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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锦里耆旧传六

锦里耆旧传卷三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15–18 段

「窃念顷自北京即随先父,洎临西蜀,嗣守余基,自量小国之封疆。」常阻大朝之旦朔,伏自皇帝登位宸极,礼盛郊禋。今预梯航,愿同临照,而以阻遥障险,稍易岁时。今则逺劳王师,恭行天讨,有征无战,讵可抗威弃甲倒戈?寻皆効顺,具陈降欵,上达冕旒。所希者,存济活于苍生,报劬劳于老母。忠惟奉主,孝则养亲,固于生平,无所觊望。许男衘壁,已蒙解释之仪。虞舜垂衣,伫保安全之望。丹诚备冩,雪涕难胜。伏惟某官叶赞万机,怀柔八表,逈敷恩信,并及幽遐。愿垂前席之言,特加敷奏,冀遂保家之垦,终养晨昏。乌反哺以知恩,窃将比喻,雀衘环而报徳,以荷生成,倚赖感铭,陈词罔尽。遐瞻徳宇,但沥虔诚。今专遣亲弟仁贽诣阙上表,待罪。勅蜀主省上表,率文武见任官等,望阙沥恳,归命。事具悉。朕自皇天睠命,率土乐推,将期徳报万方,不恃威加四海。乃睠益部,僻处一隅。茍黎庶之获安,非经营之在意。一昨灾纒蜀地,舋自并门。既兴王者之师,遂授将军之钺。事非获已,须用至兵。我具直词,彼众自败。下剑门而贾勇,指井络以长驱。中宵火燃,兆庶何罪?径驰驿骑,严戒前锋,广宣来者之怀,徧谕吊伐之意。果能率官属而効顺,拜表疏以祈恩,托我慈亲,述乃寝庙,封府库而待罪,保生聚以输诚。朕方示信怀来,不逼人险,保无他虑。当体优隆,国有旧章,不违来请,所宜悉也。春寒,想比清休,书旨不多及。四月一日,杀西川兵士三万人。初,前军都部署琅琊公受降入城,后应是西川归降兵士,并皆安抚。相以点龊,要起发赴京,众军动揺,将谋作乱。乃引就夹城内点■〈扌东〉俾其不意,遂尽杀之。叅政吕侍郎余庆知成都府军府事。伪蜀指挥使全师雄反,自称王,据汉州、金堂县、三学山,聚徒数万人,攻成都并诸县,与官军格閗。又陵州贼袁廷裕反,资州黄承浦,普州刘泽,时人号之刘硬弓,昌州赵令等反,各据本州岛岛。与全师雄应接,所在州郡道路不通。又嘉州马承逸反,屯犍为山,进攻州城。前军战棹副部署武怀节击破之,尽戮徒党。夏五月十六日,蜀主到京朝见。皇帝卯时御大明殿,蜀主见左右金吾六军仪仗,殿中省法物,并于殿前卓立。三军于明徳门外着队排立。蜀主并弟仁贽、男玄哲等,宰臣李昊已下三十二人,五更三点,自玉津园乘马到明徳门西廊幕次,下马至寅时,着白衫小帽子,勒帛诣明徳门立班。合门使李廷宪至,蜀主遣官属一员持表待罪,将入大内,奉传宣旨释放。勅示谕并俯伏于地,令通事舍人持起。有勅取法上天广覆,下土既叶混同之庆,永乘临照之光。方喜来朝,何劳俟罪。体兹睠待,无至兢忧。蜀主已下谢恩讫,奉宣赐衣服幞头靴笏等。谢恩却归幕次,换衣服冠带,各乘马入厚载门,右银台门下马。合门使李廷宪引蜀主入明徳殿,外幕次祗候见蜀主进。

