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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三略直解二

三畧直解卷上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2–7 段

端末未见,人莫能知。天地神明与物推移变动无常,因敌转化,不为事先,动而輙随,故能图制无疆,扶成天威,康正八极,宻定九夷。知此谋者,为帝王师。

大凢天下之事,端倪本末,未曽显见,人莫得而知也。天地之神明,即所谓二气之良能也。天之道,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冬而复春矣。地之道,生而长,长而收,收而藏,藏而复生矣。兴亡盛衰,荣枯代谢,是与物推移者也。故为将者,或奇或正,变动无常,因敌之强弱虚实而转化焉。不为事先,谓不先人而首事也。人动而我輙随而应之,故能谋制无疆,而扶成天威,康正乎八极,宻定乎九夷。知此谋者,真可为帝王之师。此子房所以佐汉髙灭秦项,定四海为帝王者师也。八极者,四方四维之尽处也。九夷者,畎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元夷、风夷、阳夷是也。

故曰:「莫不贪强,鲜能守微。若能守微,乃保其生。」

故曰:人人莫不贪求其强,少有能持其机微者。若能持守几微,则知足知止,乃能明哲而保其生也。此子房所以不择齐三万户,而愿封于留,全身远害,而托以从赤松子游而去也。

圣人存之以应事机,舒之弥四海,卷之不盈杯,居之不以室,宅守之不以城郭,藏之胷臆而敌国服。

圣人存之方寸,以应酬事机。舒而放之,则弥满乎四海;卷而收之,则不盈乎一杯。即《中庸集注》所谓「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宻是也。今本皆作「坯」字,误也。「居之不用室宅,守之不用城郭」,言道体在乎心,是以心居之以一,守之所以不用屋宅与城郭也。心在胷臆,而为身之主;妙众理而宰万物,故曰「藏之胷臆而天下服」。此子房所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也。

军防曰:「能柔能刚,其国弥光;能弱能强,其国弥彰。纯柔纯弱,其国必削;纯刚纯强,其国必亡。」

军防有曰:「为主将者,能柔能刚,则其国愈益光显。如文王囚于羑里之库,其臣南宫适、散宜生求美女、善马献纣而出之,是能柔也。伐崇、伐宻,一怒而安天下,是能刚也。如日月之照临,光于四方,显于西土,其国岂不光乎?」为主将者,能弱能强,则其国愈益彰明。如齐威王使孙膑、田忌救赵,膑使齐军入魏地,为十万灶,明日为五万灶,又明日为三万灶,是能弱也。候至马陵,万弩齐发,是能强也。进败魏军,虏太子申,威震海内,其国岂不彰乎?若为主将者,纯用柔、纯用弱,则其国必然衰削。如韩、魏或献地、或请朝,求媚于秦,以幸一日之安,是纯柔、纯弱也。卒致宗社倾危,其国岂不削乎?为主将者,纯用刚、纯用强,则其国必然丧亡。如项羽破章邯,杀子婴,围汉王于荥阳,败汉兵于渭水,后至阴陵,不肯渡江而东,是纯刚、纯强也。八千兵散,至以自刎,其国岂不亡乎?今本「纯柔纯弱」下皆无「其国必削」四字,亦依旧本増之。

夫为国之道,恃贤与民。信贤如腹心,使民如四肢,则防无遗。

夫治国之道,倚恃贤士与众民。听信贤人之言,如自己之腹心;役使众民,如自己之四肢。则其防无遗失也。

所适如肢体相随,骨节相救,天道自然,其巧无间。凢有所往,如四肢与身体相随从,骨节相救防,此天道之自然,其巧无间隙也。

  军国之要察众心施百务

军国之要道,审察众心而施设。百务,百务者,言事务之多也。今本作“施肯务”,亦依旧本正之。

危者,安之;惧者,欢之;叛者,还之;寃者,原之。

危殆者,则扶而安之;畏惧者,则喻而欢之;叛去者,则致而还之;寃抑者,则宥而原之。

诉者察之,卑者贵之,强者抑之,敌者残之。

来诉者,则审而察之;卑微者,则尊而贵之;强梁者,则禁而抑之;敌我者,则残而灭之。

贪者,丰之;欲者,使之;畏者,隠之;谋者,近之。

性贪者,则丰而富之;愿欲者,则顺而使之;有畏者,隠之使勿出;有谋者,近之使筹画。

谗者覆之,毁者复之,反者废之,横者挫之。

谗佞者,则倾而覆之;敌毁辱我者,则令人复之。有不当复者,姑忍之,以伺其便耳。反灭者,则废灭其身与家。上言叛者,还之。是谋背本国而徃他国者,若能还之,古人犹赦之也。此言反者,废之。是反逆不道,谋危社稷者,故当废而灭之也。暴横者,则挫其威,使不复横也。

译事物的始末尚未显现,人们无法知晓。天地神明与万物一同推移变化,没有常态,根据敌情的变化而转化,不抢先行动,敌人一动我就随即应对,所以能够谋划控制无边无际的疆域,扶持成就天子的威势,使八方极远之地安宁端正,使九夷之地安定平定。懂得这种谋略的人,可以做帝王的老师。

大凡天下的事情,头绪和根本还没有明显显现,人们无法得知。天地的神明,就是所说的阴阳二气的良好功能。天的规律,春天接着夏天,夏天接着秋天,秋天接着冬天,冬天又回到春天。地的规律,生长接着壮大,壮大接着收获,收获接着储藏,储藏又回到生长。兴起与灭亡、兴盛与衰落、繁荣与枯萎的更替,就是与万物一起推移变化的。所以作为将领,有时用奇兵,有时用正兵,变化没有常态,根据敌人的强弱虚实来转化。不抢先行动,意思是不先于人而首先发起行动。敌人行动我就随即应对,所以能够谋划控制无边无际的疆域,扶持成就天子的威势,使八方极远之地安宁端正,使九夷之地安定平定。懂得这种谋略的人,真可以做帝王的老师。这就是张良之所以辅佐汉高祖消灭秦朝和项羽,平定天下成为帝王之师的原因。八极,是指四方和四维的尽头。九夷,是指畎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元夷、风夷、阳夷。

所以说:“人们没有不贪图强盛的,很少能持守细微之道的。如果能持守细微之道,就能保全自己的生命。”

所以说:人们没有不贪图强盛的,很少能持守机微之道的。如果能持守几微,就能知足知止,从而明哲保身。这就是张良之所以不选择齐国三万户的封赏,而愿意封在留县,保全自身远离祸害,并托付跟随赤松子游玩离去的原因。

圣人将它存于心中以应对事机,展开它则弥漫四海,卷起来则不满一杯,居住它不需要房屋,守护它不需要城郭,藏在胸中而敌国归服。

圣人将它存于方寸之心,以应酬事机。展开它,就弥漫四海;卷起来,就不满一杯。这就是《中庸集注》所说的“展开它则弥漫六合,卷起来则退藏于密”的意思。现在的版本都写作“坯”字,是错误的。“居住它不用屋宅,守护它不用城郭”,意思是道的本体在于心,所以用心居住它专一,守护它所以不用屋宅和城郭。心在胸中,是身体的主宰;妙合众理而主宰万物,所以说“藏在胸中而天下归服”。这就是张良之所以在军帐中谋划,就能在千里之外取得胜利的原因。

军防说:“能柔能刚,他的国家更加光显;能弱能强,他的国家更加彰明。纯柔纯弱,他的国家必然衰削;纯刚纯强,他的国家必然灭亡。”

