恐天下之士壅于上闻,而天子孤立矣,此不可不察也。臣今论列吕希哲除秘书少监,李祥除太常博士,未允公议,不蒙施行。臣窃惟执政之亲,人材资任,委有可用,若出睿选,犹当引嫌,况吕希哲进任太速,李祥除授太频,既是大臣之亲,止缘三省进拟,未尽至公,清议难屈。臣具论列,朝廷不为施行,必以臣言为非,臣不当更居言职。若以臣尚可备员谏省,亦当行臣之言,岂可忽而不用?伏望圣慈主张言路,以广耳目之聪明,収还威柄,无使宰执之专权。其吕希哲、李祥等差除,乞检会臣前奏,早赐指挥寝罢,取进止。

奏弹刘泾

臣伏覩新除朝散郎刘泾知眞州,采之公议,佥曰未俞。窃以仪眞剧郡,最处要冲,朝廷毎除守臣,必须慎选,未尝轻授,又将以为进用之阶也。今泾赋性贪污,临事狂率,顷知处州,任情不法,残民害物,取赃入已,几至千缗。察访司按发罪状,明甚,偶缘大赦,遂获原免。今日有此差除,显是未允。况选用人材,实系国体,若用贪污不法之吏,何以砥砺多士?伏望圣慈,特罢泾之除命,以清郡政,取进止。