译我私下回想,不久之前从北京起便跟随先父,等到抵达西蜀,继承守护留下的基业,自忖小国的疆界。常常阻隔大朝的朝拜,自从皇帝登上皇位,郊祀之礼盛大。现在预先准备舟车,愿意一同接受皇恩照耀,但因为道路遥远、山川险阻,稍微延误了时日。如今却劳烦王师远征,恭敬地执行天帝的讨伐,有征讨而无战斗,哪里可以抗拒天威、丢弃铠甲、倒转兵器呢?于是都归顺效忠,详细陈述投降的条款,上达天听。我所希望的,是保全救济百姓,报答老母的辛劳。忠只在于侍奉君主,孝则在于奉养双亲,这本来是我平生的志向,没有什么奢望。允许我儿子衔璧投降,已经蒙受宽恕的礼仪。虞舜垂衣而治,我期待保全性命的愿望。赤诚之心全部写出,悲泪难抑。恭请某官协调万机,怀柔四方,广泛施予恩信,遍及偏远之地。希望垂听前席之语,特别加以奏报,希望实现保全家庭的恳切愿望,终能奉养父母。乌鸦反哺以知恩,我私下用来比喻;麻雀衔环以报德,以感激生成之恩,倚赖感铭,言辞不尽。远望德政,只倾吐虔诚。现在专门派遣亲弟弟仁贽前往京城上表,待罪。敕令蜀主省览上表,率领文武现任官员等,面向京城倾诉恳切,归顺天命。事情详情都已知晓。朕自从皇天眷顾任命,天下乐于拥戴,期望以德回报万方,不依赖威势施加四海。于是眷顾益州,地处偏僻一隅。如果百姓得以安宁,并非经营在意。最近灾难缠绕蜀地,祸乱自并州门兴起。既然兴起王者之师,于是授予将军兵权。事情非不得已,必须用兵。我陈述正直之词,他们众军自然溃败。攻下剑门而鼓起勇气,指向井络长驱直入。半夜火起,百姓有何罪过?直接派遣驿骑,严厉告诫前锋,广泛宣扬来者的胸怀,普遍晓谕吊伐之意。果然能率领官属归顺,上表疏祈求恩赐,托付我慈亲,陈述寝庙,封闭府库待罪,保全生灵以输诚。朕正示信怀柔,不逼人险,保无他虑。应当体恤优待,国有旧章,不违背来请,所宜悉知。春寒,想必清闲,书旨不多及。四月一日,杀死西川兵士三万人。起初,前军都部署琅琊公受降入城,后来应是西川归降兵士,都加以安抚。相以点龊,要起发赴京众军动摇,将谋作乱。于是引就夹城内点东俾其不意,遂尽杀之。参政吕侍郎余庆知成都府军府事。伪蜀指挥官全师雄反,自称王,占据汉州、金堂县、三学山,聚集徒众数万人,攻打成都及各县,与官军格斗。又陵州贼袁廷裕反,资州黄承载,普州刘泽,时人号之刘硬弓昌州赵令等反,各据本州。与全师雄应接,所在州郡道路不通,又嘉州马承逸反,屯犍为,进攻州城。前军战棹副部署怀节击破之,尽戮徒党。夏五月初六,蜀主到京朝见。皇帝卯时在大明殿,蜀主见左右金吾六军仪仗殿中省法物,并于殿前卓立三军于明德门外着队排立。蜀主并弟仁贽男玄哲等宰臣李昊已下三十二人五更三点自玉津园乘马到明德门西廊幕次下马至寅时着白衫小帽子勒帛诣明德门立班。合门使李廷宪至蜀主遣官属一员持表待罪将入大内奉传宣旨释放。敕示谕并俯伏于地令通事舍人持起。有敕取法上天广覆下土既叶混同之庆永乘临照之光。方喜来朝何劳俟罪。体兹眷待无至兢忧。蜀主已下谢恩毕,奉宣赐衣服幞头靴笏等谢恩却归幕次换衣服冠带各乘马入厚载门右银台门下马。合门使李廷宪引导蜀主入明德殿外幕次祗候见蜀主进。

金器八百两 玉鞍带二条

  银铤一万两

集贤相公、叅知政事侍郎及文武官已下、江南两浙进奉使并立班陪位,称贺。宣徽使承旨奉礼毕,索肩下帘。皇帝归内。皇帝自大内乘逍遥子,上明徳楼。宣诏:蜀王已下上楼立班,奉宣慰谕。诸军于楼前逐队安归营,后却乗逍遥子赴大明殿宴。奉宣宰臣、蜀主已下并赴宴,动教坊乐。蜀主进。