军防有说:“作为主将,能柔能刚,那么他的国家就愈发光显。比如周文王被囚禁在羑里的牢库,他的臣子南宫适、散宜生寻找美女、良马献给纣王而使他获释,这是能柔。讨伐崇国、讨伐密国,一怒而安定天下,这是能刚。像日月照耀,光辉四方,显耀西土,他的国家难道不光显吗?”作为主将,能弱能强,那么他的国家就愈发彰明。比如齐威王派孙膑、田忌救赵,孙膑让齐军进入魏国境内,第一天挖十万个灶,第二天挖五万个灶,第三天挖三万个灶,这是能弱。等到马陵,万箭齐发,这是能强。进击打败魏军,俘虏太子申,威震海内,他的国家难道不彰明吗?如果作为主将,纯用柔、纯用弱,那么他的国家必然衰削。比如韩国、魏国有的献地、有的请朝,向秦国献媚,以求一时的安宁,这是纯柔、纯弱。最终导致宗庙社稷倾覆危险,他的国家难道不衰削吗?作为主将,纯用刚、纯用强,那么他的国家必然丧亡。比如项羽打败章邯,杀死子婴,在荥阳围困汉王,在渭水打败汉军,后来到了阴陵,不肯渡江向东,这是纯刚、纯强。八千士兵溃散,以至于自刎,他的国家难道不灭亡吗?现在的版本在“纯柔纯弱”下面都没有“其国必削”四个字,也依据旧本增加了。

治国的道理,倚仗贤士和百姓。信任贤士像信任自己的腹心,使用百姓像使用自己的四肢,那么防备就没有遗漏。

治国的道理,倚仗贤士和众民。听信贤人的话,像自己的腹心;役使众民,像自己的四肢。那么防备就没有遗失。

所到的地方像肢体相随,骨节相救,天道自然,其巧妙没有间隙。大凡有所往,像四肢与身体相随从,骨节相救防,这是天道的自然,其巧妙没有间隙。

军国的要道,审察众心而施设。百务,百务,是说事务很多。现在的版本写作“施肯务”,也依据旧本改正。

危险的人,使他安定;恐惧的人,使他欢乐;背叛的人,使他回归;冤屈的人,使他宽恕。

危险的人,就扶持使他安定;恐惧的人,就开导使他欢乐;背叛的人,就招致使他回归;冤屈的人,就宽恕使他原谅。

来申诉的人,审察他;卑微的人,尊贵他;强横的人,抑制他;敌对的人,消灭他。

来申诉的人,就审察他;卑微的人,就尊荣他;强横的人,就禁止抑制他;敌对我的人,就残害消灭他。

贪婪的人,丰富他;有欲望的人,使用他;有畏惧的人,隐藏他;有谋略的人,亲近他。

贪婪的人,就丰富他;有欲望的人,就顺从他使用他;有畏惧的人,隐藏他使他不出头;有谋略的人,亲近他使他筹划。

进谗言的人,倾覆他;毁谤我的人,报复他;反叛的人,废灭他;暴横的人,挫败他。

进谗言的人,就倾覆他;毁谤我的人,就让人报复他。有不应当报复的,姑且忍耐,以等待时机。反叛灭亡的人,就废灭他的身家。上面说背叛的人,使他回归。这是指谋背叛本国而前往他国的人,如果能使他回归,古人还赦免他。这里说反叛的人,废灭他。这是指反逆不道,谋危社稷的人,所以应当废灭他。暴横的人,就挫败他的威势,使他不再暴横。

满者,损之;归者,招之;服者,活之;降者,脱之。

志盈满者,则减损之;欲归顺者,则招来之;已服从者,则全活之;愿降附者,则解脱之。

获,固守之;获,阨塞之;获,难屯之;获,城割之;获,地裂之;获,财散之。

得坚固之处,则守之;得险阨之处,则塞之;得艰危之处,则屯之;得城池,则割以与人;得土地,则裂以封人;得财货,则散以济人。

敌动,伺之;敌近,备之;敌强,下之;敌佚,去之;敌陵,待之;敌暴,绥之;敌悖义,之;敌睦,携之。

敌人将动,吾则伺其便。敌人相持,地近,吾当修其备。敌人势力盛强,吾当以卑下骄之。敌人之力闲佚,吾当逺而去之。敌人之势凭陵,吾当待其衰。敌人之气刚暴,吾当安其众。或曰:「绥当作需,亦待之也。」敌人狂悖,吾以义服之。敌人亲睦,吾与携待之。

顺举挫之,因势破之,放言过之,四网罗之。

吾顺人心而举事,则能挫敌之威;吾因敌虚实之势而出奇,则能破其众。闻放浪之言,则过谪之恐,惑众也;招延贤士,当张四网而罗取之,欲致其用也。

得而勿有,居而勿守,拔而勿久,立而勿取。

得人财则当散,勿以为已有。取人之所居,勿安于所守。拔人之城,当以速,勿用久。敌已立君而主社稷,勿用攻而取。如齐人已立法章为王,而拒燕,欲取之而不能,后至于败,是也。

为者则已,有者则士焉。知利之所在,彼为诸侯,已为天子,使城自保,令士自处。

此节疑有阙文误字。或曰:为国政者,在自己;有成功者,在众士。何以知利之所在?彼为诸侯之职,已为天子之任。使天下之城自保守,令天下之士自处置。言在上不能任贤守城,而权出于众也。未知是否。

世能祖祖,鲜能下下。祖祖为亲,下下为君。

世之人君,能以尊祖之礼祀其祖,少有能以抚下之道字其下者。以尊祖之礼祀其祖,是为亲也;以抚下之礼字其下,是为君也。

下下者,务耕桑,不夺其时;薄税敛,不匮其财;罕徭役,不使其劳。则国富而家娯,然后选士以司牧之。

下下者,务耕田蚕桑,不侵夺其耕作之时;月轻薄税敛,不匮竭其日用之财货;罕少徭役,不使令民力之劳困。如此,则国富足而家娯乐。然后选用贤士,以司牧之。萧何曰:“养民以致贤人。”胡氏曰:“天之立君,以为民也;君之求臣,以行保民之政也;臣之事君,以行养民之术也。故世主无养民之心,则天下之贤人君子不为之用;而上之所得者,莫非残民害物之人。是以民心日离,君势日孤。”亡秦之辙,可以鉴矣。萧何有见乎此,而髙祖闻言即悟,汉业之兴,不亦宜哉?三畧先言养民之法,而后云选士,亦此义欤?

夫所谓士者,英雄也。故曰:罗其英雄,则敌国穷。

夫所谓士者,英雄是也。故曰:网罗其英雄而用之,则敌国穷困。言国无英雄为之谋画经理,则百职皆废而困穷矣。犹孟子所谓“不信仁贤,则国空虚”之义。

英雄者,国之干;庶民者,国之本。得其干,收其本,则政行而无怨。

英雄者,国家之干;蔽庶民者,国家之根本。得其干,蔽收其根本,则政化行而人无怨。干筑墙两旁,木以制板者,《左传·僖公十年》有曰:“礼者,国之干也。”又木之正出者为干。

夫用兵之要,在崇礼而重禄。礼崇则智士至,禄重则义士轻死。故禄贤不爱财,赏功不逾时,则下力并,敌国削。夫用兵之要道,在崇其礼节而重其禄秩。礼节崇,则有智之士至,如昭王师事郭隗而致乐毅之至,是也。禄秩重,则有义之士轻视其死,如公子光以专诸之子为卿而得专设诸之死,是也。故以禄养贤者,不爱惜其财;赏赉有功者,不逾过其时,则下之力并,而所敌之国削而败。

夫用人之道,尊以爵,赡以财,则士自来;接以礼,励以义,则士死之。

夫任用人才之道,尊之以爵,赡之以财,则贤士自来;接之以礼,励之以义,则义士为我死之。

夫将帅者,必与士卒同滋味,而共安危,敌乃可加。故兵有全胜,敌有全因。

夫为将帅者,必与士卒同食滋味,而共处安危,然后士卒感激奋发,而敌乃可加。因字未详,或曰当作「湮」。言吾兵有全胜,则敌有全湮者,未知是否。

译满溢的,要减损它;归顺的,要招揽它;服从的,要保全它;投降的,要解脱它。

志向盈满的人,就减损他;想要归顺的人,就招揽他;已经服从的人,就保全他;愿意降附的人,就解脱他。

获得坚固的地方,就固守它;获得险要的地方,就堵塞它;获得艰难的地方,就屯驻它;获得城池,就割让给别人;获得土地,就分割来封赏别人;获得财货,就散发来救济别人。

得到坚固之处,就守住它;得到险隘之处,就堵塞它;得到艰危之处,就屯兵它;得到城池,就割让给人;得到土地,就裂开封人;得到财货,就散发济人。

敌人将要行动,就窥伺他;敌人逼近,就防备他;敌人强大,就谦卑他;敌人安逸,就远离他;敌人气势凌人,就等待他;敌人暴虐,就安抚他;敌人违背道义,就征伐他;敌人和睦,就离间他。