奏弹贾种民

译臣近日论奏吕希哲是左仆射韩忠彦的亲属,任秘书少监过于急峻,至今没有见到施行。臣私下认为,名位和官爵不可随意授人,爵赏是用来培养和奖赏德行的;除授完全公正,便没有人能够非议;如果迎合自己所爱,人心就不会服从。如今吕希哲既缺乏才能【原本缺四字】,又靠荫补入官,所到之处没有良好政绩。论他的才能学问,不可以任秘省之职;论他刚刚脱离贬谪名籍,也不适宜有这样急峻的升迁;如果再说他是宰相的姻亲,那就尤其不可以这样迅速升进。除目下达后,士大夫议论喧腾。臣不敢畏惧回避,于是具疏弹劾。朝廷不予施行,必定是在三省拟议时,因为他是韩忠彦的亲属,三省执意坚持而不肯改变,曲意依附、徇私迎合,因而使陛下授予官爵不能完全以至公之道对待天下贤才,而韩忠彦却独自能够把官爵私授给自己的亲属。君臣上下的区别逐渐削弱,施恩作威的权柄发生倒置。宰臣如此,国家还依靠什么?伏乞圣上裁断,特降指示。请陛下裁断。奏劾王古、吕希哲 臣听说近日三省大臣暗中玩弄赏罚的权柄,专擅施恩作威的权力,不以至公之道替朝廷选择人才,反而偏私亲近之人,不顾公议。王古是右仆射曾布、右丞范纯礼的亲属,从贬所起复后,立即任命为户部侍郎;还不到几天,又任命为尚书。由于人们议论不止,才命令他出补外地。吕希哲是左仆射韩忠彦的亲属,刚刚脱离贬谪名籍,立即任命为秘书少监,升任过于急峻,职位又高。听说这些除授都不是陛下的意思,而是出自大臣的拟议,用来偏私自己的亲属。朝廷这样做,公道在哪里?人们议论纷纷,实在令人畏惧。伏望圣上慈心独自振举朝纲,从宸衷作出决断,特赐施行。以后如果是宰执的亲属,确实有足够的人才和资历应当升擢,也必须由圣上亲自选择,大臣不得干预,以彰明君臣名分,保存至公之道。请陛下裁断。奏劾李祥 臣近日听说三省大臣在差除任用上多有徇私,臣已经就其中一二亲属具疏陈奏,并请求今后宰执的亲戚如果确实具有人才和资历、实在可以任用,也必须由圣上亲自选择,大臣不得干预。但至今没有看见如何处理。本月二十九日,本省收到吏部公文,朝奉大夫、太学博士李祥被任命为太常博士,因此必须论列。臣私下认为,爵赏是天下的公器,应当与寒畯之士共同享有,这样以后才没有人非议。近来朝廷任用士大夫,人们一定相互说道:“某人是某位执政的亲属,某人是某位执政的旧交。”人们这样议论,也实在令人畏惧。如今李祥是门下侍郎李清臣的儿子,又有这项除授,不知是出于圣上亲自选择,还是出于三省拟议?如果出于圣选,当然可以;如果出于拟议,怎么能完全做到至公?伏望圣上慈心详细斟酌施行,不要使美官要职都被权贵得到,而寒畯之士郁郁不得伸展,这将是天下的幸事。请陛下裁断。奏劾吕希哲、李祥 臣私下认为,天子居于九重深宫之中,不出门户而能治理天下,是因为以宰执作为腹心,以台谏作为耳目,彼此维持、互相补助;两者并用而不可偏废,这样朝廷才会端正、万事才会治理。如果认为腹心之臣可以信托,耳目之官却可以轻视,臣恐怕天下士人不能把意见上达,天子就会孤立无援,这不可不察。臣如今论列吕希哲任秘书少监、李祥任太常博士不合公议,却没有得到施行。臣私下认为,执政的亲属即使确实具有人才资历、可以任用,如果出于圣上选择,尚且应当主动避嫌,何况吕希哲升任过快,李祥除授过于频繁,既是大臣亲属,又只是由于三省拟议,未能做到完全公正,清议实在难以屈服。臣已经具疏论列,朝廷却不予施行,必定是认为臣的话不对,臣就不应再居言职;如果认为臣还可以充任谏省官员,也就应当施行臣的意见,怎么可以忽视而不用?伏望圣上慈心主持言路,扩大耳目的聪明,收回施恩作威的权柄,不要让宰执专擅权力。吕希哲、李祥等人的差除,请查考臣前次奏疏,早日赐下指示停止施行。请陛下裁断。奏劾刘泾 臣看新任朝散郎刘泾知真州,采纳公议,众人都说不妥。臣私下认为,仪真是事务繁剧的州郡,处在最重要的交通要冲,朝廷每次任命守臣,必须慎重选择,从不轻易授予,而且还要把它作为今后升用的阶梯。如今刘泾禀性贪污,处理事情狂妄轻率;他从前知处州时,任性违法,残害百姓、损害财物,收受赃物归入己有,几乎达到千缗。察访司查究揭发他的罪状,证据十分明显,只是恰逢大赦,才获得宽免。今天有这样的差除,显然不妥。何况选用人才,关系国家体统;如果任用贪污违法的官吏,凭什么磨砺激励众多士人?伏望圣上慈心,特意撤销刘泾的任命,以清理州郡政务。请陛下裁断。奏劾贾种民