  金酒器一副重一百六十两

  通龙凤犀腰带一条

  宰臣节相已下进贺

  蜀主朝见宣赐蜀主

  衣一副六件 玉腰带一条

  金鞍辔马一匹 散马五匹

  绢五千疋

  锦绮绫罗纱縠衣着一千疋

钱三千贯文,金镀银棱瓷器四百事。

银漆棱器千六百,素漆器五百事。

锦绣被毡褥二副,宅一院四百八十间。

  铺陈售用什物全

  又赐国母李氏

  衣一对 金器三百两

  绢一千疋 售用银器一千两

  锦被毡褥铺陈全

蜀主弟仁贽、仁裕、仁撡男玄哲、玄珏各赐

  衣一袭 幞头靴笏等

  玉腰带 银器各七百五十两

  衣着各五百疋 绢各一百疋

散马各一匹,金镀银鞍马各一匹。

  锦被毡褥铺陈全

  雅王孟仁贽别宣赐

交椅、水罐、银大燎炉,并银器二百五十两。

  寻有除目

李昊工部尚书,欧阳烱左散骑常侍。

张元仿工部郎中,母守素工部侍郎。

  胡韫司天少监 郭征膳部郎中

  韩保升殿中监 髙讽太府卿

尹文举驾部郎中,范禹偁鸿胪卿。

  刘暠少府少监 韩屿库部郎中

鲜于撡,祠部员外郎;赵元拱,虞部员外郎。

丘世隆,比部员外郎;孟仁贽,右神武军统军。

  孟仁撡左监门卫上将军

  孟仁裕右监门卫上将军

  孟玄珏左千牛卫上将军

  王昭逺右千牛卫上将军

  李进右千牛卫大将军

  景处塘左羽林卫大将军

  袁可钧左屯卫大将军

  髙延昭左骁鋭大将军

  苏廷超清道率府率李

  遵皓左监门率府率

  授蜀王秦国公制

门下伯禹导川,黒水本梁州之域,河图括象,岷山真井络之墟,考职方之地图,比剑南之徼道,属中原多事,逺服未宾,山河既限于侯封,车服遂踰于王制,朕削平属县,重正皇纲,复周汉之旧疆,宠绥羣后,采唐虞之大训,协和万邦,六载于兹,百揆时叙,礼乐征伐之柄,出自朕躬,蛮夷戎狄之乡,咸修职贡,一昨顺先庚而受律,法时雨以兴师,舜干暂舞于两阶,汤网豁开于三面,吊民之罪,朕无愧焉,咨尔伪蜀王孟昶,挺生公族,禀庆侯门,值唐朝将季之辰,袭蜀土已成之业,抚彼郡邑,久歴岁华,而能察天地之恶盈,知神人之助顺,尽率羣吏来降,大君望北阙以拜章,指南陔而请命,得不开怀礼遇,抚弱流恩,官班特越于彛章,保护弥光于大信,岂比夫魏封刘禅,纔升骠骑之班,隋待萧琮,惟列莒公之号,今兹示宠,以欲从人命,作帝师,俾容开府,带汉相专车之贵,列秦川万户之封,并而授之,斯为异数,仍加禄俸,用表优隆,尔宜思前代之命官,体我朝之加等,勉荷非常之泽,无忘匪懈之心,服佩恩光,徃践厥位,可封秦国公。

  授孟元哲兖州节度使制

门下,朕闻魏将降蜀,君臣俱列于散官;隋帝平陈,子弟不闻于封爵。皇家顺景风而行赏,同时雨以济师。当敌境未宾,霆下戒严之令;暨危邦请命,云垂利得之恩。矧复降娄古封,掌武崇秩;曲阜是伯禽之国,太尉乃周勃之官。山河距九州岛岛之雄,绂冕冠王公之贵,举为赏典,斯实异恩。魏国长子孟玄哲,礼法矜庄,神彩英秀,驶修途于早岁,播令闻于蜀川。正朔未同乎列国,而人称世子;车书既混于大朝,而自是良臣。以尔昔在三川,常居二职,赞厥父之効顺,保祖母之髙年。予嘉乃心,岂限彛制?是命陟将坛于东夏,整武事于南宫。宪秩封侯,用光殊渥,将表临戎之寄,更増光禄之勲。尔其分天子之忧勤,出将军之号令,与其改弦易调,不若从俗以安民,布政颁条,予诚有望。荣家奉

译金器八百两,玉鞍带二条。

银铤一万两。

集贤相公、参知政事侍郎以及文武官员以下、江南两浙进奉使一并列班陪位,称贺。宣徽使奉旨行礼完毕后,命人撤去肩舆,放下帘幕。皇帝回宫。皇帝从大内乘坐逍遥车,登上明德楼。宣读诏书:蜀王以下上楼列班,宣读慰谕之辞。各军在楼前逐队安顿后返回军营,随后又乘坐逍遥车前往大明殿赴宴。奉诏宰臣、蜀主以下一并赴宴,奏响教坊乐。蜀主进见。

金酒器一副,重一百六十两。

通龙凤犀腰带一条。

宰臣、节度使以下进贺。

蜀主朝见,宣赐蜀主:

衣一副六件,玉腰带一条。

金鞍辔马一匹,散马五匹。

绢五千匹。

锦绮绫罗纱縠衣物一千匹。

钱三千贯文,金镀银棱瓷器四百件。

银漆棱器一千六百件,素漆器五百件。

锦绣被褥毡垫二副,宅院一所四百八十间。

铺陈售卖用的什物齐全。

又赐国母李氏:

衣一对,金器三百两。

绢一千匹,售卖用的银器一千两。

锦被毡褥铺陈齐全。

蜀主弟弟孟仁贽、孟仁裕、孟仁操,儿子孟玄哲、孟玄珏,各赐:

衣一袭,幞头、靴、笏等。

玉腰带,银器各七百五十两。

衣物各五百匹,绢各一百匹。

散马各一匹,金镀银鞍马各一匹马。

锦被毡褥铺陈齐全。

雅王孟仁贽另宣赐:

交椅、水罐、银大燎炉,以及银器二百五十两。

随即有任命诏书:

李昊任工部尚书,欧阳炯任左散骑常侍。

张元仿任工部郎中,母守素任工部侍郎。

胡蕴任司天少监,郭征任膳部郎中。

韩保升任殿中监,高讽任太府卿。

尹文举任驾部郎中,范禹偁任鸿胪卿。

刘暠任少府少监,韩屿任库部郎中。

鲜于操任祠部员外郎;赵元拱任虞部员外郎。

丘世隆任比部员外郎;孟仁贽任右神武军统军。

孟仁操任左监门卫上将军。

孟仁裕任右监门卫上将军。

孟玄珏任左千牛卫上将军。

王昭远任右千牛卫上将军。

李进任右千牛卫大将军。

景处塘任左羽林卫大将军。

袁可钧任左屯卫大将军。

高延昭任左骁锐大将军。

苏廷超任清道率府率。

李遵皓任左监门率府率。

授予蜀王秦国公的制书:

门下省:伯禹引导川流,黑水本是梁州的疆域;河图包罗万象,岷山真是井络的故地。考察职方所绘地图,比照剑南的边道,鉴于中原多事,远方未服,山河既受限于诸侯封地,车服便逾越了王制。朕削平所属州县,重新确立皇纲,恢复周汉的旧疆,宠信安抚群臣,采纳唐虞的大训,协和万邦。六年以来,百官各司其职,礼乐征伐的大权,出自朕躬,蛮夷戎狄之地,都修职纳贡。前日顺应先庚之期接受律令,效法时雨兴起军队,舜的干戚舞于两阶,汤的网开三面,吊民伐罪,朕无愧于心。咨尔伪蜀王孟昶,出身公族,承袭侯门福庆,正值唐朝末世,继承蜀地已成之业,安抚郡邑,历经多年。而你能洞察天地厌恶盈满,知晓神人辅助顺从,率领群吏来降,大君向北阙拜章,指南陔请命,怎能不敞开胸怀礼遇,抚慰弱小施恩?官阶特别超越常规,保护更加彰显大信。这岂能比得上魏国封刘禅,仅升骠骑将军之职;隋朝待萧琮,只列莒公之号。如今示宠,以顺从人心,作为帝师,允许开府,带有汉代丞相专车的尊贵,位列秦川万户的封爵,一并授予,这是异数。仍加禄俸,用以表示优厚隆恩。你应思虑前代任命官员,体察我朝加等之恩,勉力承担非常之泽,不忘不懈之心,佩戴恩光,前往就任,可封秦国公。

授予孟元哲兖州节度使的制书:

门下省:朕听说魏将投降蜀国,君臣都列于散官;隋帝平定陈国,子弟未闻封爵。皇家顺应景风而行赏,如同时雨以济师。当敌境未服,雷霆下达戒严之令;等到危邦请命,云彩垂下利得之恩。况且降娄是古封,掌管武职崇高;曲阜是伯禽之国,太尉是周勃之官。山河雄踞九州,绂冕冠绝王公之贵,举为赏典,这实是异恩。魏国长子孟玄哲,礼法庄重,神采英秀,早年驰骋长途,在蜀川播扬美名。正朔未同于列国,而人称世子;车书已混于大朝,而自是良臣。因你过去在三川,常居二职,辅佐你父亲效顺,保全祖母高寿。我嘉许你的心志,岂受常规限制?于是命你登将坛于东夏,整武事于南宫。按宪秩封侯,用以光大殊恩,将表彰临戎之寄,更增光禄之勋。你应分担天子之忧勤,发出将军之号令,与其改弦易调,不如从俗以安民,布政颁条,我确实有所期望。荣家奉