敌人将动,我就窥伺其便。敌人相持,地近,我当修其备。敌人势力盛强,我当以卑下骄之。敌人之力闲佚,我当远而去之。敌人之势凭陵,我当待其衰。敌人之气刚暴,我当安其众。或曰:“绥当作需,亦待之也。”敌人狂悖,我以义服之。敌人亲睦,我与携待之。

顺应人心举事,就能挫败敌人;因势利导,就能击破敌人;放纵言论,就能超过敌人;四面罗网,就能包围敌人。

我顺人心而举事,则能挫敌之威;我因敌虚实之势而出奇,则能破其众。闻放浪之言,则过谪之恐,惑众也;招延贤士,当张四网而罗取之,欲致其用也。

得到就不要占有,居住就不要固守,攻克就不要久留,建立就不要夺取。

得人财则当散,勿以为已有。取人之所居,勿安于所守。拔人之城,当以速,勿用久。敌已立君而主社稷,勿用攻而取。如齐人已立法章为王,而拒燕,欲取之而不能,后至于败,是也。

做事的人就停止,拥有的人就任用士人。知道利益所在,他是诸侯,我是天子,让城池自我保全,让士人自我安置。

此节疑有阙文误字。或曰:为国政者,在自己;有成功者,在众士。何以知利之所在?彼为诸侯之职,已为天子之任。使天下之城自保守,令天下之士自处置。言在上不能任贤守城,而权出于众也。未知是否。

世人能尊崇祖先,很少能体恤下属。尊崇祖先是为亲,体恤下属是为君。

世之人君,能以尊祖之礼祀其祖,少有能以抚下之道字其下者。以尊祖之礼祀其祖,是为亲也;以抚下之礼字其下,是为君也。

体恤下属,就是致力于耕种和蚕桑,不耽误农时;减轻赋税,不耗尽民财;减少徭役,不使民力劳苦。这样国家就富裕,家庭就安乐,然后选拔士人来管理百姓。

下下者,务耕田蚕桑,不侵夺其耕作之时;月轻薄税敛,不匮竭其日用之财货;罕少徭役,不使令民力之劳困。如此,则国富足而家娯乐。然后选用贤士,以司牧之。萧何曰:“养民以致贤人。”胡氏曰:“天之立君,以为民也;君之求臣,以行保民之政也;臣之事君,以行养民之术也。故世主无养民之心,则天下之贤人君子不为之用;而上之所得者,莫非残民害物之人。是以民心日离,君势日孤。”亡秦之辙,可以鉴矣。萧何有见乎此,而髙祖闻言即悟,汉业之兴,不亦宜哉?三畧先言养民之法,而后云选士,亦此义欤?

所谓士,就是英雄。所以说:罗网英雄,敌国就会穷困。

夫所谓士者,英雄是也。故曰:网罗其英雄而用之,则敌国穷困。言国无英雄为之谋画经理,则百职皆废而困穷矣。犹孟子所谓“不信仁贤,则国空虚”之义。

英雄是国家的骨干,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得到骨干,收拢根本,政令就能推行而没有怨恨。

英雄者,国家之干;蔽庶民者,国家之根本。得其干,蔽收其根本,则政化行而人无怨。干筑墙两旁,木以制板者,《左传·僖公十年》有曰:“礼者,国之干也。”又木之正出者为干。

用兵的关键,在于崇尚礼制和重视俸禄。礼制崇尚,智士就会到来;俸禄厚重,义士就会轻视死亡。所以供养贤人不吝惜钱财,奖赏功臣不拖延时间,那么下属就会合力,敌国就会削弱。用兵的关键,在于崇尚礼节和重视俸禄。礼节崇尚,有智之士就会到来,如昭王师事郭隗而致乐毅之至,是也。俸禄厚重,有义之士就会轻视死亡,如公子光以专诸之子为卿而得专设诸之死,是也。所以以禄养贤者,不爱惜其财;赏赉有功者,不逾过其时,则下之力并,而所敌之国削而败。

用人的方法,用爵位尊崇他,用财物供养他,士人就会自来;用礼节接待他,用道义激励他,士人就会为他效死。

夫任用人才之道,尊之以爵,赡之以财,则贤士自来;接之以礼,励之以义,则义士为我死之。

将帅一定要与士兵同甘共苦,共担安危,敌人才能被击败。所以军队有全胜,敌人有全败。

夫为将帅者,必与士卒同食滋味,而共处安危,然后士卒感激奋发,而敌乃可加。因字未详,或曰当作「湮」。言吾兵有全胜,则敌有全湮者,未知是否。

昔者,良将之用兵,有馈箪醪者,使投诸河,与士卒同流而饮。夫一箪之醪,不能味一河之水,而三军之士思为致死者,以滋味之及已也。

昔者,良将之用兵,有人馈献箪醪者。箪,竹器,漆之可盛酒。河北方流水之通名。是时,三军皆渴,一箪之酒不足饮之,故使投之河,与士卒同流而共饮。三军之士,思为致死者,以滋味之能及已,而将不独饮也。按此,是勾践事,岂黄石公引之而増广其説欤?或勾践之前,别有以醪投诸河而饮三军者欤?

军防曰:「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幕未办,将不言倦;军灶未炊,将不言饥。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是谓将礼。」

军防有曰:「军井凿而未通,将不先言渴以求饮;军幕施而未完,将不先言倦以求息;军灶设而未炊,将不先言饥以求食。冬虽寒而不敢服裘,盖欲与士卒同其寒也;夏虽热而不敢操扇,盖欲与士卒共其热也;雨虽湿而不敢张盖,盖欲与士卒共其湿也。」是谓为将之礼。

与之安,与之危,故其众可合而不可离,可用而不可疲,以其恩素蓄,谋素合也。故曰:蓄恩不倦,以一取万。与之同其安,与之同其危,故其众人之心可合而不可离,众人之力可用而不可疲。盖以其恩惠数蓄,而谋计素合也。故古人有言:蓄恩惠而不倦怠,以吾一而取人之万也。非谓一人而可取万人,盖此一人之恩蓄之不倦,而万人自归之也。

军防曰:「将之所以为威者,号令也;战之所以全胜者,军政也;士之所以轻战者,用命也。故将无还令,赏罚必信,如天如地,乃可使人士卒用命,乃可越境。」

军防有曰:「将帅之所以为威者,号令之严也。战鬬之所以全胜者,军政之明也。士卒之所以轻战者,用将之命也。故将无还反之令,罚欲必而赏欲信也。如天之春夏秋冬,不失其期;如地之生长收藏,不失其时。乃可以使人士卒听用将命,乃可以越人之境。」

夫统军持势者,将也;制胜败敌者,众也。故乱将不可使保军,乖众不可使伐人。攻城不可拔,图邑则不废。二者无功,则士力疲敝。士力疲敝,则将孤众悖。以守则不固,以战则奔北。是谓老兵。

夫总统三军,握持兵势者,大将之权也。制伐之胜,以败敌者,众人之力也。故自乱之将,不可使保防;三军乖错之众,不可使攻伐敌人。以乱将驭乖众,攻城则不可拔,围邑则不可废。二者既无功,则士卒之力皆疲敝。士民疲敝,则将孤于上,众悖于下。以之而守,则不固;以之而战,则奔北。此谓之“老兵”。《春秋传》以“师曲为老”是也。

兵老则将威不行,将无威则士卒轻刑,士卒轻刑则军失伍,军失伍则士卒逃亡,士卒逃亡则敌乘利,敌乘利则军必丧。

兵老则将之威令不行于下,将无威令则士卒轻上之刑而不畏惧,士卒既轻刑则军必失行伍而不整,军既失伍则士卒必逃亡者多,士卒既逃亡则敌人必乘利而动,敌人既乘利则吾军必至于丧败。