臣伏覩贾种民新除直龙圗阁陜西路都转运使,公议未俞。谨按种民天资险刻,禀性奸佞。元佑间守楚,厚结章惇,惇登宰府,夤缘进擢,若有过差,周旋庇覆,无敢谁何。访闻种民自领清汴职事,所辟官四十余员,所起夫兵有至百万,官中累年所积梢橛,两岸所植榆栁,斫伐殆尽。官司钱粮所支不知其几何,増筑狭水堰、月河,但为舟船之害,并无分毫之利。朝廷灼见事实,狭水堰遂行毁拆,重复劳民,虚耗国用,不可胜纪。月河尚存而无用,今闻不住移文修缉,及造天汉等桥,费用不赀,一出种民私意,収支钱物漫不钩考,费用既无名,钱物恐难继。又輙行下州县,自清汴以来十二月河水通行,客旅往还,沿路税务収到税额钱数,并令拨还清汴司,州县苦之。且商贾射利,相时而动,河若不闭则后期而往,河若闭口则先期而行。十二月税钱自合通计一年税额,入转运司应副国家支用,清汴司岂得私有?未委所拨税钱有无朝旨施行,若无朝旨,尤为可骇。兼闻元丰间修河置洛■〈石达〉口,以缓水势,种民废而不修,是致河水为患。又支洛口官钱兑买平凖务石炭,今年洛口物料尚未计置。近者修闭洛口,如闻所筑堰基址不实,河水下流洛河之患,恐未巳也。兼所领在京茶场,差官出外计置茶货,客人长引茶并将収买额,害沿路税额,茶场所収之息未见实数,钱物多寡未尝会计。兼洛口沿汴河之兵士,任意差使,或用修桥,或在茶场充役,河上阙人,万一水势冲突,恐失堤防,为患岂细?种民恣横违法,畧无忌惮,置之深罪,孰曰不宜?今乃授之清职,付以重权,清议未允。况陜西用兵之后,灾伤之余,宜得忠厚有风力使者赈恤罢民,经制邦储,而种民险刻有余,制事无术,总领是职,民何堪命?伏望圣慈特罢种民直龙圗阁陜西都运使,仍付有司根磨洛口及清汴司茶场等处钱物,务要的确归着。诸路茶引所収税钱,见亏若干?却将茶场所収之息,除诸色官员公人等磨费外,实収净利几何?无使诞慢,及根究违法事件,一就施行,以警背公奸险之吏。取进止。

奏弹梁子美

臣访闻开封府界提点梁子美,天资险刻,善于交纳,家有三女,随势炎凉,以结姻好。顷缘章惇之亲擢,使湖外承顺惇卞旨意。绍圣间,谪官在所部者均被苦虐。陛下即政之初,是时与子美同恶之人,如张景温、董必辈巳蒙罢黜,送归吏部。子美独得幸免,又除府界提点,士论扼腕。近除省郎,中书舎人邹浩缴驳,特行寝罢,人以为当,尚任府界提点。人心未厌,曽未弥月,又有此差除,颇骇羣聴。前日之罢省郎,必以浩之言为是;今日又除京西运副,必以前日罢省郎为非。朝廷除授如此,何以信服天下?若谓京西路监司近缘应副钦圣、钦慈二皇太后山园陵事,皆得进擢,子美亦有此除授,臣窃惑焉。京西路应奉二皇太后兴造园寝,凡百所须,皆本路出备,而府界只是备办自京以至中牟宿顿而巳,非京西之比也。况监司专一路威福,岂宜轻授?如向者哲宗皇帝大升轝陷于泥中,京西监司例皆得罪,而王博闻擢为光禄少卿,王诏知路州,邓棐独降逺小处知军,其除授不必同,盖因人材而进退之也。今子美人品,岂宜奉使要部?伏望圣慈特罢子美新除,仍正昔日湖外之罪,无使善交结者得施其巧取进止。

奏弹范纯礼

臣窃观《易》以干况君,以坤况臣。干天也,正位乎上;坤地也,正位乎下。尊卑之势既分,则乾坤之位定矣。上下之分既正,则君臣之道明矣。是以势位不可陵,名分不可犯。蹙君之路,马刍者有诛;齿君之路,马者有诛。况君父之分,天下之所共讳,其可称道之乎?访闻尚书右丞范纯礼,近准朝命,押北使筵燕,宾主语言,輙再及御名,颇亏臣节,甚累国体。遂使中国礼义之邦,为人臣者失尊君之道,取笑邉陲,其为辱命,莫甚于此。若纯礼故犯,显属不臣;设或有悞,则是昏耄大臣,如此安可参预机务,临莅百官?伏望圣慈,特行黜责,以明君臣之分,无使外夷轻视中国。取进止。