国,尔其勉之。

  夏六月蜀主薨遗表曰

臣闻大数有限,万化无穷。歴观今古,以攸同,在贤愚而不免,将启手而归土,再沥恳而闻天。臣诚悲诚恋,顿首顿首。伏念臣谬承父业,窃据坤维,数千里之山河,四十年之统摄,虽有临深之惧,且无事大之规,是以逺劳王师,恭行天讨,上思老母,下念生民,潜收拒辙之心,旋露授戈之请。伏惟皇帝陛下,纳污道广,来逺恩寛,遐颁彩凤之书,遽释牵羊之罪。伏自逺辞锦里,获覩瑶墀,帝泽天恩,曽无虚日,皇华驿骑,长是盈门,仍赐官勲方图朝谢。不谓偶萦疾疹,遽觉沉微。伏蒙皇帝陛下,轸睿念以殊深,降国医而荐至。比冀稍闻瘳损,何期渐见弥留,将别圣朝,即归幽壤,絶拜章于双阙,一息虽存,命易箦于病躬,五神已耗。伏惟皇帝陛下,长新凤歴,永覇鸿图,镇居四海之尊,永作兆民之庆。臣之老母,臣之遗孤,仰荷圣恩,夫复何忧。臣无任瞻天恋圣,涕泗激切,屏营之至。夏六月十九日,荣州贼杨徳晖等反,陵州袁廷裕助五千余人,围逼州城。是月二十六日,南路都部署彭城公讨平陵州贼袁廷裕。二十九日,杨徳晖溃散,所在县镇遮截,枭(阙)畧尽。秋九月,嘉州指挥使吕翰反,杀前军战棹副部署武怀节,据州城自称相府。是月,汉州山菁贼全师雄死,徒党溃散。冬十一月,彭城公击吕翰破之,收下嘉州。

译国家,你务必努力。

夏季六月,蜀国君主去世,留下的遗表中写道:

我听说生命的定数有限,而万物的变化无穷。纵观古今,道理相同,无论贤者愚者都无法避免死亡,即将撒手人寰回归尘土,再次沥血恳求以感动上天。我确实悲痛,确实眷恋,叩头再拜。回想我错误地继承了父业,窃据西南一方,拥有数千里的山河,统治了四十年,虽然有临深渊般的恐惧,却没有事奉大国的规划,因此远远劳烦王师,恭敬地执行天子的讨伐。我上思老母,下念百姓,暗中收起抗拒的念头,随即显露出交出兵器的请求。仰望皇帝陛下,容纳污垢的胸怀宽广,招来远方的恩惠宽厚,远远颁下如彩凤般的诏书,立刻赦免了牵羊投降的罪过。自从远远告别锦里,得以瞻仰宫殿台阶,帝王的恩泽,没有一天缺席,皇家的使者,常常盈门,还赐予官职勋位,正图谋朝见谢恩。不料偶然染上疾病,很快感到病情沉重。承蒙皇帝陛下,深切地挂念,接连派遣御医到来。原本希望稍有好转,哪料逐渐见到病危,即将告别圣朝,就要回归黄泉,在宫阙前断绝上奏,一息尚存,在病榻上更换席子,五神已经耗尽。仰望皇帝陛下,长久更新国运,永远成就宏图,稳居四海之尊,永远作为亿万百姓的福庆。我的老母,我的遗孤,仰仗圣恩,还有什么可担忧的。我不胜瞻仰上天、眷恋圣主之情,涕泪激切,惶恐之至。

夏季六月十九日,荣州贼人杨德晖等造反,陵州袁廷裕率领五千余人相助,围逼州城。当月二十六日,南路都部署彭城公讨平了陵州贼人袁廷裕。二十九日,杨德晖溃散,所在县镇拦截截杀,几乎全部斩首。秋季九月,嘉州指挥使吕翰造反,杀害前军战棹副部署武怀节,占据州城自称相府。当月,汉州山菁贼人全师雄死亡,党羽溃散。冬季十一月,彭城公击败吕翰,收复嘉州。

四年春,三月,资州贼黄承浦,荣州贼杨徳晖等归投。起遣上京,自杨徳晖、赵令等胁从夷獠,依附山林,拥众叛离,不顺朝化。南路都部署彭城公命偏将讨平之。今则污莱之囚尽辟,雈苻之盗渐除,万民知归,两蜀宁静,覩尧汤之代,欢亿兆之心矣。

  锦里耆旧传卷四

译建隆四年春季,三月,资州叛贼黄承浦、荣州叛贼杨德晖等人归顺投降。起初,他们被派遣到上京,但杨德晖、赵令等人胁迫跟随的少数民族,依附山林,聚众叛乱,不顺从朝廷的教化。南路都部署彭城公命令偏将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如今,那些像杂草一样荒芜的囚犯全部被清除,像草丛中隐藏的盗贼逐渐被肃清,百姓都知道归顺,两蜀地区安宁平静,看到了如同尧、汤时代那样的盛世,亿万民众心中充满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