军防曰:「良将之统军也,恕己而治人,推惠施恩,士力日新。战如风发,攻如河决。故其众可望而不可当,可下而不可胜。以身先人,故其兵为天下雄。」

军防有曰:「良将之统御三军也,以恕己之心而治人,推己及物,为恕。是推爱己之心以爱人,所以推惠施恩,而士力日新也。战鬬如风发之迅疾,攻击如河决之猛烈。故其众但可望而不可当,可下人而不可胜我也将能以身先人,故其兵为天下之雄焉。」

军防曰:「军以赏为表,以罚为里。赏罚明,则将威行;官人得,则士卒服。所任贤,则敌国畏。」

军防有曰:「行军以赏为之表,以罚为之里。赏罚严明,则将之威令行。授官任人得其道,则士卒服。所任用者皆贤而有德,则敌畏。」

军防曰:「贤者所适,其前无敌,故士可下而不可骄,将可乐而不可忧,谋可深而不可疑。」

军防有曰:「贤者所往,其前无人可敌。如乐毅之往齐,齐谁能与之敌哉?故士可以礼下之,而不可以骄;将可乐之,而不可使忧。如燕昭之于乐毅,能下而乐之,此齐所以败,而燕所以胜也。至燕惠王,则骄而忧之,此毅所以去,而燕所以败也。为谋可深,而不可疑;谋疑则事不成矣。」

译从前,良将用兵时,有人进献一竹筒酒,良将让人把它倒入河中,与士兵一同顺流而饮。那一竹筒的酒,并不能让整条河的水都变味,但全军将士却愿意为他效死,是因为他们感受到这份滋味惠及了自己。

从前,良将用兵时,有人进献一竹筒酒。箪,是竹制的器具,涂上漆可以盛酒。河,是北方水流的通称。当时,全军都口渴,一竹筒的酒不够大家喝,所以良将让人把它倒入河中,与士兵一同顺流共饮。全军将士愿意为他效死,是因为他们感受到这份滋味能惠及自己,而且将领不独自饮用。按此记载,这是越王勾践的事迹,难道是黄石公引用此事并扩充了他的说法吗?或者在勾践之前,另有将酒倒入河中让全军共饮的人吗?

《军防》说:“军井还没挖通,将领不说渴;军帐还没搭好,将领不说累;军灶还没开火,将领不说饿。冬天不穿皮衣,夏天不拿扇子,下雨不撑伞,这叫做将领的礼节。”

《军防》有话说:“军井挖了但还没通水,将领不先喊渴以求喝水;军帐搭了但还没完工,将领不先喊累以求休息;军灶设了但还没开火,将领不先喊饿以求吃饭。冬天虽然寒冷但不敢穿皮衣,是想与士兵同受寒冷;夏天虽然炎热但不敢拿扇子,是想与士兵同受炎热;下雨虽然潮湿但不敢撑伞,是想与士兵同受潮湿。”这叫做做将领的礼节。

与士兵共享安乐,共担危难,所以他的部队可以团结而不可离散,可以驱使而不可疲惫,因为他的恩惠平时就积蓄着,谋略平时就契合。所以说:积蓄恩惠不知疲倦,凭借一人之心可赢得万众之心。与士兵共享安乐,共担危难,所以众人的心可以团结而不可离散,众人的力量可以驱使而不可疲惫。这是因为他的恩惠多次积蓄,而谋略平时就契合。所以古人有话说:积蓄恩惠而不倦怠,以我一人之心赢得他人万众之心。不是说一个人可以征服万人,而是说这一人积蓄恩惠不知疲倦,万人自然归附他。

《军防》说:“将领之所以有威严,在于号令;战争之所以能全胜,在于军政;士兵之所以不怕死,在于服从命令。所以将领没有反复无常的命令,赏罚一定守信,像天像地一样,才能使士兵服从命令,才能越过边境作战。”

《军防》有话说:“将领之所以有威严,在于号令的严明;战斗之所以能全胜,在于军政的清明;士兵之所以不怕死,在于服从将领的命令。所以将领没有反复无常的命令,惩罚一定要坚决,奖赏一定要守信。像天的春夏秋冬,不失去它的期限;像地的生长收藏,不失去它的时节。这样才能使士兵听从将领的命令,才能越过敌人的边境。”

统领军队掌握兵势的是将领;制胜打败敌人的是众人。所以混乱的将领不能让他保卫军队,乖戾的众人不能让他攻打敌人。攻城不能攻克,包围城邑也不能废弃。这两者没有功效,那么士兵的力量就会疲惫。士兵力量疲惫,那么将领就会孤立,众人就会悖逆。用来防守就不稳固,用来作战就会溃败。这叫做“老兵”。

统领三军,掌握兵势的是大将的权力;制胜打败敌人的是众人的力量。所以混乱的将领,不能让他保卫防线;三军乖戾错乱的众人,不能让他攻打敌人。用混乱的将领驾驭乖戾的众人,攻城就不能攻克,包围城邑也不能废弃。这两者既然没有功效,那么士兵的力量就都疲惫。士兵疲惫,那么将领在上面孤立,众人在下面悖逆。用他们来防守,就不稳固;用他们来作战,就会溃败。这叫做“老兵”。《春秋传》中说“军队曲解就是老”,就是这个意思。

军队老化那么将领的威令就不能施行,将领没有威令那么士兵就轻视刑罚,士兵轻视刑罚那么军队就失去行伍,军队失去行伍那么士兵就逃亡,士兵逃亡那么敌人就乘虚而入,敌人乘虚而入那么军队必然丧败。

军队老化那么将领的威令就不能在下施行,将领没有威令那么士兵就轻视上级的刑罚而不畏惧,士兵既然轻视刑罚那么军队必然失去行伍而不整齐,军队既然失去行伍那么士兵必然逃亡者众多,士兵既然逃亡那么敌人必然乘虚而入而动,敌人既然乘虚而入那么我军必然至于丧败。

《军防》说:“良将统领军队,宽恕自己而治理他人,推行恩惠施予恩德,士兵的力量日益更新。作战像风一样迅猛,攻击像河水决堤一样猛烈。所以他的部队只能远观而不可抵挡,可以征服别人而不可被别人征服。以身作则领先于人,所以他的军队成为天下的雄师。”

《军防》有话说:“良将统领三军,以宽恕自己的心来治理他人,推己及物,叫做恕。这是推爱自己的心去爱人,所以推行恩惠施予恩德,而士兵的力量日益更新。战斗像风一样迅猛,攻击像河水决堤一样猛烈。所以他的部队只能远观而不可抵挡,可以征服别人而不可被别人征服。将领能以身作则领先于人,所以他的军队成为天下的雄师。”

《军防》说:“军队以奖赏为表面,以惩罚为根本。赏罚严明,那么将领的威令就能施行;用人得当,那么士兵就信服。所任用的都是贤人,那么敌国就畏惧。”

《军防》有话说:“行军以奖赏为表面,以惩罚为根本。赏罚严明,那么将领的威令就能施行。授官任人得其道,那么士兵就信服。所任用的都是贤而有德的人,那么敌国就畏惧。”

《军防》说:“贤者所到之处,前面没有敌人,所以士兵可以礼遇而不可骄纵,将领可以快乐而不可忧虑,谋略可以深远而不可怀疑。”

《军防》有话说:“贤者所到之处,前面没有人能抵挡。像乐毅前往齐国,齐国谁能与他抵挡呢?所以士兵可以礼遇而不可骄纵,将领可以快乐而不可使忧虑。像燕昭王对待乐毅,能礼遇并使他快乐,这就是齐国所以失败,而燕国所以胜利的原因。到了燕惠王,就骄纵并使他忧虑,这就是乐毅所以离开,而燕国所以失败的原因。谋略可以深远而不可怀疑;谋略怀疑那么事情就不能成功。”