奏弹宗粹

译臣看贾种民新任直龙图阁、陕西路都转运使,公议认为不妥。谨按,贾种民天性险恶刻薄,禀性奸邪谄佞。元祐年间,他任楚州知州时,厚结章惇;章惇登上宰府后,他便借机升擢。即使有过失,也替他周旋掩护,无人敢追究。臣听说贾种民自主管清汴事务以来,所征辟的官员有四十多人,所征发的民夫和士兵多达百万;官府多年积存的梢橛,以及两岸栽植的榆柳,几乎全被砍伐。官司支出的钱粮不知有多少;增筑狭水堰、月河,只成为船只的祸害,丝毫没有好处。朝廷明察事实后,狭水堰已经拆毁,又一次劳民伤财、虚耗国用,数目多得无法计算。月河还存在却没有用处,如今听说还不停发文修治,并建造天汉等桥,费用极其巨大,全出于贾种民的私意;钱物收支任意办理,毫不核考,费用既无名目,钱物恐怕也难以为继。他又擅自下令州县,自清汴以来十二个月内河水通行时,往来客旅沿路税务所收的税额和钱数,都拨还清汴司,州县对此苦不堪言。况且商人逐利,随时势而行动:河道若不关闭,他们就推迟出行;河道若关闭,他们就提前出行。十二个月的税钱本来应当合并计算为一年的税额,交入转运司以供国家支用,清汴司怎么能私自占有?不知所拨的税钱是否有朝廷旨意施行;如果没有朝旨,就尤其令人震惊。另外听说元丰年间修河时设置洛■〈石达〉口,以缓解水势,贾种民却废弃而不修,导致河水成灾。又支用洛口官钱,兑换购买平准务的石炭;今年洛口的物料还没有核计置办。近来修筑堵闭洛口,据说所筑堰基不牢实,河水下流后洛河的祸患恐怕还没有结束。另外,他所主管的在京茶场派官员外出核计置办茶货,客人长引茶也将收买额算入其中,损害沿路税额;茶场所收的利息尚未见到确数,钱物多少也从未核算。又有洛口沿汴河的士兵,被任意差遣,有的用来修桥,有的在茶场服役,河上缺少人员,万一水势冲击决裂,恐怕无法守护堤防,造成的祸患岂是小事?贾种民放纵横行、违法乱纪,毫无忌惮,把他置于重罪之中,谁会说不应该?如今却授予他清要职位,交给他重大权力,清议认为不妥。何况陕西经历战事、又遭灾荒之后,正应得到忠厚而有才干的使者,赈济抚恤疲惫的百姓,筹划国家储备;而贾种民险恶刻薄有余,处理政务却没有办法,让他总领此职,百姓怎么承受得了?伏望圣上慈心,特意罢免贾种民直龙图阁、陕西都转运使之职,仍交付有关部门彻底核查洛口以及清汴司茶场等处的钱物,务必查明确实归属。各路茶引所收的税钱目前亏空多少?再把茶场所收的利息,除去各色官员、公人等人的耗费后,实际收得的净利究竟多少?不要让他们虚报怠慢,并追究违法事件,一并办理,以警戒背弃公义、奸邪险恶的官吏。请陛下裁断。奏劾梁子美 臣听说开封府界提点梁子美,天性险恶刻薄,善于结交权势。他家中有三个女儿,随着权势的盛衰而改变态度,用来结交姻亲。此前因章惇的亲信关系而得到擢用,出任湖外,承顺章惇、蔡卞的旨意。绍圣年间,在他辖区内被贬谪的官员都遭受苦虐。陛下亲政初期,当时与梁子美同样作恶的人,如张景温、董必等,已经得到罢黜,送回吏部;唯独梁子美幸免,又任府界提点,士大夫议论都为之扼腕。近来他被任命为省郎,中书舍人邹浩封还驳正,特意停止了任命,人们认为这样才对;但梁子美仍任府界提点。人心尚未满意,不到一个月,又有这样的差除,十分震惊众听。前日罢去省郎,必定是认为邹浩的话正确;今天又任命京西运副,必定又是认为前日罢去省郎不对。朝廷这样任命,凭什么取信服从天下?如果说京西路监司近来因为办理钦圣、钦慈两位皇太后山园陵事务,都得到了升擢,梁子美也因此有此任命,臣私下对此很疑惑。京西路供奉两位皇太后营造园寝,所有所需都由本路负责准备;而府界只负责从京城到中牟之间的住宿供应而已,不能与京西路相比。何况监司专掌一路的施恩作威,怎么适宜轻易授予?如同从前哲宗皇帝的大升舆陷入泥中时,京西监司按例都获罪,而王博闻却升为光禄少卿,王诏任知路州,邓棐独自降为远小处知军;他们的除授不必相同,是因为要根据人才而决定进退。如今梁子美的人品,怎么适宜奉使掌管重要地区?伏望圣上慈心特意罢免梁子美的新任命,仍追究他从前在湖外的罪行,不要让善于结交权势的人得以施展奸巧。请陛下裁断。奏劾范纯礼 臣私下看《易经》以乾卦比喻君主,以坤卦比喻臣下。乾是天,正位于上;坤是地,正位于下。尊卑的形势既已区分,乾坤的位置就确定了;上下的名分既然端正,君臣之道就明白了。因此,权势地位不可侵犯,名分不可僭越。即使踩到君主所经之路上的马草,尚且要被诛罚;触犯君主所经之路上的马匹,也要被诛罚。何况君臣父子的名分,是天下共同忌讳的,怎么可以把它说出口、谈论它呢?臣听说尚书右丞范纯礼近来奉朝命主持接待北使的宴会,宾主交谈时,竟两次提及御名,严重损害臣节,也大大连累国家体面。于是使中国这个礼义之邦,其为臣者失去尊奉君主的道理,被边疆外族取笑;这种辱没使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范纯礼是故意触犯,明显属于不臣;假如是有所误失,那就是昏聩衰老的大臣。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参与机要政务、统领百官?伏望圣上慈心特意加以贬黜责罚,以彰明君臣名分,不要让外族轻视中国。请陛下裁断。奏劾宗粹