士骄则下不顺,将忧则内外不相信,谋疑则敌国奋,以此攻伐则致乱。

待士而骄,则在下之人不顺,士民之望也。故骄其士,则下之人亦不顺矣。将而使之忧,则内外不相信。君治内,将治外,故将有忧心,则内外不相信矣。忧者,忧其谗佞之谮已也。主将之谋疑而不定,则敌国必奋而胜我矣。以此攻伐敌人,则自致其乱。

夫将者,国之命也。将能制胜,则国家安定。

夫将者,国家之司命也。将能制胜于敌,则国家自然定矣。

军防曰:「将能清,能净,能平,能整,能受谏,能听讼,能纳人,能采言,能知国俗,能图山川,能表险难,能制军权。」军防有曰:「将要能清,清则不可干以私;要能静,静则不可欺以诈;要能平,平则处心均而人自顺;要能整,整则能率下而士不乱;要能受谏,受谏则众善进而无遗谋;要能纳人,纳人则众贤集而无遗才;要能采言,人之言有是,有非,是者采而听之,无稽者则不听也;要能知敌国之风俗,敌国风俗各有所尚,知其所尚,则随其俗而为之备;要能图山川之形势,山川形势各有逺近险易之不同,图其形势则知地利而易为战守之机;要能表白其险难之处,险难之处能表白之,则无应变之失;要能制三军之权,三军之权将之所以御下威敌者也,茍能制之,则三军服威,士卒用命,战无强敌,攻无坚阵矣。」

故曰:「仁贤之智,圣明之虑,负薪之言,廊庙之语,兴衰之事,将所宜闻。」将者能思士如渴,则防从焉。

故曰:「仁贤之智,畧圣明之谋虑,及负薪之言,廊庙之语,前代兴衰之事,将所宜闻也。」将能思士如渴之欲饮,则防无不从焉。

夫将拒谏,则英雄散;防不从,则谋士叛;善恶同,则功臣倦;专己则下归咎,自伐则下少功;信谗则众离心,贪财则奸不禁;内顾则士卒淫。

夫将者,拒絶谏诤,则英雄皆离散;夫人之筹防,不能听从,则知谋之士皆叛去矣。善者当赏,恶者当罚;善恶不分,而雷同视之,则功臣皆倦怠而不为用矣。专任私智,则下皆归咎于上矣;自伐其善,则下之人少有成功矣。听信谗言,则士众皆离心矣;贪取财货,则奸邪之人不可禁矣。有内顾之心,则士卒皆好淫矣。

将有,一则众不服;有二则,军无式;有三则,下奔北;有四则,祸及国。

已上八事之中,将或有一事,则众心不服矣;有二事,则军无法式矣;有三事,则下奔北矣;有四事,则祸及于国矣。若八事俱全,则身死家残,国亦破灭。其任将者,可不慎欤?

军防曰:「将谋欲宻,士众欲一,攻敌欲疾。将谋宻,则奸心闭;士众一,则军心结;攻敌疾,则备不及设。军有此三者,则计不夺。」

军防有曰:「将之谋计,欲秘宻而不泄;士众之心,欲专一而不散;攻击敌人,欲疾速而不迟。」将之谋宻,则奸宄之心闭而不得张矣。闭音鼈,闭也。今本作闲,非书皆押韵,故下云:「士众专一,则军心固结;攻敌疾速,则防备之具不及施设。」行军而有此三者,则计不为人所夺矣。

将谋泄,则军无势;外闚内,则祸不制;财入营,则众奸防。将有此三者,军必败。

将之计谋泄,则军无威势矣。外人得以闚视吾内,则祸患不可得而制矣。财货入营,则众奸皆防聚矣。为将而有此三者,则军必败亡矣。

将无虑,则谋士去;将无勇,则士卒恐;将妄动,则军不重;将迁怒,则一军惧。

将无逺虑,则智谋之士亦去矣。将无才勇,则士卒亦有畏恐之心矣。将妄乱而动,则军亦不持重矣。将迁移忿怒,则一军皆惧矣。

军防曰,虑也;勇也将之所重,动也;怒也将之所用。此四者,将之明诫也。

军防有曰:「虑也,勇也,将之所宜重者,动也,怒也,将之所宜用者,言。虑与勇不可无,而动不可妄,怒不可迁也。」此四者,为将之明诫,不可不察也。

军防曰:「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徃。」

军防有曰:「军中无财,则士卒不来;军中无赏,则士卒不徃。」上言财入营,则众奸防;乃为将贪求私取之财也。此言军无财,士不来,乃为国积聚公用之财也。

译士人骄傲,下属就不顺从;将领忧虑,内外就不互相信任;谋划迟疑,敌国就会振奋;用这样的状态去攻伐,就会导致混乱。

对待士人而骄傲,那么在下的人就不顺从,这是士民所期望的。所以如果使士人骄傲,那么下属的人也就不顺从了。使将领忧虑,那么内外就不互相信任。君主治理内部,将领治理外部,所以将领如果有忧虑之心,那么内外就不互相信任了。所谓忧虑,是忧虑奸佞小人诽谤自己。主将的谋划迟疑不定,那么敌国必定振奋并战胜我们。用这样的状态去攻伐敌人,就会自取混乱。

将领,是国家的命脉。将领能够战胜敌人,国家就安定。

将领,是国家的司命。将领能够在敌人面前取胜,那么国家自然安定了。

《军防》说:“将领要能清廉,能宁静,能公平,能整肃,能接受劝谏,能听取诉讼,能接纳人才,能采纳言论,能了解敌国风俗,能绘制山川形势,能标明险难之处,能掌握军队权柄。”《军防》又说:“将领要能清廉,清廉就不被私欲所干扰;要能宁静,宁静就不被欺诈所蒙蔽;要能公平,公平则处事公正而人心自然顺从;要能整肃,整肃就能统率下属而军队不乱;要能接受劝谏,接受劝谏则各种善策都能进献而没有遗漏的谋划;要能接纳人才,接纳人才则众多贤才聚集而没有遗漏的人才;要能采纳言论,人的言论有对有错,对的采纳并听从,没有根据的就不听;要能了解敌国的风俗,敌国风俗各有崇尚,了解他们所崇尚的,就随着他们的风俗而做准备;要能绘制山川的形势,山川形势各有远近险易的不同,绘制其形势就知道地利而容易掌握战守的时机;要能标明险难之处,险难之处能标明,就没有应对变故的失误;要能掌握三军的权柄,三军的权柄是将领用来统御下属、威慑敌人的,如果能掌握它,那么三军服从威令,士卒效命,作战没有强大的敌人,进攻没有坚固的阵势。”

所以说:“仁德贤能者的智慧,圣明者的谋虑,挑柴人的言论,朝廷中的话语,国家兴衰的事情,都是将领应当听闻的。”将领如果能像口渴想喝水那样思慕士人,那么防备措施就没有不听从的。

所以说:“仁德贤能者的智慧,略同圣明者的谋虑,以及挑柴人的言论,朝廷中的话语,前代兴衰的事情,都是将领应当听闻的。”将领如果能像口渴想喝水那样思慕士人,那么防备措施就没有不听从的。

将领拒绝劝谏,英雄就会离散;不听从防备措施,谋士就会叛离;善恶不分,功臣就会倦怠;独断专行,下属就会归咎于上;自我夸耀,下属就少有功劳;听信谗言,众人就会离心;贪求财货,奸邪就无法禁止;顾念私事,士卒就会淫乱。

将领拒绝劝谏,英雄就会离散;不听从人的筹谋防备,那么有智谋之士就会叛离。善的应当奖赏,恶的应当惩罚;善恶不分,同等看待,那么功臣就会倦怠而不被任用。专任私智,那么下属都会归咎于上级;自我夸耀其善,那么下属就少有成功。听信谗言,那么士众就会离心;贪取财货,那么奸邪之人就无法禁止。有顾念私事之心,那么士卒就会好淫。

将领有这一种情况,众人就不服从;有两种情况,军队就没有法度;有三种情况,下属就会败逃;有四种情况,祸患就波及国家。

以上八件事中,将领如果有一件,那么众心就不服从了;有两件,那么军队就没有法度了;有三件,那么下属就会败逃了;有四件,那么祸患就波及国家了。如果八件事俱全,那么自身死亡、家庭破败,国家也会破灭。任用将领的人,能不慎重吗?

《军防》说:“将领的谋划要秘密,士众的心志要专一,攻击敌人要迅速。将领的谋划秘密,那么奸邪之心就关闭;士众的心志专一,那么军心就团结;攻击敌人迅速,那么防备来不及设置。军队有这三者,那么计谋就不会被夺取。”

《军防》又说:“将领的谋划,要秘密而不泄露;士众的心志,要专一而不分散;攻击敌人,要迅速而不迟缓。”将领的谋划秘密,那么奸邪之心就关闭而不能张狂了。“闭”音鳖,关闭的意思。今本作“闲”,不对。书都押韵,所以下面说:“士众专一,那么军心就固结;攻击敌人迅速,那么防备的器具来不及施设。”行军而有这三者,那么计谋就不会被人所夺取了。

将领的计谋泄露,军队就没有威势;外人窥视内部,祸患就无法控制;财货进入军营,众多奸邪就会聚集。将领有这三者,军队必定失败。

将领的计谋泄露,那么军队就没有威势了。外人得以窥视我们的内部,那么祸患就无法控制了。财货进入军营,那么众多奸邪就会聚集了。将领有这三者,那么军队必定败亡了。

将领没有深谋远虑,谋士就会离去;将领没有勇气,士卒就会恐惧;将领妄动,军队就不持重;将领迁怒,全军就会畏惧。

将领没有深谋远虑,那么智谋之士也会离去。将领没有才勇,那么士卒也会有畏恐之心。将领妄乱而动,那么军队也不持重了。将领迁移忿怒,那么全军都畏惧了。

《军防》说:深谋远虑,勇气,是将领所应重视的;行动,发怒,是将领所应使用的。这四者,是将领明确的告诫。

《军防》又说:“深谋远虑,勇气,是将领所应重视的;行动,发怒,是将领所应使用的。深谋远虑与勇气不可没有,而行动不可妄为,发怒不可迁延。”这四者,是将领的明确告诫,不可不仔细考察。

《军防》说:“军队没有财物,士人就不来;军队没有奖赏,士人就不去。”

《军防》又说:“军中无财物,那么士卒就不来;军中无奖赏,那么士卒就不去。”上面说财货入营,那么众多奸邪就会聚集;那是指将领贪求私取的财物。这里说军队没有财物,士人就不来,那是指国家积聚公用的财物。

军防曰:“香饵之下,必有死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军防有曰:“钓者,香饵之下,必有死鱼;国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故礼者,士之所归;赏者,士之所死。招其所归,示其所死,则所求者至。

故礼者,士之所愿归;赏者,士之所轻死。招其士之所归,示其士之所死,则所求者皆至矣。

故礼而后悔者,士不止;赏而后悔者,士不使。礼赏不倦,则士争死。

故以礼待人,而后有悔者,士不肯止矣。旧本作徃止,用韵,今从之。以赏与人,而后有悔者,士不为之使矣。礼与赏,用之不倦,则士争为之死矣。

军防曰:「兴师之国,务先隆恩;攻取之国,务先养民。以寡胜众者,恩也;以弱胜强者,民也。」

军防有曰:「欲将兴师之国务,先隆胜其恩谋;欲攻取之国务,先抚养其民。以寡少而胜众者,恩使之也;以怯弱而胜强者,民助之也。」

故良将之养士,不易于身。故能使三军如一心,则其胜可全。

故良将之养士,如养自己之身,而不可少改易也。能养士如此,故能使三军如一人之心,则其胜可全得也。

军防曰:「用军之要,必先察敌情,视其仓库,度其粮食,卜其强弱,察其天地,伺其空隙。」

军防有曰:「用兵之要道,必先审察敌人之情,视其仓库之有无,度其粮食之多少,卜其势力之强弱,察其天时地利之得失,伺其敌人之空隙。」

故国有军旅之难,而运粮者虚也;民菜色者,穷也。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

故国家无军旅之难,而输运粮食者,知其内虚也;民有菜色者,知其国之贫穷也。千里馈送粮食者,则士有饥馁之色;樵苏后,炊爨而食,师无隔宿之饱。采薪曰樵,刈草曰苏。

夫运粮千里,无一年之食;二百里,无二年之食;三百里,无三年之食。是谓国虚。国虚,则民贫;民贫,则上下不亲。敌攻其外,民盗其内。是谓必溃。

夫运粮千里,则国无一年之食;运粮二百里,则国无二年之食;运粮三百里,则国无三年之食。上既云千里,恐“百”字皆“千”字之误也。无粮食,是国内空虚;国内空虚,则民亦贫馁;民既贫馁,则上下不相亲。敌人或攻之于外,民贫而盗之于内,是谓必溃之国也。

军防曰:「上行虐,则下急刻;赋重敛数,刑罚无极;民相残贼,是谓亡国。」

军防有曰:「上行暴虐,则下之人皆急迫苛刻;赋于民者重,敛于民者数;刑罚之用,无有穷极,则民相残相贼,是谓将亡之国。」此一节言烦刑重敛之祸。

军防曰:「内贪外防,诈誉取名,窃公为恩,令上下昏饰,躬正顔以获髙官,是谓盗端。」

军防有曰:「内务贪求,外似防洁,诈为虚誉,以取美名;盗窃公室,以为私恩,致令上下皆昏暗,而耳目如无所见闻。务饰躬而正顔,以获取国之髙官重爵,是谓起盗之端也。」此一节言诈欺私蔽之祸。

军防曰:「羣吏朋党,各进所亲,招举奸枉,抑挫仁贤,背公立私,同位相讪,是谓乱源。」

军防有曰:「军吏相为朋党,各进其所亲爱之人,招延举荐者,皆奸邪矫枉之徒;抑止挫辱者,皆仁德贤能之士。背弃公道,树立私恩,虽在同位,亦相讪谤,是谓生乱之源也。」此一节言羣小朋党之祸。

军防曰:「强宗聚奸,无位而尊,威无不震。葛藟相连,种德立恩,夺在位权,侵侮下民。国内哗諠,臣蔽不言,是谓乱根。」

军防有曰:「强大之宗,相聚为奸,无有爵位,妄自尊大,擅立威势,而人无不震惧,依恃朋奸,如葛藟之相连系。葛藟皆草名,蔓生者也。种植小惠,树立私恩,攘夺有位之权,侵侮在下之民,使国内之人哗諠不止。为大臣者,蔽而不言,是谓生乱之根也。」此一节言强宗擅权之祸。

军防曰:「世世作奸,侵盗县官,进退求便,委曲弄文,以危其君,是谓国奸。」

军防有曰:「世世蹈袭,作为奸恶,侵欺盗窃于宰邑之官,或进或退,求取便利于己,委曲弄其文法,以危殆在上之君,是谓一国之奸人也。」此一节言世族奸欺之祸。

军防曰:「吏多民寡,尊卑相若,强弱相虞,莫适禁御,延及君子,国受其害。」

译军防说:“香饵之下,必有死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军防又说:“钓鱼的人,香饵之下,必有死鱼;国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所以礼遇,是士人愿意归附的地方;奖赏,是士人愿意效死的地方。招致他们愿意归附的,展示他们愿意效死的,那么所寻求的人就会到来。

所以礼遇,是士人愿意归附的;奖赏,是士人愿意轻生的。招致士人愿意归附的,展示士人愿意效死的,那么所寻求的人就都会到来了。

所以以礼待人却事后反悔的,士人就不会停止(离去);给予奖赏却事后反悔的,士人就不会被驱使。礼遇和奖赏毫不倦怠,那么士人就会争相效死。

所以以礼待人,而后有反悔的,士人就不肯停止了。旧本作“徃止”,为了押韵,现在采用这个说法。以赏赐给人,而后有反悔的,士人就不肯为其驱使。礼遇与奖赏,使用它们毫不倦怠,那么士人就会争相为之效死。

军防说:“准备兴兵的国家,务必先推崇恩德;想要攻取他国的国家,务必先养育百姓。以少胜多的,是因为恩德;以弱胜强的,是因为百姓。”