臣窃以大宗正丞虽系佐官,而宗司之事实赖其主行。访闻前判宗粹志在贪污,罕循法守。丞官程元佐、檀宗益毎有执议,不务曲徇,视之如仇,遂具论讼。所讼之事,夹带前官任内职事,张大事势,期于中伤朝廷。缘此并罢职任。而元佐、宗益又有冲替指挥,舆议以为宗粹因公事请嘱受赃不轻,既以赦原,更不议罪。赃又不没,仲御别无赃私,止有理曲公罪,亦一例罢职,巳是轻重不当。而丞官理曲最少,又在大赦前罢任,既均仍更冲替,显是偏重。以元佐、宗益言之,固无足惜,所可惜者宗司之职事耳。窃虑自今已始,丞官畏惮判官,遇事不敢复议,宗室之间寃枉无诉,有累圣治。欲乞睿旨,委官取索所断公案看详,分别元佐等在任内理曲事件情与宗粹等所犯比较轻重。如委是理曲事少,仍更情轻于大赦,合行原免除罢任外,所有特旨冲替,取自朝廷详酌指挥,取进止。

小帖

检会元符元年五月六日勅节文,命官犯赃罪至流,私罪至死,检降特旨,其余情理不至大段凶恶者,不得检拟,伏乞照会。

奏弹陈佑

臣伏闻新除右正言陈佑与中书侍郎许将有亲嫌,乞避免,不蒙俞允者。窃以朝廷之事,行之乎宰执差除,或有未当法度,或有未安,台谏皆得论列以闻。若以亲而不言,则负国;舍亲而言之,则伤恩。故祖宗以来,毎除台谏官,若系执政之亲,不以有无服纪,并不除授,将以防微杜渐,为万世之法也。今若不许佑之避免,此例一开,异日缘执政之亲而除授台谏者,举以此为例,恐台谏官亲附执政,而蔽陛下之聪明。伏望圣慈,特许佑之避免,以全祖宗之良法,以慰万世之逺虑,不胜幸甚。取进止。