军防又说:“想要将兴兵之国的政务做好,务必先推崇并胜过其恩谋;想要攻取之国的政务做好,务必先抚养其百姓。以寡少而战胜众多的,是恩德使之如此;以怯弱而战胜强大的,是百姓帮助他的结果。”

所以良将养育士兵,不亚于对待自己的身体。所以能使三军像一条心,那么他的胜利就可以保全。

所以良将养育士兵,就像养育自己的身体一样,而不能稍有改变。能这样养育士兵,所以能使三军像一个人的心,那么他的胜利就可以完全获得。

军防说:“用兵的关键,必须先侦察敌情,查看他们的仓库,估量他们的粮食,推测他们的强弱,观察天时地利,窥伺他们的空隙。”

军防又说:“用兵的要道,必须先审察敌人的情势,查看他们仓库的有无,估量他们粮食的多少,推测他们势力的强弱,观察天时地利的得失,窥伺敌人的空隙。”

所以国家有战事之难,而运输粮食的人却空虚;百姓面带菜色的,是因为贫困。千里运送粮食,士兵有饥饿之色;砍柴割草后才做饭,军队不能连续吃饱。

所以国家没有战事之难,而运输粮食的人,知道其内部空虚;百姓面带菜色,知道国家贫困。千里运送粮食,那么士兵有饥饿之色;砍柴割草后,做饭食用,军队没有隔夜的饱足。砍柴叫樵,割草叫苏。

运送粮食千里,国家就没有一年的粮食储备;运送粮食二百里,国家就没有两年的粮食储备;运送粮食三百里,国家就没有三年的粮食储备。这就叫国家空虚。国家空虚,那么百姓就贫困;百姓贫困,那么上下就不亲近。敌人从外部进攻,百姓从内部盗窃。这就叫必然崩溃。

运送粮食千里,那么国家就没有一年的粮食储备;运送粮食二百里,那么国家就没有两年的粮食储备;运送粮食三百里,那么国家就没有三年的粮食储备。上面既然说了千里,恐怕“百”字都是“千”字的误写。没有粮食,是国内空虚;国内空虚,那么百姓也贫困饥饿;百姓既贫困饥饿,那么上下就不相亲。敌人或许从外部进攻,百姓贫困而从内部盗窃,这就是必然崩溃的国家。

军防说:“上行暴虐,那么下就急迫苛刻;赋税沉重,征收频繁,刑罚没有穷尽;百姓互相残害,这就叫亡国。”

军防又说:“上行暴虐,那么下面的人就都急迫苛刻;向百姓征收的赋税重,向百姓征收的次数多;刑罚的使用,没有穷尽,那么百姓互相残害,这就叫即将灭亡的国家。”这一节说的是烦刑重敛的祸害。

军防说:“内心贪婪,外表防范,诈取虚誉,窃取公家财物作为私恩,使上下昏暗掩饰,端正脸色以获取高官,这就叫盗端的开始。”

军防又说:“内心务求贪得,外表似乎防范廉洁,诈取虚誉,以获取美名;盗窃公室财物,作为私恩,致使上下都昏暗,而耳目好像无所见闻。务求修饰自身而端正脸色,以获取国家的高官重爵,这就叫起盗的端绪。”这一节说的是诈欺私蔽的祸害。

军防说:“群吏结为朋党,各自进用所亲近的人,招举奸邪枉法之人,压制挫辱仁德贤能之士,背弃公义树立私恩,同位者互相讥讽,这就叫乱源。”

军防又说:“军吏互相结为朋党,各自进用他们所亲爱的人,招延举荐的,都是奸邪矫枉之徒;抑制挫辱的,都是仁德贤能之士。背弃公道,树立私恩,虽在同位,也互相讥讽,这就叫生乱的根源。”这一节说的是群小朋党的祸害。

军防说:“强宗聚集奸人,没有爵位却尊贵,威势没有不震慑的。葛藟相连,种德立恩,夺取在位者的权力,侵侮下层百姓。国内喧哗,大臣蔽塞不言,这就叫乱根。”

军防又说:“强大的宗族,聚集为奸,没有爵位,妄自尊大,擅立威势,而人无不震惧,依恃朋奸,像葛藟那样相联系。葛藟都是草名,蔓生的。种植小惠,树立私恩,攘夺在位者的权力,侵侮在下层的百姓,使国内的人喧哗不止。作为大臣的,蔽塞不言,这就叫生乱的根源。”这一节说的是强宗擅权的祸害。

军防说:“世世代代作奸,侵盗县官,进退求便,委曲弄文,以危及其君,这就叫国奸。”

军防又说:“世世代代蹈袭,作为奸恶,侵欺盗窃于宰邑之官,或进或退,求取便利于己,委曲弄其文法,以危殆在上之君,这就叫一国的奸人。”这一节说的是世族奸欺的祸害。

军防说:“官吏多而百姓少,尊卑相若,强弱相虞,没有人能够禁止抵御,延及君子,国家遭受其害。”

军防有曰:「为吏者多,为民者少,尊卑相若,言人无尊卑也;强弱相虞,言以强凌弱也。在上者莫适禁止,御防之患延及于君子,而国家亦受其害矣。」此一节言法令不行之祸。

军防曰:「善善不进,恶恶不退,贤者隠蔽,不肖在位,国受其害。」

军防有曰:「善其善,不能进而用之;恶其恶,不能退而逺之。贤者隠蔽不用,不肖者任之,在位而国亦受其害矣。」此一节言不能进善退恶之祸。

军防曰:「枝叶强大,比周居,势卑贱,凌贵久而益大,上不忍废,国受其败。」

军防有曰:「根本弱而枝叶强大,党比周徧,居于势要之地,卑贱之人得以欺陵尊贵之人,久而益大,为上者不忍废之,而国亦受其败矣。」此一节言本弱末强之祸。

军防曰:「佞臣在上,一军皆讼。引威自与,动违于众,无进无退,茍然取容。专任自己,举措伐功,诽谤盛德,诬述庸庸,无善无恶,皆与己同。稽留行事,命令不通,造作苛政,变古易常。若用佞人,必受祸殃。」

军防有曰:谀佞之臣在上,一军之人皆讼彼乃牵引威势,自许其能,动作则违于众,无进无退,言不知进退,而茍合取容于上,专任自己之智,一举一措,夸伐功能,诽谤盛德之士,诬述有功之人,庸功也。礼曰:保庸,安有功也?又曰:劳也。一说虚妄称述庸下之人,谓盛德之士,反诽谤之;庸下之人,反称述之。所谓无善无恶,皆欲与己合也。稽留行事,谓临事不谨也;命令不通,谓阻格君命也;造作苛刻之政,变乱古道,改易常法。为君者好用谀佞之人,必受祸害殃咎也。此一节言佞臣用事之祸。

军防曰:「奸雄相称,障蔽主明,毁誉并兴,壅塞主聪,各阿所私,令主失忠。」

军防有曰:「奸雄之人,互相称誉,障蔽人主之明。毁誉相并而兴,壅塞人主之聪。毁者,谗人之短;誉者,称人之美。此奸雄之人,善者反毁之,不善者反誉之,所以壅塞人主之聪明,使不能分别善恶而用舍之也。人主既不能分别善恶,故奸雄各阿比其所私,令人主失其忠臣而不见用也。」此一节言奸雄蔽主之祸。

故主察异言,乃覩其萌。主聘儒贤,奸雄乃遯。主任旧齿,万事乃理。主聘岩穴士,乃得实谋。及负薪功,乃可述。不失人心,德乃洋溢。

故人主能审察异言,乃能覩其事之将萌者矣。人主能聘用儒士贤才,奸雄者皆逺遁而不敢出矣。人主能用故旧耆德之士,则万事皆得其理矣。人主能聘用岩穴隠逸,则士乃得其实矣。得其实,言非徒取其名也。人主谋及负薪微贱之人,则功业可述矣。人主下不失众人之心,则德洋溢于四海矣。上文凢十引军防言,不能用贤之祸,故末以此六事结之。盖欲人主行此六事而免彼十祸也。其丁宁之意深矣。