奏弹内侍裴彦臣第一

臣窃惟人之无礼于君者,臣子恶之,如鹰鹯之逐鸟雀。况身居言责,岂可黙乎?臣访闻今月十三日,御药阎守懃在御前呈进文字,内臣裴彦臣对君上用手敲守懃幞头,髙声道:「莫错斩人,莫错斩人!」显是不敬,无人臣之礼,罪不可赦,安可置而不问?陛下纵不以身之安危为念,其如社稷何?其如天下何?其如公议何?昔汉唐之间,阉官秉国柄、制国命者,其始于陵慢,其终至于跋扈而不可制。今日彦臣悖悍如此,岂可忽之而不虑后日之患乎?伏望圣慈,特出睿断,明正典刑,以为宫禁之戒,取进止。

第二

臣伏见本台今月十四日据御药阎守懃状,论内臣裴彦臣对君上髙声等事,巳具申奏,乞行根治。未闻施行者,窃以宫殿之事,理当恭肃,敢有声彻御所者,在法不容。况对君上髙声肆忿,而无人臣之礼者乎?夫人主之尊,如堂堂髙则难攀,卑则易陵。彦臣果于陛下之前,如守懃所陈,显属不敬,而有陵上之心。若不明正典刑,以惩其恶,益无畏惮,何所为而不可?易曰:履霜坚氷至,盖言渐也。诗曰: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言事起于至微,傥不防闲,及其成也,终至于不可制。陛下当以古人之言为戒,社稷之重为念,除恶于未萌,消患于未然,毋使滋蔓以至于难圗,后悔无及矣。伏望圣慈,特降守懃状词,付有司考究虚实,因依施行,取进止。

第三

臣伏见内臣裴彦臣,近者对陛下喧争,无人臣之礼。原其罪犯,宜有显戮。陛下至仁天覆,不忍加诛,止追五官勒停,送峡州覊管。物议尚谓失之太轻,今尚在途,未达贬所。又有放令逐便指挥,颇骇羣聴。况除奸去恶,在于必果,朝命既下,要在必行。今彦臣陵慢无礼,罪宜用诛,方行窜逐,又令逐便,反复如此,何以示信?伏望圣慈,且依元降指挥覊管彦臣,庶彰命令之必信,亦所以弹压奸凶。取进止。

第四

臣先弹奏裴彦臣覊管峡州,未到贬所,放令逐便,事未蒙施行。本台今准尚书刑部牒,覊管在外内侍裴彦臣,近因皇太后服药徳音,放令逐便。检会绍圣三年秋颁令节文,诸赦书许移编管覊管人,在京委所属开封府歩军司,在外委诸州当职官,自赦书到后,除元系命官奏裁外,余并取索犯由,依条移放。窃惟国家法令,所以示信于天下。元符三年十二月十六日徳音,即无许移放编管覊管人之文,乃引用放令彦臣逐便,未应上条,何以示信?况彦臣对君父悖悍无礼,渉大不敬,情犯深重,不可以恕,尚未到贬所,岂宜释放?兼臣先论奏彦臣之子裴谊不可令给事内庭,如未施行,亦乞一就发遣出外。伏望圣慈检会臣前奏,早降指挥,取进止。

奏弹内侍裴谊第一

臣伏见内侍裴彦臣,肆其凶悍,轻侮君父,已行窜逐,舆论欣快。然彦臣之子裴谊,隶籍内庭,给事宫殿,不无念亲之心,又有疑忌之迹,虑懐阴谋,妄有交构。防微杜渐,宜在早辨。伏望圣慈,特令裴谊补外,以消奸慝,天下幸甚。取进止。