  三畧直解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三畧直解卷中

  明 刘寅 撰

  中畧

夫三皇无言,而化流四海,故天下无所归功。

夫上古之世,三皇为君,无言而化,流四海,故天下之人无所归功。三皇者,伏羲、神农、轩辕也。此时风气方开,太朴未散,其民易治,故人君无用多言而化,自行也。

帝者体天则地,有言有令,而天下太平。君臣让功,四海化行,百姓不知其所以然。故使臣不待礼赏,有功美而无害。

帝者,体天之道,法地之理。有言,有令,施于兆民,而致天下太平。君臣相让其功,而教化行乎四海。百姓亦不知其所以然。所谓其民皡皡而不知为之者,故使臣不待礼赏,有功尽美而无害。帝五帝:少昊、颛顼、髙辛、唐尧、虞舜也。言令让功之事,载在典籍,皆可考焉。言出于口者也,令施于竹帛者也。

王者制人以道,降心服志,设矩备衰,四海防同。王职不废,虽甲兵之备,而无鬭战之患。君无疑于臣,臣无疑于主,国定主安。臣以义退,亦能美而无害。

王者制人以道,道谓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之道。制者,制为礼节等级,使上下不乱。如此则能降人之心,服人之志。又设立规矩法度,以备衰世,使四海诸侯皆来防同,而王职不废也。矩法度之器,所以为方者也。众见曰防,殷见曰同。虽甲兵备具,而无鬬战之患。为君者无疑于臣,为臣者无疑于君。国家人主皆安定,而臣告老致仕,以义而退,亦能尽美而无害。王三王,夏禹、商汤、周之文武也。君臣无所相疑,如禹之于伯益,汤之于伊尹,文武之于周、召、太公,同心一德,岂有所疑哉?

译军防中说:“做官的人多,做百姓的人少,尊卑地位差不多,这是说人与人之间没有尊卑之分;强者互相防备,这是说以强凌弱。在上位的人没有人能够禁止,防御的祸患蔓延到君子身上,国家也会受到损害。”这一段讲的是法令不执行的祸患。

军防说:“喜欢善人却不提拔,厌恶恶人却不罢免,贤能的人被埋没,不贤的人占据职位,国家就会受到损害。”

军防中说:“喜欢善人,却不能提拔任用他们;厌恶恶人,却不能罢免疏远他们。贤能的人被埋没而不被任用,不贤的人被任用,占据职位,国家也会受到损害。”这一段讲的是不能进用善人、斥退恶人的祸患。

军防说:“枝叶势力强大,结党营私,占据要职,地位卑贱的人欺凌尊贵的人,时间越久势力越大,上位者不忍心废黜他们,国家就会遭受败坏。”

军防中说:“根本虚弱而枝叶强大,结党营私遍布各处,占据权势要地,卑贱的人得以欺压尊贵的人,时间越久势力越大,上位者不忍心废黜他们,国家也会遭受败坏。”这一段讲的是根本虚弱、末梢强大的祸患。

军防说:“奸佞的臣子在上位,全军上下都议论纷纷。他援引威势,自以为是,行动违背众人意愿,不知进退,苟且取悦于人。专断独行,举措夸耀功劳,诽谤德行高尚的人,诬蔑平庸的人,无论善恶,都要求与自己相同。拖延政事,命令无法通达,制造苛刻的政令,改变古法,更改常制。如果任用奸佞之人,必定会遭受祸殃。”

军防中说:“谄媚奸佞的臣子在上位,全军上下都议论他。他援引威势,自许有能力,行动违背众人意愿,不知进退,苟且取悦上位者,专断独行,一举一动都夸耀功劳,诽谤德行高尚的人,诬蔑有功的人,所谓‘庸功’。《礼记》说:‘保庸’,是安定有功的人吗?又说:‘劳’,是功劳。另一种说法是虚妄地称颂平庸低下的人,说是德行高尚的人,反而诽谤他们;平庸低下的人,反而称颂他们。这就是所谓无论善恶,都要求与自己合拍。拖延政事,是说处理事情不谨慎;命令无法通达,是说阻挠君主的命令;制造苛刻的政令,扰乱古道,更改常法。君主喜好任用谄媚奸佞的人,必定会遭受祸害灾殃。”这一段讲的是奸佞臣子当权的祸患。

军防说:“奸雄互相称誉,遮蔽君主的明察,毁谤和赞誉同时兴起,堵塞君主的听闻,各自偏袒私党,使君主失去忠臣。”

军防中说:“奸雄之人,互相称誉,遮蔽君主的明察。毁谤和赞誉同时兴起,堵塞君主的听闻。毁谤,是谗言说别人的短处;赞誉,是称颂别人的长处。这些奸雄之人,好人反而毁谤,坏人反而赞誉,所以堵塞君主的聪明,使他不能分辨善恶而任用或罢免。君主既然不能分辨善恶,所以奸雄各自偏袒私党,使君主失去忠臣而不被任用。”这一段讲的是奸雄遮蔽君主的祸患。

所以君主审察不同的言论,才能看到祸患的萌芽。君主聘用儒生贤才,奸雄就会逃遁。君主任用故旧老臣,万事才能治理好。君主聘用隐居之士,才能得到真实的谋略。咨询背负薪柴的平民,功业才能传颂。不失去民心,德行才能洋溢。

所以君主能审察不同的言论,才能看到事情将要萌芽的迹象。君主能聘用儒生贤才,奸雄就会远远逃遁而不敢出现。君主能任用故旧有德行的老臣,那么万事都能得到治理。君主能聘用隐居的贤士,那么士人才能展现真实的能力。得到真实的能力,是说不仅仅取他们的名声。君主咨询背负薪柴的平民,那么功业才能传颂。君主不失去众人的心,那么德行就能洋溢于四海。上文总共引用了十次军防的话,讲的是不能任用贤人的祸患,所以最后用这六件事来总结。大概是希望君主实行这六件事而避免那十种祸患。这种恳切叮嘱的意思很深啊。

三略直解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三略直解卷中

明 刘寅 撰

中略

三皇不说话,教化却流传四海,所以天下人不知道归功于谁。

上古时代,三皇做君主,不说话而教化流传四海,所以天下人不知道归功于谁。三皇是指伏羲、神农、轩辕。这时风气刚开始开通,淳朴的风气还没有散失,百姓容易治理,所以君主不用多说话,教化自然施行。

帝王效法天地的道理,有言语有政令,天下太平。君臣互相推让功劳,四海教化施行,百姓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所以派遣臣子不需要礼仪赏赐,功劳完美而没有害处。

帝王,效法天的道理,效法地的法则。有言语,有政令,施于亿万百姓,从而使天下太平。君臣互相推让功劳,教化施行于四海。百姓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所谓百姓和乐而不知道是谁做的,所以派遣臣子不需要礼仪赏赐,功劳完美而没有害处。五帝: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言语政令推让功劳的事情,记载在典籍中,都可以考证。言语是从口中说出的,政令是写在竹简丝帛上的。

王者用道来治理人,使人心顺服,意志服从,设立规矩法度,防备衰世,四海诸侯都来朝见。王者的职责不废弃,虽然有甲兵的准备,却没有战斗的祸患。君主不怀疑臣子,臣子不怀疑君主,国家安定君主安全。臣子因义理而退隐,也能完美而没有害处。

王者用道来治理人,道是指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之道。治理,是制定礼节等级,使上下不乱。这样就能使人心顺服,意志服从。又设立规矩法度,防备衰世,使四海诸侯都来朝见,而王者的职责不废弃。矩是法度的器具,用来画方形的。众人见面叫“防”,殷代见面叫“同”。虽然有甲兵准备,却没有战斗的祸患。做君主的不怀疑臣子,做臣子的不怀疑君主。国家君主都安定,而臣子告老退休,因义理而退隐,也能完美而没有害处。三王,夏禹、商汤、周的文王武王。君臣没有互相怀疑,像禹对伯益,汤对伊尹,文王武王对周公、召公、太公,同心同德,哪里会有怀疑呢?