第二

译臣私下认为,大宗正丞虽然属于辅佐官,但宗正司的事务实际上全靠他主持办理。臣听说前任判宗粹志在贪污,很少遵守法令。丞官程元佐、檀宗益每逢有事都提出异议,不肯曲意迎合,宗粹便把他们视为仇敌,于是他们具疏论诉。所诉之事夹带前任官员任内的事务,夸大事势,企图中伤朝廷,因此宗粹等人一并被罢去职任。而程元佐、檀宗益又有冲替的指示,舆论认为宗粹因公事接受请托、收受赃物,数额不小,既然因大赦得到宽免,便不再议罪;赃物也没有没收。仲御没有其他私下收赃之事,只有处理公务时理亏的罪过,也同样被罢职,已经是轻重不相当了。丞官中,处理公务理亏的事情最少,又是在大赦前被罢任,既然同样被罢免,却还要遭受冲替,显然是处罚偏重。就程元佐、檀宗益而言,固然没有什么可惜;真正可惜的是宗正司的职事。从今以后,臣恐怕丞官会畏惧判官,遇事不敢再提出异议,宗室之间若有冤枉就无处申诉,势必有损圣上的治理。臣想请求圣上降旨,委派官员调取所判公案审查,分别比较程元佐等人在任内处理公务理亏之事的情节,与宗粹等人所犯之罪的轻重。如果确实是处理公务理亏之事较少,且情节比大赦所宽免的罪过还轻,除了应当宽免并罢任之外,关于特别下令冲替一事,请交朝廷详细斟酌后发令。请陛下裁断。小帖 查考元符元年五月六日敕令的条文:命官犯赃罪达到流刑、私罪达到死刑的,才能查核是否有特别旨意;其余情节和道理没有达到严重凶恶程度的,不得据此拟议处理。伏乞照此办理。奏劾陈佑 臣听说新任右正言陈佑与中书侍郎许将有亲属嫌疑,请求回避,却没有得到允准。臣私下认为,朝廷的事务由宰执施行,差除任用有时会不合乎法度,或有不妥之处,台谏官都可以论列上报。如果因为亲属关系而不发言,就是辜负国家;舍弃亲属关系而发言,又会伤害亲情。因此自祖宗以来,每次任命台谏官,如果是执政大臣的亲属,不论是否属于有服亲属,一概不予除授,是为了防微杜渐,作为万世遵守的法则。如今如果不准许陈佑回避,这个先例一开,今后凡因执政亲属而被授予台谏官职的,都将拿此作为先例,恐怕台谏官会亲附执政,从而蒙蔽陛下的聪明。伏望圣上慈心,特许陈佑回避,以完整保存祖宗的良法,安慰万世长远的忧虑,臣将不胜庆幸。请陛下裁断。第一状:奏劾内侍裴彦臣 臣私下认为,臣子如果对君主无礼,臣子们都憎恶他,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何况身居言责之职,难道可以默不作声吗?臣听说本月十三日,御药阎守懃在御前进呈文字,内臣裴彦臣竟在君上面前用手敲打守懃的幞头,高声说道:“不要错杀人,不要错杀人!”这显然是不敬,没有臣子应有的礼节,罪行不可赦免,怎么可以置之不问?陛下即使不把自身安危放在心上,又将社稷怎么办?又将天下怎么办?又将公议怎么办?从前汉、唐之间,宦官掌握国柄、控制国命,开始都是由于凌辱怠慢,最终发展到跋扈而无法制服。如今裴彦臣悖逆强横到这种地步,难道可以忽视而不考虑日后的祸患吗?伏望圣上慈悲,特作英明裁断,明确依法处以典刑,作为宫禁中的警戒。请陛下裁决。第二 臣恭敬地看到,本台于本月十四日根据御药阎守懃的状文,就内臣裴彦臣对君上高声喧叫等事,已经详细申奏,请求彻底查办。但至今没有听说施行。臣私下认为,宫殿之中的事务,理当恭敬严肃,胆敢发声传到御所,在法律上就不能容忍。何况竟在君上面前高声发怒,毫无臣子的礼节呢?君主的尊严,就像高耸的厅堂,高了便难以攀登,低了便容易被人凌辱。裴彦臣如果确实像阎守懃所陈述的那样在陛下面前行事,显然属于不敬,并且有凌犯君上的用心。如果不明确依法处刑来惩罚他的罪恶,他就会更加无所畏惧,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呢?《易经》说:“踩到秋霜,坚冰就要到来。”这是说祸患会逐渐发展。《诗经》说:“起初只是小小的桃虫,后来却振翅成为大鸟。”这是说事情起于极其微小之处,假如不及时防范,等到它发展壮大,最终就会达到无法控制的地步。陛下应当以古人的话为戒,以社稷的重大责任为念,在祸恶尚未萌发时除掉它,在祸患尚未形成时消除它,不要让它滋长蔓延到难以图谋挽救的地步,以致将来后悔也来不及。伏望圣上慈悲,特将阎守懃的状词下发有司,考察事实虚实,查明缘由后依法施行。请陛下裁决。第三 臣恭敬地看到,内臣裴彦臣近来在陛下面前喧哗争辩,毫无臣子的礼节。推究他的罪行,应该公开处死。陛下仁德如天覆盖四方,不忍加以诛杀,只追夺五官,勒令停职,送往峡州羁管。舆论还认为处罚太轻;如今他尚在途中,尚未到达贬所,却又有命令让他放还而自行选择居住之地,这使群臣听闻后十分惊骇。况且铲除奸邪、惩办罪恶,贵在果断坚决;朝廷命令既已下达,关键就在于必须执行。如今裴彦臣凌慢无礼,罪当诛杀,正要施行窜逐,又命令他逐便,反复如此,凭什么向天下显示朝廷的信用?伏望圣上慈悲,暂且依照原先下达的指挥羁管裴彦臣,这样既可以彰明命令必定取信,也可以压制奸邪凶恶之徒。请陛下裁决。第四 臣先前弹劾奏请将裴彦臣羁管峡州,他尚未到贬所,便下令让他逐便,此事还没有得到施行。本台如今收到尚书刑部的公文,得知羁管在外的内侍裴彦臣,近来因皇太后服药而发布德音,放令逐便。查考绍圣三年秋季颁布的令节条文,凡赦书允许迁移编管、羁管之人,在京城的由所属开封府、步军司办理,在外的由各州当职官办理;自赦书到达以后,除原本属于命官、须奏请裁决的人员外,其余都要索取罪由,依条移放。臣私下认为,国家法令是用来向天下表示信用的。元符三年十二月十六日的德音,并没有允许移放编管、羁管之人的条文,却据此引用来放令裴彦臣逐便,既不符合上述条文,又怎能向天下显示信用?况且裴彦臣对君父悖逆强横、无礼,涉及大不敬,情节罪行深重,不可以宽赦;他尚未到达贬所,怎么适宜释放?又,臣先前已经论奏裴彦臣之子裴谊不可让他在内庭供职,如果尚未施行,也请求一并发遣到外地。伏望圣上慈悲,查考臣以前的奏章,早日下达指挥。请陛下裁决。弹劾内侍裴谊第一状 臣恭敬地看到,内侍裴彦臣肆意凶悍,轻慢侮辱君父,已经被窜逐,舆论对此十分欣快。然而裴彦臣的儿子裴谊,隶属于内庭名籍,在宫殿中供职,难免有顾念父亲之心,又有令人疑忌的迹象,恐怕怀有阴谋,妄图暗中交结构陷。防微杜渐,应当及早辨察。伏望圣上慈悲,特令裴谊出任外官,以消除奸邪,天下将非常庆幸。请陛下裁决。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